第五话(2/2)
“嗯”
祐希的回答很简短,早苗知道他并没看向这边。
“你和小润……”
“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特别的是什么意思啊。是说两人是没什么特别的朋友,还是说没什么特别的地『交往中』啊。
这可不敢问。
“小润最近怎么样?”
“你比我清楚吧。你们不是同班的吗”
也是。我在问什么傻话呢。
“早苗”
真是很久没听过的称呼了。心一下子剧烈地跳起来。
“绿灯了”
听到这句话,早苗猛地抬头,交通灯确实变绿了,周围的行人匆匆穿过马路,当中还有骑着山地车的祐希的背影。
好想哭。像孩子一样任性撒娇、哭得肆无忌惮。
周末晚上。正是祐希的赚钱旺季——他在调整游戏机体的时候背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是朋友来了么,祐希猜想着转过头。
“我来了”
背后站着的是笑眯眯的润子。没有穿着制服——也就是一身抢眼的便服。原色的上衣搭配破损的牛仔,其破损程度最大限度地衬托了双足的纤细。
“你怎么跑来了”
祐希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润子自己打工的地方。
“问你朋友的”
那群混蛋、祐希脑里浮现出朋友们一听到润子询问就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的信息说出去的情景。
润子靠近祐希,撒娇地说道:
“我听说祐希在假日的前一天经常来打工的。我想也许今天也来了。”
“哦,清田的女朋友吗”
路过的打工的前辈看到他们问道,润子高兴地挽起祐希的手臂:
“是的,我来玩呢”
祐希挣开润子的手。
“才不是呢,只是认识而已”
完全无视润子嘟起嘴的样子。
“没关系啦,工作别落下就是”
“是”
前辈离开之后,祐希转向润子。机体还在调整中,所以暂时不会有客人过来。
“找我干嘛”
“诶,人家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呢。呐,我去k歌等你下班吧”
祐希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心中默默念着咒文。
工作中工作中工作中工作中——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不好意思,我已经到极限了”
“什么?”
“朋友,已经做不下去了。”
脑子闪过早苗的影子——对不起了,早苗,我已经忍不下去了。
“虽然只是打工也算是工作。我是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不过这样为了在一起甚至跑到我打工的地方来实在太让人扫兴了。更别提居然在店里的其
他人面前把我卷进去。超烦人的”
“如果现在来的是早苗,也是『超烦人的』吗!?”
润子挑衅似地应道。不过祐希可没上钩。
“早苗绝对不会因为那样的理由来这里的。如果有什么非来不可的事情的话,她也一定会事先联络”
润子咬着下唇,瞪着祐希
“……什么嘛……”
“趁着还有电车赶快回去吧。我在工作,没有玩的兴致。难得有个夜班,我可不要赚钱之前先散了财。”
说完祐希转身又去调整游戏机了。又传来润子的声音:
“不……对不起”
认识她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会道歉,祐希想着。
“真的很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没有在交往,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这又是在说什么,祐希觉得奇怪转回头看时,润子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拽着手腕,正强行拖走。
大概是她的爸爸之类的吧,这么晚没回家被管教严格的父亲找到要带回去——不过这怯生生的样子真不像是润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默念了两三回,不过这次咒文一点都没有。
“可恶”
祐希停下正在调整的机体。挂上“修正中”的标签,和同事们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刚刚好像有个客人有麻烦了,我出去看一下”
润子被男人带出去的之后,祐希也避开吵杂的人群跑出店外。
出了门口,四下张望,一般来说要找麻烦的话,自然是人少的地方。后巷吧。
果然——这里真是找麻烦的好场所。
“对不起,对不起”
后背靠墙的润子不停地道歉,西装男子默不作声地踹了润子好几脚。
“住手!你在干吗!”
男子回头望向祐希。面无表情。被人看到自己对女孩子拳打脚踢,竟然一点害怕或者慌张的表情都没有。
可恶。没有什么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祐希一边后悔着一边迈开一步与男子面对面站稳了。也跟着清一练习了一段时间,如果他是个外行,就算空
手也应该能想办法应付。
“她是我们的客人,如果你要施以暴力,我会报警的”
说着从裤子的后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键后、拇指停留在拨出键上。男子的视线从祐希转向润子:
“和他分手”
没有任何情感语调的命令。看润子点了几下头,男子便离开了。
同时祐希跑了过去。虽然是个扫兴又不投缘的家伙,可是也不能丢下不管。
也不知这么短的一段时间润子被那个男人踢了多少下,衣服上尽是泥土。脸用手护住了,所以手臂上尽是擦伤的痕迹。
“怎么回事”
听到祐希询问,泪水一下子从润子的眼眶里涌出。
还伴随这响亮的哭声,这下更不能丢开手去。
对不起——其实不是祐希其他什么人也都可以——早苗在被人侵犯之前被人救了——被人救了听起来多好——早苗每次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总是有人
出手相助太狡猾了——我要让她生气——我要把祐希抢过来——
润子一边哭一边讲着这些支离破碎的话。
“我可没有什么从早苗那里被抢走的立场。我爷爷和她爸爸是老朋友,原本就比较熟”
原本,这词是有些说谎成分在,但是这样说明要简洁许多所以也无需介意。
“所以说,早苗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的。你也不用道歉。我没法和你交往单纯是我的问题。”
“没法和我交往我可不依”
润子破涕为笑。
“抱歉。更重要的是刚刚的事吧。他那样踢你,你为什么还要道歉呢?我认识一些人,也许能给你一些帮助,要和他们说说看吗”
润子显得很犹豫,她退开祐希一步,
“对不起……很难跟祐希说”
虽然很任性,润子低下头继续说道
“早苗的话可以”
的确是任性。一边要让早苗恼火所以让她介绍祐希给自己认识。而同时又期待早苗能倾听自己的事情。
祐希看看手机。已经过了9点。到女孩子家拜访的时间已经很勉强了。要是只有祐希一人应该会被则夫挡在门外的吧。
好久都没有拨出这个号码了。
听到铃声的早苗呆坐在床上。屏幕上显示的是祐希的名字。早苗不敢接,但是铃声并没有断掉的意思。
终于在转为电话录音前,早苗按下了接听键。
“喂……”
早苗的声音怯怯的,祐希则淡淡地应道
“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我是祐希”
这个时间还谈不上“这么晚了”吧。以前都不会这么客气的。
不过造成今天这样的关系的正是自己。
“富永同学跑到我们店里来了”
心中又喜又疑。
没有称呼她做小润呢。叫富永同学。虽然对小润很不好意思,不过很开心。甚至到跑到打工的地方去了,是小润自己过去的呢还是祐希叫她过去的
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店里遇到麻烦了。她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带出去,拳打脚踢的,她一点都没反抗还一直跟那个男的道歉”
“诶?”
意料之外的展开,早苗听呆了,好不容易说出一句
“小润没事吧?”
“我刚好赶到,那个男的就离开了。应该是没事吧,受伤是多少有啦。很多地方都有瘀青。不过没有骨折之类的严重的伤害就是了。”
“但是为什么会……”
“富永同学说事情的原因要和你说。跟我说很困难。你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这就早退带她过去你那里。”
“好的,我知道了,我在家里等着。”
那就这样吧。祐希挂断了电话。
则夫这会儿在醉鲸。可以用起居室,不过早苗的房间应该更能让她冷静下来吧。想到这里早苗把自己的房间又简单收拾了一下。
大约等了三十分钟左右,祐希带着润子到了有村家,两人一起坐着那辆山地车。
在门口迎接的早苗看到那副场景,心里不觉刺痛了一下。但是一见到润子的模样、那份心情立刻消失无踪。到底被踢成什么样,看她那身衣服就可
以想象出来。
早苗不由得把润子紧紧抱住,润子又开始哭了起来
“别这样……我一直对早苗你使坏呢……我让你介绍祐希给我是因为知道你会不高兴……超市门口还有学校里故意那么大声说你被侵犯的事、还有
你爸爸的事……”
“真讨厌。可是你这副模样跑到我家来我还能怎么样呢”
“对不起……只有早苗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祐希帮忙,我好怨恨啊……其实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早苗是不可抗力而我是自作自受……”
润子稍稍冷静下来的时候,祐希趁机提出: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早苗依然抱着润子,叫住祐希
“祐希也进来吧。我爸爸这会儿还在醉鲸,而且有其他女生一起,他不会罗嗦的。”
“可是富永她不想让我知道啊”
“反正润子告诉我的,我都会告诉你啊”
润子不安地抬起头
“对不起、润子。让祐希也知道好吗。也许能帮上润子的人是我们的亲人和朋友。所以祐希怎么都会知道的。而且你说的我不能确定能准确地传达
给他们。祐希也在的话,就可以安心了。”
润子又踌躇一回,终于点了头。看到她点头,早苗抬头看着祐希
“祐希,拜托你”
“我知道了”
祐希仍然和以前一样、对早苗的请求从来没有犹豫过就答应下来。
早苗打开折叠式的日式小桌。热水壶里的开水沸腾后,冲了三杯热可可,分别递给两位客人。
祐希坐在润子背对着的拉门边。
毫不为意地坐在那个位子正式祐希的体贴之处。
“我啊,是个傻瓜。大傻瓜所以才会被人骗。”
才没有那回事呢,早苗知道润子想听的不是这种回应,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这不过是润子要把原委说出来前必定要的开场罢了。
“去年夏天、我去市中心玩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男人。他递了一张名片、说自己是星探、在寻找合适的模特儿。他要求试镜。同行的朋友觉得太可疑
、都拒绝了,可是他又说参加面试的话可以得到五万元的报酬。只有我说,大家对这么弱不禁风的男人怕成这样,真像傻瓜,只要参加面试就可以赚到
5万块呐。”
因为事务所太远,那个男的说只是面试而已在附近找个地方就好了,就把润子带去一家商务旅馆。因为人员不足,所以还要兼职做摄影师、他一边
说着一边就拿出一台单反。因为那相机看起来非常复杂,似乎很专业,所以润子也没有疑心。
最初的时候润子就穿着自己的衣服、按着他指示的动作表情照了几张、并没有觉得异常。
衣服脱下看看。
甚至男子这样说的时候润子都没有想过要反对。
他说模特或者平面偶像也都经常会拍泳装或者内衣的照片、这都做不到的话怎么又办法工作呢,因此润子想只要还穿着内裤都ok啊。因为一直憧
憬艺人做着光鲜亮丽的工作、也因为那五万元太容易到手。
穿着内衣的时候拍了数倍于穿着便服的照片。润子被那男人花言巧语地煽动了情绪、很多猥亵不堪的指示也积极地照办了。
摄影结束时,他依照约定给了润子五万元、润子填写了收据还有模特申请书。
名字、住所、学校、手机号、邮箱地址、学校,都毫不犹豫地如实填写了。
五万元转眼间就拿去买东西、游玩花得一干二净,润子还一味地想着怎么还没接到模特的工作呢。
某日,她收到一封写着《润子启》的邮件。
里面是一张烟花场所的传单、写着“我们为您服~务!”之类的宣传语句。模特的全体人员眼部都打了马赛克,不过其中最大的一张特写——润子
绝不可能忘掉。那是在某件商务酒店的房里,同意穿着内衣拍摄的润子的照片。内衣可以认出来,而且动作也还记得。是整张传单中最为大胆的一张图
片。
当时确实是得意忘形了,连“不”都不曾说过一次就变换着各种姿势任其拍摄。如今回过神来看到这照片时,才意识到自己会摆出的那些动作何其
可耻。
随后润子的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颤抖地接通后,是那天那个男人的声音。
恭喜。你已经通过试镜,现在已经是出道的模特儿了。
出什么道,润子怒吼道。至于另一个话题她根本害怕得不敢提起。如今她已经明白自己倒底犯下了多严重的错误。
但即使是这样,男子依然狡猾地哄骗她。他例举了几个在电视上出镜率颇高的演员,说她们最初也是从这些不名誉的工作做起的。事实上她们未成
名之时的确为风俗杂志拍过不少照片、甚至脸部都不隐藏处理,那些杂志如今都增值不少。
一开始都是这样的,男子劝说道。你试镜的时候不是很大胆么、身体条件也很优秀、很受欢迎呢。传单的工作肯定会打码的,有杂志上的工作的话
再让你露脸。
从那以后,润子几次被叫去指定的地方,对他言听计从。如果因为讨厌而装作没看到话男子便会威胁要将照片寄给双亲和学校。
渐渐地、男子带她去的场所从商务酒店变成情侣旅馆。他甚至提出发生关系的要求。
“因为并不是第一次,我也无可无不可。可是心里还是厌恶、所以就以将来成名了会变成丑闻为借口,只允许拍摄照片”
润子早已明白自己被骗。不过为了自我保护,她只好在这个自称星探的男人面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装作是到了这种时刻还依然相信星探这种东
西蠢女孩。
话说到这份上男人也不好拆穿自己。他只好继续装模作样地做着摄影的工作、忍耐着等这个白痴女生自己发觉上当——当无法忍耐的时候便施以暴
力。
“在那种时候被看到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真是最惨的呢。刚刚、他踢得比平时都狠。至今为止他都不曾踢过我的脸,虽然刚刚用手护住了。”
真是自作自受,我真是个傻瓜。
润子笑道。早苗依然没开口、帮她冲了第二杯可可。
润子才不是傻瓜呢。是傻瓜的话就不会佯装不知情、和那个男人周旋这么久。
“不过、再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早苗正疑惑着,润子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还没跟别人说呢。我呀,很快就要转学了。大约在期中考试后吧。我爸爸是银行职员,总在不停地调动。这次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一切都会
结束了。转校之后手机号邮箱地址都会换掉。”
“太天真了”
祐希第一次开口。
“……如果是早苗的父亲,就会这样说”
祐希望向早苗,寻求她的同意。早苗虽然心里疑惑依然点了头。她觉得不用再逃避就安心下来的润子很可怜。
“你已经把所有的个人信息都给他了,他想要追查下去太简单。你以为这样一走了之就完了吗。那家伙可是还拿着相片呢。你要是就这样逃跑了他
一定会知道也被你骗了,一怒之下威胁着要公开你的相片的话,你也无计可施。处理不好的话就会这样。”
润子听着不由害怕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呢”
“早苗,去叫那三只过来。今天先顾这边比较要紧。”
“诶,可是你不是也有清叔的电话么”
“那三只比较原意听你的啦。特别是阿则大叔。”
你只是不想『拜托』清叔吧,早苗注解道,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在有村家集合的三大叔怀着各种异样的心情面对着润子。三人都知道因为她的存在使得早苗和祐希的关系不太融洽。
润子乖乖地正坐在矮脚桌的一角、事情的原委由早苗说明。偶尔祐希会补上几句。
说明结束之后——重雄的眉间早已拧成一个大疙瘩,双手紧紧交握在前胸。
“……总之”
重雄探出身子,对着正缩在一角的润子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了下去。润子吓了一跳,抱着挨了一拳的脑袋尖声喊起来:
“干嘛!?这大叔怎么了!?你谁啊!?为什么打我!?”
“吵死了!我这是替你爸打的!只会依靠大人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那种男人也敢去招惹!没出阁的姑娘家在第一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男人
面前就敢脱衣服!”
“有,有穿内衣啦!……”
“内衣和全裸没有区别啦、你这蠢丫头!你父母要是晓得都不知会哭成什么样。”
“什么嘛~~~……你知道什么”
润子回头向早苗求救
“早苗!你也说说这老头嘛!”
早苗笑着歪歪头:
“……被骂了吗?这对小润来说可是一剂良药哦”
“早苗你也生气吗!?”
“那当然啦。大家都很生气啊。不过、如果我们不在乎你就不会生气了。你应该觉得很庆幸不是?”
棒槌加蜜糖,还真是厉害啊,祐希喃喃自语。
“嘛,早苗说的正是。润子、你要是我孙子的话早把你打出去了哦”
清一也淡淡地附和道。润子含着泪,撒娇似地应道
“什么嘛!人家都遇到那么惨的事了,你们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这不是坐在这里,要想办法帮你么”
则夫第一次开口。
“不过、我們也不是白帮的。我们好管闲事嘛。女儿和孙子的朋友做了傻事怎么也得教育教育。即使是骗子的把戏也有自己的套路。”
看到则夫的发光的双眼,润子不由咽了口气。
“不过是二十万人口的小城、星探什么的怎么可能会跑来。而且哪有第一次试镜就让脱衣服的、一般不会有人到这个时候还不能醒悟过来。你啊,
是太一门心思地想要当模特儿、进艺能界。为了能出道自己也付出了努力。因为太努力了所以见到根稻草也抓着要救命、本来是该同情你的,可是呢”
润子不高兴地低下头。
“要是真能就此踏进艺能界就太幸运了。你就是眼里只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所以才会上当、这也是一种懒惰知道吗!?你的朋友一发觉奇怪就立刻
放弃。可你呢,就为了那五万块和机会渺茫的运气把自己弄到如今这田地。骗子自然是罪魁,但是像你这样心存侥幸才会中圈套的也大有人在。”
“说起来骗子的标志性台词就是『只有你是特别的!』吧”
祐希嘀咕道。
“你当骗术就一种吗”
清一的吐槽祐希以“就你懂得多”反击
“够了够了——早苗也是、大叔们也是,真差劲!讨厌讨厌真讨厌!”
润子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一边紧紧搂着早苗不放。
现在给她讲这些东西她大概一时也接受不了、润子就是这种性格。谁也没有责怪她。
则夫继续平静地推进话题
“润子啊,你的确有点运气。那家伙若是恬不知耻地在背后又多藏了一个摄影机也不为奇。你能装傻糊弄他到现在也确实了不起。所以——”
啊,祐希急忙把目光从则夫身上移开。则夫的眼里又出现那种危险的光芒了。
“在你搬家以前、我们就让这件事得到个了结吧。既然拜托了早苗,就当作是给你的践行。”
准备工作大概花了十日。
三大叔让润子约那个男人星期日见面。以最近父母看管很严为由,地方选在本地唯一的一家酒店里。是那种也经营结婚酒宴之类的活动的酒店。房
间由润子开,她先进去等着。
润子是第一次主动约见那个男人、不过那个他似乎没有起疑心。甚至还想着这妮子终于完全掉进来了。
到了周日、润子与那男人的对决开始。
“这是之前模特试镜时的钱。还给你。”
润子对那个身材纤细的中年男子说道。
“是你说接受面试就给的五万元”
说着把封着五万元的信封递到男人面前。
“我希望你能把我注册的模特取消。我才十七岁而已,尽是给风俗传单做广告,一点时尚杂志的工作也接触不到。最近我越想越觉得是不是被骗了
……”
男子没有接过信封,冷笑道
“到现在才发现啊,像你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被物色到。”
“太过分……你果然是骗我的!”
润子激动地向男人喊道
“把所有的照片都还给我!只穿着内衣的全部照片都还来!”
“别用那么了不起的口气说话。你是希望那些照片的脸部打码都去掉吗?你照得都很不错哦,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不情愿的。送到学校去的话应该立
刻会被退学的吧”
“那是因为……是你说要从比较低贱的工作做起我才会忍耐的……而且中途我说不想拍sè • qíng照片你不是会威胁我要把照片公开吗!”
男人走进润子,抓住她的手腕
“嘛,你既然知道被骗了,话就容易说了”
男人双眼直盯着润子
“我才不是物色什么模特呢、蠢妞。要是不想照片流传出去就给我乖乖照我说的做”
男人将润子推倒在床上。一把扯开衬衫上的纽扣
“不要,住手!”
“你已经拿了我五万块了。五万块你已经把自己卖了”
“你说那是试镜的报酬的!我是因为那个理由才收下的,若是欺诈的话还给你!”
“诶,现在才说还钱,你也太会想了吧”
“救命————————!救命啊————————!”
“谁也不会来救你的!”
男人正在怒火上的时候,背后传来声音
“喂,到此为止了、小久保先生”
男子顿时僵硬住。那是本不该在这里被人喊出的那个男人的真名。给润子的名片上是假名。
被叫的一方回头一看,壁橱中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小子个的先走出来。
他单手拿着一台便携式的摄影机。
『我才十七岁而已,尽是给风俗传单做广告』
『到现在才发现啊,像你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被物色到。』
『我说不想拍sè • qíng照片你不是会威胁我要把照片公开吗』
『我才不是物色什么模特呢、蠢妞。要是不想照片流传出去就给我乖乖照我说的做』
异常清晰的录音在房间里回响。
“视频要看吗?欺诈、要挟加上对未成年的暴力,一样不落哦。”
“喂,阿则!快闪开、挤死了”
小个子身后的壁橱中一个身材中等、着黑运动衫的健壮大叔怒吼道。
“啊,不好意思啦”
小个子走开几步、高个子的和大块头才走出橱柜。
“早苗和祐希也可以出来了”
这回,浴室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女孩子拿着一团布跑到润子身边、嘴上念着“一边去”就把小久保推下床去。然后扶起润子,
盖在她身上的布团是一件新的衬衫。
“幸亏是穿的旧衣服来”
“到浴室换吧”
润子披着新衬衫一边和女孩说笑着进了浴室。
“怎……怎么回事”
小久保怒吼着刚转过身头上已经被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狠狠地踹下。
“就是这么回事”
小久保记得这个少年。是在游戏中心教训润子时来捣乱的男店员。
少年只踹了一脚便停下。
“这段时间你踢富永的可没这么轻吧”
少年一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模样,让小久保恐惧顿生。
小久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算躲过少年冲到出口。
下一刻喉咙间一阵辛辣的刺痛感传来、痛得他直接倒地翻腾。
高个子的大叔使出的刺击。那位大叔在小久保身边单膝着地:
“那个孩子是我们的被保护人。就职于今田印刷的小久保昌君。没想到本职是印刷工的你、兴趣居然是做传单呐。那是叫做pp加工吧。不过、你
擅自使用厂里的工具和素材来威胁未成年人来做这些虚构的sè • qíng传单,被公司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而且你对富永的暴力行为能不能了事还不清楚吧。
不过呢、不想让这件事曝光的人也有,所以我们还没有直接通报。如果你愿意把成为证据的材料给被害者的话,我想我们也不会那么多管闲事吧”
被自己设计的女孩子反过来设计了、实在可恨。小久保已经知道现在双方的立场完全颠倒。
大人小孩分乘几辆出租车从酒店直奔小久保的住所。上车时小久保听到小个子问都不问地向司机报出了自家地址。
小久保对完全没有逃跑余地的境地完全绝望了。
“啊,现在开始就是最费事的了。”
进入小久保房间的时候,则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祐希,你们开始搜屋子。所以存储类的东西都拿来给我。那两位大叔做这事不太拿手呢。”
“ok”
小久保自己招出来的那些自然不能全信。搜索队队长祐希的领导下,早苗和润子陆续地将家里的各种dvd,cd-ro等堆到则夫面前。几个人把公寓
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最后数码相机也堆了上去。
则夫一样一样地确认了它们的内容。确认过的存储媒介堆在另一侧也渐渐高了起来。
需要确认的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则夫叫过那两个久没出场的大叔:
“喂,你们两个。有事做咯”
“哦,要干嘛”
重雄站了起来。
“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破坏掉。都是小久保拍的东西。”
“好,交给我们吧”
“套上垃圾袋再弄断它们,不然碎片四处掉,被看到了不好”
终于,祐希在甚至搜过衣柜中所有衣服口袋之后结束了搜查。
“阿则大叔、连一张u盘都没有了呢。好像太少了。他的电脑和移动硬盘应该蛮可疑的。”
“知道了”
则夫应着,格式化完相机的存储器后走向小久保的电脑。
这时一直老老实实的小久保神色慌张地抬起头来。看来猜对了。
则夫要怎么做呢——祐希颇有兴致地跟在则夫身边参观。
则夫从他那必定只能把下摆露于外面的外套下拿出作业用的工具,神速地拆解了pc的主机。
“住,住手!”
“大叔你很吵哦”
祐希把小久保踹倒到房间的一角。
“爷爷、阿重叔,你们来一个看着这个家伙!”
祐希朝外面喊道。旋即,清一提着竹刀进了房间。
“敢动一下就打他一下”
小久保就这样被严密地看管起来。
这边则夫已经把两个硬盘都拆下了。
“我把这两个带回家去破坏吧……问题是内存上也许有残余的数据也不一定呢。”
则夫说着掏出了电击枪。
“啊,我手滑了————————!”
电击枪直接接触到了已经分解了的电源部分!
“啊啊啊!”
随着小久保的惨叫声,机箱处电花四射。
主板完全烧烂了,一股焦臭味弥漫开、电路板上焦黑一片。则夫试了几次开机都完全没反应。
“呀,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种机器如果你要换的话随时可以到我们有村电业来哦,我会补偿你的。比你现在这个还好,如何?”
不知道小久保是不是失去珍藏的东西打击太大,完全一副脱力的状态。
“哦,光盘全部都弄断了”
外面的重雄大声说道。一行人正好离开小久保的房间。
“……阿则大叔”
祐希一边走一边向则夫问道
“你那电击枪……不是普通的那种吧”
“哦,真不愧是男孩子”
则夫咧嘴一笑
“那是特制的。为了让那种劣质的机器一次就挂掉的特意加强的高电压强电流。”
电击枪[stungun]的日本译名是高电压枪。则夫用的似乎是自制的高电压强电流枪。
“不是吧,大叔!这个对人用的话会死人的吧”
“自己做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它的性能呢、我不会对器械意外的东西用的啦,这么让人不放心的东西。而且,也不违反刀枪法不是?高电压强电流
枪在法律上也没有定义啊”
“那是那么招摇的东西吗?祐希”
“你们也知道太多了吧!带着杀伤力那么强的东西走在路上和带一把真枪走的路上有什么区别啊!”
“可是确实没有违反刀枪法啊。你放轻松一点啦”
“才不是那个问题!”
望着前面侃侃而谈的男性阵团,润子不由得打起寒颤。
“……早苗你爸爸该不是恐怖分子吧?”
早苗无话可说,只好说了一句“对不起”。
随后、三大叔把可以将小久保告上法庭的的资料匿名寄给了通过徵信社调查到的被害人,事情至此告一段落。至于那些资料要怎么处理,就是被害
人自己的问题了。小久保会怎么样三人并不知道。
不多久、学校也迎来期中考试——
也就是润子搬家的日期到了。
当天早上、去送行的只有早苗和祐希。
但是在两人看不到的暗处那三只也来了。三个不认识的大叔来送行,想必要和润子的父母亲解释起来也是相当繁琐的一件事,因此他们也没打算露
面。
搬家公司的货车已经来了,早苗和祐希与润子的家人就站在行李台边话别。
“小润,这样好吗?”
早苗问的是,润子始终也没有把自己即将转学的消息在班上公开。早苗一直在等着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可是班会上完全没提起,从考试开始到考
试结束后的假期。
“好啦好啦。你看我在班上不像是个出色地巡逻的卫星吗?突然消失不见多酷啊。所以拜托老师不要说出来的。”
“可是大家该有多吃惊啊……”
“因为、『班上的富永润子同学已经转校了』比较像我的作风啊。而且……”
润子狡黠地笑了笑
“让大家吓一跳才会印象更深啊。二年级的时候有个奇怪的孩子忽然就转校了”
虽然是玩笑着说的,却也透着润子的本意。
“早苗和祐希能来送我,已经够了。谢谢。帮我向大叔们问好。拳头的说教风暴还是有用的!”
“……不可以再上那种家伙的当了哦。我们可没法跟着你了”
“哇,我那么不可靠吗”
润子吐了一下舌头,紧紧地抱住早苗。
“拜拜”
润子说完早苗,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祐希的脸、靠着体重强行将嘴唇重重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做……做什么、你又发什么神经!”
祐希愤怒地要甩开润子,而润子早就在被甩开之前抽身退回来。
“不要擦掉嘛,那是人家表示感谢的印记哦”
“我才不要那种印记呢!你这个女人真的很烦诶!”
“搬走以后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你哦。就当是土特产吧~”
“吵死了,谁理你啊。老是这么乱来!”
这时润子的父亲喊她。非常标准的银行职员样貌的一个人。要是知道润子卷进那种事情里一定当场气绝。
“润子、差不多要出发咯。上车吧”
“来了”
父亲和早苗、祐希点点头消失在卡车的死角。
“啊,又要坐车坐到累死了”
润子一家自己开车去新的住处。
“再见啦”
像是明天还会再见面一样,润子轻松地道别后走向自家的车库。
一次也没有回头。家里的车先开走了。卡车也离开后,这里就完全没有润子一家生活过的痕迹。
“最后还这么得意忘形的家伙”
祐希几次地用力擦脸颊。
早苗远远地望着越来越小的卡车。——呐、小润。
这时挑衅?是你的挑衅吧?
小润你那种我行我素的行为、我也最讨厌了。
“祐希”
“干嘛?”
祐希边蹭着脸边转向早苗。
那个地方、我会让你马上忘掉。
早苗努力地掂起脚尖,抓住祐希的衣领。
双唇重叠在一起。用力太猛的话牙齿会撞在一起,这类笑话曾经听朋友们说过,所以早苗也特别谨慎。
脚跟回到地面的时候,早苗抬起头看着祐希。我才不会输给你呢。就算你没搬走我也不会输的。
“我也很烦吗?”
祐希涨红着脸呆在那里,总算还会摇摇头、表示否定。
“……我也可以吗?”
沙哑的声音问道,得到的回答是点头。
早苗忐忑不安地闭上眼睛等着,这次是祐希主动的。
“啊-放开我,阿清!那个死小子对我家早苗做什么!”
“好啦好啦,冷静冷静”
清一架住挥舞着电击枪的则夫。
“今天这事,怎么看也不是祐希的错。是早苗先发动攻击的嘛”
重雄噗哧哧地笑道,一边抢过则夫的电击枪。
“难道你连早苗也要电吗”
“祐希太不识趣了!他应该躲开的!”
“早苗可是鼓起了勇气才做出这次攻击的哦,要是祐希躲开了,不是变成早苗被甩了吗?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区区一个祐希小子敢甩我家早苗!”
“就是说啊。敢拒绝公主殿下的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一般来说的话。总不能让早苗丢脸吧”
“那当然!决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则夫还在手脚乱蹬地挣扎、清一亮出了最后的武器
“罗嗦的老爸,女儿最讨厌了!你要是真冲出去了,肯定——”
重雄接下去:
“啊。肯定会被说『最讨厌爸爸了!』。我敢保证至少有一周或者十天她都不会跟你说话的。”
则夫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下像丢了魂似的。
“唉,是要当被女儿讨厌的罗嗦父亲,还是要当懂事明理、让她向以往一样尊敬的父亲,怎么选是你的自由啦。”
“今天醉鲸开通宵,为长大离巢的孩子们干杯!”
然后,则夫像前一阵子一样、成了另一种意义上崩坏的战车。
就像是哪个履带断裂了一样,重雄咂着酒评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