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011(2/4)
忍虽然说出了总结性的话——可是到这里为止,都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虽然我对自己无法为战场原和羽川做任何事而感到沮丧,但是——
但是,这里有一个转折。
“我觉得我是可以救bā • jiǔ寺的。”
“为什么汝会这么想?”
听起来好像很有自信嘛——忍说道。
“根本就不存在那样的保证吧。”
“不——因为那家伙遇到的交通事故应该是偶然发生的吧?这跟家庭问题之类的东西不一样,并不是某些持续性日积月累的东西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的那种情况。只要回避了那一瞬间的偶然,我想就应该可以躲过了吧。”
“不……虽然考虑到汝的心情,还有那个小丫头和汝的关系,吾这样泼冷水好像也不太人道……吾实在是不想说这种话的,但是吾认为汝那样做也只是白费力气。作为一个案例,其实她的情况跟傲娇女和前任班长并没有像汝所说的那么大的区别。”
忍似乎非常难以启齿似的说道。
因为对她来说,并不仅仅能通过表面的话语,而且还能通过影子来感受到我的心情和情绪,所以也就更难开口了吧。
“比如说明天吧?虽然不知道汝要用什么方法,总之就假设汝明天成功让那个迷路丫头避免受害好了。的确,如果只是这样的事情,汝可能真的能做到——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恐怕也只是把那次事故推迟到第二天、或者第三天而已。”
“…………”
“也许她甚至不是遇到交通事故。总而言之,那迷路丫头一定会在这几天之内丧命。这个决定事项,应该是无法推翻的。汝打算做的事情,只不过是一种拖延——纯粹是推迟事情的发生时间罢了。”
忍的这句话,非常沉重——不过,那同时也是跟我的预料相吻合的推论。就算是我,也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完美无缺。
bā • jiǔ寺一定会死。
虽然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那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命运了。
但是。
但是——
“那是无所谓的。”
“嗯?”
“也就是说,只要死去的日子不是明天的话——只要不是母亲节的话,bā • jiǔ寺应该就不会变成怪异了吧。”
那位少女——
bā • jiǔ寺真宵,正因为是在母亲节——因为还没有见到母亲就死去了,所以才会迷路的。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遇上交通事故,而是按照原定计划见到了母亲的话——那个孩子——
不管如何,也应该会得到满足。
就算最终还是会死,也应该不会迷路吧。
在死去之后——
也应该不会永远保持着死去的状态吧。
“…………”
忍在听完我的话之后,也沉默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她会对我的话付之一笑,然后尽情取笑我的思虑浅薄——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我说的话,并不算太离题。
至少比我想像中的要好。
“很有趣。”
过了一会儿,从忍的口中说出来的评价,就是这么一句话。
“很有趣,老实说,吾觉得的确有尝试一下的价值。”
“真的吗?”
“唔。不,吾并不是保证这样做一定能成功,反而甚至觉得很有可能失败。这是以‘多半会失败’为前提的。不过,如果以‘多半会失败’为前提的话,吾觉得还是有尝试一下的价值……也许。”
虽然句尾显得有点靠不住,但是忍的言外之音已经赞同了我的主意。
“就像吾一样,所谓的怪异,都是属于脱离命运框框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就连时间移动这种粗暴行为也能做到。也就是说,只要能回避那作为契机的一点——如果单纯只为了避免怪异化的话,也许还是可行的。”
那样的话——
没错。
bā • jiǔ寺真宵就不用在这十年多的漫长时间里孤身一人、不依靠任何人、甚至把所有向自己搭话的人都拒之门外——比任何人都更孤独地在这个小镇里迷路、以及四处彷徨了。
虽然我无法救她的性命。
但还是可以帮她的。
我可以帮助那个孩子。
“在危机管理的意义上,吾先给汝一个忠告,如果那个丫头连成为怪异这件事也被安排在命运之中的话,那么不管怎么做也是毫无意义的。如果说母亲节这个时间是关键的话,那么出现的也许并不是一天两天的偏差,而是有可能被延长到来年再发生,然后——”
“然后就成了迷路蜗牛——吗。当然了,这个可能性或许还很高呢。不过,如果说命运真的那么顽固的话,我想我和你是不可能恰好回到这个十一年前的母亲节前日的吧。”
我怀着强烈的决心说道。
“我们在这里的理由,来到这里的理由。那既不是为了完成暑假的作业,也不是为了买到绝版书,也不是为了买股票——而是为了挽救bā • jiǔ寺啊。”
没错。
一定就是这样的命运。
一次又一次——我不断在心中强调着。
在“以命运为理由的人,后来都将踏上悲惨末路”的人类历史中,我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教训。
010
我拼命回忆着。
把自己脑海中的情报一片一片地抽取出来。
记得bā • jiǔ寺的母亲,她的姓氏好像是叫做“纲手”——我是这么昕说的。
而且我还听说了,那个纲手阿姨的家,应该就位于离羽川和战场原的家没多远的地方——在我至今还不知道名字该怎么读的那个公园,也就是我跟bā • jiǔ寺相遇的那个公园——浪白公园的旁边。
那里就是目的地——遇到交通事故的地点,也应该是在那里附近。
她不是说过自己是在穿过人行横道的时侯遇到事故的吗?
在绿色信号灯亮起的瞬间——不过,这些事也不需要重新回忆起来,现在只是使用这些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情报对状况进行说明而已。
不过,虽然现在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也就是终点,但是我并不知道bā • jiǔ寺生前居住的房子在哪里。
到底是在邻镇,还是在什么地方呢。
凭着小弦子的脚力,背着那么大的背囊也能走到的地方,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吧一虽然我是这么推测的,但是现在想来,我还没有向bā • jiǔ寺打听过她是不是乘坐电车或者巴士来这边的。
虽然根据她的口吻,我一直都想像着她是徒步走过来的,但也不能因此就作出百分之百的肯定,而且也不能排除那个小学五年级生为了炫耀而故意夸大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我也有可能记错了。
虽然“只要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就行了”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轻松,但是一旦从现实的角度考虑的话,却是出乎意料地难办。
唔——
果然还是不像想得那么简单,怎么办好呢。
“吾有一个好主意。”
“咦?真的真的?有好主意的话就该说出来嘛,小忍。”
“把这个小镇的人行横道上的信号灯全部弄坏!”
“那反而会增加事故的概率吧!你是想当恐怖分子吗!”
“唔唔,不过汝的话就是嘟噜噜分子吧。”
“别说得好像顺口溜那样!”
就是这样,我的试验性推理没办法继续了。
与其说是迷路,倒不如说是走到了尽头。
走进死胡同了。
不过现在毕竟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没有必要太焦急…想到这里,我就打算首先找到纲手阿姨的家的地点。
因为在走路的时候,在迷路的时候,也是可以思考的。
虽然在未来的母亲节那天,bā • jiǔ寺也曾经告诉过我纲手阿姨的住址,而且也实际上去过一次那个地方,但是我当然早就忘记得一千二净了,所以就只有从零开始。
“汝啊。”
“怎么了。”
“吾有个主意。”
说什么走得很累而要我用抱小孩的姿势(并不是公主抱的姿势,而是抱小孩的姿势)抱起来的忍,在中途向我提议说:
“作为一种防止交通事故的方法,如果去找那个住在纲手家的小丫头的母亲,直接向她提出忠告的话怎么样?”
“嗯?”
“反正汝也要去确认那个纲手家的位置吧,所以在那时候按下门铃,把事情告诉她不就好了。”
“‘你那个离婚后由父亲抚养的女儿明天会遇到交通事故哦。因为是母亲节的关系,她打算秘密来访你的家呢。所以请你用电话来提醒一下她吧。啊,对了,可以请你顺便告诉我bā • jiǔ寺的家在哪里吗?’——是这样问吗?”
“唔,这有什么问题么?”
“这个嘛,就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吧。如果轻易得出结论的话,就很容易造成判断上的失误。唔——怎么说呢。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吗~嗯——有问题!”
或者说全都是问题。
被人家报警的话就完蛋了啊。
虽然比起破坏交通灯的主意要稍微现实一点,可是——
“我想,我是不可以擅自去见纲手阿姨的。”
“为什么?”
“这也没有什么为什么的…一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仔细想想的话,bā • jiǔ寺在父母离婚之前也应该是在这个小镇里居住的。就算不能直接向纲手阿姨询问,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比如向正好走在路上的某个人——正当我想到这里,我和忍就恰好察觉到从正面向这里走来的一个人影——不,这个时机也许并不是太恰好。
反而应该说是最不妙的时机。
因为我正在抱着一个金发幼女。
而且从正面走过来的那个人影,也同样是一个幼女。
那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幼女——正一边读书一边向这边走来。
戴着眼镜。
后面的头发束成了三股辫。
看样子就觉得是个一本正经的孩子。
“我刚在想这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幼女,仔细一看原来就是羽川翼啊!”
“呀啊啊!”
萝莉羽川马上发出悲鸣跟我拉开了距离。
在拉开距离的同时,还把她正在读的书朝我扔了过来。
正好击中了忍的头部。
“哇啊啊!”
忍马上掉到了地上,就好像被杀虫剂喷中的虫子一样。
这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仅仅是一秒钟。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不,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是变态狂吧!”
“…………”
一下子就被萝莉羽川讨厌了。
我实在是大受打击,差点就要跪倒在地了。
哎呀,不过还真是厉害,即使是六岁也能看出来啊,羽川就是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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