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22(2/2)
穆凝烟这才吩咐道:“把布揭开来瞧瞧。”侍女们闻言,便又出来了一人,上前几步,将笼子上盖着的锦布掀了开来。
太子发出“哇”的一声惊呼:“真好看。”原来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头似猫又似松鼠的小动物,全身皮毛雪白的,无一丝杂色,冰雪玲珑,极是可爱。
小李子低头禀道:“皇上还让奴才转告凝妃娘娘,说此小狸温驯,绝不会伤人。”
穆凝烟放下了白玉碗,侍女见状,忙双手将动物捧出,送至她手里。只见那小狐狸凑近她手腕处,低低轻嗅,发出“唧唧”的可爱轻响。手抚上去,毛色顺滑,不堪留手。
他自目不转睛的看着,甚是羡慕:“娘娘,儿臣可否抱抱?”穆凝烟的笑意暖暖,目光宠宠,柔声道:“自然可以啊?”边说边将手里的小狐狸递给他。
却见那小狸又发出一阵“唧唧唧唧”的叫声,头撇着,一直朝着穆凝烟的方向,好似不愿意去太子手里似的。
穆凝烟将小狸放在了石桌上,细语柔声地道:“你且拿些干果喂它,看它要不要吃?”太子闻言,便伸手取了八宝锦盒里的杏仁,小心翼翼的便递到了那小狸面前。小狸微微动了动,张嘴舔了舔,似乎感觉到了是极好吃的食物,便开始啃了起来。
众人皆被那小狸的可爱摸样逗得乐了起。偏偏吃了之后,那小狸还是不愿意到太子那里。只见凝妃轻声安慰太子:“这样吧,让小庄子养着,你每日上书房、下书房的时候多喂它吃些东西。等过一两日,它必定不怕生了……”
凤仪殿侧殿之后有一精巧的玉池,侍女们在掌灯时分早已备好了沐浴之兰汤。在水面上撒上了各色花瓣,又撒了特制的百花香露,此时经水汽一沸腾,整个侧殿内异香扑鼻,熏人欲醉。
穆凝烟屏退所有的侍女,这才缓缓来到池边,褪去贴身衣衫。由于宫中规矩甚严,再加上她亦不想让琉璃随她进宫,白白耽误了大好年华,所以在这偌大的宫中,她一个心腹侍女也没有……她在进宫前特地请求过姨母,请她将琉璃送回信州。想来琉璃现在早已到了信州,说不定就快和她的虎哥成亲了……以后夫唱妇随,生几个小虎和小琉璃,平淡幸福的过日子,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步下浅浅玉阶,将身子缓缓沉入池中。池水温暖适宜,正好洗去一日疲惫,她舒服地仰头,轻闭了眼睛……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想起今天常太医给她诊断的时候,面带愁容地道:“凝妃娘娘,不是臣不尽力不尽心,只是……只是皇上身边的石总管对娘娘的病情已经问过多次了……微臣……微臣实在是怕露出破绽,遮掩不了多久了……”
看来若不是这个常太医当年受过姨夫的恩惠,怕是不肯再帮忙遮掩的。
罢了,先不去想这个了,能挡一日算一日。还是想想明儿个准备什么糕点去给小太子的好。
一想到小太子,不由想到她第一次踏足长信殿的那一幕。
那时,太子刚下书房,正由两个侍女伺候着用些点心。她一进去,与那两个侍女打了个照面,那两人仿佛见了鬼魅一般,吃惊地倒退数步,手中东西纷纷掉落在地。
而后,两人又争先奔来磕头,抬头时俱已泪水淋漓:“小姐……”
她自然知道她们的身份,是从小服侍无双表姐长大的墨兰和墨竹。自阮皇后去后,她们俩就被皇上派来侍候小太子。
伸手搀扶她们起身,柔声中带了歉意地道:“墨兰,墨竹,进宫前,姨母曾经嘱咐过我,说你们两人对无双表姐忠心耿耿。凝烟在这宫里若有何不懂之事,可以向两位请教。可……可对不起,凝烟真的不是无双表姐!”
墨兰和墨竹闻言一震,可还是不能相信,杵在原地。良久之后,才擦干了眼泪,方重新下跪请安:“奴婢们给凝妃娘娘请安。请娘娘恕罪!”
而小太子则呆呆地盯着她,许久之后朝她跑过来:“娘——娘——”一把抱住她的腿,软软的哭着唤:“娘——娘——”
那一瞬,她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疼得发紧,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太子才这般年纪,无双表姐却先去了。虽然贵为太子,可在这深宫大内,真心疼着孩子的能有几人?先不说别的,就说不久之前被人下毒一事……至今想来,还是让她心惊。她虽然一直被养在深闺,不懂世事险恶,可皇宫内院的种种秘闻,还是可以想象的。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将太子搂在怀内,柔声细语的解释:“太子殿下,我不是你母后。我是你母后的表妹。你可以唤我姨娘。”
太子哭闹着不肯依从:“不,不,你是我娘亲,你是我娘亲……”那眉目如画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泪水。穆凝烟心痛如刀绞,取出了丝巾替太子不断擦泪,长长叹了口气,亦簌簌地落下了泪来。
太子哭了片刻,转头跟墨兰、墨竹求证:“她是我娘亲,对不对?跟父皇画里的娘亲一模一样,怎么会不是我娘亲呢?”
墨兰墨竹红着眼眶,对视了一眼,才颤声开口:“太子……”如能选择,她们亦宁愿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素雅清约的女子就是她们从小侍候到大的无双小姐。
可是……可是当年她们两人亲眼见到昭阳殿在烈火中焚毁。宫中多少侍从、侍卫泼水救人,可无双小姐还是未能救出来……这么多年来,她们两人最最悔恨的就是那晚没有陪在小姐身边。
小太子只是不愿相信,一直抱着她不肯放,知道睡去……这个玉雪可人的孩子,身份尊贵至极,却是这般地让人心生酸楚爱怜。
怔怔地抽回思绪,披了雪白丝衣起身,任湿湿的长发散覆着,如黑色丝缎般从双肩垂下。这才徐徐地来到寝殿。
蓦地,她止步,惊在了软烟纱帘前。
因是夜晚,寝殿内金兽烛台上已经红烛摇曳,莹莹火光将房内笼罩在一片淡色的光晕之中。可此时,内寝殿内有一修长身影拖曳在绢绣屏风,重重叠叠地压在那百色线绣出的精致牡丹上。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