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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听着,忽然起身,眼眸深邃地看了许丛文一眼,冷硬无情,淡漠无声,像在看一个死人,然后转身开门走出,沉稳安静得有点不像他。
他现在除了人变懒了,每天喜欢早睡晚起,重复着做梦之外,吃饭、疗养、散心、微笑,与人接洽,似乎一切恢复如常,只是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太大,那种桀骜嚣张的性子,怎会在短短一个多月中,日渐一日的……深沉到如此地步!
他回来就推拒了去马来西亚接手生意的“好事儿”,说:“心里乱,想安静一阵子歇一歇。”
郑老龙早就默许撤销了对他禁足的命令,只是加派人手远跟着保护他,现在都完全看不出自己这个变化巨大的二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凝眸探究着,点头说道:“也好,想开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年轻人胡闹胡闹就过去了,不能总钻牛角尖,目光要放得长远一点。”
郑毅轻轻扯着嘴角笑:“您说得对。”只有这四个字,多一个都不说,然后微微躬了躬身,转身出去,随手轻轻关门。
郑老龙眼眸一缩——郑毅头一回对他这么客气有礼,客气得像是对待陌生人,没有喜,没有怒,没有以前那种手插裤兜,漫不经心,满不在乎地与他置气的倔强青年模样,竟是变得这么淡漠了,已经看不见原本有些复杂和想要亲近的感情。
a市在北方,沾不到郑老龙势力的边儿。
郑毅便派人去a市,到陆宇之母陆楚芬的墓前每天去留字条,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阿宇,你要是还活着,就在上面留下我‘当年’要结婚,你要坐飞机离开时留给我的话;你不想见我,我就不缠着你,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在。”
写这句话时,郑毅没忍住红了眼眶,沉默无声地写了一百多份儿,人却平静下来,把这一沓子纸条全都交给林勇,淡淡地道:“每天早上贴墓前一张,次日收回再换……”顿了顿,道,“不要派人盯梢。”否则阿宇即便活着,也不会过去。
他说完话,握着拳头挡在嘴前面咳嗽了两声。
林勇连忙倒水给他。
郑毅深呼吸两下,平缓下来,接过水杯,仰头喝下,又抽出烟来,并不点着,只叼在嘴间,踱步站到窗前,看着极远的天边出了会儿神,头都不回地摆摆手:“去办吧。”
“是。”林勇躬身退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面对这一个多月来每睡一觉就深沉一分的郑二少,他几乎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说得夸张点,他甚至不敢靠近,有点畏缩想逃——他自己都奇怪自己这种畏惧从何而来。
他出门,看着门外如雕塑一样站岗的阿海,明白阿海和他一样,两人相视一眼,同病相怜呐。
房中只剩郑毅一人,他看着天外遥远的白云,像陆宇穿着的白t恤。
想起陆宇,眼前就闪过陆宇手插裤兜看着他,那么清傲那么干净地微笑……他捂着胸口,喘息有些“咝咝”的声音,闭目安静了一会儿,才又扶着窗台平息下来:阿宇,你还在的,对不对?我们都死了一次了,我刚回来,你怎么能走?
他习惯性地去摸右手无名指的戒指,摸了个空,愣了愣,才彻底回过神来——他用陆宇给他穿刺的ru环做成的戒指,已经是上辈子的“遗物”了。
疗养师敲门:“二少爷,该喝药羹了。”
郑毅沉默了一下,吩咐:“送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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