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小样,还想跑。”
清脆的笑声划过暮色中的田野,一个少年直起身来,他两手的泥,脸上也抹了几道泥印子,大约十二三岁年纪,又黑又瘦,这时却是一脸的开心。
他右手捏了一条黄鳝,那黄鳝身子有小酒杯粗细,长及尺余,至少有一斤多重,算得上是一条鳝王了,这时垂死挣扎,尾巴乱甩,却只是徒费力气。
少年的手法十分巧妙,食中两指夹着黄鳝的脖子,大拇指压着黄鳝的头,正是捉老了黄鳝的人才有的手法,黄鳝身滑力刁,非常的不好捉,手法若不对,力气再大也捉它不住,入了手它也能滑出来,惟有象这少年这种手法,一旦入手,那就是天牢地稳,别说鳝王,就是鳝精也是死路一条。
这少年笑了一阵,把黄鳝放入腰间的竹篓子里,转头四面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慢慢的便收了起来,有这么大一条鳝王的地方,不可能再有其它的黄鳝了,他移到田梗边坐了下来,看了看竹篓子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身子放松,背显得有些陀,他不过十多岁年纪,暮色中,他削瘦年轻的脸上,却隐隐有着沧桑的颜色。
这少年叫陈七星,陈家村人,说来是个苦命的孩子,三岁没了爹,七岁时,娘又病了,得的还是绝症,他娘知道自己命不久长,怜惜陈七星幼小,想要把他寄养到亲戚家,陈家亲戚多,两个伯伯三个叔叔还有一个姑姑,但要选一家来寄养陈七星,他娘却犯了愁,选谁呢,都有好的地方,也都有让人担心的地方。
他娘思来想去,抱着陈七星只是哭,翻来复去,颠三倒四,一会儿说大伯脾气不好,爱动手打人,若给大伯打了,千万要忍着,一会儿又说三叔不打人,但三叔母凡事爱挑眼,到三叔家,要有眼色,过一天又说二伯一家都是好人,就是孩子多了,五千金加个老六,难啊,到二伯家,要多帮忙做事,这么说着,却就是定不下来。
娘的心思,陈七星知道,爹死后还有娘,他只是个没爹的孩子,没多少感觉,娘一病,他突然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他知道娘定不下来是心里痛,自己的儿子啊,心肝上的肉,要寄到别人家屋椽下,挨人打遭人骂受人白眼,她心里痛啊。
陈七星明白娘的心思,攥着小拳头跟娘说,他长大了,过年就八岁了,小男子汉,自己顶门立户,谁也不靠,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继续去私塾读书,将来还要考状元呢。
娘看着他瘦得象根柴棒一样的胳膊,又哭又笑,也不当真,还是费着心思,想着拜托哪家亲戚好,但陈七星却是说真的,从那天起,他一切自己做主。
爹在世时,他家的情形在村里还算是不错的,有几亩薄地两丘水田,赶着季节,他一个人把土挖了,锄头把比他还要高出一头,他竟然就举得起来,虽然大人挖半天他挖三天,好歹挖转了,种上窝瓜,田种不了,他犁不动,就租出去,两亩多田,每年租两石半谷子,娘儿两勉强够吃。
田梗上他却栽上了辣椒,屋周围空地,南瓜丝瓜豆角全种上,一早起来去扯猪草,切碎切碎煮了喂猪,下午到山上砍柴,一小捆一小捆的靠墙放好,干了才好烧,米也自己擂,早起擂一簸,娘儿俩够吃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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