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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瑞低声道:“是属下的错,属下以为太子妃来能让夫人有所改变,所以就让人放了进来。”
青瑞这样恭谨的神态,他自然发不出火来,听他这样说忽就心中一动,道:“去宫里将耀阳帝姬接出来。”
青瑞愣了愣,随即道:“是。”
青瑞办事想来稳妥迅捷,早上上官漫早早就醒了,她近日常常有些睡意,躺下了却是睡不着,即便睡着了又做着噩梦醒来,儡尔能梦到顾昭媛,她原是没有走,不过是一场梦,她知道了极是高兴,挽着顾昭媛的胳膊亲昵偎上去,连她衣襟上绣的纹样都能清晰觉出来,越发觉得原是做了场噩梦,终究还是醒了,睁开眼只见无边无际的夜色,那梦中的喜悦和残酷现实冲撞在一起,只让她喘不过起来。
她越发懒怠,即便醒了也依旧懒在床上,早膳端上来又纹丝不动的撤下去,地面铺了厚厚的毡毯,走路软绵无声,不知何时室内方棱有角的摆设皆被换成了圆的,条案上摆放的瓷瓶也皆被撤下去,悬上贴在壁上的大家丹青,待到午膳端上来,她觉得饿,却依旧吃不下去,用玉箸挑了挑,终放下去,殊儿便劝:“殿下,您多少吃些,这些东西可是大人专门派人从”话未说完,只被她目光扫来,殊儿一个寒颤不敢说下去。
耀阳便这时候到了,恐是气候渐冷,她用苏绣月华锦纹斗篷将自己囊得严严实实,一张小脸极白衬得两眼乌黑,那神情却极是惶惶,仿佛迷了路的小鹿,怯怯叫了声:“姐姐。”
上官漫身子僵了僵,蓦然回过脸来,沉静看着她,终唤了声:“耀儿。”
这几日她总是懒得说话,殊儿听她终于开口,忙笑道:“两位殿下说说话,奴婢先行退下。”
耀阳大步就跑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袖子,下一刻落下泪束“姐姐,耀儿好怕,他们都说顾娘娘是皇后下的毒才接下来便是我们,姑姑天天验毒,可我们还是不敢吃,耀儿好怕,如今耀儿出来了,宫里就只剩下姑姑了,姐姐,你救救姑姑”
上官漫怔怔的伸出手去,耀阳脸上的泪水倘到指尖上,潮湿而温热,似是早上新鲜的露水,耀阳眸中泪水打转,吓得脸色苍白,这样柔弱,若是她也不在了,这孩子该怎么活下去。
原来,她还是有事要做的。
护着耀阳、罗姑,救出太子,还有酬她突道:“你说方才皇后怎么了?”
耀阳抹泪道:“宫里都这么传,说是皇后下的毒。”她似是灵光一闪:“对了。”她低头抖开斗篷,广袖里被塞得鼓鼓的,小心翼翼抽出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来递给她:“这是顾娘娘给你做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知道似地,给我们一人做了一件褂子。”
她手里果真棒着一件锦褂,素色做底,用金线绣出流彩暗云纹,在光下熠熠生辉,她定绣的极是认真,针脚细密整齐,没有一根错乱,那纹样亦是繁复,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她喜欢在窗下诱东西,哪怕是一个帕子,也是极认真的神情,可她鲜少绣这种东西,因为生疏,想是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
上官漫这样想着,眼角已然湿了,眼眶却是干涩,怎样也流不下泪来。也只是轻声问:“她还说了什么?”
耀阳脸上残泪未干,一脸稚气的伏在她膝上:“她还说让我找个对我一心一意的夫君呢。”
一心一意?
耀阳突又想起来“对了,顾娘娘去过我们住的偏殿,有一次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她脸色难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画轴,我问她怎么了,她慌张的就走了。”
她敏感的捕捉到“画轴”一词,莫不是苏流瑾的画像她明明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找的了么。
原来她都知道了,多少年来,一切宠辱,她不过一个影子。
她未想到她竟这样决绝,只以为她一向柔弱,原来她一直都不曾知道她,在那柔弱美丽的外表下,她原是这般倔强骄傲,她是宁死也不要做旁人的影子。
上官漫忍不住全身都在发起抖来,吓得耀阳怯怯握住她的指:“姐姐,你怎么了?”
她绝望的闭眼。
什么都躲不过,终还是因为他们母子。
晚膳的时候赫连瑜过来的时候,耀阳正陪着上官漫用膳,果碟里盛了满满的酸梅,菜肴动得不多,那酸梅倒是吃的快,耀阳便笑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
她正捏了一个往嘴里放,闻言不禁怔了,笑道:“是么,我竟没有注意。”耀阳却突站起身来藏到她身后,才见是赫连瑜进了屋,上官漫脸上本残留的笑意也渐渐淡下去,赫连瑜见她冷了脸,依旧笑着道:“都吃了些什么?”
扫过几案,都是些清汤小菜,她平日里吃多少,太过油重的东西对身子不利,因此厨房里特意做的,赫连瑜笑道:“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抬眼见耀阳局促的站在上官漫身后,便道:“殿下也一起吧。”
耀阳才谨慎坐回去。
上官漫却突然站起身来,耀阳扬起脸来问:“姐姐,你不吃啦?”她轻轻一点头,也不看赫连瑜,径自进了内室。
赫连瑜站起身来就快步跟上去。他一手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花壁上嵌着八棱羊角灯,照见她暮然回首的眸子,乌黑的瞳终只余了冰冷的憎恨,似是兵刃一般无声扎进心里,他极力压低情绪,低低道:“我已经饶了他的性命,你到底还想怎样?”
她挣了挣手腕,只被他箍的死死地,她也不说话,只冷冷盯着她,灯光倒影在她眼里,跳动着似是一簇簇的怒火,映着她白皙的脸颊,他不禁有些恍惚,忍不住就扶住她的脸吻下来,碰到她柔软唇瓣的一刹,只觉大火瞬间便燃了起来,她极力抗拒,又打又踢,只被他箍的动弹不得,他终将她抱到帐里,那吻又密又急,迫的她难以呼吸,身子却是滚烫,只瑟瑟发着抖,似是溺在水里一般的绝望。他将整个朝堂都搅得乌烟瘴气,太子银铛入狱,国将不国,连母亲的死,皆因了他,这个人,却是她的夫。倘若她十四岁那年不曾见过她,她可能已是旁人的妻,他诬陷她兄长,夺她国家,便可决绝的恨他,总不会像今日这样痛苦。
她终体会顾昭媛临终那句“我累了”绝望无力到了极点,真是累了。她再不愿想下去,已有大颗泪水滚落下来,只以为再不会哭,原来她还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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