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39(2/2)
他们之间,仅仅隔着十七步梯阶——一层楼的距离,可是,对他而言,已是一个天涯——他永远也触不到的天涯!
“快来人啊,救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他凄厉的绝望的无可奈何的声音划破了黑暗,划破了寂静,在空荡的空间中狠狠地回荡。可是,回应他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盯着她,17步之外的她,怔忡片刻,便一把扯开绑在身上的固定带,放了手闸,一手撑了轮椅扶手,一手拉着楼梯栏杆,试图让那两条腿去尝试一个一辈子几乎从未完成过的动作——站立!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做过矫形的那条腿虽说颤巍巍,但终于靠着两只手的力量,靠上了楼梯栏杆,而另一腿也试着从轮椅踏板上挪动下来,向着那条腿靠拢。20公分、15公分、10公分、8公分……已是隆冬,他的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滴入了眼,又涩又痛。
5公分——这是两条腿之间的距离,这是萧慕天成人后离站立最近的一次距离,这是他作为男人,想护着自己女人周全最近的一次距离!
然而,仅仅,只是创纪录的最近,不是最终!
他倒下了。在两腿仅仅只距离5公分的时候,在双臂支撑已至极限时,他妄想一步到达的5公分,却只能成为他这一辈子最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倒下了,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仅仅17步梯阶的妻子——她的□不断向外泛着红,她的笑脸杳无生气,她白衣胜雪脸透如纸……可是,他却没有能力救她。他们之间,仅仅相隔17步,直线距离不足3米,寻常男人10余秒钟便可达到的地方,而他,穷尽一生的力,还是达不到,达不到,达不到!
他于是咬了唇,狠狠地把自己摔到地上,用颤抖不已的手,拖着僵直了一天无法屈伸的背和腰,慢慢地向第一步梯阶爬去!
左手下去了,合着头颈背,右手下去了,合着腰左臀左大腿,然后是右臀右大腿,两边小腿和脚。有东西清晰地拍打地面的巨大声响,可是不痛,一点也不!手上似乎也有湿漉漉粘乎乎的液体流出来,可是也不痛,一点也不!浑身上下所有部位的痛,现在加起来,比不上胸口那儿的痛,一丝丝一毫毫都比不上!
他仅仅爬了一步,用尽全身的力,花费数分钟,而他与她,还隔着16步梯阶。等他爬拢,天恐怕已经亮了,而那张比纸更白的脸只怕再也不会有生气。
于是,他选择放弃了。放弃无谓的挣扎,放弃徒劳的爬行,放弃心中曾经一闪而过的念想。
宿命能改变吗?
不能!
于是,双手一软,他整个身体紧紧地贴着那步狭窄的梯级,冰冷刺骨的梯级,寒气入心,只是颤抖。
可是,只是一瞬,他重又挣扎着撑起,摸索出手机,翻出最近的一个号码,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名字,便拨了出去。
“我是萧慕天,速来海天律师事务所。要……快!”
他抬起头,汗水迷糊了双眼,他看不到她。于是,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有浓浓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一个激灵,眼前似乎瞬间清明。他看到她了,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说不笑不移不动。
“挽云,我喊了人来救你了。挽云,我能够为你做的,仅仅只是,打个电话,求人来救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唯一……”他疯狂地捶打着梯级,无望地大声咆哮,可是,回应他的,依旧是沉寂,死一般的沉寂,绝望的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节日快乐哈……呵呵……
☆、76苏醒
苏挽云做了好长好美的一个梦。
巴厘岛上,金巴兰海滩边,她扶着萧慕天慢慢地往前走,顽皮可爱的孩子绕着他们笑闹奔跑。风平浪静,落日灿烂。
“慕天,我真幸福!”
“挽云,我也是!”
“那你还说要跟我离婚……”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舍得。我这一辈子,有妻有子你只怕是在做梦吧……”
对,是做梦,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还好,我扑向了光明,结束了噩梦。
“慕……天……”她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眼睛瞬间睁开。
满眼的白。白的天花板、白的墙壁、白的床、白的被单……
“我在……哪里?”她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大,可在白雪听来,一切宛如蚊蚁。
“挽云,挽云,你醒了?”白雪的脸在她的眼中渐而清晰。
“白雪,我……在哪里?”
“医院。”白雪舒了口气,重新坐下:“你可算是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了?整整一周!这眼看着就除夕了,我还真怕你连春节都这样浑浑噩噩的。好了,好了,总算是老天保佑。我看你要是再不醒啊,你家老萧怕是连头都要撞破了。”
“慕……天”她一个激灵,神志似乎更清楚了些,眼睛也睁得更大,在室内搜寻。
“别找了,他……不在。”白雪躲闪着她的目光,“这不大白天吗,他,他不也要上班吗?下了班……就过来了。”
她蓦地闭了眼,大脑却迅速地活动起来。自己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周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一周前,一周前,几乎是立刻,那一天所有的情景全部浮现在眼前。那些记者,那些刁钻的问题,还有慕天……
慕天,说要离婚。慕天说他不喜欢她了,慕天说他累了!所以她捂着嘴跑出了他的办公室。周围都是黑的,她却要找一点光明。最后……最后她似乎找到了,她看到了一盏灯,灯的下面,慕天玉树临风地站着,在向她招手。于是,她向着那双手——那双每次把她从噩梦中摇醒的手扑去,然后……
她再一个激灵。
可是,自己刚刚明明还和他漫步在金巴兰海滩,海风惬意,海浪平静,落日如血——那些场景分明那样真实……
到底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现实?
“我……怎么会在医院?”沉默了好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响,不知是问白雪,还是问自己。
“我也不知道。”白雪却会错了意,“那天深夜,我都瞅着了,你家老萧一个电话打来,让我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