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阶 情势逆转的中期战(2/2)
九重说的话有许多加油添醋的地方,可是男学生无法正确判断,只能错愕的低头看着九重。然后看着事态发展的女学生视线,也开始在九重跟男学生之间不断转移。
「所以,我们一定要团结啊。我『守护冷门社团、同好会协会』会长九重优子,现在正在召集大家连署签名抗议!请你在此签名,一起保护我们的权利吧!」
「保、保护我们的权利吧!」
男学生跟着叫道。「来。」九重笑容满面,递出笔记本,同时也不忘给他签字笔。
就这样,又有一个社团加入了「守护冷门社团、同好会协会」。
「再见──」
九重向天文社的两人挥手告别,离开教室。她再度于走廊奔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九重的闪电攻势持续已久。从将棋社开始,围棋社、物理社、英语辩论社、帆船社、探险社、合气道社、冰壶社、卡片游戏同好会、桌上游戏爱好会、铁道研究同好会、奇幻社、推理俱乐部、射箭同好会、飞盘同好会、杂技爱好会、卡拉ok研究会、影音研究同好会、天栗浜高校玉石会、演剧鉴赏同好会、布娃娃俱乐部、怀念老歌同好会,以及刚刚的天文社。她已经收集了总计二十三个社团和同好会的连署签名。
「好,接下来去男子网球社吧──」
连署人数其实已经将近七十人,若是提交给广播社,应该会有相当的效果。甚至还有人听九重说过选举的事之后,答应要投稿提出相关疑问。「守护冷门社团、同好会协会」的同伴确实的在增加。
「我们要准备反击啦!一定要让瓶盖获胜!」
九重喜洋洋的冲上阶梯。
三枝正在电脑教室。
眼前的村上露出笑容。三枝耸耸肩,转过身打算离去。
「等一下,脸色别那么凶嘛。」
村上笑着挽留三枝。三枝叹口气,重新面对同班同学。
「我没有打算跟你交易。」
「我是开玩笑的啦,你先坐下来。」
三枝被村上叫住,无可奈何的于椅子就坐。环顾四周,大半的二年级社员都聚集于此。
「所以说,你是来为神庭拉票的啰。」
村上确认般的说道。三枝调整眼镜位置,回答:「对。」
三枝知道这样做不合自己个性,但是,他想要尽可能帮助神庭。所以拿出所有的勇气,向电脑研究会低头,拜托他们在选择学生会长时投神庭幸宏一票。
可是,他到此之后,首先得知的却是木村等三年级生淡出社团,由村上接任会长的消息。村上听完他的话之后说:「如果你回来社团,那我们就投他一票。」而三枝根本不打算接受这项交易。
「真想不到你会为神庭低头啊。」
朝井兴趣盎然的说道,一旁的堤也笑了出来。
「……我没打算强迫你们,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三枝打算离席,系山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叫你脸色别那么凶嘛──我们是感到高兴啊,三枝。」
「?」
三枝的神色似乎相当可怖。周围的二年级生装模作样的一同退后,村上轻轻挥手解释:
「就算是同社团的后辈,说穿了也是外人。可是你竟然会为外人行动,这让我们很吃惊啊。你真的变了,真难想像你和以前那个总是冷眼又不近人情的三枝是同一个人。」
「……那可真是抱歉啊。」
三枝突然觉得无所适从,瞪视村上说道。村上再度露出微笑说:
「我们是采个人主义,所以不能跟你保证大家都会把票投给神庭。不过,我觉得跟御神乐同学比起来,神庭应该比较有趣。」
二年级生点头附和这句话。三枝松了口气回答:
「受不了你们……我不该来这里的。」
「别这么说嘛。啊,既然你都过来了,要不要帮我们一个忙啊?我们正在写新的程式呢。」
三枝被态度轻浮的村上等人缠上,协助电脑研究会的活动良久。
天崎在教室和同班同学聊天。
「神庭同学是怎么样的人呢?」
话题当然是学生会长的选举事宜,不过今天大家都猛对她发问。似乎是因为午休时的广播节目内容让人跌破眼镜,所以大家突然对他起了兴趣。天崎把握机会,向大家推荐幸宏。原本只是好奇发问的同学,听着听着脸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这样说起来,御神乐同学虽然说要排除多余的部分,可是没有说具体的方向啊?我明年想要当运动会的总干事长,所以不希望她提出反对意见呢。」
「我也一样,我明年想当实行委员呢──而且那些活动其实都要自掏腰包耶,大家都知道经费根本不够,我们今年也是让前辈破费啊。」
「我觉得活动还是要有那种有点随随便便又轻松的感觉才有趣啊。虽然人家会说我们小家子气,不过那也没办法啊。」
不知不觉中同学们开始说出真心话。天崎感觉有所斩获,更加热心的推举神庭。
同一时刻,井筒正在一年四组的教室发表生涯唯一一次的伟大演讲。
「──因此,恳请各位惠赐神庭一票。」
最后猛力低头,结束演讲。尽管不知道效果如何,可是同班同学至少都听到了最后。
井筒说完话,好几个学生「喀蹬喀蹬」地一起推开椅子站起身,离开教室。其他学生也纷纷离席,拿起书包准备离去。其中也有人对井筒说:「辛苦你啦。」不过几乎没有人对演讲有反应。
(……就是这样吧。)
井筒本来热血沸腾,想试试可以说动多少人。可是他现在看到现实的结果,不禁垂头丧气,茫茫然的目送三三两两离去的同学。
「……井筒同学。」
众人离开教室。虽然有几位学生聚在一起聊天,但是他们谈论的话题,则跟演讲一点都扯不上关系。
「……井筒同学。」
自己还是老样子,总是白忙一场。只顾着自己一头热,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搞一通,这样下去真的能帮神庭发表声援演讲吗?井筒不禁有些害怕。
「井、井筒同学!」
这时,井筒总算发现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有一位矮个子的戴眼镜少女站在那里。她抬头看着井筒,可是井筒在看到她之后,又低下头来说:
「……是凪原啊,有事吗?」
她叫凪原千绘。虽然个性内向多愁,头也总是低低的,不过其实有张可爱的脸蛋。她被选为一年级生的美少女前三名,甚至被称为「月之女神」。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应该客气一点吧?」
一位体格健壮的少女从凪原背后走出,紧盯着井筒。她是山田翔子,氛围和凪原相反的美少女,拥有「太阳女神」的称号。
「……我哪里不对啊?没道理我要拉票就得要低声下气吧。不然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下跪你就会把票投给神庭吗?」
「好啊,你有本事就跪下磕头求我。」
井筒开口挑衅,山田也不甘示弱。「快跪啊──」山田刻意后退一步空出位置,身旁的同学见状都笑了出来。
「…………你说话要算话。」
井筒喃喃说道,「碰」地一声就跪了下来。如果这样就能得到票数,根本不算什么。
「等、等、等一下,请等一下!」
可是,凪原突然插进两人中间阻止井筒。她难得用愤怒的口吻对山田说道:
「山田同学,有些话不能乱说。」
虽然说话声不大,可是她的气魄甚至震慑了井筒。山田露出有些困窘又不悦的表情,说道:「你干嘛当真啊。」接着撇过头,快步离开。
「…………」
井筒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间,凪原满脸通红的说道:
「我、我会──」
「呜喔?」
井筒被出人意表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坐倒下来;这下变成他要抬头仰望平时总是低头看着的凪原。
「我会投票给神庭同学的,你刚刚的演讲很棒喔。」
她说罢转身跑走,可是她的脚程不快,温吞的离开教室。
「…………」
井筒觉得好像有很多事情该去思考,不过似乎现在得到了一票。
他一边想,一边站起身──
「这样啊。女神要投票给神庭的话,我也投给他好了。」
「那我也投吧。」
出乎意料的人物说出出乎意料的词语。
「富田、金森,你们在这啊?」
「废话,我是这一班的啊。」
「不,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回家了哩。对了,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井筒询问两人。他们两位学生会执行部员,平时跟阶梯社水火不容,井筒根本不认为他们肯赐票。
「因为女神说要投给神庭啊。」
「……你们该不会是加入了什么守护队吧?」
「是啊,我是最近才入队的。果然女孩子还是要温柔可爱才对啊。」
「没错没错。脸上露出恶魔的表情,然后对后辈大呼小叫的人实在叫人敬谢不敏。」
两人开始发抖。井筒隐约知道他们在说谁,但刻意不加以吐槽。
总而言之,至少拿下了三票。
井筒开始有了些自信。
隔天,直接对谈第四天。
节目开始前,幸宏就感觉周遭的气氛有些变化。今天早上道早时,学生的反应热烈许多。上午也有不少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说不定是局势开始对自己有利了。好,要掌握机会进攻。
面对一如往常的御神乐,幸宏重新振奋自己的精神。
「投稿数量突然增加许多呢。因为无法回答所有的来函,所以我们只选出其中几个问题,还请各位海涵。」
节目一开始,加藤就神采奕奕的侃侃而谈,然后拿出将近十张的投稿。
「首先,由于有十三封类似的问题来函,所以我打算第一题就从这个问题开始,请问两位可以接受吗?」
不知道为什么,加藤刻意面对御神乐问道。她有些讶异,但还是回答:「好的,没关系。」随后加藤点头,念出提问信函的内容:
「『我们是小型的同好会,社员只有三个人,但还是很认真的在进行活动。听说御神乐同学的公约内容会让小型的社团或同好会消灭,请问传言属实吗?』『我觉得御神乐同学的公约内容只对大型社团有利,难道学生会只知道重视经费,要对协助学生的各项活动一事视若无睹吗?』『我是男子网球社的社员。虽然男网至今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纪录,可是有五位社员,也有参加全国大赛。我希望学生会可以协助我们解决和女子网球社之间的差别待遇,但是候选人竟说小团体要自己对自己负责,这会不会太没有担当了呢?』等等,还有许多类似问题来函。这一切都是针对御神乐同学的第二条公约内容所提出的问题,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加藤将写有公约的白板展示于桌上。「真意外──」幸宏小声说道,看来大家已经开始思考他在星期一所说的事。
御神乐会怎么回答呢?幸宏看向御神乐,与她四目交会,而且感觉到她好像也在瞪视这边。或许她有意识到摄影机,所以表现得并不明显,可是幸宏跟她相处这几天下来,已经可以感觉得到了。
(奇怪?她在气什么?)
当幸宏百思不得其解时,御神乐已经开始回答问题:
「很抱歉,因为我说得不够清楚,还导致各位有所误会。可是,请各位不要担心,问题上提到的事绝对不会发生。我没有打算刻意偏袒、或是漠视任何一个社团。
学生会协助学生的各项活动本来就是理所当然。所谓的自己对自己负责,基本上是每个社团都应该要遵守的原则。而且我也相信,来函的各位都是很认真的在参与各自的社团活动。我一定会郑重看待此事,再三思量。」
幸宏做势举手,然后又在途中放下。加藤朝他看过一眼,但并没有提问。
总觉得她回答的有些简陋啊。
幸宏微微歪头,觉得现在的御神乐不同于平常。虽然她回答的谦恭有礼,可是内容却像是在转移焦点。本想举手加以指正,但是因为有些迟疑,手举得不够高。
「原来如此。老实说,今天早上广播社收到了这样东西。」
事情在幸宏烦恼的同时不断进展。御神乐回答结束后,加藤将一本笔记本出示在桌上。观察封面,可以看到本子上用黑色麦克笔大大的写着「守护冷门社团、同好会协会」。
(这个字体好像似曾相识……)
加藤似乎看透幸宏的心思,故意立起笔记本,让摄影机拍摄,说出它的名字:
「这是由三年六班的九重优子同学担任会长的『守护冷门社团、同好会协会』连署签名笔记本。」
「!?」
幸宏忍住不叫出声,认真的注视笔记本。
「内容是这样,每一页都写上了各社团或同好会所属学生的名字。呜哇──我的天啊,竟然还有『怀念老歌同好会』,这种兴趣不适合高中生吧。」
加藤兴趣盎然的翻页。冷门两字名符其实,各个团体的人数都寥寥无几,不过社团和会的数目倒是不算少。
「连署的主旨,似乎是恳请两位次期学生会长候选人,不要消灭他们所属的社团或同好会呢。啊,也有阶梯社,但是没有神庭同学的署名。毕竟候选人本人不方便签名吧。」
最后一页写着除了幸宏之外的五位阶梯社员姓名,不知道这连署是几时完成的。接着幸宏想起星期一的对谈,当时九重似乎就有什么计划要实行。
幸宏对面的座椅「喀蹬」地发出声响。转头一看,御神乐正从椅子上缓缓起身。她在幸宏和加藤的注视下,慢慢离席站起。
「怎么了,御神乐同学?」
加藤问道。几乎同时,御神乐用宛若要贯穿一切的目光瞪视幸宏怒道:
「果然……这是什么闹剧啊!」
御神乐大声一吼。拨开垂挂在肩上的头发,向前挺身而出说:
「突然有许多类似的提问信函寄来,同时又有连署活动出现,我觉得这太不合常理了!三年级的九重学姊是阶梯社的社长对吧?神庭同学,那是你所参加的阶梯社。我不反对社员为你加油,可是这种做法不对吧?那本署名笔记本会不会也是伪造的呢?」
御神乐手指笔记本说道,加藤被这番话吓得呆住。她继续用火冒三丈的表情看着幸宏,追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
另一方面,幸宏则是突然变得非常镇定。
他冷静的注视说个不停的御神乐。御神乐见到幸宏沉默不语,更是多指责了几句,不过内容相差无几。
(……御神乐同学是故意装出愤怒的模样。)
幸宏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是他感觉御神乐气急败坏的态度并非真的在发怒,让幸宏思索了一会儿。对,这是她的演讲技巧。她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藉此让我紧张犯错。
我绝对不能上当。
幸宏忍着不生气,在心底盘算对策。
「不要一味保持沉默,说说你的看法如何?」
御神挑衅一直闭口不言的幸宏。幸宏确认她的话到一个段落后请她坐下,接着回答:
「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吗?」
「请说,让我听听你有什么理由吧。」
御神乐一边在椅子就坐,一边将双手叉于胸前,表示出不信任感。不过,这也是她演技的一部分吧。幸宏尽可能展现出神色自若的态度,开始说道:
「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所以我不想多说,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没有意义!?你的意思是说,你承认那是伪造的啰。」
御神乐的唇枪舌剑立刻袭来,幸宏淡淡的回答:「不。」
「你说不出理由吧?那就跟承认没两样嘛!」
「御神乐同学。」
幸宏刻意明确的对变本加厉叫骂的御神乐说:
「请你不要假装生气了,这不像你啊。」
「!」
这句反击似乎奏效,御神乐缓缓的坐下椅子。
「我现在就解释为什么没有意义。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无法在这里证明真假。提问信函也好,连署名签名笔记本也罢,除非我们直接去问每一个人,不然根本没有确实的证明方法,至少我认为其他方法是不会让你满意的。这样一来,就算我在此否定,结果也只是没完没了的争论而已。关于那本笔记本和问题来函到底是不是伪造,请你在之后自己去确认。我也会提供帮助,不过──」
幸宏特地在此加重语气。这句话,他非得在此讲清楚不可。
「九重学姊,也就是本社的社长,的确是位调皮捣蛋的人,但是她绝对不会做伪造连署签名这种事,这点我敢保证。那些署名,一定是她在这几天四处奔走收集得来的!」
「…………」
御神乐露出愤恨的表情,沉默了好一阵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幸宏也没有开口。加藤苦恼着该如何进行节目,却想不出好的台词。
「我明白了。」
经过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御神乐总算发难。她「呼」地叹出一口气,松开叉起的双臂说道:
「那么这件事的追查就先延后,我们来议论问题本身。我想我刚刚说的答案有些艰涩难懂,可是,那是因为我真的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第一天也说过,学校的资金跟人力都有限。老实说,想要凭现在的预算支援所有社团根本是痴人说梦。要不要我拿出实际的数字给你看?经营私立学校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轻松啊,我们学生应该要对此有所自觉才对。」
御神乐掠过加藤一眼,从他手上拿过问题来函抽出一张,展示到幸宏面前说道:
「『希望学生会一视同仁,协助人数稀少的社团各项活动』这种要求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但是,学校的能力也有限。我反而认为,随口说出『不分大小,协助所有社团和同好会各项事务』的人,才是根本不值得信任呢。神庭同学,请你具体的回答我。像这个关于男子网球社的问题,倘若是你,要用什么方法解决?」
幸宏面前的纸张,撰有男子网球社员请求处理和女子网球社之间差别待遇的心愿。据他以前听说,男子网球社甚至没有权限使用球场,平常只能在运动场内对四处的墙壁做击球练习。
「……的确,资金跟人力都是有限的。可是──」
幸宏抓住纸张,从御神乐手上一把抢走,继续说道:
「我认为还有很多解决方法!男子网球社没有球场可以使用对吧?那我们就建一个球场。这所学校校地不是很大吗?开拓一个地方,设立一个新球场就好啦。」
「设立球场!?你以为你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吗?」
「我并非为所欲为,而是要得到允许之后再设立!学生会不就是为此存在的吗?跟教师等人交涉也正是学生会长的职务啊!」
「你说的太不切实际了。」
「我说的都是可行的!对了,我想御神乐同学大概不知道,其实在今年暑假,游佐学长,也就是现任的学生会长曾经提议共同集训的计划,也得了老师的许可。本校是可以做到这种事的学校,我相信这些问题也都一定有办法解决。」
「喔──」
加藤打算回应,可是又急忙用手捂住嘴。
御神乐侧眼用悔恨的目光瞪视加藤,说道:「那你看这题。」一边伸出手,意图再从加藤手上抢走来函。可是,加藤却举起双手叫道:
「对不起!虽然情况越演越烈,但是节目时间已经到尾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辛苦各位啦!」
加藤强硬的收尾,节目也到此落幕。
「这是怎么回事啊?」
放学后,御神乐和同伴聚集在小会议室,喃喃说道。她尽可能压低声音,不过怒气可能还是有表露出来吧。
「那个……我……」
如她所料,周围的女同学都露出垂头丧气的神情。御神乐一度紧紧闭上眼,整理心情。
「我刚刚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我无意责备你们,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罢,环视众人。大家的面色变得比较轻松,可是气氛还是很僵。正当她盘算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人举起手问道:
「……那本连署签名笔记本是真的吗?」
「对啊,那是什么嘛?好卑鄙喔。」
「那样算是违规吧?我们应该去跟监察委员会申诉……」
众人开始谩骂连署签名笔记本一事。御神乐忍着不发脾气,先让她们发言。
御神乐不认为那本笔记本是伪造的。以伪造来说,笔记本的品质太随便了,而且笔迹和笔压参差不齐,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字。她在节目中大发脾气,不过是故意演出。一开始,加藤说有许多类似的问题来函时,她的确有些困扰。可是,当听到连署签名笔记本是阶梯社发起时,就认为那是逆转情势的机会。
就算神庭本身与笔记本无关,只要让人知道他和同社团的人有所牵连,形象就会恶化。而御神乐企图再将事情扩大,让人误以为问题来函也全部都是伪造品。所以她才刻意怒斥此事到连自己都觉得夸张的地步,质疑笔记本是否伪造。照理说,如此一来情势就会逆转。不管神庭再怎么否认,都绝对无法在当场消除大家的疑惑。只要神庭因此多多少少乱了阵脚,她就可以硬是把白的说成黑的。御神乐当时就是如此打算。
(……可是,他却看穿了我的计划……不,应该不至于吧。)
神庭不但高明的回避御神乐的攻击,还加以反击。他为社团前辈辩护的态度,势必会予人正面的印象。相对的,如果御神乐加以刁难,就会使自己的印象变差。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御神乐只能更改作战。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被他占尽了甜头……
御神乐质询幸宏男子网球社的问题,她打算一步一步具体粉碎幸宏的理想,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尽管时间不够也是问题,但当时就算继续争论下去,大概也很难找到机会攻击他。
……为什么?为什么局势会顺着他?还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这几天的成长非常快速,我的一举一动好像都被他看穿了。
御神乐忍不住咬牙。原本以为他是只可爱的小狗,想不到却是只恶狼。而且还不只一只,而是成群结队。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懂得自行思考和行动,所以才更难对付。
「没错,他有懂得靠自己意志行动的人撑腰,可是我这边却……」
御神乐无意让大家听到这句话,她只是不小心说溜嘴罢了。然而对在她周遭缩起身子的女学生来说,这句话似乎伤透了她们的心。
「对、对不起。」
一位女孩眼眶溢出泪水。糟糕。御神乐急忙站起身──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怎么啦?」
教务主任突然闯入室内,使她错失了安抚女孩的机会。
「学生会长选举的状况看起来很混乱啊。御神乐同学,你不要紧吧?听说你被那个叫神庭的同学占了上风呢。」
(放心吧,只要你不来搅局,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御神乐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念头。教务主任在最坏的时机,说出最不适当的发言。御神乐根本不希望主任为她担心。
结果,御神乐随便应答,打发掉教务主任,却无法消除「同伴」们的不安。众人在心情沉重的状态下,各自返家。
星期一,一定要在星期一扳回局势才行……
御神乐独自一人在小会议室的椅子就坐,开始思考。
不安的神情,以及「你不要紧吧?」这句话不断在脑海里重现,让她更加不悦。那双眼,那声音,都是御神乐最厌恶的。
为什么我非得要被担心不可呢?
你们的担心,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