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阶 阶梯与学生会长(3/3)
「呃,你說的沒错,可是……我想你应该有在台面下做许多工作。啊!学生会长不是偶尔要上讲台說话吗?我很不擅长那种事啊。」
「……我几时做过那种事?在我的印象中,上台說话仅有新生训练的时候吧?除此之外应该沒有。」
「可是,那至少也要上台一次啊……」
「仅有一次。而且还是跟刚踏入校园,人生地不熟的新生說话呢。你记得我当时說了些什麼吗?」
「…………」
幸宏想不起来。这樣一說,幸宏觉得自己好像很少见到「学生会长身分的遊佐」。幸宏虽然因为阶梯社的关系跟遊佐有所关联,可是他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身为学生会长的遊佐平常到底都在做什麼。
「……可是,我想我还是办不到。请问你为什麼要找我参选会长呢?我想应该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啊。而且——」
至此,幸宏才想到适合用来反驳遊佐的借口。
「而且我们班已经有一位叫做御神乐的女同学参选学生会长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吧?身为御神乐的同学,我想要为她加油,並不打算成为她的竞爭对手。」
幸宏觉得自己說得头头是道。尽管将责任全推给御神乐会让他感到內疚,可是就算是遊佐,也很难推翻这个借口吧。
「呵呵。」
然而,遊佐卻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回答:
「对,你說的沒错,你们班上那位叫做御神乐的女同学就是最严重的问题啊。老实說,我不希望她当学生会长,所以才一直在寻找足以对抗她的竞爭对手,因为她是这一年来一直让我劳心的不安要素啊。」
「…………」
幸宏凝视遊佐。平时言行举止圆滑,特別是絕口不提女性坏话的遊佐,如今卻斩钉截铁地說出不希望御神乐当学生会长。
「我一直都在找可以肩负天栗浜未来的人,同时也认为阶梯社人才辈出。神庭同学,你在那之中就是我所找到的旷世奇才啊。」
「……请你不要說这种奇怪的话,我要支持御——」
「支持御神乐同学,你刚刚說过了。但是适合当学生会长的是你,不是她。」
「为什麼你可以如此肯定——」
「为什麼?好啊,我解释给你听。刚刚我有问你认为学生会长该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吧?要我来說的话,我认为学生会长是——」
遊佐突然停止說话,打量起幸宏。幸宏虽知自己正被牵著鼻子走,但还是沒有转移视線。
「负责创造一种『场合』,让全校学生神采飞扬热衷活动的人。」
场合?幸宏的脑內浮现这个词,不解的歪过头。遊佐在他提出疑问前,继续解释:
「举凡指导力、统率力、领袖魅力、行政能力、计算能力、或是具有魅力的美貌等,相信每个人理想中的学生会长各式各樣。可是,其实那些並不重要。我不会說那些条件沒意义,但是它们沒有絕对的需要性。学生会长真正需要的,就是创造『场合』的力量,尤其是要能创造一个得当的『场合』。营造足以让聚集的学生充分参与活动的氛围,这就是一个学生会长最重要、也最需要的条件。」
遊佐走向幸宏,站在他的面前,马不停蹄的說道:
「你具备那种条件。虽然你沒有自觉,但是我絕对沒說错。只要有那种能力,就能夠成功的担任学生会长。說得更直接一点,我想现在的天栗浜沒有人是比你更好的学生会长啊。」
「…………」
幸宏搖搖头。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些话,也不想去相信。
「为什麼……」
幸宏再度逃进御神乐的残像內。
「为什麼御神乐同学不适合当会长呢?我不觉得我有那种力量,可是御神乐同学或许有啊。我想还是她比较适——」
「我想她具备我一开始所說的各种条件。」
遊佐再度打断幸宏的话,提出反论:
「可是她无法创造『场合』。所谓的创造『场合』,不是只要四处斡旋,或是做事面面俱到就夠了,而是一种仅凭自身存在就能夠改变周遭氛围的力量。她沒有这种力量,只有你有啊。刚刚你說学生会长应该是『领导全校学生的人』吧?很抱歉,我认为那是错的。想要领导天栗浜的全校学生根本就难如登天,也沒有那种必要。在校內,有对学校活动热衷的学生,也有兴趣缺缺的学生;有尽全力参与社团活动的人,也有只顾念书的人。大家的想法都不同,但是身为学生会长所必要的是认可他们,並且为他们灌注活力,至於学生本人的行动方针,就该让他们自己来決定。当然,放任不管一定会出现混乱。可是,为了防止这种情況,我们设有聚集全校同学制定规则的学生集会,而执行決议事项就是执行部的工作。学生会长真正该做的,不是独自決定一切然后加以推动,而是要创造一个可以让这些机制完善动作的『场合』啊。」
「…………」
遊佐热烈的說道,与平常的他判若两人。幸宏被遊佐的论述压倒,顿时无言以对。可是,就算他能夠理解话中含意,也不代表心态就会随之转变。他只是一味的被对方压倒,然后开始感到恐惧。
「……我办不到。」
幸宏搖头說道:
「我办不到这件事,我不想参加选举,你另请高明吧。」
並转身逃走。他在走廊上奔跑,背后传来遊佐說出的最后一句话:
「报名截止日是下星期二,也就是十五日喔。我会等你的。」
「不用等我」幸宏心想。他摀住耳朵,低著头,一股脑儿窜逃。
遊佐听到背后有腳步声,转过身一探究竟。
「你终於跟他說了吗?」
是刈谷。遊佐露出笑容,在板凳就坐。
「刈仔,不行喔,偷听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也许你不信,不过我真的是碰巧经过,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樣啊。不过,他的反应跟我预料的一樣。要說问题,大概就是神庭同学暂时退出了阶梯社吧。你身为前辈,应该要好好维持他的斗志啊,这樣让我很困扰耶。」
遊佐盘起二郎腿悠然說道,刈谷走向板凳回答:
「我终於了解你以往的行动是为什麼,以及你今后想做什麼了。看来你费了不少功夫啊。」
「咦?你在說什麼啊?」
遊佐装傻回应,可是当然沒用。刈谷看向窗外說:
「我以为你破坏干部之间的感情,以及其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报复我,可是我错了。风纪委员长和班级委员长、还有图书委员长都是御神乐派的人。你为了对抗他们,刻意分化体育委员长,和自己唯一能指定的干部,也就是副会长跟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他们无法团结一致。虽然这樣一来执行部的工作量会增加,可是既然领导者是中村,你就能安心交託任务给她。你是这樣打算的。」
「哈哈哈,事情进展有那麼顺利就好啦。」
「你就是办到了啊,然后现在还打算完全封杀回来学校的御神乐。我实在是服了你,你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啊。」
刈谷叹了一口气,意思似乎可以当作感叹,亦可视作斥责。遊佐搔了搔头說:
「真奇怪,刈仔你误会我啦。我不是那麼厉害的人,事情也沒有进行的如想像中顺利。至今只不过是运气好,再来我已经沒辄啦。如果被神庭同学甩掉,那我根本无计可施啊。而且,不管其他干部的选举结果会变得如何,只有学生会长我絕不妥协。」
「他真的有那种力量吗?」
「什麼?你沒发觉吗?我认为他是近期阶梯社的中心人物啊。」
由於遊佐回答的太过干脆,刈谷不禁微微惊讶道:「喔?」
「你觉得他是中心人物?我以为啰唆的婆娘才是最主要的问题人物啊。」
「嗯,在驱使社团前进的或许是九重同学吧。可是,天崎同学、三枝同学、井筒同学和刈仔,你们的状況都是在这几个月內大幅改变的吧?我是从六月那场骚动开始对他有进一步认识。我想从那时开始,或是从更早以前开始,他——神庭同学就一直是改变阶梯社状況的真正中心人物。世界上有那种光靠存在就可以改变氛围的人,至少我是这麼认为。」
「……真是太乱来了。」
刈谷喃喃說道。
「我知道这很乱来。可是不这麼乱来,是胜不过御神乐同学的。我絕对不能让她当上学生会长。」
「怎樣也好,这件事要让神庭自己決定才行。很抱歉,我可不会帮你。」
「沒关系,神庭同学一定会来找我的。」
「你这麼有自信啊。」
遊佐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回答刈谷的疑问:
「因为他跟你是同一种人啊。」
「…………」
刈谷面色苦涩的瞪视遊佐,遊佐志得意满的抬头与之对视。
「啊哈哈!刈仔,不要摆出那麼凶悍的表情嘛。」
「……你果然是个老奸巨滑的人。」
「刈仔,这句话真伤人啊,我明明是人畜无害的好孩子啊。」
刈谷低头看著满面笑容的遊佐,再度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