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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序幕
「哥……你醒醒嘛…哥哥…」
轻微摇晃身体的感觉,让义之清醒过来。
模糊的视野中,只见到昏暗的室内空间…以及带着不安表情俯视他脸庞的眼眸。
义之揉揉睡意未消的眸子坐起身子再瞧,只见床旁站着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
「由梦,你怎么啦?」
「人家做了好可怕的梦。」
「怎样的梦?」
「那个……人家记不清楚了,总之就是个好可怕的梦。」
小女孩发着抖诉说一切。
「那只是个梦吧?无论怎样的梦只要醒了就会结束,你不用那么害怕嘛。」
尽管义之如此安抚,小女孩仍然摇头没有接受。
「可是说不定还会梦到相同的梦阿。」
「你放心啦,不会再梦见的。」
「会在梦到的吶!人家一定会在梦到…所以人家不想睡觉吶!」
小女孩揪住义之的衣服。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熬夜不睡觉,小心明天早上会起不来喔。」
「那哥哥,你愿意一直陪在人家身边吗?」
「咦?要我陪你?」
「只要哥哥陪人家,人家就不怕了。」
这样人家说不定,就不会再做那个讨厌的梦了,小女孩低声呢喃。
「可是由梦已经不是小宝宝了,就算害怕也得习惯一个人睡才可以喔。」
拜托嘛…一来一往间…小女孩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于是义之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丢下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后来又补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害羞
其实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意思,只不过因为觉得有点害羞,所以需要用自己只是她哥哥的这个理由来唐塞自己。
「那就一起睡吧。来,快点过来吧。」
「真的嘛?谢谢哥哥。」
小女孩的表情因安心而和缓,说完便专进义之的被窝里去。
她的体温偏低,让被窝里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不过因为小女孩紧紧抱住男孩的关系,被窝没一会儿就恢复温暖。
「欸嘿嘿,好暖和喔,哥哥。」
「是阿…」
虽然被子少了一半,不过自己多少有点哥哥的样子,这让义之有些满足。
「哥哥~人家问你喔。」
「嗯?」
「如果,人家是说如果喔。如果由梦和哥哥必须分开的话,哥哥会怎么办?」
当小女孩在耳边呢喃的途中——
义之的视线象是被强光照到般,染成一片雪白…
第一章朝仓由梦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委们风见学员将在下周,二十三日到二十五日这三天举办圣诞派对。」
某处传来的声音,把义之的意识逐渐拉回现实——
咦,这里是哪里啊?
转动睡意仍浓的脑袋回想时,耳边又响起说话声。
「虽然挂上圣诞派对的名目,但说得明白一点其实和文化祭没有两样,每个班级都有参与活动计划的义务。」
说话的人,似乎是班长泽井麻耶——
这么说来,现在是上课时间…而我则是在打瞌睡。
义之徐徐回忆起睡前的事情,记得是圣诞——圣诞派对的班级活动内容还没有决定,班长说要在这次的早自习时间做出决定。
看来自己是才开始讨论不久就睡着了,由于是趴在桌上睡,因此关节隐隐作痛——我好像做了个令人怀念的梦。
不过那是否是自己的梦,仍有待商榷。
义之有个被迫观看他人梦境的特技——应该说是能力比较贴切。
至于为什么有这种能力,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体质特殊也说不一定。总之无关义之自身的意志,他总是会被迫观看他人的梦。
然而这个他人没有的特殊能力,老实说是个欲去之而后快的麻烦东西。
「可是呢——!」
教室里突然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现,现在是怎样?
巨响让进入放空状态的义之吓得连忙坐起身子,只见班长敲讲桌的拳头正气得发抖,并用如同看见仇人般的凶狠眼神瞪视全班同学、
「很遗憾的,我们搬上的活动内容还没有决定!而且,还是从十一月的班会起一直拖到现在。」
班长的这番话,让教室一片寂静。
面对气得血上脑门的她,班上没人敢开口说话。
「樱内、樱内……」
坐在附近座位的友人——杉并轻声对义之说话。
「今天班长的杀气比平时还来得重。你要是继续做打瞌睡之类的事情,小心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阿。」
「去拿根火柴撑开眼皮不就好了。」
同时低声开玩笑的人,是义之名叫板桥涉的朋友。
不过说正格的,这两人用损友来形容比较贴切。
「看来似乎还没决定出什么名堂。」
义之揉揉眼睛,往班长的方向看去。至今虽然女同学们有不少提案,但说到后来总是脱离正题,结果才会拖到现在迟迟没有定论。
「圣诞派对快到了是没错,可是文化祭和毕派也没过多久,总觉得提不起劲。」
节庆频繁似乎是风见学园的传统,每年都有数个足以和校庆媲美的大型活动。
其中规模最大的两个活动,其一是毕派…也就是毕业典礼之后举办的毕业派对,另一个就是即将到来的圣诞派对。
「不过也因为如此,我才能活跃其中阿。」
杉并说着从怀中掏出黑皮的记事本。
「那是什么玩意儿?」
「点子簿阿。」
「点子簿…你是搞笑艺人喔。」
「说到记事本,我也有喔。」
跟着搭腔的涉拿出一本看似女用,封面黏有大头贴,充满少女情怀的记事本。
「很可爱吧?」
「有够恶烂。」
在义之他们聊开的当儿,班长的shā • rén视线正盯着他们瞧。
看来似乎说话声被他听见了。
「喂,那边的万恶渊薮三人组!你们要是不好好参加会议讨论,我可要你们负起责任来喔。」
「万恶渊薮三人组,难道连我也算进去了?」
义之闻言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
「那还用说。他们俩个搞怪,然后你吐嘈。」
班长推郑眼镜后斩钉截铁的丢下这句话,在他心里似乎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分类。
「真是意外…我没这个意思啊。」
「那干脆我们三人一起搞怪怎么样?」
见到义之不满底嘴里犯嘀咕,杉并带着坏笑说。
在义之他们说了这些话之后,原本静悄悄的教室曾几何时噪嚷了起来。这时班长用『全是你们害的』的眼神狠蹬三人。
「安静!已经没有时间了!不赶快现在做出决定,难道你们想要放学留下来继续耗时间吗?」
此话一出,原本喧嚣的教室右重归宁静。
没人想要留下来虚耗时间,于是大家为了早点结束会议而开始认真思考…——
可是,没有半个好点子说。
正当义之因为无解而抱头苦思之际,寂静的教室中响起杉并的一句话。
「鬼屋怎么样?」
「咦……?」
杉并拿着那本黑皮的点子簿,嘴里喃喃自语。
「这就对了,鬼屋只要这边这样这样做…对喔,去跟科学社的人借来那个…很好,如此一来那个计划就可以…」
「可是圣诞派对开鬼屋不会很怪吗?」
「这无关季节。」
义之话才刚出口,杉并立即辩驳。
「这座岛连到了冬至都樱花盛开,开个鬼喔有什么好奇怪的?重点是可以约心仪的对象女孩去昏暗的闭锁空间里告白!两人贴近的程度百分之百!!像这种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鬼屋还有什么好说的,开就对了!」
杉并的煽动言论,让大半的男同学发出兴奋的雄吼。
没过多久涉也突然开口助威。
「黑暗中的惊吓一百…啊啊,这真是蛊惑人心的好句啊。我绝对要吓得他们心脏麻痹!另外顺便玩玩那招,还有试试这招!太棒啦。我恨不得明天就是圣派啊!」
「冷静点,这样会闹出人命。」
义之边制止涉的妄想边往杉并看去。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个嘛,我不懂你指的是什么?」
杉并虽然装傻回答,但依他的个性不可能真会助人谈情说爱。
因为他这个人比起恋爱,只有探究宇宙神秘、炼金术;探索洞窟、寻找埋藏金和ua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够了够了,大家肃静!」
班长拍拍双手维持秩序后,重新正色试探杉并的反应。
「杉并,我可以把你刚才说的话…认定成你将要全权负责吗?」
「哼哼哼…你可以放心交给我这个鬼屋的经理人。」
杉并自信十足的挺胸回答。
「只是如果交给你负责,我们班可能会被学生会盯上就是了。」
然而时间已经所剩不多…说到这里,班长又推了推眼镜。
感觉上他虽然担心杉并会弄出事来,可是又没有其它替代方案只好勉强接受。
结果——经过投票表决后,决定义之班上是办鬼屋。
「啊啊…鬼屋真是令人期待啊。」
上完最后一堂课回自己教室的途中——涉似乎是想起早自习的事情而雀跃不已。看来黑暗中的大惊奇让他热血沸腾。
「不过那可是杉并办的喔,我打算应付一下就翘掉。」
义之叹了口气后如此回答。毕竟他在春天的毕业派对受他连累吃了不少苦头。想到这里,他实在没法子积极的参与活动。
见到义之的态度,涉用彷佛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盯着他瞧。
「这样啊…仔细想想,你还真是个受上天眷顾的家伙。」
「啥?什么意思?你干麻突然冒出这句话?」
「咕啊——!少给我装傻啦,你这个lovurgeois!」
涉突然变得激情起来,声音因兴奋显得高亢许多。
话说回来,他那个lovurgeois的词实在叫人一头雾水。
那恐怕是硬将lovebourgeois两个字凑在一起的日式造语。
然而在义之想提问之前,涉又饶舌地滔滔不绝说。
「还给我装蒜,你只要回家就可以合朝仓姐妹甜蜜蜜的同居不是吗?」
「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们根本就不算是同居。」
「根本就是一样的东西。不但能让音姬学姊唤做小弟尽情撒娇,还能?由梦妹妹叫自己哥哥…咕呜呜~~~太令人羡慕啦!」
看到涉摇头不依的忌妒模样,义之深深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没你们想得那么美啦,我们真的只是情同一家人而已。」
「就算只是这样也好,我好像也让他们叫我『小弟』和『哥哥』啊!」
涉旁若无人地大声强调自己的主张。
虽然不是同居,但义之直到几个月前的确寄住在朝仓家没错。那儿有两位少女和义之情同手足的一起长大。其一是大他两岁,就读风见学园本校二年级的朝仓音姬。至于另外哦位则是小她一岁,目前和义之同为附属学校学生的朝仓由梦。
再加上他们姐妹的祖父纯一,义之和他们三人生活了十年左右。
虽然升上附属中学三年级时纯一要他搬离朝仓家,住进隔壁的苍乃家,但朝仓一家仍然没有将他当作外人。总括来看,他们的确相当亲密——
不过,梦想和现实的落差可大搂。
义之在心中吐了涉的嘈。
「不只如此,你在班上还跟雪月花三金钗感情不错。」
所谓的雪月花——指的是和义之同班的女同学,雪村杏、月岛小恋和花?茜。他除了和小恋是儿时玩伴之外,的确也和常跟他一起行动的两人处得不坏,可是…
「但你和他们也处得不错不是吗?」
「虽然没错但是不一样,他们对我和对你之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你不懂吗…涉显得有些焦躁。
「该说是重视度的不同还是怎样,总之就是不一样啦!」
「搞不懂你想说什么啦!」
不晓得涉到底是怎么了,总之今天的他兴奋异常。
「你不但有受到全校同学的敬爱,体贴又完美的姊姊——音姬学姊的溺爱;还有收欢迎到私下有人组织粉丝俱乐部,娇怜且清纯的由梦妹妹恋慕;甚至连我们班上最出名的萌角色,雪月花三金钗也关系亲密。」
涉一口气说到这里,接下来认真的继续说下去。
「深楚这种令人羡慕的状况,就算被人宰掉也无话可说吧。」
「少在那乱误会啦!我们之间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义之拼了命的摇头否认——
这下真是糟糕啰。
正当他在思索该如何解释的时候…
「啊——!小弟,人家找到你了!」
话题中的音姬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机出现,当义之发现大事不妙时为时已晚。音姬笑脸盈盈地排开走廊上的学生,跑近他的身边。
「欸嘿嘿~」
等音姬在义之面前站定,他便不加思索的把手伸向他衬衫的襟口。
「真是拿你没办法~襟口要好好扣上才行呀。」
两人间的情状简直就像新婚妻子甜蜜蜜的帮丈夫系领带一样。
当两人的距离几乎紧贴,女孩身上甘美的香味搔弄男孩的鼻腔。
「那个,因为太紧所以还是别扣好了。」
「不行哟。服装仪容代表一个人的心,得好好保持整洁才行…」
音姬边说边将襟领扣上,接着说了一句「这样就行了」之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嗯~接下来是~」
「我、我这样子就可以了。话说回来音姐…不对、朝仓学姊,你应该还在工作途中吧?」
她的背后跟有学生会的成员,想必是在研讨圣诞派对内容的途中才对。
由于学生会长音姬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其它成员们一片茫然。
只不过引发事件的当事人却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关系可大啦!
这十亿支可以感受到周遭学生们看好戏、羡慕以及嫉妒的视线往他身上射来。
而且还可以听见大伙儿窃窃私语…不对,应该说是清楚明白的闲言闲语。
(可恶,那个臭小子,羡慕死我了!)
(他们真的是姐弟吗?)
(咕!居然让我的音姬学姊做出那种事情!)
老实说,我现在简直像下了十八层地狱般被受煎熬。
的确如涉所说,身为学生会长的音姬是全校学生的憧憬对象——
谁来救救我啊~!
这时突然有人收到义之内心的求救讯号…应该只是想太多。学生会成员中的一人往音姬的身边走去。
「好啦音姬,该工作啰。」
「啊,真由纪。」
原来上天派来的救赎使者是音姬的好友,担任学生会副会长的高阪真由纪。
「照顾你心爱的小弟是没关系,不过可别忘了工作喔。」
「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接下来真由纪拎着音姬的领口,对义之丢下一句「小弟,音姬借我一下」后便挥挥手离开。
「没问题没问题,请自便~」
「啊,小弟~」
音姬虽然被拖离现场,但她接下来丢了一记足以致命的震撼弹。
「今天人家也会过去帮你做晚饭,到时候一起吃喔——」
没多久,周遭男生们的视线一同集中到义之身上。
「…好啦,接下来——」
义之本想装做没事人,打算脚底抹油离开…
结果被涉的手给一把抓住肩头。
「那个,涉大人?」
「时间还有很多,接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涉脸上带着笑容,默默地加重手抓的力道。接着看到男同学们一齐点头应和,义之觉得自己的眼前逐渐发黑——
涉那小子真是够了。
结果义之直到刚刚才从接连不绝的逼问中脱身。看着手机上的时刻,今天回家的时间比往常要晚得多。
「呜喔,有够冷…」
走出升降口的途中寒风迎面吹来,让人不禁缩起身子——
不过话说回来…
眼前所见景像,却是围绕整个学园的盛开樱花。然而只有景色是春天,景色和气温根本就兜不上。让人不禁会想要对这样的差异大牢骚。
义之他们所居住的这座初音岛,樱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盛开。
正常来说,樱花只要在春天结束就会凋谢枯萎。可是这座岛上的樱花却从未枯萎,无关季节终年绽放。原因至今不明,只是岛上的人们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当他回想起这件事,走到校门附近的时候——
义之发现有个靠在门柱旁,看起来闲得要命的人影。
「…是由梦吗?」
肯定是她没错。她看看手表确认时间后,抬头往上呼了一口气——
外面冷得要命,他杵在那里干嘛阿?
义之稍微加快脚步,出声叫住由梦。
「你在等人吗?」
「啊,哥哥,真巧呢。」
「哪里巧啦。只要站在那里等,想不遇到都难。」
「才没那回事呢。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呀——嘿呦」
由孟丽用靠在门柱上体重的反作用,咚地弹起身子。
「好啦,先不管那个,哥现在要回去了?」
「是阿…你跟人约好了在这等吗?」
「不是,我只是偶尔想和哥哥一起回去而已。」
由梦说着脸上露出微笑。
「这样啊。嗯,那我们明天见啦!」
义之同样面带笑容应对之后,打算就这样穿过她的身边离开,只是…
「咕恶!」
背后有人用力地揪住他的领子。
「不,我只是偶尔想和哥哥一起回去而已。」
被迫反转回身,眼前由梦的笑脸灿烂。
那是非常可怕的笑容。
「请,请问您的目的是?」
义之反射地改用敬宇说话。并且语尾的音调还有点畏缩。
「我肚子饿了——」
「啥?」
「就说我肚子饿了嘛。」
由梦鼓起腮帮子不满的说。
「因为哥哥迟迟不出来害人家等了好久,站在这里既闲且冷得好像快下雪,再加上被不认识的男生缠上,感觉真是差劲透了。」
所以你要负起责任来喔,哥哥——说完由梦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又不是我的错…你啊,其实是在打我钱包的主意对不对?」
「那还用说。除此之外我才没有特地等哥哥的理由呢,以哥哥的角度来看,泞和可爱的妹妹一起回家,这样的回报很便宜吧。」——
可爱的妹妹啊。
也罢,反正由梦的外表的确挺可爱的,就算去除老王卖瓜的成分,他的确是分类在可爱的那一类。似乎真如涉所说有地下粉丝俱乐部的存在。毕竟它是音姬的妹妹,受欢迎也是意料中的事——
可是那个性让人舞法恭维啊。
虽然在学校装成凡是积极的乖乖牌,但是在义之和家人面前,那害怕麻烦的粗线条本性便表露无疑。
「哥哥——我肚子好饿喔!」
由梦开始撒娇让义之就范,然而义之并没有对那诱惑投降。
或许该这么说,明白她本性的人不可能会上当。
「呃——实在非常抱歉,小生樱内义之,生涯的目标是成为一位该说no就会说出口的日本人——」
「哥哥,你~会~请~我~吃~吧?」
「今天你想要吃些什么呢?」
听到由梦口气转为强硬,义之一改之前的态度,恭敬地推翻前言。
虽然不喜欢自己无法贯彻信念的态度,但他知道如果拒绝到底惹她生气后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只好乖乖就范。
「可丽饼~」
由梦开心的这么说——可丽饼啊。
义之小心不被他发现,右手绕到背后集中精神。下个瞬间,他的右手手掌心多了一个铜锣烧。这是义之除了拥有被迫观看他人梦境的半调子能力外,另依个可以从手中变出日式点心的能力。
这是很久以前从朝仓姐妹的祖父纯一身上学来的不可思议的能力。称作超能力又太过幼稚,称作魔法力量又太过微小。如果真要说这能力有怎样的作用,顶多就只是能填饱他人的肚子而已。此外可以变出来的糕点种类仅限于和果子,并且还得消耗自己的卡路里,自己吃根本就没有半点意义。
「请问…用这个代替不形吗?」
义之畏畏缩缩的将刚变出的铜锣烧递出。
由梦稍微盯着铜锣烧看了一会儿,然后…
「樱花公园的可丽饼店出了新口味,我们快点出发吧。」
她说完没等义之回答转身就走,看来答案是不行。
「哥哥,不快点跟上来我就要丢下你不管啰?」
「这个嘛…你这样做我是无所谓啦。」
听到由梦的催促,义之边将手中的铜锣烧塞入口袋边尝试做出最后的抵抗。
「啊——你想借机逃走对不对!真是不干脆!」
由梦嘟起嘴巴,气呼呼的跑回来拉住义之的手。
首长的柔软触感传来让他的心噗通地跳了一下。
「知道了,我不会再逃了,所以快点把手放开!如果这时候被其它人看见,那我跳到黄河也洗不——」
「好啦,我们快点过去,别拖拖拉拉的。」
由梦反而握得更紧,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
冬天的寒空中——义之被强行拉走。
「好好吃喔~」
坐在身旁长椅上,由梦双手捧着可丽饼一脸幸福的说。
见到她幸福的表情,义之便绝得满足不已…才怪。
两份的支出都是义之,消费则是由梦包办。
「哥哥不吃吗?」
「因为我的份不知道被谁吃掉啦。」
义之面带不悦的遥望天空,把自己变出的铜锣烧塞进嘴里。
「真可惜呢。不过是猜拳输的人自己的错,愿赌就要服输阿。」
「呜咕咕…」
眼看由梦满脸笑容、得理不饶人的举动,义之对无法反驳的自己感到悲哀。
这景象让义之深深感到世界有多么不公平。比起阵阵吹来的寒风,口袋空空给他的打击更大。
「真拿你没办法。」
给你…由梦将自己吃过几口的可丽饼递到义之的眼前。
「我就分一口给猜拳落到不行的哥哥吃吧。」
「…不用了啦,而且这样是间接接吻耶。」
「我们是兄妹,才不会去计较那种事情呢。」
由梦说完便半强硬的把可丽饼塞进义之的嘴里。
生奶油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同时覆盆子的酸甜滋味去除油腻,感觉十分清爽。
「怎么样?很好吃吧?」
「的确很好吃,但我嘴边却沾上了生奶油。」
相对于一脸满足的由梦,义之用多了一圈白胡子的模样回答。
「真是幸运,舔上一口又甜又好吃呢。」
「………」
伸出舌头舔过嘴边,总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哥哥猜拳真的好差劲喔。」
「你这小丫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是故意输的。难道看不出来是疼妹妹的哥哥在让你吗?」
「这样啊——那总是按照一定的规律出剪刀也是故意的啰?」
「那,那还用说,当然啦。」
义之虽然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响应,但这话倒是头一次听到——
没想到我又这样的弱点。
经他这么一提,包含刚才的猜拳在内,似乎真的都是出剪刀输掉。
「是喔,我还以为你根本没发现呢。」
由梦带着挑战性的笑容这么说,只是…
「咦?」
突然间想是想起了什么,她开始左顾右盼。
「嗯,记得这个风景是…」
「怎么啦?」
义之也跟着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是在稍远的地方,有群玩足球的孩子们在嬉戏。
「等我一下下喔。」
由梦从书包里拿出记事本,啪拉啪啦地快速翻页。
「怎么啦?又做了什么矫情的诗了嘛?」
「才不是…啊!」
似乎是找到想要的答案,由梦突然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
「哥哥,危险——」
啪咚!
由梦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东西往义之的额头撞来。
「咕哇!」
脑袋后仰90度,眼冒金星。义之整个人倒在椅背上,像堆烂泥般一动也不动。
「啊,啊哈哈…好像慢了一步。」
「对不起——」
急忙跑来的小孩捡起掉在义之面前的球,鞠躬道歉后便离开了。
「很棒的头槌呢?」
「………」
「附带一提,没事吧?」
「你对哥哥的关心只是顺便?」
义之一边这么说,一边慢慢抬起自己那仍昏帐的头。
看来似乎没有肿包,只是碰到会刺痛而已。
「看来好像没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冰敷一下比较好。」
「…说的也是。」
「那我们差不多该回家啰。」
由梦收起记事本,咚地离开椅子站起身子。
「已经好了?你不是在把想到的诗抄下来吗?」
「我才没有!」
「那你拿出那本记事本做什么?」
「这是秘密。」
由梦故作神秘的说,先行离开。
「小弟,帮人家拿味素。」
「就来。」
咕噜咕噜地滚沸的锅子,传来阵阵扑鼻的食物香味。义之站在从刚才起尝了好几次料理味道的音姬身旁,注意鱼在烤网上的状况。
和音姬两人做晚餐其实并不稀奇。
只要到了晚餐时间,朝仓家姐妹便会来到隔壁邻居家和他一起做菜吃饭,一起谈笑嬉戏,然后回家。自从义之搬进苍乃家的这半年里,这几乎是每天的例行活动。
只不过,负责做菜的总是义之和音姬两人。
至于由梦,她则是坐在起居室里看着电视。
「喂——由梦,去准备一下碗盘。」
「欸~那样好累人喔~」
义之叫了一声,只得到怠惰的回应。
「由梦!」
『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听到音姬略带怒气的声音,她便用自己刚才所说的态度,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厨房前进——
我说涉啊,这就是你口中可爱昧妹的真面目。
身穿运动服戴着眼镜,打扮得十分随便。对知道他在学校装做一副好学生模样的人来说,这样的落差实在会让人震惊不已。
这时义之实在很想让自己那些怀抱过度幻想的朋友们,看看他现在拉遢模样。
「对了,小弟班上要在圣派做些什么呢?」
开始用餐没多久,音姬想起这件事打开话夹子。
「那个阿…决定要办鬼屋。
「都冬天了还办鬼屋?」
由梦有些讶异的皱起眉头,音姬也放下筷子有些不解。」
「记得小弟的班上有…」
「哥哥、杉并学长、板桥学长,呆瓜三人组齐聚一堂。」
听到由梦毫无顾虑的批判,义之不禁发出抱怨…然后脱力的垂下肩膀。
「什么呆瓜三人组,别把我和他们扯在一起好不好。」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呀~」
音姬和由梦相视而笑,接着一致同意。
「居,居然连音姊也…」
「可是小弟你们有前科啊,做过不少坏事。」
音姬说到这里,探出身体靠近义之。
「所以呢,不可以做出sè • sè的事情哟!」
「…学校的活动,能够做出什么sè • sè的事情啊!」
义之即使有些动摇仍试着反驳。
他之所以没办法斩钉截铁的下定论是因为活动的企划着是杉并那个家伙,再加上又想起涉似乎有点兴奋过头的关系。
「可是,你们要办果屋不是吗?里面暗暗的,人家有点担心啊。」
不知该佩服她料事如神还是有心电感应,音姬说中了义之的心事。
而且话中听来没有半点信任。
「不过这样对姊姊来说其实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
「危险人物全部聚在一起,监视起来比较轻松不是吗?」
「唔~说的也是,集中在一起可以减少不少人力。基本上,杉并是交给真由纪一对ㄧ紧迫盯人。」
「那眼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哥哥啰?」
见到她们在自己面前研讨该如何对付自己一干人等的策略,感觉相当复杂——
可我不记得做过什么值得学生会警界的事情啊。
虽然义之的确在今年春天的毕业派对上引发了许多问题,但始作俑者都不是他。
「我回来了——你们这么开心是在聊什么啊?」
在音姬和由梦两人话题正热的时候,伴随声音一位娇小的人物走进家门。
那名上女——呃,那位怎么看都像少女的女性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同时也是义之他们就读学校的校长,苍乃樱。
金发碧眼的她,外见虽然只是个可爱的少女,但事实上似乎是拥有数个博士学位的才媛。
真是人不可貌相…的经典人物。
「啊,小樱姊欢迎回家。」
「呼~肚子好饿哦~」
小樱坐定位子,暴露年龄不详的微笑。
以前义之曾询问过她的年纪,然而却被她用『询问淑女的年龄很没礼貌哦』的一句话四两拨千金的带过。
「人家马上去准备你的份哦。」
音姬言行一致的起身,往厨房的方向前进。
「呜呜~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啊…咳咳」
「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个了吗,爸爸~~」
边响应小樱的即席短剧,音姬熟练地位她准备餐食,——
果然还是宜室宜家的女孩最有魅力了。
相较之下…义之往由梦的方向看去。
「哼,反正我就是半点家事都不会做啦。」
彷佛察觉义之的想法,由梦不开心的别过头去。
这时在旁将两人的言行看在眼里的小樱,开口补了一句「由梦也有很多属于自己的优点啊,所以不要紧的」打圆场。
「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啊?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门在说圣诞派对的事情。」
音姬端来热好的饭菜的同时回了这句话。
「听说小弟班上要扮鬼屋喔哟。」
「是喔,好像挺有趣呢。」
「呃,那可不仅止于有趣而已喔。除了哥哥和杉并学长之外,还有板桥学长也
在不是吗?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有八抬大轿也不愿意进去。」
由梦说完脸色一沉,音姬也连连点头。
「危险人物齐聚一堂呢。得特别小心才行。」
「就说我什么都不会做啦。」
「那你已经决定派会当天要怎么过了吗?」
「不…还没有。我想应该是和小恋她们四处逛逛。」
听到义之回复音姬的答案,不知为何由梦发出不满的声音。
「呜——人家也想四处逛逛呀~」
02见到音姬不依的模样,小樱拍拍她的肩。
「小弟~别让人家把宝贵的时间耗费在那些无意义的工作上嘛——」
「这话找杉并说去才有用。」
「如果他会乖乖听话人家就不用伤脑筋了吶~」
音姬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唉的叹了一口气。
想必她宝贵的时间肯定会被杉并消耗殆尽——
辛苦你了。
义之在心中双手合十,为音姬可见的未来致哀。
接下来,到了圣诞派对当天。
一早拉开房间的窗帘,天空浮有冬天特有的厚云——
今天似乎也会很冷。
记得天气预报说过,晚上或许会下雪。
天冷虽然让人很困扰,不过今天是圣诞夜,下雪或许比较有气氛。
「…嗯?」
义之的视线下移,发现由梦在家门前来回踱步——
那ㄚ头在搞什么鬼?
见他身穿制服,本以为是要早一步去学校,但似乎不是这样,不知为何在门前徘徊不去。如果没和她相识,那可疑的行径就算有人去报警也不奇怪——
难道说,她是在等我吗?
但如果真是这样,像往常一样进来家里等不就好了。毕竟她来苍乃家也不是第一次,只要有心,像要进房来也不是难事。
义之判断直接向本人询问比较快,下床做好上学准备后就离开房间下楼。
「喂,由梦。」
「呜哇!哥、哥哥!」
打开玄关大门的途中,由梦吓得大叫退了一步。
「一大清早的,你在这里干嘛?」
「真、真巧啊,哥哥。你现在要去学校吗?我也刚好要出门…那个,既然目的地相同,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去好吗?」
由梦用紧张的语调,急着一口气说完。
人已经在门前埋伏,这样还算得上是偶然吗?虽然不晓得由梦再紧张些什么,但看到她生硬的举动,义之叹了一口气。
「也好,反正我们的目的地的确相同,一起去也没关系。」
「这、这样啊。那么,我们赶快出门吧。」
由梦右转过身,手脚同边地踏步前进——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行动可疑得让人无法视而不见。上学途中也是一样,由梦不但时常窥探义之的脸色,而且嘴里还常常念念有词…片刻静不下来——
难道说今天的圣派,有什么会让她紧张的事情吗?
义之觉得继续静静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没有多想就开了口。
「我说由梦…你今天的圣派有什么预定吗?」
「咦!?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即使感到惊讶,由梦仍挪近上身询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只是难得的圣派我却没跟半个人约好去逛…等等,你贴太近了啦。」
「啊,那个、对、对不起。」
不知何时贴近身体得由梦,再义之的指摘下红着一张脸,连忙拉开距离。
「嗯,所以我想与其一个人逛,还不如找人结伴过去比较有趣。再说和你在一起,应该不会无聊才对。」
义之说着说着对自己的出口的话感到惊讶。
原本只是为了制造话题而说,没想到无意间自己居然开口邀约。
「这、这样啊——原来没人愿意陪哥哥逛圣派啊?」
「是啊,我本来以为涉那小子应该会陪我才对。」
涉好像有事要办,昨天约他的时候遭到拒绝。
「可、可是你突然这么说…」
「难道说你已经和别人有约了?」
「咦?那个,我…」
「原来是这样啊~真伤脑筋——没想到连你也已经有约啦。」
义之抓抓头开口迸出这段话。
虽说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遭到拒绝还是让他有点受到打击。
「呃,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既然这样就只好去问杏她们有没有空啰。不过肯定会被她数落得体无完肤就是了。」
「我、我就说不是那个意思了!」
由梦突然停下脚步大喊。
「我还没有拒绝哥哥的邀约啊!」
「欸?那你的意思是——」
「唔,那个…今天下午我恰好有空,如果哥哥无论如何都要人陪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啦。」
由梦这么说,粉夹微红的别开视线。
「这个嘛…」
见到义之欲言又止,她的态度一转为瞪视。这时由梦带给他只能回答「无论如何都要你陪」,不容言它的无形压力。
只是主动邀约的义之,本来就没有给其它答案的理由。
「无论如何都要你陪。」
「这样啊,真是拿哥哥没办法呢~」
听闻义之的回答,由梦脸上紧绷的表情轻松不少。
「不、不过话我可说在前头。我是为了不让哥哥寂寞才勉强陪你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那么打铁趁热,我们加紧脚步出发吧。」
右梦说话途中展露笑容,彷佛刚才的生硬举动只是错觉般拉着义之的手往前跑。
略带冰冷的手掌触感,感觉十分新鲜。
「你怎么突然变得干劲十足?」
「因为,圣诞派对就在今天不是吗?」
看到由梦踏着轻快脚步的模样,义之觉得自己似乎中了计,一切都在她的诱导下得到目前的结果…——
算啦,反正是一年一次的圣诞派对。
寒空下,义之被由梦带往学园的方向。
徒具形式的结业典礼结束,自午后起学园内的气氛一转,笼罩在祭典的欢腾情绪之中。各个教室都在进行场地布置与门面装饰,饮食类的模拟店甚至已经传来阵阵扑鼻的食物香气。
除了圣诞派对之外,从明天起开始的寒假在即,走廊上的学生们脸上充满朝气,脚步轻快。当然义之也不例外。
「喂~由梦!」
义之翘掉鬼屋的准备工作来到二年级教室的楼层,在学生中发现由梦的身影出现叫唤。他正再履行和由梦一起逛圣诞派对的约定。
「啊,哥哥!」
发现义之的到访,由梦连忙跑向他的身边。
「哥、哥哥不用特别过来这一趟,人家去教室找你就好了嘛。」
「看来是我们比较早结束,先把那放一边,你准备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
由梦轻瞥自己教室的方向。
看来这边的hr也已经结束,她的同学们各自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哥哥那边没问题吗?记得好像是鬼屋…」
「当然没问题,准备工作我翘掉啦。」
其实他原本就没参加的意思。
要是继续拖拖拉拉不早点离开,肯定会被拉去做鬼屋的准备工作。
「好啦,那接下来要从哪边开始逛呢?」
然而在义之如此询问由梦的途中,遭人从背后抓住肩膀。
「抓~到你了~」
「歹、歹势,我不是无故开溜的——」
本以为是被同班同学抓包,义之边找借口边回过身去。然而…抓住他肩膀的人,是带着一群风纪委员的真由纪。
「怎么,偷懒?」
「我、我才没有…请问有什么事吗?」
义之开口模糊焦点反问,只见真由纪凝视她回答。
「想请问一下小弟,你等一下要上哪儿做些什么去呢~?」
「我没有想去哪做些什么啊,只是想随便在圣诞派对逛逛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没有想在活动中引起骚动的打算吗?」
「我、我才没有这种打算,来这里是为了接由梦一起过去。」
对吧?…义之转身向身边的由梦求救。
见到她微微点头,真由纪才终于相信他的话。
「是喔~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好得不得了呢。」
「那个,我们是兄妹,感情当然不会太差啊。况且今天是因为哥哥无论如何都要我这个妹妹作陪,没有其它特别的意思。」
由梦有些慌张地比手画脚解释。
只不过…提出邀约的人的确是义之没错,但见着她连忙找借口解释的模样,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是啊是啊,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和由梦出来约会而以。」
「呜哇!你、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正如想象,由梦闻言红着脸蛋用力摇头,连忙开口解释「这才不是约会!」
「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呢。那就不打扰了,好好享受愉快的约会时间吧。」
真由纪吃吃地笑着对他们点头致意后,便率领身旁的风纪委员们离去。
「我们才不是在——」
「算了,那点小事无所谓啦。再不赶快出发,所有的店都要打烊啰。」
「这哪里是小事啊—那对我很重要耶——」
似乎是内心动摇的关系,由梦说话逐渐不再饶舌,忘我的在学园内表现出自己的本性。
「我再说一次,这可不是什么约会喔。请你记清楚这一点。」
听到由梦再次强调,义之只是「知道知道」回了一句虚应故事。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两人的确如同由梦所说情同兄妹。义之心想根本没有特地去区分是不是约会的必要,然而…——
算了,如果不在意这种地方就不是由梦啦。
见到她嘟噘起嘴巴的不满模样,义之便自然流露笑容。
「好啦,要从哪边开始逛呢?瞧瞧有没有值得走走的地方啰。」
义之打开事前发放的游览简介,物色有趣的地方。
学校行事频繁的风见学园学生们对参加祭典早就驾轻就熟,有不少展示与模拟店都颇具看头。
「喔,生存游戏社好像在办模型枪的试射说。」
「模型枪…我没有兴趣。」
由梦缓缓摇头。
「那电车研究会的展览怎么样?他们参考首都圈的电车路线图,做出仿真的实物模型…」
「我啊,对电车也没什么兴趣。」
由梦又再次摇头否决。
「那就只剩下这个啰,『亚特兰提斯研究社』。」
「你为什么只选冷门的展览呢?够了…把简介给我。」
「呿~」
看来女人无法理解男人寻求的极致浪漫。
「这个怎么样?似乎是播放电影研究会的自制影片。」
「电影~?内容是什么?」
「上面没有写,不过似乎是和动物有关的电影。」
由梦翻阅简介回答。
「喔喔,动物的动作片吗?像是因为放射能巨大化的动物攻击人类,还是会飞天的食人鱼?」
「…学生自制电影怎么可能拍出那种大制作的片子啊。」
由梦没好气的瞪了义之一眼。,又再次望向简介。
「似乎是和猫有关的电影,看了就知道。我们走吧。」
「如果真要选我觉得还是体育馆办的相声比较…」
「好啦别再说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由梦紧抓义之的衣领,将他拖往目的地。
结果最后——义之被由梦拉去电影研究会看电影。
不过与其说那是电影还不如说是短片,片长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内容是连拿小猫当主角都算不上的简单桥段。
尽管如此,在画面中四处奔跑的模样仍获得观众们的喝彩。
「也罢,学生的自制电影差不多就是这样啰。」
放映后,义之对由梦说出这样的感想。
「能够最快吸引观众目光的方法就是用小孩或动物,所以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招很不道德。
「讨厌…为什么哥哥凡事都往偏执的地方去看呢?」
走廊上,由梦脸上的表情带着无奈。
「那你呢?觉得有趣吗?」
「咦?那、那个,就是…猫很可爱啊。」
由梦有些害羞的说。
「怪了,你喜欢猫吗?」
「呃,不只是猫…哥哥不觉得小动物很可爱吗?」
「嗯——说的也是,由梦小时候也很可爱的说。」
「…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义之回忆从前的话说出口,由梦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望着他。
那笑容只是表面的假象,实际上内心愤怒不已。
「呃,我没有特别意有所指拉。只不过单纯的觉得你小时候也是继率直又可爱。常常在我跟音姊的背后当跟屁虫。」
「…是这样吗?」
「是啊,你常常因为不想被我们丢下,在那边哇哇大哭不是吗?」
「那是因为哥哥总是爱欺负人好不好。」
「这我也没办法啊。小学生的男孩们都是那个样。」
小时后,义之长半开玩笑的捉弄由梦,让他哭哭啼啼。然后被音姬一句「你做哥哥的怎么可以不疼妹妹呢」责备后,使出浑身解数安慰由梦。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逞强拉。」
「我才没有爱逞强呢。从小到大都很率直。」
「是这样吗?我记得你小时后的感情表现得更直接啊。」
听到由梦断定的回答,义之眼神里带着怀疑。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总不能永远都像小孩时那样吧。」
「只是因为这样吗…?」
正当由梦要对满脸疑窦的义肢开口反驳时——
「哎呀呀~?是义之耶。人家真是意外,没想到义之居然会来看这种幻想的电影,其实你超爱可爱的东西?」
背后传来小茜聒噪的声音。回头一看,杏和小恋一如往常的跟在身旁。
「说不定他家里有小猫版的兔女郎呢。」
「哇~好色喔~然后每天过着荒淫的生活呢。」
小茜开口附和杏的说法。
「荒、荒淫的生活…」
见到小恋红着一张脸,杏「喵——」地叫了一声贴到她身上。
「哇喔!杏杏已经跃跃欲试了说!」
「喵——」
「讨厌啦,小杏,别做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啦。」
当小恋困扰地制止杏之后,小茜脸上带着促狭的坏笑。
「小恋恋自己还不是很想这么做的说。」
「人、人家才没有呢!」
「你们几个,差不多够了吧。」
要适任他们继续玩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虽然已经习惯雪月花三女的笑闹功夫,但今天似乎因为是节庆的关系,她们玩得特别起劲。身旁的由梦一时之间讶然无语。
「不过义之,原来你和由梦妹妹逛圣派啊?感情真的好好哦。」
「啊…呃,那个,我们是兄妹嘛。我本来也打算找班上同学去逛,但是大家好像都已经有约,所以…」
在小恋的注视之下,由梦连忙比手画脚拿出一些牵强的理由解释。
「兄妹…是吗?」
「喔—嗯—这样阿——」
杏和小茜相互意会点头,以左右夹击的方式接近义之。
「对了对了,那你们两个接下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逛逛呢?」
「咦?」
小茜突如其来的提案,让义之随即皱眉。毕竟他明白这些女孩们平时的所作所为,怀疑她们是否有阴谋并不奇怪。
「其实我们从其它班上的朋友那儿拿到很多优待?,可以请你们吃千层派和松饼之类的好料喔。由梦,你觉得如何呢?」
「呃,这、这个嘛…」
似乎是对甜食的诱惑没有抵抗力,由梦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反正庆点就是要热闹。
人多一点说不定可以玩得更加尽兴。
「如果由梦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啰。时间所剩不多,我们尽情的去完吧。」
正当小茜亲昵的拉起义之的手,准备行动的时候——
「啊——!」
由梦突然发出大叫。
「怎、怎么啦?现在是怎样?」
「对不起各位,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办,先走一步了!」
「欸,急事?」
义之一头雾水的被由梦从小茜的身边拉走。
「哥哥,我们走吧。要是不快点过去会来不及的!」
将一脸茫然的雪月花丢在一旁,由梦开始把义之拖走。
这时背后传来杏「啧」的咋舌声。他们果然另有所图。
以结果来看,能溜走或许是件好事,不过由梦的行动实在令他不解。
她将义之拉下楼梯,直到楼梯间才停下脚步。
「喂,你有什么急事啊?突然冒出这句话,害我吓了一跳。」
「因为…大家跟哥哥的感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由梦的回答声音细如丝絮。
「你说什么?」
「呃—什么都没有啦——」
由梦脸颊微红,看似不悦的回嘴。
「我们回去吧。哥哥应该也逛累了才对。」
「咦?你说逛累了…我们才只去看过电影研究社的影片而已耶…」
难得举办的派对耶。
明明该是好好享受欢娱一刻的时候,由梦却不许他有任何怨言。
「我已经觉得累了!」
于是由梦说声「我们回去了」之后,再次拉住义之的手拖他回去。
当由梦向不得已只好中途离开派对的义之说出续办圣诞派对的提议时,已经是该天夜里的事情。
「派对?在朝仓家办吗?」
「嗯,小时候我们不是每年都在家里办吗?我蛋糕都买好了。而且还有香槟和炸鸡喔。」
见到由梦静不下来的模样,义之的表情为之一缓——
也好,圣诞节热闹点也不错。
正巧樱出门不在家,一个人过节也很无聊。义之心中如此盘算前往朝仓家赴约,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音姬和纯一都不在家。
「姊姊和爷爷有事出门,说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哎呀,只有你一个人看家啊。真是可悲~」
「这点哥哥也和我一样吧。」
「呜——」
这回答让义之无言以对。难得的圣诞节只能自己过,被人说到痛处,即使不甘心也回不了嘴。
「所以啊,我才说要陪你过不是吗?」
听由梦语气平和的说完,自然地面带微笑。
总觉得以经好久没见到由梦打从心底的率真笑容。
「这样的好心服务,只有圣诞节才有哦。」
由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义之这么说。
「明年的圣诞节,哥哥要和女朋友共度哦。」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奉还,老实说我也不想继续照顾妳啦。」
「哼,才不稀罕呢。我也知道不可能永远都像这样过圣诞节啊…」
由梦有些落寞的垂头不语,不过很快的又恢复之前的开朗口气。
「如果哥哥早点找到可爱的女友,我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呀。」
「你喔,就说这句话全数奉还了说。」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的确没人知道未来的发展,也无法想象明年圣诞节自己的身边会有其它人陪伴。不过若少了和由梦相处的时间,的确会有点寂寞。
「哇,哥哥,外面下雪了耶!」
由梦突然跳离沙发,兴奋地跑向窗边。
「真的吗?」
往窗外看去,樱花花瓣与洁白的粉雪交织空中飘落。外头的景色缓缓染上粉白。
「哥哥,我们去外面吧。」
由梦像个兴奋的孩子般跑出中庭,对义之招手要他快些过来。
「唉,真是拗不过你。」
义之没办法只好乖乖听话,也走向庭院。
「是白色圣诞节呢。」
双手高举天空,由梦呼出白雾。
眼前彷佛群星散点的幻想光景,让义之呆望了好一会儿。片片飘落的雪花隐没在窗缘、地面和树上…如同被周遭的景色吞没了一般。
「我们来向圣诞老公公许愿吧。难得的白色圣诞节,说不定会心想事成哦。」
「那我就来要求礼物好了。」
希望哥哥明年可以找到一位可人的女朋友…由梦双手合十的祈祷。
「那我也希望由梦能找个可靠的男朋友啰。」
「那、那种事情,不靠求神也没问题啦。」
由梦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
「我也是啊,想要女友随时都可以交,只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罢了。」
「少打肿脸充胖子了。」
「再说如果我有了女友,感到困扰的人应该是你吧。以后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到我家来玩,而且也没人帮你做饭啰。」
听到义之的话,由梦只是默默的仰望天空。
哑看飘落的雪花良久,她才低语了一句。
「…果然还是会变这样啊。」
「那还用说。」
就算是情同兄妹,但终究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是你,应该也会忌妒自己男友到其它女孩家,而且还一起吃饭吧?」
「………」
由梦摆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后,轻叹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还没发生的事情我们没必要这么认真考虑吧。毕竟现在哥哥没有女友,也没有交往的迹象。」
「你也是半斤八两啊。」
义之面带苦笑说到。
没错,我们都是一样的。
如果由梦有了男朋友,我们不太可能持续至今的关系。至少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两人共渡圣诞节。
没人能保证未来来能继续这样相处下去。
「…光想以后的事情也没用,我们去开派对庆祝过捷巴。」
由梦转换心情再次展露笑靥,嘴里直喊着好冷好冷走回家中。
「是啊,就这么办。」
义之点点头,最后又再次仰望天空。
雪花纷飞,悄然飘落。
第二章我早就知道了
圣诞节过后,突然变得年味十足。
一扫之前的罗曼蒂克气氛,商店街内的商家一转为充满日本味道的装饰。
虽然不是刻意赶上这年节的顺风车…
但苍乃家除夕那天的晚餐,是日本人最爱的冬季究极料理。
「果然冬天还是要吃火锅呢~煮得咕噗咕噗热得冒泡的酱汁和大量的肉片,全身都会暖烘烘的呢~」
应站在火锅前,感动的说出这些话。
有着百分百外国人容貌的她兴趣却是非常传统,喜欢看时代剧。
…此实在樱的身旁,义之和由梦正激烈交战中。
「啊啊—由梦!别突然把茼莴放进去,其它材料的味道会被盖掉啦!」
「反正等一下也要放不是?现在放也无所谓阿。」
「笨蛋,火锅可是很深奥的!放入食材的顺序会改变味道的…」
「啊,肉我吃掉啰。」
「咕啊!那、那是我放下去煮的肉!还给我,别擅自强夺珍贵的食物啊!」
「你们别吵架了啦。」
见到两人争吵,音姬无力的叹了口气。像这样和朝仓姐妹共进晚餐虽然并不稀奇,但其实他们两人昨天就已经住进苍乃家、至于理由是因为他们的祖父纯一在正月的这段时间去温泉旅行,家中没男人在很危险的关系。
「那由梦,我从这边划出国境线,之后彼此互不干涉…」
「否决。」
由梦简洁的否定后,陆续夺走义之花费心思煮好的肉。
「快、快住手,别无计划的掠夺资源阿!」
「咪哈哈…这肉好软好好吃哦。」
「哇咧,居然连小樱姐也这样!?」
受到左右夹击,珍贵的资源陆续被抢走。
「你们哦,太没有规矩了。人家会再多拿些肉过来,你们别抢了啦~」
虽然因机想办法缓和现场的杀伐气氛,但热中于弱肉强食争夺战的义之他们完全充耳不闻。不断互相侵略对方的领海,进行无意义的战斗。
「其实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
樱突然在吃完晚餐后,开口这么说。
在珍贵的肉片争夺战中落败,只得含泪吞下蒟蒻丝和茼莴的义之闻言抬起颓丧低垂的脑袋。
「我明天起因为工作会有段时间不在家。」
「欸…大过年的要去工作?」
「我有点事情啦。」
樱用笑容避开义之的问题。樱不在家并非是第一次。除了风见学园学园长的职务之外,她似乎还有其它的工作,之前曾有过突然消失不见踪影,结果人已经跑去美国的纪录。只是还在大过年赶着出门,未免也太急促了吧。
「现在唯一会让我挂心的,就是家里只有义之和音姬你们姐妹这件事了。」
「你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见义之闻言苦笑,樱语重心长的补了一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啊」。
「不可以对他们做出sè • sè的事情来哦。」
「我、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
「我并非不信任你,但你们都还年轻,有被一时的激情冲昏头的可能不是吗?」
「不会不会,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我和他们就像亲姐妹一般,不会做出错事的。你们说对吧…我回头征求她们姐妹的同意,却没想到…他们不知为何都红着脸垂头不语。明明直到不久前还住在一起,结果他们出现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义之感到尴尬。
「呃,那个…来看看电视好了。」
义之为了打破眼前的尴尬气氛,拿起摇控打开电视。
『之前的节目内容暂停,现在为您插拨新闻快报。』
突然传入耳中的,是播报员略带严肃的声音。
「咦?新闻快报…?」
「关于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初音岛幼儿园的校车与卡车对撞的车祸事件,幼儿园方面招开的记者会即将开始。警方目前正在对卡车司机进行侦讯,司机坚持是车子突然失去控制——」
「幼儿园的校车发生对撞车祸?」
「原来发生这种事情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由梦探出身子盯着电视看。因为事件发生地就在自家附近,所以音姬和小樱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毕竟岛上发生这样的重大车祸并不多见。
『此外,车子并没有发现机械故障的部份,今后警方将持续深入调查。』
「既然没有故障,为什么会失去控制呢?」
音姬不解的歪头思考。如果司机没有说谎就应该是机械故障的缘故,不过如果没有机械故障应该也不会失去控制才对。
义之提出如此的疑问后,由梦若有所得的拍了一下手心。
「说不定是幽灵作祟呢。怪谈里不是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什、什么幽灵,少胡说八道了…世界上才没有什么幽灵呢。」
打从心底讨厌幽灵的音姬,语带颤抖的逞强说——
幽灵啊…
如果只是一般人或许可以一笑置之,然而义之拥有从掌心变出和果子、被迫观看他人梦境的能力,实在没法子彻底否定这个可能性。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嘿!」
小樱宛若想打断他的思考般按下遥控转台。
「难得的团聚别老想这种负面的事情,多聊些快乐的事情嘛~」
她说完便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鼓起腮帮子。那模样意外的符合她的形象,真不晓得她到底几岁了…义之心中不禁这么想。
翌日是新年元旦——
「哇~好冷喔…」
寒风吹拂而过,让由梦冷得缩起身子。虽说阴历是新春,但以阳历来看正月可是位于隆冬之中。两人并肩走在樱花林道间,由梦的口气听来似乎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留下看家了,」
「你的心情我多少可以了解,不过至少去新年参拜吧,毕竟音姊在外打工说。」
「…其实哥哥只是因为想看姊姊的巫女扮相对不对?」
「才才、才没这回事咧!」
「瞧你慌成这样,没半点说服力。」
由梦噘起小嘴一脸不开心。
正如由梦所说,音姬只有元旦的这一天在初音神社打工当巫女。
「我、我不否认的确有那个念头,但那可不是我真正的目的。再说我每年元旦都会去新年参拜啊。」
「你不用再找借口了,理由是什么都跟我无关。」
由梦说完闹气别扭别过头去,不过看似想起什么回头看望义之。
「对了哥,明天晚上你和别人有约吗?」
「问这干嘛?目前是没有啦。」
我想都没想就马上回答,因为正月的第二天完全没有预定。
朋友们全都去滑雪旅行,真要说有什么预定,顶多就是窝在被炉桌那看电视。
「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
听到义之的反问,由梦再次噘起嘴表示不满。
「怎么啦?你在学鸭子喔?」
「我才没有呢!」
由梦一脸无趣的丢下这句话后,臭着一张脸直嘀咕…反正我本来就没抱希望你会记得。
「所以说明天到底是怎样?我是没事啦。」
「六点,我希望你明天晚上六点待在家里。」
「晚上六点?你要干嘛?」
「秘密。」
由梦撇过头,虚应了一下。
「什么秘密…既然腾出时间陪你,透漏一下内容没关系吧?」
「呣~」
义之再度开口问后,由梦很狠地瞪了他一眼——
光瞪我怎么会知道。
只是问了一下,有必要气到这种程度吗?见到义之不解的模样,由梦不禁叹气。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
语气中带着些许寂寥。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
义之侧首收寻关于明天的记忆。
「别问那么多,总之哥哥六点前记得回家,就这样了。」
由梦单方面的结束这段对话。
因为是元旦午后的关系,神社里参拜客人数众多,热闹非凡。
神社境内诸多商店林立,热闹的气氛与平时的谥静完全不同。
「大家也真是现实,只有正月的时候才过来求神。」
「哥哥有资格说别人吗?」
「你哥哥我可是遇上困难就会求神,少把我和那些参拜客混为一谈!」
「…拜托,这枚什么好自豪的吧。」
颇不以为然的由梦丢下——这么说来…这句话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左顾右盼的同时从包包里拿出她常用的记事本。
「你又想到新的诗句了吗?」
「就跟你说不是了。」
回嘴的同时,由梦翻着记事本在找东西——
那记事本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咧?
由梦时常会突然观望四周并拿出记事本查看。即使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义之仍然不想得上面写了些什么。
由梦定神看了记事本一会儿,结果又显得不满噘起嘴巴怒瞪义之。
「…哥哥这只大sè • láng!」
「啥?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没理由接受语意不明的责难,正当义之准备回嘴的时候…
「啊,小弟~由梦~!」
突然从背后传来熟稔的呼唤声。回头一看,结果是巫女打扮的音姬发现两人,带着盈盈笑意轻快的往两人的身边奔来,但是穿不习惯的衣服造成祸端。
当她跑到两人附近时,似乎被某种东西绊倒失足。
「啊哇哇——」
「音姊危…呼呣!」
虽然义之连忙上前扶她,但最后却反而像是被她扑倒在地,整个人仰倒在境内地上。后脑杓受到撞击,眼前金星闪耀。
03但是…被音姬胸部挤压的脸庞,却传来柔软的触感。同时扑鼻而来的香味刺激脑的嗅觉神经。冲击与感动其刻到访,让义之的脑袋为之恍惚。
「啊…对、对不起。」
音姬连忙抽离身子,拉起倒地的义之。
「啊哈哈,因为和平时的打扮不同,所以一不小心跌倒了。」
「那、那个…没关系,我不在意。」
面对有些害羞轻吐巧舌的音姬,义之搔头致意。老实说,其实是赚到了才对。
义之的行为,由梦看在眼里相当不开心。虽然她小声说了「即使知道会发生,实际看到还是很气人」的话,但眼中只有音姬巫女服打扮的义之完全没有发觉。
「音姊…你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巫女呢。」
「呵呵,怎么样?怎么样?人家好看吗?」
音姊笑脸盈盈的转了一圈。
「嗯,好看得没话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哦~那你是说人家平时都不好看啰。」
「不是啦,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家是开玩笑的啦,开玩笑。既然已经得到称赞,那接下来人家也要努力做好巫女的工作啰。」
音姬抬起双手,做出可爱的加油姿势。
「小弟,你要抽签对不对?」
「是啊,难得来一趟。」
「你等一下哦,人家这就去拿签桶过来,让你抽个大吉。」
「等等,巫女作出这种偏袒自家人的事情好吗?」
「不要紧不要紧。你等一下下喔,人家马上回来。」
音姬丢下这句话,摆着绯色的裤裙跑往社务所。用跑的过去,该不会又摔倒吧…心理怀着这个念头,义之不知不觉间呆看她离去的背影。毕竟女孩换上和风打扮后,别有一番魅力。只不过——这时由梦狠狠踩了义之一脚。
「好、好痛,你干嘛啦,由梦!」
「对不起,我脚滑了一下。」
由梦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不满的别过头去。
说到正月的醍醐味,就是窝被炉桌和吃年菜、以及看电视这几项,然而…
无论哪个频道都是搞笑艺人们到处赶场的类似综艺节目。昨晚不晓得已经看过多少次同样的桥段,实在让人兴趣索然。
「由梦~我要换台啰~」
躲在被炉桌下,义之躺着操作电视遥控。
「啊…你为什么要换台啊?」
「知道结果的相声很没意思耶。」
「才没这回事呢~反正割割只是想看歌唱节目对不对?」
「岁末年初的日子就是要看歌唱节目啊。」
对嘟起嘴巴的由梦视而不见,义之又持续转台。
但等转到新闻台的时候手停了下来,因为他听见初音岛这个耳熟能详的单字。
「嗯…?」
『本日午后,位于风见商店街的某饮食店广告牌掉落,造成两人分受轻重伤。』
跟着新闻主拨的报导,义之下意识的站起身。现场的实景透过屏幕完整呈现。
『经过警方的调查,意外是广告牌的金属栓损坏造成,但不排除人为因素的可能性,警方将继续深入调查。』
「…好像又发生意外了呢。最近真的好多哦。」
由梦看着画面这么说,义之也附和了一句「是啊」。
「总觉得每次电视就会到意外或灾害发生。」
虽然最后都很幸运的没人伤亡,但陆续出现伤者却不知道原因,更是让人毛骨悚然。…我们也得更加堤防才行。毕竟不知何时意外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让你们久等了,甜酒热好啰~」
这时音姬开朗的声音一扫方才的阴沉气氛。只看她手里端着蒸气冉冉且散发甜甜香味的锅子靠过来。
「正月就是要喝甜酒呀。人家准备了很多,大家尽量喝吧。」
「马上来~」
甜腻的酒香,让由梦陶醉的闭上眼睛。
「喝是可以,但别喝过头啰。」
「喝甜酒怎么可能会醉。」
义之的提醒又让由梦鼓颊微怒。
「就是说呀。人家已经稀释到连小宝宝喝都不会醉了啊。」
音姬随之附和,然而…她才刚说完那句话几分钟,只喝了一口就醉醺醺的说「我先去睡啰~」,踩着蹒跚的脚步离开房间。
没想到居然只喝一口就醉,看来这对姐妹酒量差到不行——
都怪你们不听劝…
至于由梦则是直接趴在被炉桌上睡着。
「喂,由梦。睡在这里小心感冒喔。」
义之摇肩叫她,吽梦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
「嗯~?为什么歌歌会在我房间里呢?」
不知是刚睡醒还是酒精没退,由梦的舌头有点僵硬。
「因为你喝醉,所以我才叫醒你啊。」
「啊啊,原来如此。」
「想睡就快点回房去睡。」
「洗澡。」
由梦站起身子的当而低声说。
「我想去洗澡。身上都是酒味和汗,黏黏的好难过喔…」
「你说啥?明天再去洗拉。」
把醉鬼丢进浴缸肯定出事。搞不好会被泡澡水溺死。
「可是~…一天不洗一次澡我头会痒嘛。」
「你给我慢着。千万别勉强,不能擦擦身体就算了吗?」
「不要紧不要紧,我酒已经醒了。」
由梦说完便站起身,对义之甩手后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浴室。
但那怎么看都像是醉到骨子里去的模样。于是义之连忙追上她。
「喂,喂…由梦——」
「你~怎~么~讲不听啊,就说没问题了!」
由梦嫌烦的回了一句,走进脱衣间后,唰地把门关上。
既然她已经进去,义之只好任由梦去做——
真的没问题吗?
义之担心的事情,一小时后成真。他在起居室里等了好久都没见由梦回来,担心出事前往浴室敲门叫她,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真是的…提醒都被当作耳边风。」
义之二话不说的打开浴室门。
走进洗脸台所在地的换衣间,往澡盆的方向看去的时候——
「由梦!?」
只见到由梦昏趴在浴缸里。
「喂,由梦!快醒醒!」
我赶紧将她弄出浴缸,试着甩了几个巴掌仍没有反应。
看来是热水泡昏头了。
「真是够了,这么大个人还老是要人照顾。」
义之抱起由梦,连忙将她带出浴室。
总之先把她带往客房,义之铺好寝具让她躺下,由梦身上虽然包有一条浴巾,但如果不添加衣物肯定会着凉。
「…嗯,还是穿点东西比较好。」
心里虽然是这样打算,但这么作势必会看见她的luǒ • tǐ。带她过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冷静下来便发现眼前的情况相当危险。
毕竟只要掀开那薄薄的浴巾,便能一睹由梦的luǒ • tǐ——
慢着,我在胡思乱想什么阿!
其实根本没有自己帮她换衣服的必要,只要去找音姬来做就好。硬扯开盯着由梦身体不放的视线,义之准备去叫音姬站起身来…
「哥哥,你要…上哪里去?」
回过神来的由梦,拉住义之的衣角。
「少啰唆乖乖躺着,我现在去叫音姊过来帮忙。」
「不要…别去找姊姊。」
她加重拉住衣服的力道。
「可是你没办法自己换衣服不是吗?如果不赶快换衣服,很容易感冒的。」
「…哥哥帮我就好。
「欸!?我、我帮你?」
由梦出人意料的发言,让义之惊讶的手指自己。
「你别说傻话了,我和你可是…」
「兄妹不是吗?没关系的啦。」
「虽、虽然是这样说没错啦~」
「我都说没关系了,况且哥哥不是…把我当妹妹看待吗?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呀。」
由梦有些闹脾气的这么说,然而义之却无法一笑置之。
就算是亲兄妹,到了这把年纪也会不好意思吧——
况且我和由梦还是…
「替换的衣服就放在那边的袋子里。」
面对义之的疑惑,由梦不容言它的指着放再房间一隅的某个袋子。如果放着不管,她肯定打死也不会换衣服的。但要是去叫音姬过来,她想必又会不开心。
「话说回来,我帮你换真的不要紧吗?」
由梦轻轻点头允诺义之的询问——
反正到时候害羞的人不是我。
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义之从袋子里拿出折迭得整齐的内衣裤和睡衣。
「首先是…」
拿起镶有白蕾丝边的内裤…义之当场僵住——
帮她穿上这个,也就是说我要…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血气便冲上脑门。义之心想至少这件你自己穿吧,把内裤递到她的面前示意,然而…
「好,那我把脚抬起来,帮我穿上吧。」
由梦说完便坐起身子,稍微把脚抬了起来。
那机械化的声音反而更令人遐想,让义之的心跳加速——
我、我可没再做坏事喔。
义之在心中暗语,尽可能不去看躺着的由梦,再次把内裤递出去、
由梦的腿在视野边缘摆动,逐渐抹去义之的理性。
「你、你不要那么在意嘛。这样连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由梦边说边握住义之的手,慢慢引导到达定位。拈着内裤的指间,传来她肌肤与布料摩擦引起的震动。
「嗯,穿好了。接下来是睡衣…」
「知、知道了…」
义之拿起睡衣的下件,用和内衣相同的要领帮她穿上。至于上衣则是从背后帮她穿过袖子。裸露的纤肩出现在眼前,让他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了出来。
「穿、穿好了…」
好不容易让她换上衣服,义之这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冬天,他的额头却浮现汗珠。
「谢、谢谢…这、我、那个、就是…呃…」
往声微若丝的由梦望去,只见她的脸红通通的一片。
「…由梦?」
「那、那个,刚才发生的事情…请你把它忘掉。我只是那个,热昏头了…因为意识朦胧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欸?」
「我、我要睡了,晚安!」
话才说完由梦便拉上棉被盖头。看来她似乎是突然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害羞。
「呃…那我也,那个…晚安。」
义之也同样不知该如何是好走出房间…
到达走廊的瞬间,他吐了一口长气浑身软摊的坐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由梦说她是因为神智不清才会那样做,不过就义之来看,其实她的意识非常清楚。但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要求呢?——
啊啊,我真搞不懂那ㄚ头在想些什么!
只要闭上眼睛,由梦白里透红的身体便会鲜明的浮现脑中——
不行不可以!不可以在想了!
对象是由梦,她肯定是想借机会捉弄人罢了。
义之虽然拼命这样说服自己,但却迟迟无法抚平胸中澎湃的鼓动。
隔天,一月二日——
义之被音姬硬拉到商店街。理由是当她买衣服的挑夫…然而她去的店家却都是卖些可爱饰品、装饰的店家。
「我说音姊,你不是来买衣服的吗?」
义之带着疑惑开口询问热衷选购商品的音姬,只得到她惊讶的表情回应。
「…唉~小弟,你真的忘记了对不对?」
「忘了什么?」
「生日啊生日,由梦的呀。」
「啊!」
经她一提才想起来,今天一月二日的确是由梦的生日——
今天的约定,原来是想办庆生会啊。
「懂了吗?买东西只是借口,如果让由梦知道我们的目的不就没意义了吗?」
「啊啊,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她是想要买礼物让由梦惊喜。
「所以呀,小弟选一个吧。」
「可是…我不知道由梦到底喜欢什么耶。」
「只要是小弟选的礼物,由梦都会很开心的哟。」
「真是这样吗?」
从她平常的态度来看,总觉得不可能有这种事,但最后义之还是听音姬的话在商店街找礼物。但是看了许久却迟迟找不到适合的礼物。选了些应景的东西,却都遭到音姬逐一否定。逛了几间店以后,总觉得每样都是类似的东西。
「选的范围太大了啦…嗯?音姊?」
发现时,原本应该走在身旁的音姬已不见人影。
回头一看,只见她在一段距离之后慢慢的走着。
「音姊~要是太悠闲的走,会没时间选礼物喔。」
「嗯、嗯…对不起哦。」
说完音姬快步跟上,只是脸色显得不太好。
「音姊,你身体不舒服?」
「咦?才没有呢。」
「该不会是宿醉的身体还没恢复吧?」
「不是的。没问题、别担心。好啦,我们继续努力找送给由梦的礼物吧!」
音姬重振精神大喊,接着快步向前走带路。
「啊,音姊,别走那么快啦。」
义之连忙随后跟上她的脚步。
结果——两人直到第八间店才找到由梦可能喜欢的礼物。
「能找到好礼物真是太好了呢,我想由梦肯定会喜欢的。」
音姬口中的好礼物就是现在那在手上的淋浴用品组合。上面印有可爱感觉的个性角色人物。想起由梦的兴趣,好像除了睡觉就只有洗澡——
洗澡吗…
昨晚由梦的luǒ • tǐ浮现脑中。
义之连忙摇头甩去脑中的记忆,回头望向走在身后几步的音姬。
「那我们找间咖啡店歇歇脚吧?我想音姊应该也走累了。」
「嗯…」
音姬才虚应了一声,人便无力的蹲了下去。
「音姊?你怎么了?」
赶忙跑近查看,只见音姬的眼神迷蒙的直发抖。轻摸她的额头,烧得不轻——
真是的,就爱逞强。
虽然她一直都有点不太对劲,但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样的身体陪自己逛街。
「来,我背你回去。」
说完,义之背过身子蹲下。
「太、太夸张了啦。人家只是稍微头昏而以…」
「上来就对了,都这样了就别再逞强。」
义之的声音透露内心的焦躁。其实他很生气,除了不舒服到这种程度仍很见外的音姬的事情之外,她对完全没发觉她身体异样的自己感到气愤。
「嗯、嗯…对不起哦。」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嗯。」
当她的体重加诸于身的同时,耳边传来她难过的呼吸声。吹在脸上的吐息带着高热,可见情况非常糟糕。
「我们很快就会到家,你稍微忍耐一下」
「…嗯。」
背起音姬之后,义之便加快回家的脚步——
比起去我家休息,还不如送她回自己家更能宽心。
这么决定后,义之便向音姬借了钥匙,将目的地改为朝仓家。把鞋留在玄关,三步做两部的往音姬的房间疾奔。其间音姬不停发出痛苦的shen • yin,呼在颈上的气息也比刚才更烫些。让她平躺在床上,脱下外套与鞋子之后,替她盖上被子,打开空调以免感冒。
「我想想……再来就是准备退烧药和冰枕之类的东西……」
「嗯……唔……弟……小弟……」
当义之默诵必要物品时音姬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唤他。
「嗯?怎么啦,音姊?」
「由梦她,在等你……我,不要紧的……所以,快到由梦那边……」
听到这句话义之才回过神来望向家里的时锺。已经六点过了十多分钟。
如果现在赶过去,只要找个好借口便可以过关。
然而眼前音姬的身体状态尚未好转,她无法丢下发高烧的人离开。
「小、小弟……」
「没关系。由梦那边等一下我会去跟她解释。」
「可、可是……」
「要是被她知道我丢下生病的音姊跑过去,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你放心,由梦是个讲理的人。」
由梦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义之努力说服自己。
「好啦,音姊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病人就要像个病人,只要专心休养就好。」
丢下这句话,义之前往厨房寻找可以降温的工具。
由梦那ㄚ头,肯定生气了吧……走向位于隔壁的苍乃家,义之轻叹口气。等到音姬的状况稳定,总算能够入睡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虽说是不得以,但的确是放了她鸽子。而且她还不厌其烦的提醒自己。恐怕说明了理由之后她会了解,但还事先做好挨上一巴掌的准备比较好——
总之,只有真心诚意的道歉啦。
等道完歉在办两人的庆生会。虽然迟到只能两个人过,不过只要把气氛弄得更热络点就好。心理如此盘算,义之走进苍乃家的玄关。
本以为进门会挨一顿骂,家中却出乎意料的寂静——
难道说,她已经睡了?
保险起见去客厅看看……
「……由梦?」
只见由梦一个人独自坐在幽黑的室内。窗外射入的街灯亮光,照出她微颤的肩膀。
「由梦……那个,今天真的很抱歉。」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对不对?」
义之胸怀不安的开口,得到由梦不含感情的低语。
她面前的被炉桌上摆满了众多料理。有红酒炖鸡腿、马铃薯法式浓汤、五彩缤纷的色拉、甚至还有看来是自己亲手做,形状不是很好看的蛋糕。
但是……因为已经过了完成时间很久,所以每道菜都冷掉了。
「我没有忘记约定,当然也没有毁约的打算……」
「不用解释了,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由梦开口打断义之的话。那不对自己抱有任何期待的说法。让义之无话可讲。
「看来对哥哥而言,和我之间的约定根本就不重要。」
「抱歉。不过我没有看轻你我之间约定的意思。」
「那、为什么?」
「音姊病倒了。」
「……!!」
由梦的肩头颤了一下。
「白天我们一起去买东西,结果她回家途中病倒。我并没有忘记跟你的约定,只是没有办法丢下发高烧的音姊不管……」
义之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只是借口而已。毕竟无论有什么理由,自己伤害由梦且让它感到孤独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抱歉我没有遵守约定……义之深深的低头道歉。
「又是姊姊……」
由梦声带颤抖的低语。
「每次每次都是为了姊姊……」
「迟到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不过你看这个。」
认为垂头的由梦在哭,义之努力地用开朗的语气说下去,接着递出手中的礼物。
「这是我和音姊一起选的。音姊为了找到这个礼物不顾自己的身体跑了好几间店,只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喔。」
用这种东西来减轻自己的罪孽诚意在不够,所以我打算至少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补偿她一番。
「所以说,你就别再生我的气好吗?」
「不用了。」
「虽然有点晚,不过庆生会现在还来得及……」
「就说过不用了!」
由梦悲痛的喊声在昏暗的室内回响。
「结果到头来,哥哥还是比较重视姊姊嘛!」
「才、才没有咧。这回我只是以身体不舒服的音姊为优先……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丢下发高烧的音姊不管?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由梦的脸颊划过几道强忍的泪痕。
「哥哥并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由梦……」
「啊哈哈,我真像个傻瓜。」
拭去夹上的泪水,由梦略带自嘲的笑了。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一个人在那里起哄,还一时性起做了很少碰的料理。我早就知道了……因为明白一切才不停说谎到现在,然而却……」
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期待呢……由梦轻轻叹息。
当义之烦恼该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由梦默默地起身。
「……晚安。」
「啊,由梦!」
义之初声叫住如同想逃出客厅的由梦,她在纸门前颤了一下身子停下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彷佛快要消失般地渺小。
「……再见了,哥哥。」
最后留下的这句低语,由梦消失于门外的黑暗中——
说什么再见,这到底什么意思?
边思考她留下话语的意义……
义之独自在昏暗的房间里,望着原本应该成为欢乐时刻用来助兴的冰冷料理。
第三章告白与接吻
那是发生在第三学期开始不久的事情。
午休时间——被音姬外找的义之来到走廊上时,她一脸抱歉的提出亿个要求。
「其实人家……从今天晚上开始要和爷爷跟小樱姊一起出门。」
「出门,去哪里?」
「那个……总之有些事情要去做。」
面对义之的问题,音姬用暧昧的笑容带过。
不只她出门——连纯ㄧ和樱也一同出门实在少见。
「然后呀,我们出门的这段时间,家里就只有由梦一个人,所以……」
「要我照顾她?」
义之抢在前头回话,音姬闻言大大点头。
「可以拜托你吗?」
「这个嘛……要我照顾她是没问题啦。」
但义之心想由梦不可能会乖乖接受。毕竟自从那次庆生会之后,她几乎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讲。
「不行吗?除了小弟之外,人家没有可以拜托的人了。」
「呃……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
听到义之含糊其辞,音姬这时恍然大悟「对哦……」
「由梦好像还在生气。」
「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只留下由梦一个人看家人家还是会担心。可是话虽如此,这边的事情也没办法取消呀。」
音姬盘起双手,皱起眉头烦恼不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对她而言似乎是件要事。
「好吧……我接受。」
义之呼出一口气,拍拍音姬的肩膀。
让她烦恼不是他所想见,况且到头来这也是该自己解决的问题。
「真的?」
「真的……总之我会努力试试看。」
「太好了~谢谢你,小弟!」
音姬面带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确切的时间还不知道……我想大概要ㄧ星期吧。」
「一个星期啊。」
看来奋战时间比想象中要来得长。老实说,恢复关系的不安要素有不少,但他只能够尽可能的走一步算一步——
再怎么说,总不能放着由梦不管吧。
「那由梦就拜托你啰。人家很相信你的。」
「收到——」
在义之目送挥挥手离去的音姬当儿,
「音姬学姊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背后突然传来小恋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雪月花三金钗齐聚一堂,在教室入口处兴趣盎然的看着义之。
「唔哇,你们在这里干么!?」
「我们本来要去学生餐厅,结果看到你们好像在谈什么严肃的话题说。」
好奇宝宝小茜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只是她要和纯ㄧ先生他们一起出远门,希望我照顾由梦一段时间而已。」
「也就是说,你将和由梦孤男寡女的两人独处。」
「我看……肯定会发生些什么。」
小杏也浮现别有意味的笑容。
「我说你们少在那边起哄,我和由梦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耶。才不可能会有什么男女之情咧。」
「真的吗?」
「那还用说。」
见到他毫不犹豫的断言,小茜不可置信的叹了一口气。
「什、什么啦?」
「没什么,只是觉得义之将来会很辛苦罢了。」
「不过……没问题吗?之前不是才说过最近由梦在躲你吗?」
「就是这点让我伤脑筋啊,难解~」
小茜的话让义之仰天长叹。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星期不要如坐针毡就好。
「那不要两人独处应该就不会觉得尴尬了吧?既然这样,让小恋也和你们一起住怎么样?」
「呼欸~!?我、我也一起!?」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小恋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
「小茜,别在那边胡说八道啦。小恋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就、就是说啊。」
涨红了一张脸,小恋连连点头附和。
「这是难得可以和由梦和好的机会,要是我进去搅和,一定会弄巧成拙啦~」
「你哦~真是个滥好人,难得的大好机会说。」
听到小茜提到机会这两个字,义之才猛然惊醒——
对哦。这其实是和好的机会。
只要两人见面的机会增加,和好的机会自然增大。义之也不希望这样心存芥蒂的状况持续下去,如果由梦不赶紧恢复原来的样子,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没错,我和她是兄妹。
得赶快想办法和好才行……义之心中再次浮现这样的念头。
然而话说回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就恢复。义之思考良久的结果,决定先从讨好由梦开始做起,于是晚餐他做了由梦最爱的关东煮。
「嗯……先从蒟蒻条、蒟蒻丝和白煮蛋开始好啰。」
等义之再厨房忙了一会儿,背后传来由梦的声音。
「……哥哥。」
「喔,由梦你回来啦。」
回头一瞧,刚放学回家的由梦显得相当吃惊。
「你在做什么啊?」
「看就知道了吧?我在做晚餐啊。今天吃关东煮喔,樱内义之的特制关东煮。味道可不是便利商店能比的咧。」
「关、关东煮?」
由梦开心的复诵一次,途中表情瞬间像飞上天国一样,然而……
「等等,重点不在这里。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哥哥会在我们家作饭!」
「为什么……今天起纯一先生和音姊不在家不是吗?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打算来这边住。」
义肢边说边将蒟蒻切出刀口。
「……难道你在担心我吗?」
「那还用说。你要出了事我可不好过。」
「意思就是,哥哥暂时住在这边啰?」
「是啊,我是打算这么办。」
我连替换的衣服都带来了——义之遥指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包包。
「那也就是说,我和哥哥要暂时住在一起啰。」
「嗯……是这样没错。」
「是、是喔。」
由梦突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停缠绕自己的发尾。
但却看不出有讨厌的意思,感觉比较接近努力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难道说她,心情好点了?
义之抱着淡淡的期待如此想。
「咦……可是——咳……咳咳!」
可是正当由梦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无预警的咳了起来。听到咳声颇为严重,义之担心得放下手边的料理,轻抚弯腰咳个不停的由梦的背。
「喂,妳没事吧?感冒了吗?」
「咳、咳咳……没、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咳嗽。」
比起这个——由梦捂着嘴巴看向义之。
「哥哥怎么会知道,从今天起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呢?」
「嗯,是音姊告诉我的。她麻烦我这段时间来照顾妳。」
义之随口的答案,让由梦脸上的表情瞬间为之一敛。
「……哥哥是因为姊姊的请求才来的吗?」
「呃,这个嘛……这也是理由之ㄧ,可是理由不只是如此……」
「我没有食欲。」
由梦开口打断义之的话,接着便转身离开厨房。
「喂、喂,由梦!妳等一下啦!!」
义之连忙出声叫唤,然而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完全无视义之的话上楼,躲进自己房里避不见面。
「唉~我还以为会一切顺利的说~~」
义之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事情似乎没法子这么简单解决——
不过今田才是第一天,后头日子还长得很。
两人今后会同住一段时间,应该还有机会才是。
于是义之决定先把关东煮煮好,转成小火滚煮后再慢慢思考今后的对策。
钟声响起的同时,早上的课告一段落——
好啦,今天午餐要怎么解决呢。
干脆去福利社买些东西填肚子好了……脑袋里转着这个念头站起身子,正巧坐在义之前头的小茜转过头来。
「义之,你要去学校餐厅对不对?偶尔也和我们吃一次吧。」
这句话让小杏和小恋靠了过来。
「我昨天不也和你们一起吃吗?」
「有什么关系,今天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没错没错,身边有三个女孩陪伴,简直像是进了后宫呢。」
看似同意小杏的话,小茜点头微笑。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我们不会跟你要求什么回报啦。只是有不少问题想问而已。」
「没错没错,比方说有关由梦妹妹的事情、由梦妹妹的事情、由梦妹妹的事情之类的问题。」
小茜屈指细数,结果到头来全都是关于由梦的事情。
「从昨晚开始两人独处一个屋檐下。年少轻狂的少男少女!血脉喷张的肉体!没多久便传来嘎嘎作响的床震声……」
「啊唔~~」
听到小茜做作的台词,小恋羞得红了脸颊。
「少胡说八道啦。昨天我就说过,不可能会发生你们所期待的那些事情啦。」
「讨厌啦~别以为用那种没营养的回答就可以蒙混过去~义之同学可是身负娱乐我们的重任哦。」
「……他人的不幸,闻着甘之如饴。」
小杏也发出咈咈咈的妖艳坏笑。
这些人真是缺德!
她们似乎只是想借义之的特殊家庭环境来取乐一番。
「你、你们别这样啦~义之也有许多不方便说的事情,你们不要硬逼他嘛。」
雪月花中唯一的好人虽然出声反对……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小恋恋也很想知道对不对?」
「咦?人、人家,那个~……也、也是啦。」
结果受到小茜的诱导,瞬间便投靠敌营。
「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啰~今天的午餐话题就是义之同学的家庭生活。」
「既然决定议题就赶快移动吧。太晚去就没位子了。」
话才说完,小茜和小杏便从两侧抓住义之的双手。
「给我慢着!我的私生活可不是给你们聊八卦用的话题!」
义之试着做出反抗。结果到头来还是被拉到学校餐厅乖乖就范。
等拿着a餐到餐厅角落就定位后,小茜她们便开始发问。不对……与其说是发问,还不如说是审问比较贴切。
「好啦说真的,你和由梦妹妹合好了吗?」
「……没什么进展。」
义之莫可奈何的说明状况从昨天起毫无改变。
04仅管多少有点接触,但几乎都没说半句话,今早她也赶在义之起床前离家上学。
「由梦她,似乎相当生气呢。」
听到这里,小恋轻声说了一句。
「是这样吗?感觉上她与其说在生气…还不如说是因为其它理由刻意避开我。」
「避开你?」
「是啊,我想她应该已经不气我破坏约定了才对。」
「………」
义之的这席话,让小杏和小茜面面相觑。
「嗯?怎么啦?」
「没什么……那你知道理由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我根本、完全、一点也没头绪。」
面对小杏的视线,义之缓缓摇头。
「我想也是~迟钝才像你嘛。」
小茜逗趣的笑了出来。
「那你们知道由梦避开我的原因吗?」
「bā • jiǔ不离十。」
环顾三人,她们都露出理解的表情。
「真的假的?既然知道就快告诉我啊。」
「那可不成。」
「就是啊就是啊——如果说出来让你们和好就麻烦啰。对吧,小恋恋?」
「呼唉……为、为什么要看着人家说呢~?」
雪月花个个反应不同,然而却都没有告诉义之原因的打算——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说些吊人胃口的话?
见到义之一脸不耐烦,「那就给你一个提示吧」小杏带着别有意味的表情说。
「就是你们没法子永远都用兄妹关系相处的这件事。」
「……这是什么意思?」
「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想啰,懂吗?」
小杏的这句话,小茜闻言用力……小恋则是轻轻点头同意。
结果——之后尽管义之费尽唇舌询问,都被巧妙地闪躲过去,于是他在得到提示之后心情反倒更加的焦躁不安——
没法子永远都用兄妹关系相处啊……
来到朝仓家前,义之轻叹了口气。脑袋里全是小杏中午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是句理所当然的话。的确不可能永远都和妹妹一起,一般的兄妹随着年龄增长便会逐渐疏远。但是,一股难以认知的情感在义之的胸口盘垣——
艾哟,烦啊!
义之举手乱搔自己的头发。继续这样烦恼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已经答应音姬要照顾由梦,试着用做菜来转移注意力好了。
他心中这么想,打开了朝仓家的大门,然而……
「……奇怪?」
不知为何家里是一片漆黑。门口有由梦的鞋子,肯定是已经回来了——
难道说她的感冒恶化,所以回自己房里休息了?
想起由梦咳个不停的模样,义之显得有点担心。说不定煮碗粥过去会比较好……边想这些,义之边把客厅的灯打开。开灯之后却见到——由梦瘫倒在沙发上。她的脸色苍白,痛苦得呼吸急促。
「由梦……!?」
义之见状甩下手中的书包和超市的购物袋,连忙跑往由梦的身边。
「喂,你是怎么了!?你振作点啊,喂!!」
抱起身子,热度高得吓人。
由梦眼神迷蒙的望向义之,气若游丝地唤了声……哥哥。
「傻瓜!为什么要强忍到这种地步!如果身体不舒服打通电话给我不就好了!」
「我、我不要紧……的。只是有点站不住,不小心跌倒了而已……」
由梦缓缓摇头。都病到这种地步还在逞强,她这样的态度让义之气得破口大骂。
「够了,你给我闭嘴!我马上送你到床上休息!!」
于是义之抱起由梦,不由分说的前往她的房间。
让她吃下药,躺好休息了数个小时。似乎是药起了效果,由梦刚开始难过得直喘气的症状已经和缓许多。一时到达四十度的高烧也降低不少——
总算可以稍微安心了。
接下来只要看看明天怎么样,如果病情加重再带她去看医生就好。
想着这些事情,义之拿起由梦额头上的毛巾。当重新把毛巾用冰水浸湿拧干,准备再放回她额头的时候……
「……哥哥。」
由梦发烫的柔荑,轻触义之的手。
「啊,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
「怎么样?身体……应该还是很难过吧。」
「……感觉好多了。」
「是喔,那太好了。」
义之边说边把毛巾放上她的额头——
真拿她没办法,就是爱逞强。
本想等她醒来好好教训一顿,不过见她稍微恢复了一些,心情放松下来也就没骂的力气了。
「现在,已经几点了?」
「我瞧瞧,差不多凌晨两点左右。」
看了房内的钟如此回答,由梦说了一句「这样啊……」后便沉默不语。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期间由梦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我说由梦啊……」
结果首先开口的是义之。
「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虽然不应该挑在这时候说,但我还是想再跟你道一次歉。你生日那天……抱歉,我没有遵守约定。」
对不起喔,义之低头向由梦致歉。
「……那件事,已经没有关系了。」
「咦?」
「我并没有在生哥哥的气。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所以哥哥没有必要为这件事道歉。」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即使没遵守约定是事实,但她这么想实在让义之相当意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
由梦带着些许苦笑,用放弃某种事情的眼神望向义之。
「所以关于那件事,哥哥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那……你为什么刻意疏远我和音姊呢?」
「那是因为……」
些许沉默之后,
「那是因为我太不成熟了。」
由梦给了这个答案。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由梦没有回答义之的问题,只是不发一语。
盯着天花板再也没有任何表示,由于深知她的顽固,所以义之不再追问。
「那我去楼下的沙发睡,有什么事叫醒我就好。」
晚安……丢下这句话准备站起身子,义之的衣服被人揪住。
低头一看,原来是由梦的手。
「由梦?」
「……你要离开人家了吗?」
那声音小的几乎难以听见。义之发出「咦?」的声音回答,由梦连忙放开手。
「不,没什么。晚安。」
闭上双眼的她,脸颊染上嫣红。那让义之的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
「呃、那个……那我就再多照顾妳一下好了。如果这时候离开让妳的病情加重,那我先前的努力就白费啦。」
刻意找了个借口,义之再次坐定床旁。由梦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阖上双眼……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柔和许多。
翌晨——义之端着煮好的粥,敲了由梦的房门。
「喂~由梦。你醒了吗?」
「啊,是的……早安,哥哥。」
等待回应后开门,由梦正做起身子迎接义之。脸色比起昨天已经好了许多。
「嗨,身体怎么样啦?」
「似乎比起昨天来得好多了。」
「这样啊。那我来量量看……」
义之边说边把脸贴近由梦,没多久两人的额头便紧密结合。
途中,由梦发出「呼哇!?」的怪叫声。
「哥、哥哥、哥哥……!?」
「嗯,好像还是有点烧。你今天还是待在家里休息比较好。」
「没没没、没必要用这种方法量体温吧!!」
由梦连忙跳离义之身边。看到她动如脱兔,的确比起昨晚好了不少。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带温度计罢了。」
「那、那也不用突然贴近人家的额头啊!」
吓人家一跳……由梦手抚胸口,夸张得呼出一口气。
似乎是为了抚平胸口高鸣的悸动。
「妳喔,别对兄妹间的肌肤之亲反应过度行不行。」
「呜~」
开口捉弄了她一下,由梦一脸怨恨的反瞪——
果然由梦还是要这样才对。
义之脸上自然地浮现微笑。
「还是说,刚才你以为我要吻妳?」
「我、我才没那样想呢!」
如同再次发了高烧,由梦的脸红通通的。
「开玩笑的,开个小玩笑。瞧,我做了稀饭喔。你要吃吧?」
要是玩过头,又让她闹起别扭就不好了。
义之坐在床旁,递出手中的粥,但由梦似乎已经坏了心情。
「我还不饿。」
赌气的别过头去,再次钻进被窝。
「可是不吃东西就没办法补充营养,而且也没办法吃药啊。」
「………」
「听话,只要吃一点就好。」
「我说过还不饿……」
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
「啊唔~」
「妳的肚子道是诚实啊。」
「呜~」
由梦羞红了脸气得牙痒痒的瞪义之。
「继续逞强下去没有好处喔。别客气,尽量吃吧。」
才这么说,义之便舀起粥送到由梦的嘴边。
「来,嘴巴张开~」
「我、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别跟我客气,病人乖乖让人照顾就好了。」
「………」
看来是了解义之没有退让的意思。由梦稍微犹豫之后,有些客气的张口含入汤匙。或许是有点烫,她把粥放在嘴里呼了好几回后,才咕噜地吞下去。
「怎样,好吃吗?」
「……味道好淡。」
「因为病人吃清淡点比较好,我特地这样调味的。」
「还有好烫,我差点烫到舌头。」
「那下次起我帮你吹凉。」
义之舀起热粥,呼呼吹了几口把它吹凉。
「好啦,嘴巴张开——」
「………」
「嗯?怎么啦?」
「不,没什么。」
在义之的催促下,由梦有些脸红红地吃下粥。
等到舀起下一匙时,她已经自己张嘴等待——
感觉还真有趣。
虽然意义上有些不同,但她似乎多少可以理解为何恋人们会想这么的原因。
放学后的回家路上,义之为了购买晚餐食材前往商店街。
「喔,今天南瓜很便宜,晚上就煮南瓜汤吧。」
鱼的价钱也不贵……尽管嘴上喃喃这些话自店里打转,但小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仍让他耿耿于怀。
今天的午休时间——义之又被雪月花带到学校餐厅,接受如连珠炮的询问。当然,话题的重点脱不了他与由梦间的关系是否有所进展……这类只为了满足她们好奇心的疑问。
只是回到教室的时候——小杏对只是随口应答的义之轻声说。
『为什么由梦会刻意避开义之…她会这么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明了不是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应该是再也无法漠视下去才对。我想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发现?发现什么?』
见到义之回问,小杏不敢相信的叹了一口气。
『当然是自己的心情啊。义之和由梦学妹两人的心情。』
『………』
『由梦学妹会刻意避开义之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是吗?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但会让人有这样行为的请感就只有一个而已啊。』
小杏带着确信地说到这里,略缓语气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可以一语道尽那样简单就是了,不过要是你在继续装傻下去,小心以后会后悔喔哦。』——
装傻啊……
想想那话的意思,心跳便逐渐加速。正如她的提醒,没有人愿意将来后悔。但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胸中的焦躁感久散不去。
讲的人倒是轻松愉快啊……义之有些怨恨的说。
越想下去脑子越变越重。然而这并不只是个比喻,实际上还真有点头疼、不只如此还感到有些发寒、头晕——
难道说,我被由梦的感冒传染了?
刚开始还掉以轻心认为自己想太多,等到买完东西踏上回家路时,种种症状急剧恶化。发寒与疲惫感愈趋加重,甚至到了路都走不直的状态。
「今、今年的感冒还真凶……这样说好像还太低估它啦。」
现在他彷佛可以理解为何由梦和音姬会重病倒下了。
话虽如此,义之还是想办法走到自家附近,不过也到达极限。明明只差走进玄关就入了家门,但身体却像铅一样沉重,光是站着就想反胃。当我想稍微休息一下,放松膝盖的力气当场坐下的时候……
「……哥哥!!」
听到由梦声音的同时,她从旁抱住了我。
「哈啊哈啊……是、是由梦啊……」
「哥哥,你振作点!来,赶紧站好。」
转头网声音的方向望去,由梦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好烫。」
她伸手贴近义之的额头,显得相当惊讶。
「马上就到家了,再多努力一下。」
「呃,我可能没办法。让我至少休息五分钟再说吧。」
「那怎么行!!外面这么冷,病情会更加恶化的!」
再走一下就到了……这时由梦为了支撑义之的身体紧靠不放。
虽然身体还是难过得要命但不之为何能从这样地接触感到安心。
「真是的——何必忍到现在,身体不舒服早点打电话告诉我不就好了。」
耳边传来四层相似的台词。听到那略带怒意的话,义之表情为之一缓。
「来,再用点力抓住我。」
「嗯、好……」
好不容易维持住即将涣散的意识,义之在由梦的搀扶下走向家中。
至于由梦的目的地并不是朝仓家,而是亦之再舱乃家的房间。
躺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的力量瞬间消失。彷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妳等一下下哦。」
由梦的声音距离遥远。
义之虽然试着点头说好,但实际上却不知是否有发出声音——
好久没敢冒了……感觉,还真是不舒服。
视野变得歪曲模糊,光是睁开眼睛就会头晕。总之他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打算先睡了再说。
「哥哥,请你把头抬起来一下下。」
头被抬了起来,下方塞进了某个冰凉的东西。
「这是冰枕,感觉好一点点了对吧?」
「是啊,谢啦。」
张开眼睛,只见由梦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后脑杓的热度退下,感觉好了许多。义之呼出了一口气。
「还有我拿了药过来。药粉没关系吗?」
「……抱歉啦。」
「这种小事情是应该的……」
由梦边轻生低语,边扶起义之的上半身喂他吃药。
「妳可以回去休息啰。我药也吃了,没关系啦。」
「………」
由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帮他盖上被子。
义之看着帮他盖被的由梦再次阖上双眼。世界被黑暗包覆。但是失去意识之前,义之感觉得到由梦仍陪伴在自己身边。
「其实我啊,老早就放弃了。」
站在西斜的阳光下,由梦静静的微笑。天上的白雪,被夕阳染红。
周遭全是枣红色的一片,带来樱花花瓣的冷风,将粉色刮上了天空——
这只是……一场梦吗?
胸口发疼。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胸口传来阵阵绞痛。
「因为,我的愿望不可能实现。知道这一点后,我就只能选择放弃了。」
由梦如同独白般继续说下去。但是嘴角的笑容显得相当落寞……
「……这全是哥哥的错哦。」
她的语调中带着哀伤。
「亏我好不容易忍了下来……而且还一直对自己撒谎不去碰触那条线的啊……」
由梦的身体微微发抖,白中点黑的眼眸蓄着透明的水滴。
明明想要开口对他说些什么,但义之的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愣愣望着由梦笑得相当勉强、眼眶含着泪水的脸庞。
「因为我知道如果得到幸福,一定会后悔的。」
胸口的疼痛几乎令我发狂。紧接而来的是恐惧。
害怕听由梦把话说到最后,会是去某个重要的东西——
由梦,拜托……别在继续说下去了。
尽管义之拼命呼喊,却无法让她知晓。晶莹的泪珠滑落,由梦正视义之——
「所以……再见了,哥哥……」
「……由梦!!」
惊醒之于双眼一睁,见着的是看了不知几载的天花板——
这里是……我的房间啊。
义之喘着急促的呼吸,回想起方才自己做过的梦。
身上全是冷汗。胸口发疼,彷佛梦竟仍在延续。扎捣胸中的不安与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再见了……那是什么意思?
义之闭上双眼,努力说服自己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恶梦罢了……
但这么做却无法拭去心痛与不安。
带着无法言喻的孤独感,只想早一步离开坐起身子时……
「嗯?」
义之发现自己被人握住的手,施重了力道。
低头一看,原来趴在床上的由梦,正紧紧握着义之的手不放。
「……由梦。」
看到她的途中,紧绷的身子随之放松——
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嗯唔……哥哥……」
由梦的轻声梦呓让他无比窝心。手心传来的体温,让他几乎落泪。
义之伸出另一只手,在小心不吵醒由梦的状况下轻抚她的秀发。方才填满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诚实一点……吗?」
她想起小杏曾说过的话。
为什么自己当时会如此不安?还有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如此满足?
这问题想都不用想,答案早已在义之心中。
至于由梦避开义之的理由……其实也了然于心。他只是害怕破坏至今如同一家人的关系,所以才不敢承认。
「不过……那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已经无法继续否认下去——
我喜欢由梦。
并不是家人的喜欢,而是对异性的喜爱。
「嘶唔~嗯,哥哥……」
再次抚摸由梦的头,义之重新阖上双眼。
这回,没有做梦。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翌晨,义之醒来之后便躲在棉被里思考。
当然他也曾想过该如何处理自己对由梦的感情,不过那一开始就有了答案。接下来就只剩下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已。
然而总是踏不出那第一步。会这样想虽然很没出息,但如果由梦拒绝了自己的示爱,那么将会连家人都做不成。
想到这里,便会觉得继续保持目前的关系其实也不坏。
「不对……不行、不可以这样!」
义之如同鞭策自己般,啪地拍了自己的脸颊。
从以前到现在,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逃避……装做没发现自己的情感。可是发现自己的心意时,便无法继续逃避下去。
义之下定决心坐起身子,幸好流了不少汗烧退了许多。
尽管身体仍有些虚弱,至少和由梦说话还不成问题。正当他准备下床的时候,刚酐房门喀恰一声打开。
「啊,早安哥哥。你醒啦?」
「早安……由梦……」
看到由梦端着盘子走进房间,义之的心跳开始加速。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然而当本人出现在眼前时,内心又忍不住踌躇起来。
「我做了点粥……哥哥,你下床想去哪儿啊?」
「啊……这个嘛,呃……」
「你该不会是想去上学吧?不行喔,你的身体还那么虚弱。今天就休息一天,好好休养吧。」
由梦将义之推回床上,便在床旁坐下。
「来,趁热把粥吃了吧。」
由梦用汤匙搅拌了几下,强调粥的存在。砂锅里的粥,正冒出冉冉蒸气。
「……这粥,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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