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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战斗司书与终章猛兽 第四章 欺骗者的末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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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爱啊。」

他在玄关一把抱起哈缪丝,亲了三次,又被回吻了五次。

「我做好饭啰,猜猜看今天是什么菜。」

「嗯~~炸肉卷。」

「不对。」

「那是牛排?」

「不对。唉~~怎么猜不出来呢?真是讨厌,马特。」

他们聊着无意义的事,一下拥抱一下又分开。顺便一提,晚餐是南方边境风味的薄荷口味炖煮。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这种料理怎么可能猜得到啊。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就在这个时候,哈缪丝说:

「佛特纳告诉你秘密了吧。」

「没错,但都是些我不想听的事。」

「你们后来不是搭飞机出去吗?是不是在讨论要怎么杀掉我呢?」

哈缪丝若无其事地脱口而出。

「说得好!」

两人一阵大笑。飞机的飞行路径太过突兀,所以他们肯定是在谈不想被哈缪丝听到的秘密。他们很清楚佛特纳把哈缪丝视为危险人物。

「佛特纳那家伙自以为行迹不会败露。」

「或许他真的这么认为。」

两人又相互大笑,在结束嘲讽佛特纳的玩笑话之后,哈缪丝脸上带着正经的表情。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又不是今天或明天的事,现在杀掉妳对佛特纳反而不利吧。」

「是喔。」

这次换成是马特阿拉斯特露出严肃的表情。

「哈缪丝,妳到底有何打算?妳真的要和露鲁塔一决胜负吗?」

「嗯,没有啊。等真的没有对手时,我才或许会去找他自投罗网吧。不过他不是我偏好的对象。」

「怎么说?」

「我没说过吗?我喜欢被杀气逼近的压迫感,希望对方能使尽最大气力、置死生于度外杀过来。但如果对方是那家伙的话,就没有这种乐子了。」

「原来如此。」

这是哈缪丝最诡异的地方。持续十几年想要被打败的愿望,在这个年龄就已经诞生了。

这个不寻常的部分有些令人畏惧,但若不是她比较特别,马特阿拉斯特也不会被吸引。

「那就没事了。」

马特阿拉斯特说道。他意指杀哈缪丝的可能性便不高,不过哈缪丝却有不同的见解。

「对喔。不见得是露鲁塔,因为总有一天会有其它人来杀我。」

马特阿拉斯特并没有加以更正。

那天夜里,马特阿拉斯特再度开口,一旁的哈缪丝处于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

「那个堇之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哈缪丝用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回答。

「马特,你很低级耶。居然在床上跟我谈其它女人。」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死掉的人偷情。」

「这可不一定,谁知道你这男人会做出什么事。」

马特阿拉斯特觉得女人就这点最麻烦。

「真能赢过露鲁塔吗?」

「很难说,没试试看也不知道。」

据佛特纳所言,只有哈缪丝一个人看过堇之罪人的『书』。为什么只有哈缪丝看过,而佛特纳与卡酋亚都没看,他并没打听到这方面的事情。

「想也没用,因为堇之罪人已经死了。」

「那如果我继承『堇色愿望』,能赢得了露鲁塔吗?」

哈缪丝啪嗒啪嗒地挥着手。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没办法。」

居然如此笃定,听得马特阿拉斯特有些不悦。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信心。

「我们两人连手也不行吗?我和妳连手的话,可算是史上最强的组合。」

哈缪丝左右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问题,这与自己有多强,或是找什么人连手无关。」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说了嘛。要打倒露鲁塔,不是实力上的问题。」

不是实力上问题,那是什么啊?马特阿拉斯特听得一头雾水。

「搞不懂吧。搞不懂的话就不用想了。」

「真的完全没有胜算吗?」

「没有。世上就只有一个人有此能耐。除了那家伙以外,其它人都束手无策。」

马特阿拉斯特当时就有种直觉,哈缪丝与堇之罪人之间似乎有某些关连,不只是肃清者与罪人的关系,而是她们两者间必定有某种隐情。

这是马特阿拉斯特第一次窥探到哈缪丝的过去,但并没有继续深究。

「还是打消打倒露鲁塔的念头吧,妳也不要去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的,马特,我也不想惹来杀身之祸。」

她说了有别于平时的话,哈缪丝总是期待自己被杀才对。

「我说,马特,我唯一不想死在你的手下。」

说完,哈缪丝笑了笑。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自己应该完成任务了吧。他抱着哈缪丝的裸肩,好像陪女人是他的工作一样。

日后,马特阿拉斯特对今天没问出堇色愿望与没追问哈缪丝的过去,感到很后悔。

绝对不可能。这么一句话让马特阿拉斯特的战意萎靡不振,战意并非完全消失,然而马特阿拉斯特是那种会与现实妥协的人。

马特阿拉斯特开始他的工作,那就是守护天国的秘密。最初的任务发生了拉斯哥尔=奥塞罗情报泄漏事件,马特阿拉斯特秘密组织了一个地下军队,指示他们进行调查。这是个相当棘手的事件,因为一名叫海萨的武装司书也知道情报而展开行动。

他比海萨早了几步,找到消息流出的来源。

马特阿拉斯特整理好调查结果,向佛特纳报告。

「消息走漏的来源果然是帕妮=珀鲁曼达,没错吧?」

马特阿拉斯特点了点头,听说她是神溺教团所拥有的其中一名真人。若消息从那边走漏的话,不禁让人对神溺教团的体制感到不安。

「当然,卡酋亚也察觉到了,但却置之不处理。他似乎极度袒护真人。」

「没办法,只好由我们出面行动了。」

他仅只听完这些后,随即离开办公室。

接下来该如何消弭这个消息呢?马特阿拉斯特绞尽脑汁。

可以对帕妮使用阿葛克司水,至于海萨目前则无法做进一步处理。接下来该如何与神溺教团折冲才是真正的问题。

数日后,在马特阿拉斯特想出策略前,事情竟出现决定性的转折。

「佛特纳先生,是你出手的吧。」

自己的工作被人擅自干涉,心情实在不是滋味。代理馆长办公室内,马特阿拉斯持把报纸丢到办公桌上,报纸上印着斗大的标题:『知名女星帕妮=珀鲁曼达惨遭杀害』等一连串的相关报导。

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外,他想不出还有第二号人物会这么做。

「你不打算杀了她吧。你太小看这件事了。」

「小看这件事的人是你。如此一来,反而会增加人们的忆测与传言,更加启人疑窦。」

「只要铲除根源就可以解决,别被旁枝末节绊住而错失本意。」

「可恶!」

马特阿拉斯特的拳头用力击向桌面,他随即地离开办公室。

「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一方面要守秘,一方面却又不shā • rén。你以为这样行得通吗?」

他不以为然地丢出这么一句话,马特阿拉斯特回答:

「我只是觉得没有shā • rén的必要而已。非到不得已再shā • rén,只要除掉违背露鲁塔的人就够了。」

马特阿拉斯特的工作没有因此而结束,拉斯哥尔的传言迅速散播到世界各地。他利用私人军队,从中掌握任何可疑的行动。

就连研究乐园时代的考古学者,或是探索过去神溺教团引发事件的历史学者,也都得进行监控。在他们到达核心之前,得立刻派出间谍,误导研究往错误的方向进行。

三年的时间,马特阿拉斯特持续保守着秘密。这一天,他仍旧进行着秘密工作。

他埋伏在第三封印书库前,等待接近露鲁塔的背叛者。他抽着烟斗心想:真没想到得和这家伙决一死战。

「原来是马特阿拉斯特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出现的人正是佛特纳。

马特阿拉斯特心里嘀咕说,你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个人未免太不会掩饰了。佛特纳只对哈缪说要来看看露鲁塔的状况,结果就自个儿下到迷宫来,马特阿拉斯特早一步在这里等着他。

「我是为了阻止你而来的。」

「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就快点回到上头。」

佛特纳通过马特阿拉斯特的身旁。

「前阵子,伊蕾伊雅小姐和凯萨莉萝逮到一名有趣的男子,最后他成为我们的见习生,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那名伊斯摩的盗贼吧,叫什么明斯的家伙吧?」

「他拥有能看穿人类灵魂能力的圣洁眼,这家伙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场很大的战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这么回问他。明斯说,佛特纳先生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那男人猜错了,快把他开除。」

「不,我拒绝你的要求。因为他是个有绝对利用价值的男子,甚至还是下任乐园管理者的人选。」

马特阿拉斯特的手指拨动腰际的枪,一听到那声响,佛特纳整个人跃起。拔出腰上的武器,向马特阿拉斯特摆出战斗姿势。

「怎么了?你该不会以为会被我突袭吧?

因为我看穿你想要挑战露鲁塔的秘密,所以今天是来杀你的吧?」

「」

佛纳特不想再掩饰了,直接向马特阿拉斯特抛出一根短棒武器。即使只是一根平凡的短棒,他也能让其可斩断所有东西,这就他的能力。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对天国动歪脑筋。要是没有明斯在真是太危险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佛特纳不发一语。

「是因为沃肯吗?没想到你的内心还存有人类的心境。」

「让我成为最后一个坏人吧。」

「原来如此。你不想让沃肯动手,已经算是最后的慈爱之心了吧。」

不过已经太迟了,把它留在心里吧。

「你不是也有意与露鲁塔一决死战吗?」

「不,我想都没想过。」

「正因如此,我才会命令哈缪丝监视你。」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这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佛特纳捷足先登。

「容我先告诉你吧。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和我相同的想法。打倒露鲁塔的唯一手段」

在他说之前,马特阿拉斯特拔出枪,不想继续听。

「即使是堇之愿望,获胜的机会也只有亿分之一。我是这么听说的。」

佛特纳往前一步,接着一个斩击。即使有预知能力,但这一招也闪避的有惊无险。马特阿拉斯特一边以枪来牵制,一边后退。

总合来说的话,应该是马特阿拉斯特略胜一筹。不过,此时两人的气势截然不同。虽然只有瞬间的攻防,但马特阿拉斯特明显被压制。

佛特纳不发一语地散发气势,观察马特阿拉斯特的弱点。

马特阿拉斯特继续开口,他并不是轻敌,而是有恃无恐。

「我不会和露鲁塔战斗。佛特纳先生,我一向坚持除非胜券在握,不然不会开战。」

石头从佛特纳的背后袭来,是哈缪丝的跳弹攻击。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已经足以扰乱佛特纳的集中力,足以让马特阿拉斯特对佛特纳发动致命的一击。

子弹射入佛特纳的脖子,避开气管的要害,仅削过颈骨地命中,并破坏连接大脑与全身的神经。若是一般人的话肯定是致命伤,但以佛特纳的回复力,大约数周内就能痊愈吧。不过,他已经全身动弹不得。

「佛特纳先生,我不会杀你的。」

「」

「你还不知道原因吗?因为有沃肯那小子在。要是你死了的话,那家伙肯定会有所行动。他实力坚强、资质聪颖,不仅如此,还受到众人的爱戴,真是棘手。」

佛特纳死命地想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马特阿拉斯特一脚踩住他的手后继续说:

「你实在应该感谢沃肯,多亏那名少年让你苟活下来。佛特纳先生,请告诉我吧。这个谎言究竟该怎么说?」

马特阿拉斯特抱起佛特纳走了出去。

他已想好欺骗武装司书与葬送佛特纳的手段。

然而,马特阿拉斯特还有个小小的疑问。

这样真的好吗?不是还有和佛特纳一起连手的选项吗?打倒露鲁塔。自己心中确实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不是吗?

「」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样的想法。

没有必要勉强,只要维持现状就够了,更何况露鲁塔并非此刻非得打倒的对象。

这样的决定,也让马特阿拉斯特日后大感后悔。

对外则是发表这样的声明:佛特纳=巴多加蒙不愿再终日争战,期望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于是自行喝下阿葛克司之水,把自己曾是武装司书、曾是一名战士的过去忘了。

他在哈缪丝的庇护下,以什么事都不知道的一般人身分度过他的余生。为了尊重其个人意愿,所有的武装司书在此之后严禁与他接触。

现在,那位曾经身为佛特纳的男人,正在其祖国梅利奥托公国,过着运送邮件的生活。后来结婚,也生了小孩,就连名下拥有足以买下整个城的资产也不知情,每天为小孩的学费而烦恼。

马特阿拉斯特后来也完美地达成任务。

像是与神溺教团的战斗、米蕾波可对拉斯哥尔=奥塞罗的追问、卡酋亚的善后、奥莉薇亚=利崔特的追捕与消除其记忆等等。为了不泄露武装司书的真面目与露鲁塔的秘密,他绞尽脑汁、如履薄冰地注意每一个细节。

马特阿拉斯特总是能有效地加以运作,虽然明知自己的工作是多么荒唐,但还是完美地执行了任务。

一切都是为了隐瞒露鲁塔的秘密,为了能持续为露鲁塔献上幸福的『书』。

在武装司书的末日,马特阿拉斯特往前直奔,为了与露鲁塔一决胜负。

有生以来的记忆全都涌向马特阿拉斯特的心头,他几乎被无比的后悔与自我厌恶压碎。

(你真是有够笨的。)

心中响起这道声音,既不是米蕾波可的思考共有,也不是露鲁塔的思考共有,而是马特阿拉斯特自己的声音;那是自己曾想和露鲁塔殊死一战的声音。

(什么叫做非做不可?非战不可的对手又是谁?打倒佛特纳、欺骗米蕾波可、坐视沃肯被杀害、陷害奥莉薇亚,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究竟得到了什么?

你不是曾想和露鲁塔一战吗?为何完全没有行动?)

声音在脑海中持续响起。

(你竟然与同伙为敌,反而去侍奉你的敌人,这世上肯定没有像你这样的笨蛋。)

无法反驳心中的话。

(今天就让我来看破你的本意。你害怕面对露鲁塔,你害怕自己会输,你是一个最无能的胆小鬼。)

「」

(你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战士吧。觉得自己的武力与头脑兼备吧。这全是谎言。你不仅骗了别人,更欺骗了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大骗子。)

「没错,我是个笨蛋。」

马特阿拉斯特自问自答。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如果你起身而战,如果你赢了,世界就不会毁灭。是你毁了世界,因为你的缘故,这世界才毁灭的。)

不对,不是我害的。但是,这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或许不是马特阿拉斯特一个人的错。

然而,一切还是马特阿拉斯特所促成的。

以死也难以补偿的后悔,就像把马特阿拉斯特的身体干刀万剐。他之所以能抗退『无泪终结之力』,就是凭这股极度后悔的力量。

他边跑边想:难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就算是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无妨,没有制止露鲁塔的方法吗?

马特阿拉斯特想着。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事到如今,竟然只能把希望系在这里。)

他在心中发声。

「得去问哈缪不可,我得问问堇之罪人与堇色愿望是怎么回事」

(真低级。被武装司书所杀、被你封印的堇之罪人,竟成了最后一线希望。)

马特阿拉斯特在脑海中嘲笑自己。被嘲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没人能忍住不取笑如此低级的自己。

哈缪丝人在迷宫外,应该还活着才对,只要能从那家伙口中问出堇色愿望,说不定还有希望。

(别白费力气了,那家伙已经死了,没人能够打倒露鲁塔。)

他想起哈缪丝的话。然而,现在也只能倚赖这个不可能的方法了。

马特阿拉斯特一走近第五封印书库,立刻停下脚步。

「可恶。」

马特阿拉斯特低语。一道恐惧的威压感从前方逼来。露鲁塔发现马特阿拉斯特醒了,他停下走向地面的脚步,在前方等待。

(马特阿拉斯特,你又能动了啊。)

声音响起。

「现在刚好不是睡觉的时候。」

(你竟然击退了『无泪终结之力』,看来你是多么的绝望。)

他举起枪想要动手,但全身再度动弹不得。这和伊蕾伊雅停止时间的力量不同,而是一股强力的拘束力。

连动根手指头都无能为力,无力得令人想哭。什么绝世天才,居然在面对这么一个最需要挺身而战的对手前,连棵子弹也射不出去,

「杀了我吧,露鲁塔。你到底想怎样?」

(真可悲,就让我把你从绝望中解放吧。)

「现到如今还装什么慈悲啊!」

露鲁塔送出思考,他的思考里充满了悲痛。

(马特阿拉斯特,我打算让世人都能安稳地死去。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动手,而发动『无泪终结之力』。

这算是我最低限度的补偿。)

「若真心要补偿,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这是已经决定的事。)

「求求你!别杀害世人,求求你!」

马特阿拉斯特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无能,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哭来求饶。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世人都还活在这世界上!大家都还想活命!求求你、拜托、顾苍生之苦!」

马特阿拉斯特真的泣不成声。

(这我知道,我也感到心痛。但我非得补偿不可。)

「为什么?补偿什么?没人要你补偿啊!」

(我要偿还的罪,就是让你们出生在这世上。)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世界是个地狱,人们的渴望无法达成。因为无法达成而产生憎恨、抢夺,或是互相伤害。

我这一路看着这场人间炼狱的演变。)

「不,这世界并非地狱。」

(这句话你能对休耶=夏福斯说出口吗?)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他是什么人?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那是被卡酋亚掳走后成为人类爆弹,最后凄惨地消失在世上的少年名字。不仅只有他。这世上有多少像他一样活在地狱里的人,大家都受害于战争、负伤,最后死去。)

「可是,这世上还是有幸福的人,我们把那些『书』献给了你。」

(已经没那必要了。)

露鲁塔冷酷地宣告。

(我为了自己,竟让这地狱残存到现在。我就是相信这地狱还存有完全的幸福,所以才来毁灭世界。

老实说,要是我早一步毁灭世界就好了,正因为我让人类生存下来,大家才会如此悲伤,才会有如此伤痛。)

「不是这样的!」

「原谅我,我犯了双重罪过。让你们活下来,再将你们杀害。」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已经完了。这根本有异于人类的思路,完全没办法说服他。

(所以,马特阿拉斯特,你就安心地沉睡吧,我不想再多一条伤害你的罪名。)

「我拒绝,我不容许自己死得这么快活。」

(那你有什么要求?)

马特阿拉斯特在绝望中悲鸣。

「至少、至少,让我在痛苦中死去!让我赎罪吧!」

(真拿你没办法。)

露鲁塔传来悲伤的思考。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马特阿拉斯特的身体被扭曲,从背骨到腰骨直到脚趾头完全遭到破坏。

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有,连肺也在瞬间被破坏,手指头被整个切碎,内脏一个个坏死。

(人类真是无可救药。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啊。)

下一秒钟,马特阿拉斯特的身体瞬间回复,遥遥超越艾恩立凯所拥有的超回复力。竟能对其他人发动此能力,可见露鲁塔的力量有多惊人。

(再继续吧。)

伴随露鲁塔的话,马特阿拉斯特再度惨遭破坏,衣服无一幸免全沾染了鲜血,内脏与粪便四次喷洒。

不是拷问,而是死刑,马特阿拉斯特被连续折磨了十次。已经昏死过去。露鲁塔解除马特阿拉斯特的拘束。

(还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马特阿拉斯特,有句话非跟你说不可。)

耳朵虽然听不到了,但还残存些微的思考。

(我对你的工作有很高的评价。

要是让世人知道真相,肯定会引起很大的混乱。人们会玩笑般地向我挑战,一次又一次地败北。面对绝对打不赢的敌人,想必令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你以你的方式守护世人,用善良的谎言隐藏这绝望的真实。)

不知什么时候,露鲁塔已站到失去意识的马特阿拉斯特身旁。

「再见了,马特阿拉斯特,心地善良的坏人。」

露鲁塔用自己的嘴巴说出这句话,接着把手放在马特阿拉斯特的头上,再次发动『无泪终结之力』。这次终于让马特阿拉斯特的意识完全坠入黑暗里。

露鲁塔抬起头说:

「原以为毁灭世界很简单,没想到该做的事比想象中还要多。武装司书还没有放弃要活下去的意志吧。」

他接着双手合掌,里头出现一道小小的光芒。

身在第六封印书库的米蕾波可对伙伴们表示:

「不论尤奇佐纳先生,还是马特阿拉斯特先生都连系不上,他们可能已经」

「」

没人回答。

失去尤奇佐纳,马特阿拉斯特也倒了,再加上哈缪丝弃武装司书不顾,已经没人能指挥集结在第六封印书库的武装司书。

武装司书各个束手无策,只能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世界真的会毁灭吗?」

葛摩低喃。米蕾波可和其它的武装司书至今还没办法相信,因为感觉就像置身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人物,似乎正从地底逼近,不过正因为没亲眼见过,所以还无法体会那股力量的强大。

「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米蕾波可低着头说。

「啊哈哈哈哈!」

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路易克。

「不行了,一想这种复杂的问题我就想睡,完全不像我的本性。」

他说完挥舞着巨枪,走向满是卫兽的封印迷宫。

「你要去哪里?」

「看也知道吧。」

路易克回过头来笑着说,感觉有点自暴自弃,也有点爽快。

「我只会战斗这个不值钱的本领,不管是世界要毁灭,或是被开除,这点还是不会改变。」

「路易克。」

米蕾波可想不出制止的字眼,只能往前踏出一步。一旁的葛摩说:

「大家听好了,包括路易克也是。尤奇佐纳把指挥权交给我,所以我还握有指挥的权力。」

大家的视线移到葛摩身上。

「据代理馆长所言,已经束手无策了,随便我们要做什么都可以。既然如此,我册就自己决定吧。

想要回去或是逃跑的家伙,现在可以马上离开。」

但在场没人有动作。

「各位是否有想过,若没法律,就可以大开杀戒一番吗?若有的话,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这已经获得代理馆长的同意了。」

「是!」

利兹力举起手。

「我想要杀掉代理馆长,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

武装司书中发出一阵笑声与吆喝声。

「真是个好主意!」

「说得好,利兹力!」

米蕾波可忍不住笑了出来,也许这是自己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吧。这是处于最坏的状况才发得出的笑声。

「我一直想一脚把她踹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我以前就试过了,不过反而被打得很惨。」

大家拍着手哈哈大笑。

「葛摩,你有何打算?真的采用吗?」

马法问葛摩。

「该怎么处理呢?」

就在葛摩还拿不定主意时,从别的方向又举起一只手。这次换成黛娜。她虽然身负重伤,但已经回到战斗行列。

「这边还有一位想要杀她的人喔。」

「原来如此。」

笑声停止后,大家一阵沉思。

「不过,哈缪丝那混帐若能活着回来就够了。」

葛摩说道。

「就这么决定。」

路易克附和。

就在此时,在没有任何人命令下,武装司书们主动列队。擅长肉体强化的人排在前方形成防线;而破坏力较高的人,就编在后方;再后面的则是像米蕾波可这类属于支持类型的武装司书。

「虽然说随我们便,但结果还不就这样。」

排在米蕾波可旁,同属最后列的葛摩说道。

「就是啊,米蕾波。虽然不知道邦特拉图书馆的真面目,也搞不清露鲁塔是何方神圣。但到头来,我们还是一群只知道战斗的蠢蛋。」

米蕾波可异常开心地回答。

「你知道只会战斗的蠢蛋叫什么吗?」

「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就叫武装司书啊。」

路易克发出一阵雄吼。利兹力的冲击波发射出去,原本聚集在结界那头的终章猛兽往迷宫内退阵。

「绝不畏惧!」

葛摩大叫。

「没什么好怕的!」

从最前列传来回话。

不可思议的,此刻的武装司书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所属的组织已经毁灭,虽然明知没有胜算,但心里却莫名地兴奋。

「把牠们击退到第五书库的广场!」

「知道了!」

武装司书们此时为了战斗而战,为了荣耀,为了身为武装司书而活的自己。

之所以会自然露出笑容,或许正因为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经验。武装司书们首次为自己而战。

哈缪丝一边以触觉丝观察状况,一边嘀咕着。

「期待肯定落空。」

她有些寂寞地说。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哈缪丝也想共襄盛举。这就好像外头有祭典,却一个人关在房间。

原以为说出武装司书的历史与世界会灭亡的事实后,大家会因此失去战斗力。一开始确实也有这样。

「放弃不就得了吗!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她利用触觉丝在迷宫中探索,露鲁塔位于第五迷宫的行动传了回来。

「露鲁塔还真是个不识趣的男人。有这么好玩的事,当然要继续下去呀。」

语毕,她又喝了口咖啡。

迷宫中,露鲁塔手里产生一颗光球,从里头发射出白色的光芒。光球离开手掌,飞向半空中后缓缓前进。

「武装司书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你们果然是一个优秀的组织。」

光球贯穿天花板,往第六书库前进。

「正因如此,才令人感到悲痛,你们除了力量以外一无所有。」

露鲁塔继续往前走。

令人吃惊的是,武装司书们让终章猛兽节节退败,从结界前方一路后退到第五封印迷宫的入口处。

每个人都心无旁骛地全力展开突击,之所以能占上风,或许是因为这样吧。然而这时却突然出现搅局者。那是一颗不知从哪儿出现的光球。

「那是什么?」

武装司书发出惊愕之声。看起来不像是终章猛兽的力量,米蕾波可认为那应该是某人发动的魔法。

是谁的魔法?当然是露鲁塔=库沙库纳。

「攻击那颗光球!」

米蕾波可大叫。瞬间枪剑齐飞攻击光球,不过却像没有实体似地穿透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啊?」

以剑攻击的武装司书慌乱地大叫,一道细绳缠绕住他的身体。

如具有黏性的橡胶般,细绳般柔软地伸缩,看起来宛如没有攻击能力。

「快点把这东西甩掉」

已有数名武装司书的身体被缠住,甩不开也斩不断。虽然不致于动弹不得,但行动却完全受限。

虽然不是什么多么强大的能力,但在这危急的时刻却是关键性的一击。原本还可以勉强压制住终章猛兽的武装司书们,形势一口气被反转。

露鲁塔喃喃地说:

「野兽啊,别杀了他们。」

接着手往上一指,彷佛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家般挥舞着双手。

「唱歌吧。」

终章猛兽,别伤害被绳索困住的武装司书,把他们压倒制伏即可。

「快点把这绳索割断!」

路易克的前线被突破,后方的支持部队也完全崩溃。

米蕾波可手持短剑死命地与『刃发狮子』缠斗,然而遭绳索缠住的脚却被绊倒。双肩立刻被压制住,全身动弹不得。

就在以为自己会被杀害的瞬间,米蕾波可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是在唱歌吗?还是音乐呢?抑或是某种不可思议的音波。

非常悦耳的声音通过耳朵、透过肌肤,渗透到全身。

死的恐惧与败北的愤怒,在听到这道声音后全都消失不见。激情从心中消失,转换成悲伤与寂寞的情绪。

「这是什么?」

米蕾波可呢喃着。她没看过尤奇佐纳、尤莉与马特阿拉斯特被撂倒的模样,当然不知击倒他们的是『无泪终结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

米蕾波可的脑海里浮现出数个回忆。

小时候的友人们、从未说过话的初恋情人、立志成为军人的日子,以及身为武装司书时战斗的记忆。

每段重要的回忆,如今都成了无所谓的无聊记忆。

就连武装司书的使命与内心的骄傲,也全都消失。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悲伤持续了一阵子。不久,她像是被释放的犯人般,露出柔和的表情。米蕾波可闭上双眼,放开想要活下去的意愿。

『无泪终结之力』。这个力量是像这样让终章猛兽吟唱,以歌来发动的力量。也只有原本就具有此能力的露鲁塔,能仅用手触摸对方头部就可使用。

其它的武装司书们也都一样,一个个失去生存的意愿。

最后,终章猛兽们终于突破结界,冲出迷宫外。

尤奇佐纳的使命、马特阿拉斯特的后悔、武装司书的自负心,全被奔驰于地面上的终章猛兽们踩碎。

终章猛兽们持续发出歌声。从第六书库、邦特拉图书馆地上部,一路到图书馆境内。持续吟唱这首终章之歌。

歌声乘着风,笼罩整座图书馆。

「这是什么歌?」

至今还留在图书馆内的一般司书们大叫。

「这是谁的魔法力?」

大家全都塞住耳朵,然而,歌声渗透过皮肤浸染了身体。一般司书们也如武装司般,失去了生存的动力。

在图书馆一角发着抖的凯萨莉萝也听到了这道声音,接着她抬起还挂着热泪的脸,露出一抹笑容。

「终于、终于结束了。」

已经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感到恐惧了,也不需要再逃。凯萨莉萝愉悦地接受『无泪终结之力』。

凯萨莉萝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倒卧在一旁的草坪上。

卫兽们席卷整座图书馆。大家全都仰着头,高唱这曲终章之歌。

馆下街的民众们不安地看着图书馆,不由得心生畏惧。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就算捂住耳朵也听得到!」

人们想要逃往安全的地方,不过随即了解这么做没有意义。人们各自坐卧在街道的各个地方,脸上皆带着安详的表情,相继倒卧在其上。

奥莉薇亚=利崔特完全没注意到武装司书的遭遇,正在裁缝店里工作。这段期间,奥莉薇亚正接受裁缝店的老板教她整烫与修补衣物的技术,奥莉薇亚正努力练习,为二号店的开店做准备。

从外头传来的声音,让她停下手上的工作。

「那是什么声音?是谁在唱歌呢?」

奥莉薇亚心想,反正和我无关,于是继续移动熨斗。然而,不知为何却停下了手,坐到椅子上。

「不做了。」

奥莉薇亚熄掉熨斗上的火种。

「这是什么歌?让人有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曾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会造就一件惊人的结果。然而,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确实努力过。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奥莉薇亚闭上眼睛。

卫兽持续吟唱,歌声从邦特拉过去神岛屿,跨海越到另一头的陆地。

伊斯摩共和国官邸。总统与阁员彻夜进行会议。总统提出要解除和武装司书协力的体制。其它阁员则持反对立场。

总统对苍渊咒病大乱时,遭到路易克殴辱一事还怀恨在心。阁员们对这名转变为反武装司书立场的总统感到不解。

「不,无所谓了。」

总统在演说途中,突然坐了下来。

「不用再争辩了,就算这么做也毫无意义了。」

总统虽然突然这么说,但在场没人反对,因为大家知道这一切已没意义了。

托亚托矿山内,一名女性正在烤今天要卖的面包,她是一名叫做伊雅=米拉的女人。她待在死去恋人所留下的工作室内,持续相同的工作。

伊雅最近有了心事。一名在矿山工作的技师正在热烈追求她,还希望两人能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前往既是朋友也是恋人的少年墓园献花悼念,成了伊雅每天的工作。虽然逐渐被他打动,但却不想中断这个工作。

然而,这个烦恼却顿时消失。

「啊啊,对喔。都无所谓了。」

伊雅熄灭炉灶的火,丢掉烤了半熟的面包,然后蹲坐下来。

在伊斯摩共和国的某个农场,有一座巨大机械的雏型,前往宇宙的第二阶段计划已经完全,这是从伊斯摩飞到邦特拉过去神岛屿的火箭。

机器旁有一名青年,他是心向宇宙的年轻学者克恩。

「想要飞向宇宙,是何等愚蠢的想法。」

克恩抱膝蹲了下来。

「我说毕娜,妳也这么觉得吧?」

在一旁的是既像朋友,也是知心者的牧场女儿。

「克思,你不是笨蛋。要说笨蛋的话,我也一样啊。」

牧场的女儿也坐了下来。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一个男人骑着脚踏车,奔走于梅利奥托公国的乡间,车篮里堆满了信件,他轻快地滑驶过道路。

五年前,他失去全部的记忆,孤身伫位在这个小城镇,身上没带任何能证明自己身分的文件,内心满是不安。然而却在亲切的村民和一名女性的协力下,终于能在这个城镇上安身立命。

现在他已经结婚,连小孩都两岁了。

「凯兹先生,是你儿子寄来的喔。」

好像没人在家,男人把信夹在门缝后回到自行车停放处。

虽然有些奇怪,但男人觉得即使没找回记忆也无妨,他隐约记得自己以前曾过着非常痛苦、难过的日子。

自己被解放了。既然如此,这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处。

「咦?」

好像听到了什么。接着,他突然想起某些事情,却是一头雾水。

数秒钟后,男人停下脚踏车下到地面。

这名曾是代理馆长,叫做佛特纳=巴多加蒙的男人,逐渐失去生存的意义。

这里是南方边境的一座小岛。

休假的扬库待在这座岛上,因为急需挖井的人员,他坚持一定要回来。

在武装司书的援助下,迁移到岛上的计划总算成真。然而,要能真正居住生活,还需要更多的经费。在这之前,还是得继续见习生的工作。

「扬库哥。」

「玛妮,什么事?」

从上头传来声音。是他妹妹玛妮,也是新神溺教团的真人。

「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啦。」

「咦?」

他想了一下话中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却能够理解。

「说得也是,可以停了。」

已经不需再一味追求玛妮的幸福,不用再担忧任何人是否幸福。感觉像是卸下长年背负在身上的重担般,扬库瘫软在井底。

伊斯摩共和国的神溺教团本部。

办公桌前,乐园管理者明斯用力搔着头,眼前的办公桌上刻着令人不解的文字。就连部下莅缇也不知究竟是谁刻的,其中又代表了什么。

「是我的错吗?是我的想法错了吗?」

部下莅缇茫然地看着明斯。

「乐园管理者,请你冷静一点。事情到底怎么了?」

明斯喊了回去。

「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不是乐园管理者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明斯哭泣、吼叫,经历痛苦的挣扎不久,终于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

莅缇心想太好了,终于安定下来了。然而,心里马上觉得全都无所谓了,她同样躺卧在沙发上。

此刻是一九二九年一月十二日,邦特拉过去神岛屿时间为十一点三十九分。

散布于世界上的所有物语全都划下了句点。不论是喜剧还是悲剧,或是壮绝、鸡毛蒜唐的小事全都没有例外。

全人类所创造的所有故事,同时迎向终点。

世界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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