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和女朋友谈这种絮絮叨叨的事,女朋友一下子就会忘光光的。”
“你明知道我没交过女朋友,还故意说这种话刺激我。”
“才没呢!”
我们就在闲扯之中谈笑风生。
事实上,我真的非常不安。
未来,我会如何?未来,我又该如何?我觉得好彷徨。
平日的生活就像只无头苍蝇找不到目标,肉眼看不到的不安于是就连续不断袭上心头。我觉得我必须做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如果能够做些什么,应该是件好事吧?而我到底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希望我能够相信些什么。我希望我能够相信自己认为绝对是对的东西。但是,很不幸,由于我太聪明了,我知道世上根本没有这样东西。
但是……
但是,那个少女在战斗。
那个少女和一个非人类的邪恶怪物在战斗。电锯男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坏蛋。我有点羡慕和那家伙战斗的女孩了。
所以,这应该是个机会。
我希望那个女孩能够让我加入,让我和她并肩作战。
我要和邪恶的怪物对战!我要保护少女!我要……
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可怕。差一点被电锯男割断脑袋的滋味真的很恐怖,但……
但是就算真的死了,也没关系。
如果真是为了对抗邪恶光荣而死,我的人生也了无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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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到中央高中校门口,等那位不知道芳名的女生。她所穿的制服就是最好的提示。那套设计精细过度,显得有些累赘的制服,就是中央高中的制服。我绝不会弄错。
中央高中距离我所就读的南高,骑自行车只要五分钟就到了。第六堂数学测验,我交了白卷之后,没参加辅导课,就冲出校门直奔中央高中,埋伏在此。
我想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回家。
“…………”
但是,她就是迟迟不出来。
下课钟响之后,过了整整三十分钟,她还是没出来。
四周都是下课的学生,非常热闹。
由于只有我一个人穿着南高深蓝色西装制服,这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无容身之处,心情格外局促不安。
莫非她今天正好轮值当值日生?
是我自己要来等她的,我并没有事先和她约定,所以我没有任何立场可以抱怨。
“…………”
我又继续等了数十分钟。她终于现身校门口了。
我亲切地过去打招呼:
“你终于来了,好慢喔!”
“啊!是你!你是昨天那个……你来做什么?”
原本打算一个人离开校门的她,突然间被我叫住,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让我稍稍感到幸福。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试着跑到学校来等人,所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我心里完全没有数。
【让我成为你的伙伴,和电锯男战斗!】
我不能冒冒失失就提出这个要求。
我有点迷惑了。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渡边的话。
【泡妞的时候,绝不能让她对你感到厌烦。你一定要像机关枪一样不断提供精彩的笑话,而且要设法邀她一起吃饭。】
我并不认为渡边是个受女孩欢迎的男生,所以我该相信渡边所说的话吗?我现在真的是在泡马子吗?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可是,现在能够依赖的,也只有渡边所说的话了。
“我来做什么啊……应该算是跟踪吧,我想来认识一下昨天才刚见过面的女孩!”我说了一个冷笑话。
“…………”
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瞪着我。
“今天也要去吗?去狩猎电锯男!”
“……说什么啊!什么狩猎电锯男!”
“手持木刀的高中女生,对手持电锯男子施以拳打脚踢的暴行!”
“不要说这种让别人听到不好的事情!而且我已经没有木刀了,昨天断掉了。”
“那你今天的武器怎么办?”
“放心,我带了别的东西……这和你无关吧,别妨碍我,快回去!”
好一个品性端正的女孩。
“嗯……不提这件事了。致谢……对,致谢。我是来谢谢你的。”
“致谢?谢我什么?”
“嗯……对了,你还没吃饭吧?那边有间家庭餐厅,我请客。嗯……对了,我叫山本,山本阳介。你呢?”
“……雪崎绘理。”
“你叫绘理呀,这个名字不错,给人冷静、沉着的感觉。不错……我们去那间家庭餐厅吧!就在前面!”
我强拉着她的手开始走。她虽然一副纳闷的模样,还是勉为其难跟着我走了。
呼!看来突破难关了。真要谢谢渡边,没想到他的建议竟然发挥效用了。
——————————
数分钟后,我们走进了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
对我们这种贫穷的高中生而言,这种餐厅的消费稍稍贵了些,但是我总不能把绘理带到我和渡边常去的那家脏兮兮的快餐店吧。
放着带些颓废风轻音乐的餐厅里,除了我和绘理之外,就只有另外一对客人。生意相当冷清,不禁令人怀疑这家餐厅到底有没有赚钱。
“嗯……我要葱鲔鱼盖饭和可乐。”
“我要猪排套餐和鲜橙汁。啊!饭要大碗的!”
我们向穿着粉红色围裙的服务生点了餐。
“绘理,你真会点。猪排配鲜橙汁,很搭耶。”我喝着先端上来的可乐,试着寻找话题。我想最好别提到大碗的饭这件事。
“要怎么搭配是我个人的自由。你点什么!葱鲔鱼和可乐!恶心!”
“…………”
她开始出言顶撞了。可能是突然被搭讪,让她开始惊慌了吧!
其实我也没那么沉着。我相当紧张,因为现在和昨天才认识的女孩,单独在高级餐厅里吃饭。
我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大白天见到绘理,可是绘理真的比我所想的还可爱。
“不,葱鲔鱼加可乐,味道也不错。”
适度回了这句话之后,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我从口袋里拿出了烟。
“等一下,你是高中生吧!”
竟然说出这么犀利的话,真是令人佩服。最近的高中女生,真是越来越认真了。她连话中的措辞都那么谨慎小心,由此可见她的家教非常好。
当然,面对这种高程度的优等生,我也不会怯懦。我挺起胸膛,威风凛凛地回答:
“事实上,我是个不良份子。”
以前,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认真、可爱的女孩就喜欢有点坏坏的异性。
事实上,我是距离不良份子十分遥远的好青年。为了让她对我留下强烈的第一印象,我觉得有必要做某种程度的虚张声势。
“…………”
但是绘理却以“非常鄙视”的眼神,看着大口大口吸着香烟的我。
“不良份子?很难看耶!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的确很难看、很愚蠢。”我马上熄掉烟,尽量露出爽朗的笑容。
“嗯……绘理,你今年几年级?”
“一年级,高一,我是高一的学生。”
“嗯,我是南高二年级。”
“所以呢?”
“……不,没什么啦。”
她竟然完全不在乎日本的纵型社会结构,真是一个高水准的女孩。(注:低年级学生碰到高年级学生,要敬畏三分。)
“还有,请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
“有种被人当傻瓜的感觉,听起来不舒服。”
“没这回事。绘理!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所以应该叫得亲切一点。”
“什么出生入死!我差点被你丢的肉害死了。”
“啊!那件事实在很抱歉。真是难为情,我没想到会砸中你的脸。但是我也差一点一命呜呼。你突然朝我的背部一踹,我还以为我的背脊骨断了呢!真是的。”
“如果我不踹那一脚,你就真的死定了。你应该感谢我。”
她说得没错。可是贴着贴布的背部真的很痛。
“…………”
算了。
我决定现在就切入主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上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
“什么事?当然是电锯男的事,还有所有的事情啊!”
“所有的事?你说得倒简单,讲起来很冗长耶。”绘理说着微微低下头。
“没关系,方便的话,请告诉我。”
“…………”
她低着头好像在考虑什么。
过了几秒钟,她抬起头,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心里有数了。看在你请客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葱鲔鱼盖饭是哪位客人的?”不知何时,服务生端着我们的餐点站在旁边了。
“啊!是我的。”我轻轻举起手。
“这是猪排套餐和大碗的饭。”
“……”绘理默默接下放着料理的大盘子。
“两位点的东西都到齐了吗?”
“是的,都ok了。”
我们开始静静吃着餐点。不知道为什么,绘理好像生气了。
她大口大口吃着猪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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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理吃完猪排套餐之后,又追加了巧克力蛋糕及苹果派。快速将这两道甜点铲平之后,她终于开始说话了。她开始说电锯男的事情。
对绘理而言,这件事似乎非常难以启齿。所以,当她下定决心要说的那一瞬间,却被服务生阻挠了,她才会那么生气。
幸亏点了甜点,才让她不佳的心情得到了平复。
“……这些话,其实我真的不想说。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她一开始就这么说。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月前。就在我参加丧礼回来的路上。”
“谁的丧礼?”
“谁的丧礼无关紧要。总之,那天半夜,我一个人走在产业道路上。”
“那个地方,一到晚上就完全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要插嘴!正当我走在一部车、一个人影也没有的产业道路上时,迎面有个穿着长大衣的男子朝我走过来。就是那个家伙。他走到我的面前,突然从大衣里拿出电锯。”
接着,电锯男好像就慢慢按下电锯的引擎,袭击绘理。
“我要继续说下去了,可是你不许笑。”
“嗯。”
“就从见到那家伙的那时候起,我的身体突然变轻盈了,连运动神经也变好了。你昨天应该也看到了,我的动作非常利落。就算身边带了装有教科书和笔记本的书包,我也能够应战。”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从那时候起,我变强了。我会射飞刀,反射神经也变得很灵敏……虽然我的体育成绩本来就是全班第一,可是还不至于会射飞刀。”
“……这实在没道理嘛!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我完全不想向别人提起这件事。”
“是,我明白,对不起,我相信你。实际情形我昨天都看到了,你的身手是超乎常人的。”
“…………”
绘理缓缓地瞪了瞪我之后,又继续往下说:
“在我拥有战力的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他是了不得的坏蛋,而我就是他的天敌。是的,我恍然大悟了……我必须和他缠斗到底。”
听起来真的很像鬼话连篇。
“了不得的坏蛋!这是什么形容词啊!”
“坏蛋就是坏蛋啦!他用电锯袭击我,当然就是坏蛋啰。反正……我自己也明白,这种事说起来很二百五,所以我才不想说嘛。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如同你所看到的,那个家伙不是人类,而是拥有不死之躯的怪物。既然上天突然赋予我和他战斗的能力,我挺身而战,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说的也是。不过实在很危险,你还是置之不理比较好吧!”
“不行。因为我好像可以预知那个家伙出没的时间和地点。”
“呃?”
绘理非常难为情地为我做说明。
绘理的意思是说,她拥有战斗能力的同时,也有了预知电锯男出没时间和地点的能力。
这些能力都像极了超能力,难怪绘理会低着头,显得非常难为情。
要说自己是个超能力战士,的确会羞于开口。
我现在知道绘理为什么会如此羞涩了。
因为这种事实在是无法一本正经和别人谈论的。
“但是,你也没有必要因为有了超能力,就得尽那种奇怪的义务吧?还是别管这档事吧,太危险了。”
“如果因为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让一般市民遭到凌虐杀害,怎么办?”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这是因为我每天晚上都出来活动的关系。像昨天,你不就因为我而得救吗?”
“原来如此……但是,你可以不必亲自动手,直接去报警啊!”
“今天晚上,有个手拿电锯、拥有不死之躯的男子会出现在某某地方……我说这种话,不会有人相信吧!”
“的确如此。这种事听起来就像瞎掰的。”
“所以要跟别人说这件事,我会觉得很难为情。”
绘理满脸通红,果真是一脸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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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气氛下,我问出了电锯男和绘理之间的事了。
之后,就在我打算离开餐厅时,我才发现我的钱包里只有一百四十四块钱。
我忘了提款了。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好很丢脸地让绘理代垫,可是绘理也没有带钱。
结果,在一阵互骂之后,我们决定当白吃客逃之夭夭。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餐厅大门。
背后传来了怒骂声,可是他们的脚程究竟比不上我们两个年轻人。
“你在搞什么!说要请客,竟然没带钱!”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忘了领钱了。”
等到回神过来,我才发现这里是上学途中会经过的大公园。
公园原本的绿地,虽然已覆盖上一层白雪,但是刚才才经历过全速冲刺的我,却热得全身冒汗。我一脱下鹅绒外衣,全身即冒出蒸气。
“你是不是……有前科啊?”
绘理还是上气不接下气。
“没有,你放心,只要不被逮到,就不会有事的。”
“不是这个问题。”
绘理非常生气,她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冷静下来!先做个深呼吸、深呼吸!你看!夕阳多漂亮!啊!还有天鹅在池边散步耶。好可爱喔!这幅景致真是太棒了。”
为了缓和不佳的气氛,我只好耍嘴皮子。
但是绘理却以锐利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
“这。”
“嗯?你怎么了?”
“这、里。”
“这?”
“你这个大笨蛋!”
“哇啊!”
我又突然被踢了一脚。绘理一记下踢,正中我的大腿。这一脚威力十足,我在空中转了半圈之后,脑袋直接撞击地面。
“好痛,真的很痛耶!”我在雪地上流着汗,痛得打滚。
“哼!够了,我要走了!”绘理低下头看了看在雪地上打滚的我,丢出了这句话。我只好狼狈地在雪地上边爬边大声阻止她离去。
“等一下!”
“什么事?”
“今天你也要去吧?去战斗?”
“和你无关吧!”
“才不呢!就是有关系。”我说得斩钉截铁。但是我脑袋瓜的一角告诉我,这种说词真的很牵强。“不,事实上,我是想帮忙。我是想协助你除去电锯男。”
“……这件事和你无关。不要妨碍我,快回去!”
“我今天去帮忙,一定会小心,不会妨碍到你。”
“只要有你在,就是一大妨碍。”
“不要这样嘛~”但是,绘理根本不理会我,快步走向公园池畔。
我慌慌张张站起来,靠单脚一跳一跳,紧跟在她身后一米处。我绝不能让她逃走。
——大约走了二十米的时候,好突然停下脚步,再次以锐利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
“你这么想死吗?”她的声音是认真的。
“……不,应该不至于吧。”我答得很小心,生怕她又突然飞来一记下踢。
“那个家伙可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么好应付。他是很恐怖的。每一次我都赌命战斗,虽然好几次都给予致命伤,可是他都不在乎,他是个怪物。你昨天差一点就翘辫子了。”
绘理表情严肃,很难为情地小声说了几个平常罕用的字眼,例如致命伤、怪物、翘辫子等。
“嗯,这个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我想助你一臂之力。”
我是认真回答的。这是真话,不是谎言。
“你一定是脑袋有问题。”绘理背对着我开步走。
我拖着被踢伤的右脚,一边紧跟在绘理身后,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脚”。
“你看,这就是我的武器,如何?”
我绕到绘理面前,拿出“一脚”展示。
所谓“一脚”,指的是照相时所用的三脚架中的那种脚,但就如同字面上所说,这种脚架是只有单脚,所以我叫它“一脚”。平常时,是拍运动场上的镜头时才会使用。这是我向渡边借来的,因为摄影也是渡边的兴趣之一。
这种脚架一挥,就会像警棍一样延展开来。脚的部份是钛制的,前端则是用铝压铸模法制造的固定相机装置,重量沉甸,非常有看头。
“这比木刀强吧!”
“……你或许会因此而死。”
绘理把视线自我身上移开,低声嘟哝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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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获得许可参与除掉电锯男的行动了,但是我的“一脚”却没有发挥多少作用。说得更直接点,是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因为雪崎绘理和电锯男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我表现的余地。
我的工作是自行车司机。仅仅如此而已。
学校一下课,我就立刻骑着自行车赶到中央高中校门口等绘理。
绘理一来,我就让她坐上我的自行车,然后根据她的超能力所下达的指示,专心地踩着自行车。
“喂,努力点!速度快一点!”
“在积雪的路上骑自行车载人,有欠思考吧!”
“不要抱怨。”
“跌倒我可不管。”
“放心,就算跌倒,我也会非常美妙地跳下自行车,会受伤的只有你。”
在积雪的路上骑自行车载人,真的很吃力。
到达绘理所预测的地点,我们还得而心等候,等到电锯男出现。
时值冬季,天气当然非常寒冷。
“为什么你不知道他出现的正确时间?”
“没办法啊,我所知道的时间是以一日为单位的。”
看起来好像也是如此。
不过,虽然不知道正确的时刻,可是电锯男出现的时间都一定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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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逐渐习惯每晚作战的某一天,在暴风雪的侵袭下,我们两人来到百货公司顶楼平台上。
绘理虽然躲在水塔后面避风雪,但还是冷得直打哆嗦。裙子下面的两条腿想必冻坏了吧!绘理把手放进裙子的口袋里缩着身子,牙齿也不停地打颤。
“喝杯咖啡吧!”
我从书包里取出保温瓶递给绘理。
“谢……谢谢!”
我希望这些许的体贴能为自己加点分数。否则老是碍事,或许她会让我滚回去。
就在我们一边喝着温暖的咖啡,一边谈笑(笑的只有我)的时候,电锯男突然从旁边的大楼跳过来。
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惊讶了。
绘理连忙把保温瓶交给我,跳到电锯男面前。
绘理压低姿势,一次射出四支飞刀。
由于她能够完全正确解读电锯男的动向,所以就算电锯男能够躲掉其中一支,其他三支飞刀也几乎都命中了。
真是神乎其技。
不过,电锯男并没有逃走。他用腹部一顶,轻轻松松将插在腹部的刀子排除了。
但是,绘理也趁机冲到滑溜溜的平台上。
一口气飞过去,就像滑垒。
绘理钻过已将所有刀子排除的电锯男下方,经极大的角度重新将手上的两只飞刀,对准电锯男的心脏射出去。
一支被打掉了,但是另一支命中了。
看上去好像是以四十五度角斜斜刺入了电锯男的心脏。但是电锯男却不痛不痒地将飞刀拔出来扔掉。
接着,就像每一次的endg,他蹬了一下平台上的水泥墙又飞走了。
今晚我又是从头至尾,拿着我的“一脚”站在水塔后面而已。
“唉,我可真闲。”
“所以我说你帮不上忙啊。”
“但是,我可以站在远处于心中为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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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
我们来到面向日本海的一处以自杀闻名的悬崖。
刺骨的寒风从夜晚漆黑的海面不断吹来,海浪不停拍打着岩壁发出巨响,气氛非常恐怖。
那天绘理的辅助武器,是以前不良少年常常使用的自行车链条。
绘理以链条套住电锯男的右脚踝,一口气将电锯男从崖上摔下来,接着胡乱对着头朝下往海面坠落的电锯男射出飞刀。
本来以为全身中刀的电锯男,会一直线坠入日本海的巨浪之中,没想到电锯男将电锯刺进岩壁之中,让自己不再继续往下坠落。
这真是太夸张了。
接着,电锯男在抽出电锯的同时,以脚轻轻一蹬岩壁,又像以往一样飞向空中,逃得无影无踪。
啊!好一场超能力之战!
“真的可以打倒电锯男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绘理的基本武器是飞刀。她把每四支一组的飞刀,以皮带固定在制服袖子里的两只手腕上。
飞刀是往外射的武器,所以很快就用光了。当然,战斗结束之后,我们会去捡拾。不过由于战斗的时间大都是深夜,所以很难找得回来。
所以我们会一起去军用品店买东西。
“每天买刀子,店里面的人一定会认为你是什么狠角色吧!”
“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上回店里的伯伯还对我说:‘哟,甜姐儿飞刀!今天又来买刀子了啊!’”
“买刀子的钱也是一笔开销,买便宜的飞刀就行了。”
“真是的!对了,山本,你要不要也买个什么以防万一?”
“你建议我买什么?”
“姑且先买这个空军转售的钢盔如何?挺帅气的。”
“像个大白痴。”
“真的耶!”
我们两个都笑了。
我问出了绘理的生日,所以也专程准备了礼物。
“这是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恭喜你十六岁了。”
“这是什么?”
“是锁子甲。那家店不是有展示忍者用的道具吗?我请他们卖给我的。”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东西?”
“没那么贵啦,我想看到你高兴的模样。”
“……是、是,谢谢你。”
“现在你的防御的能力大幅提升了。”
“穿这种东西,不能走到外面去吧?多丢脸啊。”
“说的也是,可是……”
——————————
下大雪的日子也好,刮暴风雪的日子也罢,我们都会照着绘理的预测,在大街小巷中到处奔走。
电锯男会出现的地方,真的毫无脉络可寻。
港边的仓库、学校的花园、废弃的车站月台、有生锈攀爬架的冷清公园,都是电锯男出没的地方。
每晚绘理上了自行车后座之后,我就拼命踩踏板。
“山本,你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所以嘛……我说……我还是有用的……”
在积雪的路上踩自行车,一定会上气不接下气。
等雪溶化之后,应该就会轻松些了吧!
这表示……即使到了明年的春天,我们每天晚上还是要做同样的事?
总有最终决斗的一天吧?
真的有最终的决斗吗?
——算了,我不知道绘理怎么想,我个人觉得,每天晚上和电锯男格斗还蛮有趣的。
电锯男不论被砍被刺都不会死。
最近我们自己也不曾身陷危险,绘理够强,所以我只要守着她就可以了。
原先的紧张感,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随着习惯这种战斗的日子之后,会觉得这些荒唐无稽的状况,实在很不可思议。
仔细想想,拥有不死之躯的电锯男的存在,真的很莫名其妙。
这根本是超乎常理的现象。
他真的是个怪物。而每天晚上和这个家伙打斗的我们,到底又在做些什么?
难道除了战斗之外,我们就没有其他该做的事吗?譬如说向上层报告,或是告知有权势的人?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实际、更具体的方法吗?
——不过,电锯男本身是个充满虚幻色彩的对手,所以或许我们就只能配合他吧。
每晚,我们仍持续和电锯男缠斗。
虽然看不到一丁点可以除掉电锯男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却乐此不疲。
绘理也似乎一点都不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