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 Scene5「能和我跳支舞吗?」(4/4)
「小希!你约好要和我一起跳了吧?」
对了。我,说过要和来夏跳舞的。因为我觉得跳舞那都是《算了吧》的。
来夏头伸过来注视着我的眼。那目光,一反常态的认真。
「你会和我跳吧?」
而且,这青梅竹马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和来夏同学,约好了?」
咲夜的声音非常微弱的问。
犹豫着的我,点了下头。
「是吗……你,想和来夏同学跳的啊」
对天使兵器的唇,无言的拉成了一线。
「我,我……」
我张开口,但后面的话,却没能说出来。因为来夏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腕。
让我什么都,说不出了。
压抑的沉默,在我们三人间蔓延着。
就在这时——激灵。
奇妙的感觉窜上了我的背。那是就像将液氮直接注射进脊髓一样的绝对性恶寒。是就像这世间被非这世间的东西完全顶替了一般的感觉。
这是《不协调感》。
是天使出现的预兆。很快,天使就将袭击这座城市。我必须要和咲夜一起去消灭那。
不知为何感到得救一样感觉的我,张口道
「来夏,那个……」
但我,却被咲夜制住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协调感》。表情变得精悍起来。
「密。我,一个人去」
「你胡说什么?」
「你约好要跳舞的吧?一定要遵守约定。你和来夏跳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咲夜追着天使放出的恶心波动,弹射般的冲出了教室。我有些犹豫,但青梅竹马还是紧紧的抱着我的臂。
「小希。求你。和我跳吧?」
「……嗯,好啊」
窗外,操场上搭建起的篝火架已经点上了火。越来越旺盛的火苗在夕阳中摇曳着。
我和来夏一起,向操场走去。
运动场里,来跳舞的学生们陆续聚集而来。不管哪个学生都是带着身心的疲劳,又加上充满害羞和期待的表情。
这青梅竹马,一直没有松开我的臂,似乎就像害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的胆怯的迷路孩子一样。她明明应该是那么期待跳舞的,可那篝火映照下的侧脸,却是那么悲伤。就像在忍耐着痛苦一样紧咬着唇。
天使放出的《不协调感》,依然没有消失。那很快,就要同咲夜交手了吧。只要出现的不是太强大的天使,她一个人就能解决。这问题我应该很清楚的。
只要把天使交给咲夜就好。
因为已经约定过,我必须要和来夏跳舞。
我的脑,明明清楚这些的——
「来夏,抱歉」
可口中,却说出了道歉的话。
「小希……」
我绝不会放开。
青梅竹马就像这么说似的,紧紧的,紧紧的抱着我的臂。
在无数次犹豫后,来夏缓缓的,
松开了手。
「我一定会补偿的」
离开舞圈的我,冲了出去。
「小希你笨蛋。根本就,不可能补偿的啊」
我似乎,听到了青梅竹马这样的低语。
sidec然后,全新的我们
我靠着《不协调感》改变着方向,骑自行车狂奔着。
就像要踩穿大地一样狠命蹬着踏板。
土风舞开始,从学校那边传来了《俄克拉何马混音曲》的旋律。
耳听着那音乐,我想。
在同学们身上,我感到了《焦躁感》。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会感到那很不可思议,不过现在,我觉得自己明白那理由了。
我所感到的那种《焦躁感》的真相,就是羡慕。
拼命做着无聊事的同学。
能够全力重视《现在》同学。
应该就是这些,让我感到《焦躁感》了吧——……
天使出现在公园。
当啷!周围回响着尖锐的金属声。
咲夜已经在和天使对战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像白色大理石雕刻成的怪物——天使充满悲伤的咆哮起来。那取代手臂生出的有刺铁丝一样的触手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着。
咲夜举起可怕的大剑,如发条蓄力一样沉下了腰。
「————喝!」
以极迅猛的速度挥出,将天使斩作了两半。
天使只残留下白色的结晶,崩溃了。
我为那肩膀起伏着的咲夜鼓起了掌。
对天使兵器很吃惊似的,转头注视向我。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还用说吗。我是和你一起保护这城市的。怎么会同意让你一个人战斗啊」
咲夜浮现出了高兴的表情,不过那头,却呼的一下转到了一边。她收起大剑之刃,将柄插回到大腿上的皮套中。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没必要来」
「不要这么说啊。我可是没跳舞赶过来的」
「你和来夏同学有约定吧?赶快回去和她跳舞好了」
「就算现在回去,也已经开始了啊。先不说那个……」
夜晚的公园。聚光灯一样的路灯下。我牵起了咲夜的手。
「能和我跳支舞吗?就现在,在这里」
「呃……?可,可是……为什么?」
我和咲夜,因相爱的契约而联系在一起。
因为疯狂帽匠的请求,我必须要为她创造《回忆》。
那种理由浮现在我脑中……不过统统都只是借口呢。
因为太过难为情,我感觉全身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面上,心跳在加速,喉咙干渴得都要粘在一起了。
不过我,就像为自己鼓劲一样大大的吐着气。
下定决心,大声对咲夜道
「我,想和你跳舞」
我知道,不能放跑现在这个瞬间。
或许,我也决定想像那些为了无聊的事拼命起来的同学们一样,试着拼命起来。或许想试着《重视》起转瞬即逝的《现在》。
「…………」
咲夜什么都没有回答。那唇在轻轻颤动着。
「……不行吗?」
听我再一次问出的她,呼呼的,似要发出声响般的猛摇着头。
「那,是愿意和我跳了?」
呼沙呼沙呼沙呼沙。咲夜就像坏掉的人偶一样不住的大点其头。
「那,请吧」
「……嗯」
咲夜将手,搭在了我伸出的手上。
我们,舞了起来。
踏着舞步,转着圈。
跳起了只有我们两个的土风舞。
公园里听不到音乐。
不过,高跳起来的心脏奏响着旋律。
这里没有篝火,可满天的群星在我们头上闪耀。
「舞,跳得很好呢」
我舞着说,咲夜哼的一声。
「……当然了。我可是为了今天练习了好多的。舞步已经完美的掌握了」
「莫非,是为和我跳舞练习的?」
「才没有,没那回事!」
咲夜慌忙否定了。
「不、不过……」
她紧咬起唇,头转向旁边。目光不看我的,生硬的道
「……密你来了,才没让练习白费。关于这点值得表扬。……谢谢」
语气很了不起似的说着感谢的咲夜,侧脸可怜般的通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朱红。
跳完《俄克拉何马混音曲》,我们又跳起了《水舞》。
四手相合的我们,就那样不住的转着圈。
这破坏殆尽的世界,都在以我们为中心旋转着。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高兴得露出笑脸的咲夜,罕见的放声欢笑了出来。
我也一同,随她放声笑着。
我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咲夜……
不过就像现在一样创造出两个人的《回忆》,或许就是面对她了吧。
就像在祝福舞完的我们一样,焰火在空中绚烂的绽放起来——
8224
「那,回学校吧。说过还有庆功宴的」
我们两人决定一起骑自行车回学校。咲夜老实的坐到了后架上。
这时,后面传来咲夜的声音。
「对了,我有事想问你。在楼梯口我的鞋柜里,放着这种东西」
咲夜拿出的,是《情书用信笺》的信封。
「那是猿渡送的《邀舞》信啊。我说,你现在才发现吗?」
「不,以前就注意到了,不过里面装的东西有些莫名其妙」
她就像注意不被风吹走似的用指压着,把里面的东西让我看。
里面装的是——钱。而且,有差不多十万。
「这什么啊?猿渡那家伙,竟然还发钞票了吗?」
「还有文件在一起。是《学园祭运营费用交付书》」
「……上面写的是哪班的费用?」
「二年b班」
啊,这不是微她们班吗。那应该被偷的运营费,怎么送到咲夜鞋柜里了?这钱能到咲夜那里的途径是……?思考着的我脑中,浮现出了某个景像。
我接受了猿渡请求,帮他写过几封《邀舞》的信。而在将那放进书包的时候,我记得把掉在地板上的信封也塞了进去。
那这么说……这就是经过这样的途径到咲夜手中的。
接受猿渡请求的我,写了《邀舞》的信。
↓
那信封堆里,混进了微班的运营费。
↓
《邀舞》信配发给全学校的女生。
↓
偶然的,将装有运营费的信封送到了咲夜鞋柜里。
「怎么会这样」
夺去微班运营费的——竟然是我。
那《α》,就是我自己啊。
意识到高天原学姐真意的我,不由得愕然了。
学姐的行动,正如图书委员栞所说的一样,就是《藏叶必隐于林》。而且,高天原学姐不惜做出森林也打算掩盖的《叶》就是——微的失败。
《因为不小心把学园祭的费用弄丢了》
学姐就是为了消灭这事实虚构出了《α》这个存在,妨碍所有班级。
就是说——
「只是为了保护一个女学生的《回忆》,就要把全校学生都卷进来啊」
我很不会应付高天原学姐……不过这,或许又欠她的了。
「这钱该怎么处理?」
「就先交给我吧」
我从咲夜手中接过信封,塞到了衣袋里。
当自行车骑到学校前的急坡时。咲夜从后架上跳了下来,跑了出去。
「你这肉虫。我先走了!」
「啊,等等啊!嘿!」
我站起瞪着踏板,紧追如箭般飞快跑出去的咲夜。
不过话说回来……,这衣袋中的钱要怎么处理呢?
这,本来应该是被《学园祭恐怖分子》夺去丢失了的。事到如今再拿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复杂而已吧。
「唉……」
我骑车穿过校门,只见入场门下面放着一个大大的写着《请收留》的纸箱。
我停下车,把《学园祭运营费用交付书》拿出来,将装有十万元的信封扔进了箱子里。就祈祷有需要的人拣到吧。
我把自行车塞进停车场,跑向了楼梯。同学们都在那里等着,一见我就大大的挥起了手。
「密!你干什么去了啊!」「好慢」「庆功宴要开始了啊!」
所有人都带着笑容,大声叫着。……不,只有来夏在怨恨的瞪着我。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补偿她啊。
这时,有两个人影穿着室内鞋就从楼门跑了出去。
「还是不能丢弃细藏!」
「可是,部长!我们没有饲料钱了啊!写真集也一本都没卖出去!只能期待有人收养它了吧!」
「那都无关!等一下,细藏!我马上就去!」
满脸哭相的生物部人向校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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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各位。
死的刹那。就在要与这世界告别的那个瞬间。
人,会想到什么?
会有什么《回忆》出现在脑中呢?
你们,有想过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临终时出现的《回忆》,一定是无聊的《日常》。
我认为回忆起来的会是那毫无波澜,但正因为这样才宝贵的《日常》。
呐,各位。我们,早晚都会死吧。会被天使杀掉,会凄惨的在生命中途消失吧。
但,为了即使如此也能有个笑着赴死的美好人生,
不该全力投入高中生活吗?
不该将《回忆》染上玫瑰色吗?
是不是啊,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