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偶然的歧异(2/3)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堀越走了进来。
“西畑,我先走了。”堀越低头算是打个招呼。
“等等。”西畑边喝咖啡边扬起手叫住堀越。
“拜托,已经十点了耶。”
“唉呀,我有点事啦……你过来坐这里。”西畑走到沙发边,“要不要也喝杯咖啡?”
“不用了。”堀越满脸不甘愿地坐下。
西畑抽起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把烟雾吐向天花板。
“这里禁烟。”堀越说。
“只有我们两个,”西畑斜睨着部属,“而且这里还有烟灰缸。”
桌上的空啤酒罐是西畑几个小时前喝掉的,罐子里已经满是烟灰。
“什么事?”堀越问:“东京有消息吗?今冈跟着蓑泽杜萌回去了吧?”
“没发生什么事,有的话,我们会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吗?”西畑嘴角上扬,“我叫今冈过去,是在想赤松会不会出现……当然有一半的原因是要保护蓑泽杜萌。”
“为什么赤松会在蓑泽杜萌家附近出没?”
“那家伙本来就在东京一带活动,现在大概回到东京了吧,都市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但是身在东京的赤松为何要特地跑到大老远的爱知,向蓑泽家下手呢?蓑泽泰史和东京并无关连啊。”
“是因为蓑泽泰史的女儿在东京?”
“对,这之间或许有关连吧。蓑泽杜萌自己没察觉到,但说不定赤松的女人认识杜萌,然后间接听说一些关于蓑泽家以及别墅的事情等等。”
“但是为什么现在赤松要去找杜萌?”
“因为他的同伙被杀了。”
“不过,他的同伙为什么……”堀越探出身体。
“你也觉得奇怪吧?”西畑摇摇头,“我们再怎么调查也查不出另一名歹徒。真的很不对劲。”
“嗯,是很奇怪没错。”
“我甚至在想,说不定凶手是蓑泽家的某一个人。”
“蓑泽家?”堀越目瞪口呆地大喊。
“嗯。”
“不会吧,这实在……”
“我也不清楚过程,但如果朝这方面思考,一切就合理多了。凶手说不定是在别墅里犯案,再把尸体运到停车场。至于证词上所说的,别墅里的人听见两声枪响,其实是蓑泽家串通好的说词。赤松是见到死去的同伙,才会匆忙逃逸。”
“为什么要杀了歹徒呢?而且手上的枪又要怎么处理?”堀越质疑。
“凶手的动机当然是要保护家人安全啊!我想大概是蓑泽泰史和水谷启佑做的。别墅里应该本来就有枪吧,也许是用来打猎或是其他用途,就藏在别墅某处。他们杀死歹徒后,再把枪枝放在死者手上。”
“赎金又该怎么说?”
“就算了啊。保险柜里被拿走的钱就算是花钱消灾,但是银行的存款没事对吧?那是因为蓑泽shā • rén后便赶紧联络银行了。”
“原来如此……”堀越抱着手臂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他们原本也打算杀了赤松?”
“没错。他们没有留在厢型车附近,而是回到别墅伺机而动——不,说不定他们潜伏在更靠近门口的地方,打算一等赤松离开杜萌身边,就立刻行动。”
堀越频频点头。西畑捻熄香烟,把烟蒂丢进空罐。
“歹徒不在别墅里本来就很不合理,何况是在室外待了一整晚。虽然是夏天,屋外的气温还是很低;再说他们明明要随时掌握蓑泽家的动静,这样未免……”
“可是话说回来,那附近的确无路可逃;只要歹徒守在停车场,别墅里的人哪儿也去不成。而且我记得你说过,歹徒都待在车上啊。”
“也可能逃进山里。”西畑淡淡地笑了,
“其实蓑泽等人是趁着歹徒还在别墅的时候就杀了他们,因此蓑泽是故意误导警方判断歹徒当时不在别墅。”
“啊,所以别墅里应该可以发现某些证据啰?可是之前就搜查过了呀。”
“虽然搜查过了……”西畑嘴角再度上扬,“还是得重新来一次,看看有没有留下子弹或是……血迹。”
“子弹可能已经拿走了,不过现场应该还有弹痕才对。”堀越说。
“我想,最容易突破的应该是水谷的心防……”西畑微笑着,“他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你去查一下水谷从蓑泽家拿了多少钱。”
“了解。”
“听好……先不要跟别人提起。”西畑靠近堀越的脸,“就算是跟爱知县警合作,但别忘了对手是县议员,如果让他们看穿我们的想法就功亏一篑啦。总之在得到更进一步的证实前,就是要慎重再慎重。”
“是,”堀越开心地点头。
“如果推论正确,那么另一名歹徒根本就不存在,逃走的赤松应该很清楚这点。换句话说,赤松知道同伙是被蓑泽家的人杀的,所以……我才会叫今冈去东京一趟。”
“我明白了!西畑,真有你的。”
“很不赖吧?”
西畑靠在沙发上,又点燃一根烟。
电话响了。西畑努努下巴示意堀越去接,他想好好抽完这根烟。
“好……”堀越起身接电话:“嗯……是的……好,好……我知道了。那么麻烦你传真过来。”
“什么事?”西畑吐着烟圈问。堀越挂上电话,看着西畑。
“找到之前歹徒逃逸时驾驶的富豪车啦。”
“在哪儿?”
“茨城县的筑波附近。”
“你看,”西畑笑了起来,“我就说在那里吧?”
“嗯。”堀越点头,“接下来呢?”
“明天我会过去一趟。”西畑立刻接口:“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你就负责去驹之根再调查清楚。”
“是。”
“总算要来了。”
“要来了?”堀越露出不解的表情。
“好运要来了呀。”
5
隔天西畑从东京车站乘坐快速巴士,一大早就出门了。站在候车处的西畑,在看时刻表之前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已过了十点。
当天天气非常炎热,西畑坐在开着冷气的车上睡了一觉。到了站,有位警官负责过来接西畑。听警官说,到山里还要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开着车的年轻警官并不多话,从上车到现在也不过开了两、三次口。西畑也觉得攀谈很麻烦,索性看着窗外。有些人可能会捱不住沉默,但西畑向来甘之如饴,他觉得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反而累人。
车子从铺着柏油的林间道路驶进一条小径,开到河边。警官向西畑说是当地一位前来钓鱼的老人发现富豪车的。
路边已经停了一台厢型车。年轻警官将车停在路旁,西畑一眼就看见附近杂草丛生的洼地里横着一辆车子,车旁站了三个男人。车身焦黑,周围的草木也烧焦了。
“这么大老远赶来,真是辛苦你了。”一位四十岁左右、高头大马的男人靠近西畑,并报上姓名。
“我是西畑。”西畑回答。
“初步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了,等一下货车跟吊车会过来把车子移到警局,接着才是进一步的调查……”
“车上有东西吗?”西畑问。
“完全没有……”男人苦笑,“车子被烧得很彻底。还好现在不是风干物燥的冬天,没有造成山林火灾。”
西畑走近洼地,端详着车内。车子果然只剩下漆黑的金属框架,玻璃窗没了,连座垫也烧光了。他根本不指望调查后的结果。
“我们只在座位下发现了一样残留物,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另一侧看进车内的男人说。
“哪个座位?”西畑问。
“这里。”
西畑绕到另一侧,男人指着打开的后车门里。
“就在那里。我们怕取出来就碎了,想说在西畑先生过来前先不要有太多动作。”
另外一位警官递给西畑一支手电筒。洼地四周还有树林包围着,因此显得有些阴暗,再加上东西被烧成黑色,一时辨认不出来。那样东西位在副驾驶座的金属框架底下,上头看起来应该是因高温融化的树脂覆盖在烧焦的弹簧上。西畑戴上手套然后跪下,上半身采入车内。他打开手电筒,慢慢接近,小心谨慎地把框架上覆着的树脂杂物移开。那样东西外表是扁平的椭圆形,纹路龟裂,无法辨认出原貌,看来要是把它拿起来,还真的会裂成好几块。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在燃烧前是一样完整的物体。
西畑轻轻地用手触碰那样东西,感觉很轻巧。它没被烧毁,所以不是木制的吧?会是因为里头留有水分,所以只有外表被烧黑吗?不然就是因为放在座位下,因此没有烧成灰烬。
“怎么样?知道是什么吗?”年轻男子口气小心地问。
“嗯……”西畑应了声,小心地离开车内站起来,戴着手套的食指黑了一块。“是面具。”
“面具?”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用椰子壳之类的果实做的……”西畑脱下手套,拿出口袋的香烟,“应该是东南亚的民俗艺品,用来趋吉避凶的。”
“这样啊……”男子犹疑地点头,“赃物吗?还是歹徒用过的东西?”
“嗯……”西畑吐着烟,含糊地回答:“歹徒是有用面具遮住脸。”
“嗄?那得要仔细调查才是。还好您有过来。”
“这件物品是极重要的证据,请你们小心地从车里拿出来,寄的时候也是。我们这边需要派人帮忙吗?”
“不用了,只要您吩咐,我们都会尽力协助调查,你们也比较方便吧。”
“那就万事拜托了。”西畑笑着,对方能配合再好不过了。
他叼着烟离开洼地,走到光亮处。抬头一看,阳光非常刺眼。西畑擦去汗水,看着香烟的双眼眯成一线。
“他们会帮忙啊……”西畑一如往常地咕哝着。
车上为什么会有面具?
光是这个问题就够他头大了,他想走到有光线的地方好好想想。
有一副面具掉在驹之根别墅的停车场,那是歹徒从蓑泽家带出来的面具。眼前的物证也是面具,虽然焦黑的外表几乎无法辨识,也看不出眼睛的部位有没有开孔,不过绝对是同一款面具,蓑泽家的客厅不就挂了好几副一样的面具吗?
但是……为什么……
掉在停车场的那一个原本就是合理的,但现在居然又在车上发现一个。
他猜不透,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
为什么还有另外一个面具?
6
在回去的火车上,西畑闭目养神。但他睡不着,不断想着另一个面具有什么意义。
赤松戴着蓑泽家的面具,指使杜萌开车到驹之根别墅,后来逃逸时把面具丢在地上,所以警方才会在停车场发现面具。
但是,剐才的烧焦面具和赤松戴的是同一款-也就是说,赤松除了脸上的面具,又从蓑泽家多带走了一个。
想到这里,西畑张开眼睛,不由得嘟囔着:
“蓑泽杜萌为什么没说呢?”
她可能不知情吧。根据杜萌的证词,她跟着赤松离开家时,手上抱着五百万的现金袋。赤松为什么要把钱让杜萌拿呢?难道自己还拿着别的东西?
持枪的赤松应该是不想再拿别的东西吧。他让杜萌拿着现金走到车上,自己则坐进后座,命令杜萌开车。这段期间他都戴着面具。
再怎么想,都不会有另外一个面具才对。
绝对不是单单因为赤松想要那个面具,因为面具都跟车子一同化为灰烬了,所以这理由不成立。
为什么会需要另一副面具呢?如果是有必要的,为什么又会遗留一个在现场,却烧了另一个?
虽然是枝微末节的问题,却极度不合理。
另外还有几个疑点有待查证。首先,烧毁的面具真的是蓑泽家的东西吗?除了这点,也还要再次确认蓑泽杜萌的目击证词。不过也可能是驹之根别墅里收藏了同一款面具,或许掉在停车场的其实是放在别墅里的面具,而赤松并未丢弃戴在脸上的面具。杜萌还说她没看到赤松的脸。歹徒明明丢下了面具,却说没看到脸,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且歹徒丢下面具的动作本身也很不自然。
西畑叹了口气,停止思考。
他望着车外川流的景色——奔腾的思绪一停下来,原本有看没有到的景色清楚地映入眼帘,捕捉到远方的群山。只要切换开关就看得见——原来人类的感觉是可变换的啊,西畑心想。好像看见了,却没有看见,这种事情非常司空见惯。
逃走的赤松知道车里还有一个面具吗?应该知道,所以才会打算连车一起烧毁。
但面具却意外地遗留下来了。
这就是跟着到来的好运。
为什么要把面具带走?为什么要烧了它?莫非凶手是赤松?西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两名歹徒遭到杀害的时候,赤松和杜萌还在犬山的蓑泽家。这是事实,而且构成了赤松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的目击者是……蓑泽杜萌,以及那通电话。不过赤松也可能是在路上用手机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吧?不对,不可能,蓑泽杜萌当时也接了电话,她和她的父亲交谈过,所以这个推论不成立,他们当时是在犬山没错。
“没办法解释啊……”西畑又开始自言自语。他倏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因此转头看看身旁,还好座位上的老人睡得很熟。
他想抽烟,无奈这节是禁烟车厢。
对了,面具应该有别的用途。
他思索着其他可能性。赤松为了其他用途,所以又多带了另一个面具;而且面具上一定有关键的证据,赤松才毅然决然地烧毁它。
关键的证据,例如指纹……
如果这么推理呢……赤松挑选墙上的面具时,是否一不留神碰触到了其他面具?所以就一起带走……
可是,赤松应该有戴手套。
不对。
最初警方推测挟持蓑泽杜萌的歹徒时,赤松浩德因为身为鸟井惠吾和清水千亚希的首领,自然被警方锁定。他本人应该也早有心理准备吧。
难道不是赤松?
这个想法让西畑瞬间屏住呼吸。
逃走的男人不是赤松?
如果是这样的话……
因为歹徒不是赤松,面具才会被带走。歹徒为了某种缘故,想要湮灭除了赤松之外其他人都看得出来的证物;只要找到它,就会明白歹徒不是赤松,这就是他带走面具的原因。
警方断定驾车逃逸的就是赤松浩德,却没有确切证据,仅根据现场面具上采样的毛发确定血型。目前只能确定驹之根市内提领现金的男人就是赤松浩德。
提钱的人几乎可以断定是赤松,却无法肯定潜入蓑泽家、戴着面具挟持蓑泽杜萌、拿着五百万现金逃走的歹徒就是他。蓑泽杜萌的证词也只写着歹徒的身材和赤松类似。
西畑勾起笑容。他似乎看见了一些脉络,但还不够成熟。
仔细想想,不管是对于另外一个面具的解释,还是那个被误以为是赤松浩德的男人,这两点都跟杀了鸟井和清水的凶手无关。
他不禁叹息。
昨晚还跟堀越提出蓑泽泰史和水谷殷佑杀了两名歹徒的大胆假设呢。其实西畑也半信半疑,因为那实在是古怪又危险的想法,而且跟刚才的推论毫无关连。
刚开始认为单纯的事件,到现在却都还没有合情合理的解释。
证据不多,矛盾点又太细微,这些东西拼凑得起来吗……是同一个事件吗?
现在好歹得先把侦查重心从两名歹徒被杀的范围里移开。到目前为止警方都针对两名死者进行搜查,但西畑兴趣缺缺;他认为应该从歹徒内哄的起因查起,因此必须了解凶手跟歹徒是否同一集团,至少要知道跟集团的人有没有关系。不过,事情看来并不单纯。
只剩下这条线索了。接着应该扎扎实实地把目标转向死者,调查他们的生活背景,累积有利的资讯。
回去再看一次那些文件的内容吧,西畑心想。那是他最讨厌的工作,但还是得做。
愈是走投无路时,选择的道路愈是危险而偏颇:这是西畑从目前的人生历练中导出的其中一个教训。
7
爱知县警本部的会议室内,鹈饲正大打呵欠。才下午四点,他已经饿了。
他们这一组除了寻找蓑泽素生的下落,另外就是负责一连串魔术师shā • rén事件的调查;然而小组人力现在几乎都着重在后者,就连刚结束的会议,内容也是关于后者。
谁也没提起蓑泽素生失踪案件的进展。警方趁着空间时继续进行调查工作,最后也只是把长野县传来的资料汇整成报告罢了。
最近连发呆的时间都弥足珍贵——不过对鹈饲而言,发呆的时间一向珍贵,因为他本来就喜欢发呆。他心不在焉地思考蓑泽家的事件。
老实说,这件事根本没有搜查,所以也没有进展。他也没去询问蓑泽家的调查工作进行得如何。
长野那边的人在做什么呢?
报告上说发现了歹徒逃逸时驾驶的车辆,这可能是近来最重要的情报吧。
上次那个死缠烂打的西畑刑警曾在电话里说起面具的事,但鹈饲没有抓到他的重点。那实在是段令人烦躁、肩膀感到沉重的谈话。
认为哥哥被绑架的蓑泽杜萌也回到东京了,蓑泽家似乎回复了正常作息。
杜萌非常在意偶然在哥哥房间内发现的诗集。她指称有人故意把诗集摊开在某一页,而可能这么做的人除了家人以外还有其他数人,这些名单鹈饲都抄在笔记本里,至少先从这些人查起吧。
蓑泽干雄这位画家并没有经济压力,作品虽然称不上一流,但至少在艺文界还有一席之地。不久于人世的政界人物蓑泽幸吉是他的父亲,所以最近他应该会为了遗产问题而苦恼。不过因为还有蓑泽泰史,所以蓑泽干雄无法一人独占全部遗产。蓑泽泰史是干维十几年前去世的姐姐澄子入赘的丈夫,后来第二任妻子又带着两个女儿加入了蓑泽家。身为政治人物的蓑泽泰史,其实才是蓑泽幸吉事业的继承者,而他和澄子生下的独生子素生也有蓑泽家的血缘。另一方面,画家蓑泽干雄还是单身,没有小孩。
——也就是说,蓑泽家的后代只有干雄和素生,只有这两人可以继承蓑泽家的财产。
如果素生失踪,干雄就可以继承全部财产:他可能挟持了素生并加以杀害——这种假设也不是异想天开,如果比照电视上廉价的悬疑连续剧,这种桥段尚在容许范围之内。
素生被绑架,但是歹徒没有要求赎金,大概就是因为要杀了素生。动机虽然不强烈,但会有这种动机的也只有素生的叔叔干雄,其他包括蓑泽家人、女佣佐伯千荣子和蓑泽泰史的秘书杉田耕三等人,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没有动机。
佐伯千荣子在蓑泽家工作了半年以上,和素生没有关连,从没有见过素生。杉田耕三的秘书工作长达五年之久,和蓑泽家却没有密切往来,几个月才到蓑泽家一次:他也没有跟蓑泽家的任何人特别熟识,杉田似乎是位个性正直的单身汉。
还有一人,就是那天晚上受邀的佐佐木夫人。她是西之园萌绘的姑姑,也是爱知县警本部长西之园捷辅的妹妹。她可说已被排除在事件之外。
思绪到此,接着便窒碍难行。
总之应该不是绑架,这样的结论最为实际。
鹈饲周围的同事都默默认同了这种想法。蓑泽家之所以坚持不让警方前来调查,说不定也是基于同个考量。这让人不禁怀疑素生之前是否曾经出现过类似离家出走的暗示。
刚好在家里发生事情的时候失踪,以致于单纯的失踪变得敔人疑卖。不过当时家里没人,简直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鹈饲对诗人的了解不多,在他的推测里,素生说好听一点是多愁善感,难听一点就是个性孤僻的毛头小子。眼睛看不见,所以素生对周围环境感到胆怯,不过应该还是会有伸出援手的朋友。说不定正因为他很受欢迎,愿意帮助他离开家的大有人在。虽然鹈饲无法理解,但或许真的有赞助者愿意照顾他的生活。这种行为看似愚蠢,但其实也不足为奇。
鹈饲又像个大猩猩一样地打起呵欠,他有预感蓑泽家的事件会就这么不清不楚下去。
“鹈饲学长,”学弟近藤开门往里头看,“你在这儿啊……不要偷懒了,三浦主任找你。”
“啊……”鹈饲站起来,好像又想打呵欠。最近一直睡眠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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