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引导的密室(2/2)
腿脚不灵便的小川下了台阶,走到尸体旁边去确认一下。
荒井走了出来回到坐在那儿的市之濑助教的身旁。
“老师,没事吧?”荒井问道。
市之濑双手捂着脸,只是摇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吉野,警察!快叫警察!”小川大声喊道,另一个警卫马上飞奔出去了。
荒井深呼吸了一下,再次走进了搬运室,室内除了木熊教授的尸体外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小川下了台阶站在木熊教授旁边,荒井无意看了一眼卷门,当然那扇卷门已经全部拉下来了,已经修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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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作为n大学工学部极地研究所发生的新一起shā • rén事件,再次被耸人听闻地报道了一番,而且比上次的事件更加轰动。国立大学教授被杀,这新闻本身就极具有轰动效应和冲击力,案发当日的晚间新闻和报纸均把这次事件作为头条连篇累牍地加以报道。极地研究室密室shā • rén事件就这样再次轰动了全日本。
木熊京介教授临时改变出差计划,比预定早了一天也就是于前天即15号(星期五)的傍晚从九州坐飞机返回了名古屋。他从机场坐出租车回家,到家时大概是六点左右,那位出租车司机马上就被找到了。
正好那天木熊夫人去了朋友家,木熊教授回家的时候她不在,等她八点左右回家的时候,木熊教授已经外出了。木熊夫人对警方解释说:“我还以为他是去什么地方吃饭了。”至于木熊教授为什么改变计划提早回来就不得而知了,市之濑助教也说她没有问过教授原因。
据推断,木熊京介是死于16日即星期六的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窒息。从死者颈部也可以看到绳子勒过的痕迹,是被用力勒过才有的痕迹。凶器在尸体的另一侧,搬运室的卷门旁边发现了一根钢丝绳,和尸体身上留有的勒痕相一致,虽然上面没有留有任何可疑的指纹,但从现场情况来看并非自杀。
上午11点半左右,市之濑助教发现木熊教授尸体的时候,准备室和实验室之间的门是锁着的,而且准备室的紧急出口也是反锁着的。钥匙在木熊教授的房间里,市之濑助教就是用这把钥匙打开了准备室的门,因为她有木熊教授房间的备用钥匙。另一把钥匙在教授的上衣口袋里被发现了,事务室也有一把可以打开准备室的钥匙,但事务室是锁着的(这是前一天晚上西之园萌绘被救出后警卫锁上的)。教授房间和事务室的门窗都没有被人非法侵入的痕迹,因此凶手逃走的惟一途径就是电动卷门,但是电动卷门正对着警卫室,距离还不到10米。
警卫室里只有向井和临时职员两个人,他们因为西之园萌绘的被刺事件,十二点之后也没有回去,一直到早上八点,小川和吉野交替着在那儿彻夜值班。但两个人都没有看到电动卷门打开过,他们坚称只要电动卷门动过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另外,急救车把西之园萌绘载走时大概是深夜十二点左右,随后就有几名刑警和警察开着警车来了,并在研究所内四处搜查了,而且鉴别科的人也仔细检查过萌绘遇袭的计测室包括上面所提到过的电脑开关,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指纹。因为当时准备室和搬运室的门是锁着的没能进去,这是一个明显的失误,误认为袭击萌绘的人一定会往外逃走的,于是警察着重在研究所外进行了搜查,到第二天才详细检查了研究室内部。
凌晨两点,刑警和鉴别科的人暂且结束了对研究室内部的检查,上午10点左右又有两名刑警来研究室侦查了一番,但也没有进出搬运室和准备室,他们检查完毕开车出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市之濑助教开车进来。
这个被媒体称为是“木熊密室被杀事件”的案发现场准确地说并不是个密室,只要打开电动卷门按一下下降按钮就可以出去。警卫室的两个老人睡着了也说不定,但是媒体都把这个事件当做“密室shā • rén事件”大肆报道,因此一个月前的两名研究生遇害事件再次引起了关注,在记者见面会上,警方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事件发生时门是锁着的。
第二周的周刊上也报道了这次事件,题目是“三间密室,四具尸体”,发现增田润的尸体也是在密室,但警方仍宣称这是一次自杀事件。
各电视台在事件发生的次日即星期天,关于n大极地研事件录制了一个特别节目。他们制作了一个极地研建筑物的模型,在四个被害者遇害的地方放上人偶,还请来了原在警局部门工作的人和犯罪心理学家来演播室做现场嘉宾。关于这次异常事件他们作了种种推测,很多人认为一定是哪儿有秘密通道可以逃走,还有人很严肃地分析说其中有非人力即神灵的力量在起作用,研究所所处位置原来是一个小神社……有预知能力的人声称shā • rén者是同一人……但是在犯罪动机这一点上大家都含糊其辞。
萌绘在病床上看到了这个节目,取访野给她搬来了一个小型的液晶电视放在她床头,八点钟开始的特别节目已经持续播放一个小时了。
西之园本部长和犀川副教授坐在床旁边,他们得到了特别许可,在探病时间之外也可以进来,西之园本部长对这个特别节目一点也不感兴趣。犀川说:“我出去抽根烟。”便去外面的走廊上了。
“我被袭击的事情没有被公开呢。”萌绘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着,她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是当然,”西之园本部长不太高兴地回答道,“但是现在这情况也真够麻烦的。”
“怎么了?”萌绘问。
西之园本部长沉吟半晌并没有回答,萌绘知道叔叔是不高兴媒体这么大张旗鼓地报道这件事,他大概是想说媒体只会给调查增添麻烦,其他什么作用也没有。
“能说一下吗?你的想法。”西之园本部长问道。
萌绘好像看电视入了迷没听见叔叔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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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川回到了病房,他一进门就边打开冰箱边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都有什么?”西之园本部长有点兴趣。
“嗯,可乐、calpisru酸饮料,还有乌龙茶。”犀川答道。可乐是他带来的。
“算了,我不要了。”西之园本部长说。
萌绘看到到叔叔有点失望的样子,他可能误以为有酒之类的吧,但医院里哪有那样的东西呢。
“我要一杯冰茶,帮我加点冰块。”萌绘边看电视边说。
“冰块?我找找。”犀川有点嫌麻烦地嘟囔着,从冷冻箱里拿出放冰块的碟子放了几个冰块到杯子里,“真难侍候啊!”
“什么?”萌绘装作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犀川把装着乌龙茶的杯子递给萌绘,“给。”
萌绘喝了一口凉茶,犀川又回到冰箱前面给自己弄喝的。
电视插播广告的时候,萌绘问西之园本部长:“叔叔,木熊老师确定是被勒死的吗?”
“据说是,不过他脖子上留下的那个痕迹倒像是被吊死的。”西之园本部长说得有点含糊。
“被吊死的?”萌绘还是初次听到这种说法。
“就是脖子上被套上钢丝绳,吊在楼梯的扶手上。”西之园本部长解释道。犀川好像是很感兴趣似的端着杯子走了过来,“据鉴别科的人说是吊了很长时间。”
“木熊老师可有80公斤啊,”犀川说,“楼梯的扶手上留下什么痕迹没有?”
“那倒没有发现,”西之园本部长说,“也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被杀的。”
“大概被吊了多长时间?”萌绘问,电视上的广告已经放完了,又回到刚才那个节目上,但叔叔的话勾起了她的兴趣,于是她把电视关了。
“不太清楚,可能有五六个小时以上吧,总之肯定不是死后一直躺在那儿的。”
“虽说有可能尸体是被运过来的,但也不太可能逃过警卫的眼睛啊。”犀川说。
“我进那个屋子大概是10点左右,”萌绘边回想边说,黑暗中她还在搬运室的楼梯上坐了几分钟,而几个小时后那儿就……
“钢丝绳上有指纹吗?”犀川问。
“没有,钢丝绳是由几根细钢丝绳拧成的,而且表面都是油,指纹沾不住,被害者颈部也沾有同样的油。”西之园本部长回答道。
“木熊老师是怎么去那儿的呢?”犀川又问。
“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车了,在正门外的车道上,离极地研还有点距离。但他什么时候进研究所的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他不把车停在停车场呢?”犀川摇了摇杯子,发出冰块撞击的声音。
“车上只有教授和他夫人的指纹……”西之园本部长说道,“也有可能是和谁一起来的,但不想被人看到他和那个人在一起,所以在停车场前面就让他下车了,或者是他是被谁叫来的,时间太晚了,不想被人看见他进研究所,所以像萌绘那样弯着腰从警卫室的窗下溜进去。”
“大概是后者。”犀川马上说。
“是啊,”西之园本部长点头说,“可能是有人把他叫出去,然后让木熊教授从准备室的紧急出口那儿进了搬运室,和之前的手法一样,凶手可能就是袭击萌绘的那个家伙,他一直藏在准备室里,真后悔当时没让他们去查查准备室……”
“嗯,大概算是有思路了。”犀川又摇了摇他的杯子。
“那是什么?”萌绘问犀川。
“什么?”
“老师,你在喝什么?”萌绘指了指犀川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液体的颜色很奇怪,浅浅的茶色,很明显不是可乐也不是乌龙茶。
“哦,这个啊,”犀川好像刚反应过来,“我在可尔啤思里加了点可乐,你也要尝尝吗?”
“真恶心。”萌绘眯着眼摇了摇手。
“那,你觉得他是怎么逃走的呢?”犀川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从卷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西之园本部长回答。
“瞒过警卫的眼睛?”犀川确认道。
“木熊教授被吊了那么久,可以肯定凶手在准备室里待了一会,不知道五个小时他都做了什么,可能是等警卫回去,而且打开紧急出口的门可以偷窥到警卫室,他可能在伺机逃跑,但最后紧急出口的门是反锁着的,所以我觉得他是打开了电动卷门,按了下降按钮从那儿飞快地逃了出去。”
“你是说他一直等到了天亮?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犀川一边喝着他自制的饮料一边问,“从紧急出口逃出去也可以啊。”
“可能是想做得和之前的那次事件一样吧,”西之园本部长一边想一边回答,“他可能觉得那样做有什么特别意义,shā • rén凶手总有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但是上次电动卷门并没有动过,”犀川说,“和之前还是不一样。”
“确实,这点不同……”西之园本部长有点语塞。
“武器也不一样。”床上的萌绘插话说,“为什么不用刀呢?”
“好了,好了,今天先不讨论这件事了。”西之园本部长站起来,“我得回去了,犀川老师呢?”
“那么,我喝完这个就回去吧。”犀川举起杯子说。
“明晚我再来。”叔叔走近萌绘,亲切地和她说完话就走出病房了。
“快熄灯了。”萌绘看了看表对犀川说。
犀川把剩下的饮料都喝完了,萌绘杯子里的茶还剩一半。
“又绕回起点了。”萌绘说。
“是啊,起点。”犀川心情不错的样子。
“又被推翻了。”萌绘认真地说。
“那不过是你的假设。”犀川小声说,他把自己的杯子洗了,然后穿上衣服准备回去了。
“老师,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吗?”萌绘有点慌张地请求道,因为还想再和他说会儿话呢。
“怎么了?又想画素描画儿了吗?”
“素描画儿?”萌绘脑中一片空白。
(素描画儿)同一个词像回声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回响着。
“啊,不好意思,开个玩笑。”犀川笑了。
“开玩笑?”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才高深呢。”
萌绘有点生气,因为很在意犀川无心的玩笑。
“真傻!”萌绘咚的一声靠在枕头上,“晚安,老师,才九点呢,这个时间让人怎么能睡得着啊。”
“晚安,西之园君,明晚我再来……”说完后犀川出去了。
萌绘飞快地跳下床,跑到门口稍微拉开门注视着犀川离去的背影。
回过神之后,才发现门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那是保护萌绘的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