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公主心 > 第一章

第一章(1/3)

目录

台版转自百度贴吧

扫图:yghua0603(贴吧id)

录入:智商注入装料(贴吧id)、drunkfsoul

校对:智商注入装料(贴吧id)、drunkfsoul

说明:文中{}内内容为着重号标记部分。

——哥哥是初恋难得得以开花结果的王族。

我想这会是个无聊的故事。我的前半生没有任何戏剧性,我也不认为这能作为你喜欢的戏曲题材。

即便如此,如果你觉得只要能排解日常之中的无聊,无论什么样的故事都好,那就请你听我说。

而对于我这个年纪不小还阴沉地沉溺于过去的男人,请你一笑置之吧……

如同前述,我哥哥是初恋难得得以开花结果的王族。

他以原为山间贫困小国的凡希坦斯第二王子的身分诞生。没错,就是这个铃玻璃王宫所在的凡希坦斯。

说起来在王族之间很常见,不过我哥哥法里安两岁就与将成为他妻子的女性订婚,在四岁时结婚。当然,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我跟哥哥差了八岁。

与我年纪相差甚大的哥哥一直都是我向往的目标,也是楷模。哥哥的个性温柔又认真,爱好武术与狩猎。受到当时的国王,也就是我的祖父另眼相待,期待能代替我早逝的父亲与长兄的就是这位二哥。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琉璃玻璃都市并不像现在如此有活力,以及宛如凡希坦斯的冬季一般沉重地压在身上的王宫内的空气。

如你所知,凡希坦斯是被山封锁住的国家。

由于冬季漫长,少有日照,因而患上忧郁症卧病不起的国民源源不绝。

很遗憾,我只是凡人,无法拯救他们的灵魂。毕竟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不过我觉得在我已经成了国王的现在,或许能够稍微帮上一点忙也说不定。

你说帮谁的忙?

当然是帮神的忙。

只要多多举办供奉神明的庆典,人民就能拥有更多娱乐。而且无论是艺术还是生产物品,一开始全部都是为了献给神明而产生的。简单来说,只要热闹一番,换掉身上穿的衣服,让心情焕然一新,人就能多少忘却痛苦的现实。这就是我的想法。

当然,哥哥也一样。

铃声响起。

取代钟声的玻璃铃铛鸣响了起来。

叮铃、当啷。

当、叮铃铃。

寒冷的国度。

黯淡的国度。

即便是只给旁人这种阴沉印象的我国凡希坦斯,也有唯一一个能向他国夸耀的事物。

那就是位于凡希坦斯正南端的赫泽恩侯国。这个四面环山的侯国拥有丰富的金属矿,尤其银的产量被誉为全大陆第一。

金矿戴吉瑞,银矿赫泽恩。这两块土地对凡希坦斯来说,称之为心脏部位也不为过吧。

凡希坦斯王家代代迎娶赫泽恩侯爵家的女儿为妃,以此血缘掌握赫泽恩侯爵名号,延续国家的历史至今。

身为继承人的哥哥法里安当然也从赫泽恩家迎娶了妻子。

雅列赫泽恩。

成为王妃后依然获准使用赫泽恩姓氏的那位女性,曾经跟我这个比哥哥小八岁的弟弟谈起故乡。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赫泽恩的事了,因为我嫁给你哥哥的时候选是个小婴儿。」

嫂嫂懂事前就已经在这个铃玻璃王宫中生活,吸着凡希坦斯籍奶娘的奶,与我哥哥在同一位家庭教师的教导下长大。她说,由于过着从非常小的时候就有丈夫的生活,她曾经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其他人没有丈夫或妻子。

「我连自己的结婚典礼都不记得呀,哈克朗。」

她笑得若无其事。

「我也想穿着用金银线编织的结婚礼服,在希利瑟神的面前与法里安发誓共度终生。我多么希望能在少女时代收到法里安的肖像画,心中兴奋不安地猜想他会是什么样的丈夫,等到了适合的年龄就藉着狩猎祭的名目在郊外相亲,时而满脸通红、时而叹息,遥想着嫁过去的日子。」

总是将站起来时长度及膝的丰厚金发盘得像花朵一般的嫂嫂笑着说。

她是个常笑的人——我记得是这样。

当时还是如此。

像兄妹一样一起长大的嫂嫂雅列跟哥哥法里安,在进入情窦初开的年纪前,都一直过着对彼此没有特殊感受的日子。

实际上,雅列嫂嫂曾吐露自己的初恋是家庭教师雷蒙韦尔内。不过韦尔内是年纪比她大一轮的音乐家,在雅列初次于社交界亮相的时候早已离开铃玻璃王宫并结了婚,在洛兰特成为畅销剧作家。

我曾两度坠入爱河,她说。

她的语调有如吟诵诗歌一般。

「第一次是跟出色而年长的家庭教师。

第二次是跟自己的丈夫。」

得以在第二次的恋爱中得到永远的爱情,幸运的雅列与懂事以来就全心爱着雅列的法里安过着感情和睦的生活。

对哥哥来说,不对,对戴米思王家来说,雅列宛如一朵花。总而言之,就算不提她是个多么美丽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光彩夺目。她落落大方、能言善道,一旦她开口,无论是谁都会转眼间被她的说话方式吸引住。

对了对了,她以女性来说算是稍显高大,我哥哥老是很在意自己的身高呢。

到了现在我依然能清楚回想起的,是她那一头言语难以形容的华美秀发。假如将金跟银搓揉在一起做成线,肯定就会是那种颜色。她的头发就是如此闪闪发亮而富含光泽。

她拥有一对美丽的漆黑眼眸,光是被那双眼睛凝视,就有无数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我曾经以为雅列是我的亲姊姊。

听说除了哥哥法里安以外,我还有一个姊姊、三个哥哥跟一个妹妹,但每一个都很早夭。

不管怎么说,凡希坦斯都是个寒冷阴郁的国家,很多孩子都没能平安长大。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国家的众多祭典仍绝大多数都是为了祈求顺产、多子多孙、家族繁盛与长寿。

所以我没见过我的双胞胎妹妹。不过出生在王家或是历史悠久的名门中的双胞胎,大多会被称为畜生种而遭到忌讳,因为生下来的其中一方有可能会是非人类。

从古老的月时代开始,这个世界就存在着被称做精灵、力量强大的生物。没有肉体的精灵为了在这个世界安定下来,时常会吸取在母亲胎中濒临死去的生命,得到肉体降生于世。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半人半灵,据说它们可以纯熟运用在这个世界被视为禁忌的古代魔法。

妹妹她——假如她真的存在,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世人所忌,被送到哪里当养女了呢?

要是那个妹妹在我身边长大……我日后或许就不会在自己心中怀抱着凡希坦斯没有出口的冬天了。

我常常这么想。

不管怎么说,从出生到那时候为止,我的家人就只有身为国王的祖父、哥哥跟雅列,还有宠物猫堪琪。

琪琪是一只比我更年长的猫,听说是被不知道哪个国家的使者带到铃玻璃王宫作为赠礼。

我很喜欢琪琪。它具备一种什么都不说,仅只默默凝视着真相的高洁感。

无论是在国王的腿上,还是元老院贵族的众会里,或者是宫廷贵妇的闲谈会中,它总是肆无忌惮地到来,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一屁股坐下,像蛇一样蜷起身子静静听人谈话。

在这个阴谋交织的铃玻璃王宫中,想必有许多只有它知道的真相吧。

由于无论何时都流露出宛如无所不知的眼神,琪琪被称为凡希坦斯的第一贤者。

我十岁的时候,祖父去世了。哥哥代替早已逝世的父亲,继承了凡希坦斯的王位。

他是个年轻的国王,但当时这个国家处于相对安定的状态。

也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坏,国情之所以安定,是由于那时候凡希坦斯是由国内的有力贵族与僧侣组成的元老院掌管实政。元老院制度由来已久,但在祖父几乎都卧病在床的这十几年间,元老院的势力增长,王位已形同傀儡。

哥哥一直想从元老院手中拿回实权。

受到同一位家庭教师教导,比起夫妇更像同学的国王夫妻不管做什么都会先商量再下决定。为了改变晦暗贫穷的凡希坦斯,哥哥他们拚命寻找办法。

玻璃工艺会在凡希坦斯发展起来是有理由的。

其一是因为这个国家总是受到沉重的乌云覆盖,少有日光照射,因此人们渴求光芒。

其二是因为哥哥他们推动的改革。

当时哥哥跟雅列在思考有没有办法让本国可说是唯一的出口品——金银工艺品的生产量增加。

但是元老院反对单纯增加生产量。若要开设银工艺品的工坊,就得先爬升到师傅的地位。

公会主张借由限制历史悠久的琉璃玻璃都市中的师傅人数,才能提高产品质量。他们拥有雇用弟子而不用缴税的权利跟免税制作工艺用窑的特权,所以很在意如何自保。

由于接受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工人公会金援,元老院断然不肯通过国王夫妻的提案。

雅列是个聪明的女性,脑筋灵活又充满创意。她心想:如果是同样有工人但没有公会的全新技术,就不会有妨碍了。

于是,至今以来被称做琉璃市的首都伯乌托瓦努因玻璃而发展起来,安托瓦努玻璃与琉璃的城市之名开始为人所熟知。

实际上这个玻璃工坊增产计划是在我这一代才开始实施,不过那时候就已经有了雏形。

我的确是从位在遥远南方的波里西亚带回大量工匠,推动「只要成为工人就能得到十年免税优待」等种种改革,成功为凡希坦斯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与名声。绝大多数的人都以为凡希坦斯的成功来自我的改革,但其实不是这样。

实际上,这是因为从哥哥的时代开始,他就一直寻找做为玻璃原料的石英砂跟苏打粉的产地。就是因为在国内找到优质产地,计划才能以爆发般的速度进行。

喏,你看这个。

这个水晶闪闪发光,不合气泡。玻璃切割的技术在这几年之间开发出来,又为凡希坦斯带来一笔财富。一方是渴求光芒的凡希坦斯国民,另一方是希望有人提供不征税(或者是便宜的)工坊环境的工人们的移居,两者的关系可说是鱼帮水水帮鱼。

在玻璃上施以自古便有的金银加工技术所制成的首饰,被用跟硕大钻石或蓝宝石相比也不逊色的价钱买下,在大陆上打响了凡希坦斯的名号。

但是——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为凡希坦斯寻求光芒与财富的哥哥与雅列的改革曾一度受挫。

因为我哥哥法里安罹患了重病。

那时候早已生下一位公主的雅列在忙碌的政务之外,为求让丈夫的病稍有起色而四处奔走。只要听到哪里有名医,她就会派遣使者过去,也请求教会为丈夫的早日康复祈祷,她自己也频频在净身后前往礼拜堂。

然而无论她如何为丈夫想方设法,哥哥的病因依旧不明。

她怀疑有人下毒。

雅列变得愈来愈疑神疑鬼,还怀疑这该不会是元老院的阴谋。事实上,元老院当中还有许多贵族一直抗拒这项改革。他们长期从资深的工人跟公会手中拿到大笔贿赂。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是谁杀了哥哥。

后来雅列生下第二位公主。这次是怀胎未满十月十日的早产,当时她的状况特别糟糕,产后有好几天郡无法下床。

元老院趁她无法动弹的时候,为了保有自己的权力而动用了种种手段。

在这段期间,哥哥也一天一天衰弱下去,一日之中沉睡不醒的时间变长了。当然他也无法处理政务,于是刚生产没多久的雅列时常代替哥哥出席会议,一直与不愿听哥哥跟雅列的意见就想强行决策的元老院激烈对抗。

——你说我?

我那时候是尚未迎来成人礼的十一岁小鬼头。我十岁就进入布安大学的附属教育学校,寄宿在当地贵族家中,过着学生生活。所以我根本无从得知当时在这个透明的铃玻璃王宫内,雅列与元老院的对立正在不断加深。

回想起来,当时似乎是我最后一段活得像个人的日子。每一天我都跟好朋友马克——啊,就是宰相马凯翁马克巴金在一起,有时候溜出寄宿处跟人打架,有时候骑马远游,四处胡闹。

结果元老院突然要求我休学,离开大学回到王宫。那真的很突然。就在我被大学教授痛骂报告质量不佳的时候,元老院的使者就忽然出现了。

元老院要我在半个月后成为国王。

那时哥哥明明还活着。

我回到铃玻璃王宫时,凡希坦斯的宫廷并不在那里。出来迎接我的只有猫咪琪琪,国王夫妻早已不在琉璃玻璃都市。唯恐遭下毒的雅列以静养之名,将宫廷迁到温泉地区艾文。

但是几乎没几个贵族随着他们到艾文的宫廷,实质上是元老院在这个琉璃玻璃都市中掌控凡希坦斯。

在这种情况下,我被他们叫过去,在元老院重臣的包围之中签署了几份文件。

还是个十三岁孩子的我无法拒绝他们。

——内容?

没错,问题就在于文件内容。我得知自己签署的文件内容,是在一切都付诸实行之后。

在我的命令之下,得到公会支援的元老院雇用佣兵,以形同绑架的方式将雅列带回铃玻璃王宫。

当时凡希坦斯几乎没有正规军备,绝大多数都是每到用时才四处招募佣兵来处理小冲突,因此雅列无法掌握兵力。

她没有个人资产。遥远的祖国赫泽恩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放手让她离去,现在拥有赫泽恩侯爵名号的,是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兄。

在我的命令之下,被迫跟病危的丈夫拆散的雅列,受命成为我这个小叔的妾室。

在我的命令之下,哥哥夫妻之间生下的两个女儿被当成人质。

雅列无从得知两个女儿身在何方,被软禁在王宫中。

她没办法拒绝。

睽违数年再见的雅列赫泽恩尽管憔悴,却未失去那份娇艳。

我一直记得她那头拥有金银交织奇妙光泽的秀发。她那时候应该才剐过二十岁,十分年轻貌美。

元老院为了保有赫泽恩领地而强行带回雅列,要她生下我的孩子。当然,雅列抵抗过无数次——她想回到丈夫身边,但是元老院不容她这么做。这份庞大的屈辱让她试图自杀,可是也没有成功。

两个女儿的头发被送到她手上。不用说,这当然是种威胁。

在她与我共度的第一个晚上,她对我说了什么——你能想象吗?

第二任丈夫是比她小八岁的丈夫的弟弟,而且自己的丈夫还在濒死的状态下活着。

我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婚礼。在书面上,雅列赫泽恩依然是戴米思法里安的妻子。

我已经有女性经验,但要我跟那僩状态下的她发生夫妻之实,我在精神面上完全无法接受。

每次碰面,她的身上似乎都会增加新的伤口。有一次她用小刀割腕后,面无血色地被侍女搀扶着来到我的房间。她带着惨白的脸说,她想自杀,但是没有成功。

「我要疯了。」

雅列对我这么说。

实际上,她几乎濒临疯狂。

雅列是个坚强的女性,并不是会抛下理应被抓到某处的两个年幼女儿,自己先走一步的人。但是她说只要一想到往后的事,身体就会在连她自己都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冲动寻死。

那是对我的绝对抗拒。

这也难怪。她真心爱着的丈夫还身处遥远的离宫,在垂死边缘之中受苦;然而她却要被打扮得漂漂亮亮,与篡夺王位的小叔同床共枕。

有一次雅列服毒却没有死成,长达一个月都在濒死之境徘徊。她全身上下浮现蓝色班点,美丽的秀发成了白丝。即便如此,当她一康复,元老院就用白色的绢丝睡衣包裹住她的身子,送到我的寝室来。

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碰她一根手指,假装已经累得睡着——这就是我唯一能为雅列付出的善意。

我迎来十五岁的生日成人之后,为了当上国王的我,他们在铃玻璃王宫成立了后宫。凡希坦斯在很久以前是伊瑟洛领土,到现在仍留有浓厚东方习俗。

为了取悦我,后宫聚集了搜罗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女性。

但是元老院禁止我去后宫,他们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为求保有赫泽恩,恳请国王陛下给予最大限度的协助。」也就是说,在我跟雅列之间生下男孩之前,我都不被允许跟其他女人欢好。

雅列的奇异行为没有止歇,她不断为了抗拒我而尝试自杀。要是放着不管她就会跳楼,所以她的房间被改到一楼,用餐时全都是用木制餐具,甚至连盘头发的发夹都被拿走。为了防止她用碎裂的玻璃割断喉咙,她房间的窗户玻璃皆被拆除。

她并不是真心想死,否则年幼的两个女儿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但是她想为丈夫守贞,不愿被我碰触。为此她不断自残,一直胡言乱语跟试图自杀。

每一天每一天,我耳里听到的都是雅列的奇特行径。

连我的精神也已经濒临极限。我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拯救可怜的雅列,我渐渐开始认定一切都是错在自己的弱小与年幼,才会沦精元老院的傀儡。

在她一如以往受到医生诊治的期间,我在马凯翁的建议之下第一次造访后宫。他说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心情,以及一间没有雅列的卧室。

那天晚上,我跟中意的女孩共度了一夜。女性的柔嫩肌肤与酒以舒适的醉意编成毛毯,裹住已经身心俱疲的我,让我享受到睽违已久的酣眠。

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不愿我跟雅列以外的人生下孩子的元老院,私下将那个女孩处分掉了。

后宫出现了与我同床就会被杀的谣言。我不得不重回跟雅列之间如冰一般的共同生活。

一想到又要见到满脸惨白、把喉头掐得满是斑痕的她,我的胸口就一阵沉重。

一旦见到面,我肯定又会被当作不存在。雅列根本就没打算把我放在眼里。无论我再怎么对她说话,再怎么恳求,我的声音都不会传达到她心中。

然而她却突然变了样。我们在寝室中久违地会面,她的态度骤变,主动邀我同床。

「已经没关系了,哈克朗。我明白了。」

她这么说。

「无论去到哪里,我都是拥有赫泽恩之名的戴米思王家专用娼妇。」

——就是在那个夜里。

在她跟我哥哥被拆散的一年后,原本只在形式上成为我妻子的她收到了法里安的死讯。

哥哥法里安过世之后,雅列赫泽恩并未成为我的正室,大概是再怎么说都太不体面吧。

元老院要求我在生下儿子之前的封象只能有雅列一人,于是我几乎每晚都与她同房。

想想国家的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果放弃赫泽恩,凡希坦斯就等于一具心脏停止跳动的躯体。

我为国家而背叛了哥哥。雅列为了没有半点记忆的故乡,每晚都与我同床共枕。

那就是我们的生活。

不过在法里安哥哥过世后,她有了一点变化。她不再像以往一样对我彻底保持沉默,开始会寻常地跟我谈话。我说话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笑。

我期待着她的悲伤或许终于开始痊愈了。十三岁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能听从元老院所言行事,但至少现在的我已经成熟许多,不会言听计从地签下名字,逐渐能够冷静判断事情。

过了一段时间,雅列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恢复了过往的华美。她不再疯书疯语、尝试自杀,发白的头发也恢复了丰厚的金色,理智在她唇瓣绽放光芒。爱说长道短的人们说这是因为她对王妃宝座心生眷恋、在我哥哥死后没了愧疚一身轻等等,诸如此类的谣言四起。但是我不在乎。更进一步说的话,只要她能打起精神,就算内心对我暗自怀恨,或是一直怀念哥哥都没关系。

即便成了我的妾室,雅列对我来说依然是姊姊,是自幼与我一起长大的重要家人。比起失去她,这样还比较好。假如她继续口出疯言自残,恐怕会因为对王家没有用处这个理由,像哥哥一样被暗藏在台面下的势力毒死吧。光是能抹去这层担忧就足够了……

随着雅列的康复,铃玻璃王宫宛如脱离漫长的冬季,逐渐恢复了光彩。

她向我恳求,说她不会再自杀了,希望我能让她见见女儿。我真心想实现她的愿望,但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侄女的所在地。

元老院并未应允,只说等雅列顺利怀上我的孩子,就会将两位公主叫到铃玻璃王宫,在那之前都不可能。

当上国王后,三年过去了。

在一年一度的冬季玻璃殿供奉祭的日子,我在安托瓦努的主教面前祈求国民安康,五谷丰收。那时候我另外拜托主教为我做一次十分私人的祈祷,而我许下的就是希望雅列能活得长长久久的单纯愿望。

不知道是从谁口中听到这件事,雅列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呢?连我自己也没想太多。

只是——

「——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对雅列这么说。

我的双亲早逝,曾有个双胞胎妹妹的传闻也终究只是个传闻。对我来说,亲近的存在就只有过去身为国王的祖父、哥哥跟雅列、挚友马克以及猫咪琪琪。而这些人几乎都已经离开我身边,剩下的人现在也逐渐离我而去……

不知何时,猫咪琪琪来到了我腿上。它已经是个上年纪的老奶奶,但它依然高傲不凡,眼眸中栖宿的唯有真实。它确实知道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而且不会告诉任何人。在人类之中,也没有比得上它的贤者吧。

我常常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琪琪抱在腿上。总觉得只要这么做,连寒冷的内心都能暖起来。

好温暖。猫总是像一个恰如其分的暖炉。

很奇妙的是,人类需要有可以紧抱的东西。那就跟喝水或排泄一样,有助于调节人类体温。

我只要没有像这样抱着琪琪,就总是会感到寒冷。这份寒冷就是我这个存在的软弱所体现而成的感受。我为了即位而中断学业,回到王宫后一个朋友也没有。看不过去的马克为了我进宫担任侍从,但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见得到国王。

即便以凡希坦斯国王之身戴上王冠,居于比国内的任何人都要崇高的地位,我能紧抱住的仍只有猫。

「你是我的姊姊啊,雅列。」

如同这句终究还是溜出我口中的话语一般,猫咪从我的双臂之中溜了出去。

「姊姊」。

即便她成了我的妾室,与她有肌肤之亲后,雅列对我来说仍是美丽的、哥哥自豪的妻子。

我深深爱着她,但那跟我对哥哥的爱是同种类的爱情。我喜欢的是跟哥哥在一起的她。悲喜与共,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全都能平等分担的灵魂的另一半——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样的人,肯定就是像哥哥跟雅列这样。

这无关情欲。代替早逝的双亲,让还是个稚子的我付出爱情的事物,就是哥哥跟雅列。

我也很清楚这样太过软弱。我明白只有在他们面前,自己才能当个年纪相差甚远而爱撒娇的弟弟。我实在太过怀念那段日子。

……我明知道那段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哈克朗。」

雅列看向我。她如此认真地试着正视我,或许是从她被迫跟哥哥拆散以来的第一次。

我发现此时她是「注视」着我。

在我跟她之间,这是个划时代的大事件。

「……去谈恋爱吧,哈克朗。」

雅列这么说。

「恋爱?」

她那有如美丽黑曜石的眼眸恢复了光芒。那双眼眸中蕴藏的美丽,让我回想起过去自己确实有过想珍爱的事物。

「我已经无法重回理论上是我故乡的赫泽恩了。我不认识任何家人。即便只是被用来当成维持两国关系的棋子,我过去也依旧能忍耐,这都是因为有法里安在。你应该也有能治愈你的孤独的人在。」

恋爱——我嘀咕道。我从来不曾说过这个词。我所追求的是爱,而后宫的诸多女性只是发泄肉欲的对象。

我不知道何谓恋爱。

我也无从得知。

琪琪难得地向我撒娇,爬到我腿上。我将粒抱在腿上,感受到它的温度拯救了我。

好笑的是,透过抱着一只老猫,我才发现自己自幼到那个时候为止,都只是个不知道如何表达爱情的小孩子。

我一直想爱上某个人。之所以想对哥哥跟雅列献上这份爱情,是因为我有自觉自己身处被允许这么做的立场。

但是哥哥过世了。对外界来说,杀掉哥哥的是我。尽管那时候我只是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但元老院谋杀了不听话的国王,把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拱上王位,这个真相无论在谁眼中都一目了然。

而我无法把这份爱情献给雅列。

她不允许我献给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新书推荐: 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火影:刚当海贼王,我重生成佐助 医仙之纵横无敌 村野小神医 以暴制暴,从暴君杀成千古一帝 出国后,我带回光刻机能一等功吗 我以道种铸永生 古仙传说 盘龙之亡灵主宰 末日进化:开局捡到一个美女丧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