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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玫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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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一边流下痛苦的眼泪,一边抬手抓住艾米丽的肩膀。随后两人蹒跚地朝前走去。

前方不远处的管道忽然被弹开。玫瑰喷涌而出,巨大的浆状物表面电力横流,绽放出蓝色的光辉,仔细一看,那里甚至浮现出了熊熊燃烧的浣熊市的影像,到处都是被啃碎的人。

周围一瞬间充满了玫瑰特有的动物气味。

“记忆浮现在了表面上?”艾米丽惊叹着停下脚步口

某种难以名状的,与人类意识相距甚远的东西,出现在了雷恩精心准备的界面上……

阿拉姆的声音从背后的阴影深处越逼越近。

“混蛋!前面是怪物,后面也是怪物,怎么办艾米丽!”福克斯放开她的肩膀口沫横飞地大骂起来,艾米丽凝视着阴影回答道。

“往前走,通往停车场的通道离这儿不远。必须在那儿被玫瑰占领前穿过去!”

两人看着前方深吸一口气,此时他们都想起了砧宏临死时的情景。被侵入之后,应该会丧命吧。

艾米丽一边用力甩开沾在脸上的泥浆一边紧闭着双眼往前走。

那些液体像热汤一样滚烫,沾上之后感觉就像有熔岩在手臂上蔓延似的。~个热的物质不断拂动着她的小腿。

艾米丽和福克斯一起穿过这阵“大雨”,翻身滚进前方的走廊里。

两人赶紧不顾一切地在墙壁、地板上摩擦身体。附着在衣物和皮肤上的每一滴玫瑰碎片都映出了艾玛的影子。那张愤怒。大笑、微笑、哭泣着的脸。

突然袭击身体的异变让艾米丽剧烈地咳嗽个不停。福克斯止住在墙壁上摩擦的动作,盯着艾米丽说。

“喂,没事吧?””好像有一些进入了身体。不过没事,剂量很小。”

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用怪异的律动从身体内部让艾米丽止不住地摇晃起来。

“真的没事?”

福克斯虽然想走上前来,但艾米丽用力伸出手制止了他。她有些反胃,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正在她身体内部剧烈收缩着。这就是玫瑰。

她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

大脑里有电流在奔驰,像是所有的神经都将被彻底摧毁。意识一片混乱,支离破碎的画面连续出现,不断闪动。希望将所有意识变给身体主宰,希望就此睡去。从自己口中蹦出的呜咽仿佛来自遥远的彼方。

艾米丽绝望地眺望着那些红色的“雨水”。尤利西斯阿拉姆出现在了在泥浆的另一边。像是在回应自己的shen • yin一般狂吼着,连空气也随之震荡起来。

尽管尤利西斯阿拉姆还在放声咆哮,但他的姿态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整个身体几乎完全液化,泛着微微的波浪。

头部与身体结合在一起,手臂变成巨大的肉块拖拽在地上。已经缩人其中一边肩膀的手掌在半空中抓挠着。双腿肿大,整个身体完全靠从膝部伸出的四根肉色棒状物来支撑。而野兽般的浑厚咆哮则是从脖子与身体之间的红色开口泄露出来的。

福克斯发出一声惨叫,眼看就要瘫倒在地上。

艾米丽用比较清醒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只有脑袋像一团火球一样燃烧着。

身体里有东西在蠕动,自己的意识时有时无。

——我是艾玛。

现在,眼前的这个东西并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徘徊在病毒和玫瑰之间,徘徊在无法治愈的痛苦之中的可悲生物。

虽然这是一种奇妙的错觉,但艾米丽恍惚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变成了那个异形生物似的。

思想呈爆炸状持续着。

——我是玫瑰。是让人向一切敞开心胸,接受一切,将一切据为已有的东西。我是莉娜。我是砧。我是罗伯特。我是西蒙。我是托比。我是艾米丽。我是雷恩。我是阿历克斯。我是亚瑟哈乌斯。我是……

艾米丽兰回头看着福克斯。

——卡尔梅恩会在三点启动。

“福克斯,你到这儿的时间不长……可能会没事。放心吧,玫瑰的扩大只是暂时性的……”艾米丽和尤利西斯保持着一定距离站起了身,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双亲和安的脸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不起,但我必须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必须结束这一切。

书没有送出去,话没有说出口,只将有免疫缺陷的负面遗传基因交给了她。

即便如此,安,你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从站起来的地方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艾米丽在确认了时间之后把手表扔到一边,她害怕玫瑰感知到手表电池中的微量电流,再说她已经不需要确认时间了。虽然有些迟,但总算熬到了预先设定的时间。

她看着尤利西斯慢慢开口说道。

“卡尔梅恩,听到了吗?恢复系统,把所有的灯点亮。”

“明白。”

走廊里的所有灯泡在一瞬间全都亮了起来。艾米丽眯缝着眼睛仔细观察尤利西斯阿拉姆的动作。她还记得在医务室里,阿拉姆曾对突然亮起的灯产生了过激的反应。这时也一样,它在灯光中痛苦地挣扎起来,摇摇晃晃地看着天花板。这一瞬间,艾米丽感到自己的神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大脑急速膨胀,身体就像飘浮在半空中似的。

“还不够,卡尔梅恩。把所有的电气设备全都通上电,要全部的。”

艾米丽在意识逐渐消失的过程中拼命喊道。研究所内的所有电脑随即启动,所有设备都开始运转起来。卡尔梅恩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噪音就此消失。

视野一片惨白,蔓延至整个空间的重复扩大和重复收缩开始了。

研究所的发电机因为承受不了过高的电压而纷纷损坏。电力被切断,随即又恢复,就这样不断重复着。如果这种生物只能感知到电力的话,那么对尤利西斯阿拉姆来说,对玫瑰来说,此刻它们的世界正在重复着无限的扩大和缩小。光之高潮过后,紧接着又是暗的洪流。

——我把手指搭在扳机上,紧盯着没有你那没有映出任何景象的眼眸。

艾米丽带着闪烁的意识拼命呼唤尤利西斯阿拉姆。这已经不再是艾米丽的意识,而是深入其中的莉娜米特福德,是艾玛哈特莱茵的声音。

她目光空洞,像是要拥抱阿拉姆一般展开了双臂。就在这个瞬间,阿拉姆忽然向后一仰,止不住地翻滚起来。如今他已经是一团只能看到肉色的块状物,一个浑身布满携蓝白色电光不断滴落的“雨水”,一边喷出乌黑色的血潮一边来回猛晃的肉块。在“熊熊燃烧的浣熊市”这段影像的包围下,阿拉姆的确像是在业火中挣扎一般。

福克斯扶着墙壁好不容易站起身,把两只手搭在艾米丽肩上。看到她那出神的双眼里映出了燃烧着的阿拉姆。

“喂,你怎么了?”

喂,福克斯又喊了一声,并开始摇晃她的身体。艾米丽这才与他那对褐色的双瞳对视。

“我没事。”

天花板上的无数电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

艾米丽的目光落到地面上,发现堆积的玫瑰泥浆正在朝某个地方流去。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中竟然溢满了悲哀。

“玫瑰走了。”

尤利西斯阿拉姆的身体已经有一大半变成溶液滑走,只有约半个上半身倒在地上,静静地抽动着。

——弗兰克。

艾米丽慢慢走过去,将西蒙的枪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把钥匙插进方向盘下方的钥匙孔轻轻一转,陆地巡洋舰的引擎便被启动起来。

艾米丽挂上倒档,然后猛踩油门,转动方向盘操纵汽车撞向防盗门。随着一声巨晌。金属大门变成一块扭曲的废铁向外飞出。等车头的位置摆正后,艾米丽换成前进档,朝空无一人的值班岗亭旁的大门冲去。汽车剧烈地在路面上颠簸着。

这是最后的逃脱机会。这里很快就会被玫瑰吞噬了。不,这个研究所本身已经成为‘玫瑰’。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福克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得救了吗?”

艾米丽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回答道。

“没有,玫瑰还在追。”

福克斯一脸无奈地朝车后望去。

——玫瑰没有电力就无法生存,而车里有蓄电池,所以它的探测器会自动追土来,就像被花朵吸引的蜜蜂一样。

然而,他们也不可能抛弃汽车。要是徒步逃跑的话,肯定会被巨大的玫瑰给吞没的。

所以……只能继续往前开,只能冲破这一切。

“你确认自己真的没事?被那东西侵入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面对福克斯的问题,艾米丽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大脑清醒得不可思议,就像有魔法似的。

致瑰从研究所内部涌出,在草地上以惊人的速度爬行着,很快就来到了紧贴汽车尾部的位置。艾米丽回头看了看鲜红色的泥水不断重叠的样子。

当她把视线转回正前方时,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因为车体的颠簸而在仪表盘上弹跳个不停。艾米丽随即不合时宜地微微一笑。一盒万宝路香烟。雷恩,斯普雷格的小秘密。

——我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用力踩下了油门。

黑猫穿过洞穴。

闭上眼睛。为了不听见子弹发射时的声音,耳朵也要闭起来。火药的气味将会弥漫四周,所以鼻子的功能也得被封闭。

真正开枪时,我听到了你的shen • yin。听到了火药在极近的距离爆开时仿佛可以把鼓膜震碎的巨响。闻到了被收割的生命释放出的恶臭。但我闭上眼睛,体会着血肿在皮肤上不断蔓延的异样感触。我……还有意识。

我用力撬开自己的眼睑,直视着你的死状。

直视着你那只剩半个脑袋的尸体。

在头顶的空洞另一边,是浣熊市。浣熊市里到处都有黑猫在来回游走,搜索。不断地搜索。

浣熊市就快要死了。它就像个已经发出临终惨叫的人一样,全身各个器官的功能正伴随着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渐渐衰退,渐渐停止。

这个温室被在风中轻轻地嘎吱作响。

一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你那已经没有脑袋的尸体上。

——谁……你是谁?

乌鸦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在它那纯黑色的眼珠深处,是更加阴暗的深渊。在那里,一只黑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已经死了吧。

它拍拍翅膀,张开鸟嘴无声地叫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弗兰克那只剩半个脑袋的尸体。

许多的想念、欲望、没有实现的愿望以及轻微的绝望。我十分混乱。

你躺在散射着自己的脑浆和血液的床单上,眼睛紧闭,安详得就像躺在沙滩上似的。宛如置身于无尽延伸的镜子王国中一般,每一颗沙粒都反射着美丽的光芒。

在这一个瞬间结束后,紧接着又在下一个瞬间开始。每一个瞬间都有爆炸在发生。

即便如此,人们依然憧憬着永远,模仿着永远。人类因为憧憬永远而创造事物。

因为憧憬永远而制造都市,因为憧憬永远而制造车辆,制造学校,制造图书馆,制造公司。因为憧憬永远而在夜里起舞,沉溺于声色犬马,讲述瞬间永远的爱情。

阿历克斯。每一个人都会魔法。每一个人都在仰躺着直视天花板的过程中,在俯下身手忙脚乱的过程中,沉醉地在属于自己的记事本里描绘着瞬间的生存意义,一句句充满自我意识的咒语分别映射在其他人的眼中,让镜子王国无限地延伸开来。

——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好了来跳个你们喜欢的那种舞吧!

柯克伍德老师用两根手指不断捋动着裤子上的吊带。

跳起来跳起来!

明天,我又会如何摇摆?我又会跳起怎样的舞蹈?

但乌鸦大叫一声。

——绝不!

乌鸦用翅膀包裹着我,将我带上天空。我乘着它的羽翼在天空中飞翔。下面那个将我们的一切全都吞噬的浣熊市在熊熊燃烧。结束了。痛苦、愤怒、悲伤、喜悦、欢笑全都汇集到一处,就此结束。开始的终结。终结的开始。

纠结的蛇咬住自己的尾巴。

我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俯视浣熊市,向它道别。

小小的浣熊市就像一朵因为自身的罪孽而燃烧起来的花朵一般。

尾声

夜幕降临的山地里,有一台陆地巡洋舰在疾驰,两道车头灯的光束划破了漆黑的山中景致。群山之中静得不可思议,就像在暗黑的昏冥笼罩下沉沉睡去了似的。汽车掀起沙尘,撞开石块,顺着蜿蜒的山路不停往下开。

半道上,汽车在一个稍显开阔的路段放慢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坐在驾驶席上的艾米丽神情憔悴,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丁点力气。她的整个身体疲劳不堪,连一根手指头都挪动不了。于是,她任由身体沉入座椅中,深呼吸起来。

——到这里的话……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丝毫有东西追来的迹象。成功逃脱。所有恐惧、悲伤瞬间烟消云散,慵懒的欢喜转而占据了她的内心。

“看那儿!”

福克斯坐在副驾驶席上大喊一声。艾米丽顺着福克斯锚愕的视线望去,在看到那样的情景之后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满月的照耀之下.远处的研究所在山间放射出微弱的蓝色光芒。它的表面被巨大的红黑色液态物体所覆盖。

“那东西居然有这么大?那个怪物一开始不是被装在水槽里的吗?”

“它收获了…吞噬了被散播到研究所各处的t病毒,吞噬了那里所有的生命用来培养自己。之后就是不断地繁殖。“

福克斯浑身一颤。

“现在可以松口气了吗?如果它继续扩大下去,说不定连整个地球都会遭殃。”

艾米丽低下头空洞地苦笑了一声。

“你的想像力很不锚,福克斯……不过,那应该不可能吧。”

艾米丽盯着在月光中不断摇摆的玫瑰说道。

——尽管是究极的生命体,却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虚幻的东西……

研究所的电力供应完全依靠自己发电。当这些能源全都被玫瑰吞噬之后,它很快就会消失。玫瑰无止尽的扩大和繁殖,只是加速了它的自我灭亡而已。实际上,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它表面的蓝色光辉在一点一点地减少了。

两人从车里走出来爬上发动机罩,并肩坐在上面眺望玫瑰最后的姿态。

他们一边晃腿一边抽着仪表盘上的万宝路。

周围一片寂静。光的条纹从停在半空中的月亮阁围垂落下来。山脊反射着微暗的银白色光芒,四周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不过,这样的景象也有可能只是被某个莫可名状的意识制造出来的。就像假想空间中的表象其实是玫瑰的意识一样,眼前的美景也可能只是一段壮阔的妄想,来自于某个超越人类智慧的个体。

然而这其实也是人类的误解,我们自身终究存在于一个类似“相对镜”的世界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跳脱出去。只要自已还活着,这个世界就会无止境地延续下去。每当我们自省一次,观察的角度就会改变一次,可到头来依旧被关在系统之中。

艾米丽竖起耳朵倾听着大山在睡眠时发出的声响,忧郁而沉静。

森林被风一吹,不小心泄露出几不可闻的细碎沙沙声。那是偶尔响起的鸟叫、虫呜和树叶摩擦声。

坐在引擎盖上,艾米丽身旁的福克斯低声说道。

“我本来想借此逃离噩梦,现在看来好像又增加了噩梦的内容。那个梦……一直纠缠着我。要是每次睡觉都会梦到同一个东西,或许总会有厌倦的一天吧。我迫切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艾米丽静静地点点头。

“最好停止接种粗制滥造的简单疫苗,那样会减寿的。”

福克斯无力地笑了笑,接着表示同意。

“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正有这个打算。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就像是我一个新的生曰一样,总算是又哭又闹地被生下来了。“他说着抓了抓脑袋,”真是麻烦你了。要不要顺便当一回亲戚,帮我取个名字?”

“取名字的亲戚?”艾米丽惊奇地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我有很多的名字。除了安布罗斯、理查德福克斯以外,其他还有很多。每换一个工作场所就得把名字也跟着换掉。现在我正好想要一个固定的名字。“

艾米丽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汤姆——”

“嗯?”

“你的新名字,汤姆。”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汤姆,汤姆!叫我汤姆!你真的没有一点儿给人取名字的天分吗?有没有比这更有异国情调的?比如蒙特苏马或是尼布甲尼撒之类的?”

艾米丽看着天空微微一笑。

“我喜欢这个名字。”

汤姆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争辩似的把两只手枕在脑后,躺在了引擎盖上。看到他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艾米丽—下子想起了雷恩,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

——雷恩……你究竟是带着怎样的想法创造出玫瑰的呢?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对浣熊市的罪恶感?还是因为对生命的好奇心?又或者,你也只不过是被玫瑰的故事俘获的普通奴隶?

“哈克和逃亡的黑奴吉姆漫无目的地在南部徘徊。绝望的旅行,无止尽延伸的河.竹筏只是在不断地漂流着……”

汤姆坐起身问道。

“什么东西?”

“《啥克贝利费恩历险记》。”

“啊,马克-吐温写的那个啊。我在小时候看得书页都快掉下来了,因为只有那一本书。”

“哈克很想救吉姆,但奴隶制在人类社会中根深蒂固,旅行只能无止尽地继续下去,就连哈克自己也没有找到答案。马克吐温实在不想把这变成一个让人郁闷的故事,于是将另一位少年以救世主的身分送了进去。”

“啊,汤姆索亚。”

艾米丽点点头,无眼地看着夜空中的流云。

——汤姆索亚闯入那个本属于哈克的故事,然后将其篡改,变成了一个由他创连的,有关救赎的故事。

“就这样,吉姆变成了一名被解放的奴隶。”

艾米丽闭着眼睛,想起了雷恩的脸。那是他在最后时刻,将电线接头插向自己脖子之前的微笑。

——雷恩不是也想创造一个救赎的故事么?一个能够肯定发生在浣熊市的一切的故事。他带着必死的决心将其创造了出来,结果却毁灭了一切。

“我的生活环境不像汤姆索亚那么好,也没有读过什么奇怪的书。”

汤姆灵巧地转了个身,但忽然大叫起来。

“那是在干什么?”

他坐起身指着研究所的方向。可以看到几乎已经失去一切光亮的玫瑰变得越来越细长,慢慢朝天空升去。

空中是巨大的满月。艾米丽—下予明白了玫瑰想要到哪儿去。

“月亮……玫瑰正朝在那个假想空间中见到过的月亮奔去。就像飞虫会被灯光吸引一样,它相信那是具有强大电力的装置。在假想空间中,月球是一个固定的光源,飘浮在大约十公里高的天空中,它还记得这些数据。”

“它到不了那儿的。”

“显然不可能……”

液体一边向下滴落一边继续在没有道路的空中爬升,就像一条蛇一样。鲜红色的巨蟒描画着蓝色的螺旋朝宇宙飞去,追寻着遥远的月亮,那颗曾经被插上美国国旗的星球,追寻着一个永远到达不了的伪装月球。

看到这样的情景,艾米丽感到胸口深处像针扎一般地剧痛。也许是因为玫瑰的残片还留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中,正想着月球低声抽泣。

最终,它好像意识到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在摇摇头之后停了下来。它的尖端渐渐膨胀,模仿月球的样子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球状物无声地随风轻晃,紧接着便燃起鲜红的火焰。

“那是在燃烧吗?”

汤姆木然地低语道。艾米丽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流下了眼泪。

“是记忆……浣熊市那些火焰的记忆显现在了玫瑰的表面。”

这是开在月夜中的一朵大到极致,同时又诡异到极致的玫瑰花。它的花瓣上一定正断断续续地映射着各种各样的影像。艾米丽与玫瑰那一瞬间的邂逅在她脑海中炸裂开来,形成一个由无数画像组成的旋涡。燃烧的浣熊市,人吞噬人的姿态,还有在一望无际的墓地里永远纠缠在一起的艾玛和弗兰克。

玫瑰花渐渐干枯,最终变得一片灰黑,静静地飘洒在山脉上,森林里,大地上,落到沉默不语地坐在引擎盖上的两人头顶。汤姆用手指在渐渐堆积起来的飞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艾米丽翻翻口袋,在指尖碰到火箭型圆珠笔之后紧紧将其握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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