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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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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来,一切都未曾改变。

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伴随着四季悄然的轮回。

从未怀疑过什么,平凡的日子就这样度过……

这一切,你几乎感觉不到,因为,它是那样的

从容……

……忽然间才发现……在不经意的时候,夏天已悄

然而去……

我已深深地感觉到……秋天,来了。

生活,一如往常。

被住在隔壁的伙伴叫醒后,我拖着一副慵懒的身子

走出家门。

「…久等了……」

她用甜甜的笑脸,回应着我的话。

又一个『今天』开始了。

这是一段非常紧张的时间。

感受着早晨沁人心脾的清凉空气,

我们走在上学的路上。

【彩花】

「哎,智也。这个星期天……有时间吗?」

【智也】

「时间倒是有……怎么了?」

【彩花】

「呵呵呵……我呀……」

她突然转过身,神秘地笑着。

【彩花】

「是这样的……我弄来两张票。游乐园的票。」

【智也】

「票?游乐园的票?」

彩花点了点头。

【彩花】

「我们一起去吧?」

【智也】

「……那也就是说,是『免费』的喽?」

【彩花】

「嗯,是啊。怎么……不方便吗?」

她用期盼的眼神注视着我。

对我来说的确有些突然,可能是彩花主动邀我出去

玩这类事比较少见吧。

平时这样的事不多,一时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智也】

「其实也没什么事」

听我这样说,彩花一下子来了精神。

【彩花】

「太好了。反正也是免费的,我们就痛痛快快地去

玩吧!」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而我只淡淡地笑了笑。

【智也】

「呵呵…其实,我正好没钱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彩花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突然失去了笑容。

……糟糕。这种回答实在不妙……

【彩花】

「你前几天不是说,刚刚拿到零用钱吗?」

【彩花】

「你平时都买什么呀?」

【智也】

「……这个……你别问……」

我无力地垂下头,那样子像是在作检讨。

钱究竟是怎么花掉的,自己也不知道。

总是在花完钱后才知道后悔,所以我也不愿再多想。

看到我的样子,彩花没再多问。

【彩花】

「那我们定个时间吧…

这个星期天10点,在车站会合。怎么样?」

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想了想自己的时间。

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所以我没多想

就答应了……

【智也】

「嗯……唯笑也来吗?」

唯笑……是我另一个儿时的伙伴。

从小时候就同我们一起玩的一个女孩子。

我和彩花和唯笑,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所以,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唯笑。

【彩花】

「嗳,啊,嗯…唯笑她…她说不来了。

她说有点事。」

【智也】

「真是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

免费玩的机会。」

【彩花】

「没办法啊…唯笑有她自己的安排啊。」

【智也】

「那只有这样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有事,

这家伙真是不走运。

突然,我们听到了学校的钟声。

因为我们边走边谈,一不小心忘了时间。

【智也】

「快,彩花。再不快点我们就迟到了。」

【彩花】

「哎呀,知道啦,别拽我那么紧好吗?」

我拉着彩花的手,向学校跑去。

虽然偶尔象这样慌慌张张,但日子过得却十分充实

……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开始了……

【唯笑】

「咦,这不是阿智吗?」

【唯笑】

「真的是你!」

【智也】

「啊!?」

一回头,看见一个女孩正看着我。

【智也】

「喂,唯笑。别老是突然间在人家耳边喊话。」

【唯笑】

「才没有呢。我刚才一直在叫你啊。」

【唯笑】

「你却一直不理人家,太过分了吧?」

【智也】

「是吗?我刚才正想事呢,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我故意不理她。

刚才的确是没有注意到。

【唯笑】

「真的?这还差不多!」

见我坦白的道了歉,唯笑便不再计较,又绽出了笑

脸。

……原来,我在上学的电车上不知不觉地想起了

『往事』。

【唯笑】

「嗯,我听说从今天开始,又剩下阿智一个人了吧?」

【智也】

「咳,嗯……」

是的,妈妈照顾单身赴任的爸爸去了,从今天开始,

我暂时可以过上一段自由的单身生活了。

【智也】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唯笑】

「嗯~,其实,昨天晚上,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智也就拜托你了』。」

……妈妈啊,怎么能把这事拜托给她呢……

【智也】

「拜托了?……她这样说,是希望你做什么呢?」

【唯笑】

「嗯,比方说……『叫你起床啊』什么的。」

【智也】

「你今天没来叫我起床吧。」

【唯笑】

「『给你做早饭啊』什么的。」

【智也】

「你做的饭肯定不好吃。」

【唯笑】

「………………」

【智也】

「………………」

【唯笑】

「你欺负人……」

【智也】

「……真没办法,我知道啦。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我会找你的。」

智也(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才不会找你呢……)

【唯笑】

「嗯,那我就等着喽。」

看她的样子,好像把刚才的事全都忘掉了……

多云渐晴……用这种词来形容这家伙现在的表情非

常合适。

智也(难道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真没劲……还是老样子,真受不了。

我们开始聊着一些无聊的话题,电车向我们的目的

地——澄空站驶去。

从离家最近的蓝丘站到澄空站,大约要用10分钟

的时间。

再加上步行的时间,上学大概要用20分钟。

【智也】

「喂,下车啦。要是坐过站的话,非迟到不可。」

我一边催促着唯笑,一边在人流中穿行。

【唯笑】

「嗯。我知道。」

【智也】

「嘿……」

终于挤出了车厢……可是,还没等唯笑下车,站台

上就响起了发车的铃声。

要是这样的话,唯笑怕是下不来车了。也就是说,

要是等唯笑的话……我也会迟到!?

避免这种情况的最妥善的方法……

啊……反正就算把唯笑留在这儿,她也会追上来的

……

而如果留下来等她的话,结果我肯定会迟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扔下唯笑不管,自己先走为上策

吧。

咳,只能如此了。就这么定了。

【唯笑】

「智也,等一会。」

……我似乎听到了她远远的呼喊,却连头也没回,

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跑去。

走出检票口,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

风和日丽……天气真不错。

不太热,也不太冷……我认为现在这个季节是最怡

人的。

在这样的季节里,会让你不由得产生许多遐想。

夏天是那样的令人怀念……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遐想着,从小山岗上缓缓吹

来的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们所在的高中『澄空学园』,坐落在一个小山岗

的半山腰,那个小山岗一直延伸到电车站。

夏天,凉爽的风能从海上一直吹到小山岗上,

而在现在的季节,刚好相反,北风吹向海面。

风倒不是很大,但对正在上坡的我来说,有点顶风。

风能再小一点就好了,骑自行车上学的那些家伙们,

也真够辛苦的了。

看着他们拼命骑车上坡的样子,我默默地想着。

真想帮他们一把……

……这样的事情还从没做过呢……

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

【唯笑】

「等我一会。」

不用看,我就知道那是唯笑。

【唯笑】

「让你等等我,你竟然不等!」

她从后面拽住了我的领子,我只好转过头去。

【智也】

「哟,这不是唯笑吗。怎么了?」

【唯笑】

「还问怎么了?……你说呢。为什么把我扔在那儿

不管?」

【智也】

「哦,我没扔下你不管啊。」

【唯笑】

「可是,从检票口一出来,你就一个人跑了。」

【智也】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管的。当时人太多,

被人群一冲,就散了,我是无辜的啊。」

为了摆脱窘境,我撒了个谎。

于是……

【唯笑】

「……哎,真的?」

……唯笑竟然相信了。

【智也】

「你从电车下来的时候,发车的铃声不是已经响了

吗?所以我就以为你已经先走了……」

【唯笑】

「……那……你不觉得解释的有点牵强吗?」

【智也】

「……这,这个……?」

【唯笑】

「…………」

【智也】

「…………」

【唯笑】

「………………」

气氛真是非常尴尬,让人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与其这样下去,不如……看来,现在只有先逃开

这种场面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智也】

「哎呀!」

周围的人听到我这么大声一叫,都纷纷向这边看。

【唯笑】

「啊?怎么了?」

唯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智也】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

【唯笑】

「这个时候?……不是还有10分钟吗?」

【智也】

「什么?『只有10分钟』啊!」

【唯笑】

「10分钟的时间还不够吗?」

【智也】

「哎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一直想着

要早点去。」

【唯笑】

「???」

【智也】

「……因此,我先走了。」

说完,我撒腿就想跑。

可在这一刹那,我的左臂被一只手抓住了。

【唯笑】

「为什么一定要早点去呢?」

【智也】

「为什么……我有急事啊。」

【唯笑】

「什么急事啊?」

【智也】

「你不懂什么是急事吗?意思就是说,紧急的

事情!」

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给她解释,唯笑都不松手,

那样子好像在说『这事我也想知道』。

【唯笑】

「你又想骗我!」

【智也】

「我没骗你!」

【唯笑】

「那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着急?」

【智也】

「这个……啊,对了,我要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唯笑】

「重要的任务?你是负责什么的啊?」

【智也】

「负责……?对对对,是负责!!我被任命为负责

人了,是的。」

【唯笑】

「是什么的负责人呢?」

【智也】

「什么的负责人…这还用说吗?」

【唯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是啊,我不说她当然不会知道。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不管怎么说,得先找出一个容易编的负责人。

有什么样的负责人能够让我容易编呢?

膳食负责人

饲养负责人

【智也】

「…………饲养负责人。」

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法,于是就敷衍地答道。

【唯笑】

「哈?饲养主管?又不是小学生……而且,我们班

上又不养动物?」

【智也】

「啊,我是隔壁班上的饲养负责人。」

【唯笑】

「你为什么去隔壁的班帮他们照看动物呢?」

【智也】

「是这样的,我对饲养有着不同寻常的灵感,所以,

就受到了隔壁班同学的注意……」

【唯笑】

「饲养的灵感……?」

【智也】

「是啊,我驯服动物是不是有两下子?」

【唯笑】

「是吧……你这个所谓的饲养负责人一般都饲养什

么啊?」

【智也】

「龟。」

【唯笑】

「龟?什么龟?」

【智也】

「…………海龟」

【唯笑】

「我不太明白。」

【智也】

「可这是真的啊,我也没有办法。」

【唯笑】

「龟要放在水槽里养。」

【智也】

「哎呀,那可不行。水槽太窄了。不能在那里面养。」

【唯笑】

「咦,那是什么?是放养的吗?是放在地板上养的

吗?」

【智也】

「怎么会那样呢!……是在泳池里面养。」

听我这么说,唯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唯笑】

「海龟?」

【智也】

「嗯」

【唯笑】

「在淡水中养没事吧?」

【智也】

「是的!你还挺明白。所以,我要是不早点去调

节盐分的浓度和水的ph值是不行的。」

【唯笑】

「……撒谎!」

【智也】

「我没撒谎!」

唯笑好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歪着头想着什么。

看样子,好像有些不相信。

【智也】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先走。」

说完这些,撒腿就跑。

【唯笑】

「啊,等一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我也想看看海龟!」

到现在,竟然还对海龟的事深信不疑。

咳,这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

居然能被我这样的人给骗了,这种直率的天真……

可能是不明白真正意义上的『怀疑』吧。

或许她还不知道,人,是一种比预想的还要

『狡猾』的动物吧。

她的性格虽然是那么的开朗,爽快,可……

我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性格实在是容易给人招惹

灾祸。

……她一直就是这样。

总是蹦蹦跳跳,一点都不沉稳。

如果你突然向后一指,说『啊!怪兽!』她也肯定

会转过身去,顺着你指的方向说『啊?在哪里?』

……

是的……我,唯笑还有彩花,三人在一起已有

16,7年了。

也就是说,我们生下来就好像有难解的缘份。

因为我们的家离得很近,家长们也经常在一起,

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根本原因吧。

而恰恰是因为有了我们,家庭之间的关系便又更近

了一层。

无论干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一般说来,要是两个女孩同一个男孩在一起,通常是

女孩占上风,男孩虽不情愿,也只得凑合,而我们则

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这边,像玩游戏什么的,也都是

玩些女孩子们所不擅长的。

比方说玩『装医生』。

现在想起来那个游戏对于四岁的幼儿来说,实在是十

分危险。

那是一种手术游戏,一只手拿着菜刀,把松鱼,大头

鱼什么的切成三片……这其实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

当然,主刀医生一定是我。

唯笑和彩花当我的助手,帮我擦汗,帮我把取出来的

内脏扔到三角盒里。

……虽然如此,可我们也并不是长年都玩这种危险的

游戏。

也玩些孩子们都喜欢的大众游戏。

蒙眼抓人啦,捉迷藏啦……

说这个让我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那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我们玩捉迷藏……

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温暖的季节。

非常不巧,正好是我装鬼找人。

把脸背向窗户,我开始慢慢地从一数到十。

【智也】

「……九,十!」

【智也】

「嗯……彩花会在哪儿呢……?」

从那时起,大家就认为彩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但是,像她这样的孩子有时也犯错误

比如,捉迷藏的时候,彩花就常喜欢藏在『灯下黑』

的地方。

也就是说……一定是藏在这附近。

按照这种推测,我很快地打开了扫除工具箱。

果然……

彩花抱着双膝,低着头,用笤帚把自己圈起来,藏

在柜子里。

【彩花】

「啊……被找到了」

【智也】

「找到彩花喽!」

听见我大声嚷嚷,彩花显得有些害羞。

就这样,从彩花开始,接下来,我把其他的小伙

伴一个一个地都找了出来。

几乎找出了所有的人,可是就剩一个人没有找到。

桌子下……楼梯间……房檐下……

屋顶平台上,厕所旁的树荫里。甚至管道中……

找遍了园内的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

这最后的一个人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在捉迷藏时,最令我棘手的就是别人藏在你意想

不到的地方。

【智也】

「唯笑这家伙……」

同样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可同彩花相比,我对唯

笑经常作出的这种超出常规的举动非常头痛。

捉迷藏变成了找一个人的游戏,不知不觉中,太阳

偏西了,当天空被晚霞染红了的时候,捉迷藏游戏

便不了了之。

所有参加游戏的孩子以及幼稚园的阿姨们都开始寻

找唯笑。

【幼稚园的阿姨】

「唯笑!捉迷藏游戏已经结束了,快出来吧!」

【幼稚园的孩子】

「喂!唯笑!」

【彩花】

「唯笑!」

【智也】

「糟了!」

……听我一叫,大家都转过头来看我。

【彩花】

「智也!」

【智也】

「养的蝾螈跑了……」

就这样,太阳落山了……

【幼稚园阿姨】

「是不是该找一下警察,让他们帮忙找一找呢……?」

【幼稚园园长】

「要是那样,还不如同她家长联系一下,她或许回

家了……」

这样的事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大家正准备回去。

【???】

「呼……咝……呼……咝……」

咦,是什么声音。

大家静静地听着,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在睡觉?谁……?

大家一齐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智也】

「在隔壁!」

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飞奔到隔壁。

在屋子的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午休室』。

这是一个被落日的余辉映红了的小屋。

在狭窄的房间里摆了十张小床。

在其中的一张小床上。

揭开那微微隆起的小被子……

【智也】

「是唯笑……」

大家纷纷围了上去,悄悄地趴在她的枕边看去。

【幼稚园园长】

「咳……让大家这么担心……」

只见她正沉沉地睡着,在那微微张着的小嘴里,

能够隐约地看到两颗小小的门牙,那样子就像

想起了什么似的。

细细想来,她真是一个举止反常的家伙。

甚至可以说唯笑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藏。

只是…………

…………可能仅仅是因为困了。

【彩花】

「唯笑?」

彩花轻轻地摇晃着唯笑的肩膀。

很快,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唯笑】

「啊~~~」

看见我们都在,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哈欠。

完全不顾大家的心情,只是好奇地看看周围的人,

对我们说。

【唯笑】

「下一个玩什么呀?」

想着从前的往事,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教室。

【唯笑】

「啊呵啊呵……」

唯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来。

【唯笑】

「智也……」

【智也】

「嗯?」

【唯笑】

「池,池子……」

【智也】

「什么?池子?」

海龟的事吗

在大冷天游泳吗

【智也】

「啊,你说海龟啊。是这样,我看它很可怜,就把

它放回大海里去了。」

【唯笑】

「啊!让它跑掉了!?」

她沮丧的样子远远地超出了我的意料。

唯笑失望地垂下了双肩。

【信】

「哎?什么跑掉了?」

一个叫『稻穗信』的男孩子突然凑过来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高中一年级时就

开始交往……

……好友……嗯,感觉不太好……

熟人……姑且这么叫吧。

嗯,是一个关系非常好的熟人。

他的性格,说得好听点是酷……说得难听些是冷

淡。

是个典型的个人主义者,谁要是有什么非常烦心

的事想对他说,他准会说……

『嗨,什么事情最后还是应该自己决定哟!』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人家打发了。

然而,这家伙却同我格外谈得来。

这恐怕是因为我们对什么都『无所谓』吧。

所以在一起相处得很轻松。

从不介意什么,无话不谈。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

【唯笑】

「海龟,海龟跑了!」

唯笑回头对信说。

【信】

「啊,那个啊,是吉祥龟吧?」

信好像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若无其事,说得跟真事似的。

能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帮我圆谎,真不愧是好哥

们呀。

【唯笑】

「咦?信,你也知道池子里有海龟?」

【信】

「就是啊,吉祥龟那么有名。」

【唯笑】

「撒谎!?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智也】

「看。我说什么来着?全校学生中,只有唯笑不知

道这件事。」

【唯笑】

「啊!你这样一说,我更想看看了!」

【信】

「真是的,你要是早点说该有多好,我们就晚一

天放走海龟……」

【唯笑】

「……?」

【信】

「咳,其实,海龟是我偷偷放跑的啊。」

【唯笑】

「是你?你一个人放的?」

【信】

「嗯。」

【唯笑】

「什么时候?」

【信】

「昨天晚上。应该是……2点的时候吧?」

【信】

「可是,真折腾得够呛啊?我从附近的农家借来了

一辆双轮拖车,然后又从废料场找来一个大浴盆,

把海龟放在里面,放入大海……」

智也(……他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信】

「我把海龟放到那个浴盆里以后,它显得非常狂暴!

我几乎无法骑车。」

【信】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响声,我下了小山岗。」

【信】

「大约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里面的水差不多都没

了。海龟就安静下来了……」

【信】

「到了海边,放下吉祥龟,我说,『你健康快乐地

生活吧』,令我吃惊的是,吉祥龟突然转过头来对

我说。」

【信】

「『信。谢谢你救了我。作为报答,我想带你去一

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快,坐到我的背上来吧』。」

【信】

「瞧,这就是我拿回来的东西……」

信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紫色的布包里取出来一个

盒状的东西。

【信】

「宝匣!」

【唯笑】

「…………」

喂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个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个饭盒,可是唯笑

却认真地看着。

【信】

「打开看看吧……?」

智也(哈……行了行了,见好就收吧。)

我本想示意他停止这种低级的piàn • jú,可是看到唯笑

此时的反应,就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智也(……哈,这家伙还想再对付一会吗?)

正想着,突然,只见信……

【信】

「看。」

……说着,叭地一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炒白菜丝,油菜,炒鸡蛋。

【智也】

「…………………」

【唯笑】

「…………………」

唯笑呆住了,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信】

「啊,看来,龙宫城还真有啊!」

信小声地嘟哝着,拿着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唯笑】

「智也……」

【智也】

「嗯?」

【唯笑】

「所说的宝匣,其实就是饭盒,对吗?」

【智也】

「…………」

听了这话,我更为她的未来担心了。

这种纯真,该不会变成一种病态吧……

离开唯笑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我还在呆呆地

想着刚才的一幕。

每天上课前,班上都很乱,很吵。

像往常一样,开始上课了。

【男学生】

「哎,听说今天要转来一个学生?不知道是个什么

样的家伙?」

【信】

「不知道!」

【男学生】

「哈,稻穗的小道消息不灵了吗?」

【信】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信】

「不过,仅仅是这一次不灵。」

……大家七嘴八舌,拿信开涮。

【智也】

「………………」

今天,有新生转入我是知道的。

由于知道,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

据说是由于父母调动工作才转学的,这也不是什么

新鲜事。

事实上,上个月就有一个家伙以同样的理由转了进

来。

………………

是哪一个,记不清了……

嗨,反正也不关我事,我呆呆地望着窗外。

班主任走了进来,班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之后,班上的男生们突然爆发出一阵近乎亢奋的骚

动,教室里沸腾了。

我也注意到了班里气氛的变化

从窗外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到讲台上的班主任身上。

我发现……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班主任身边,那校服与我

们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气质与她的一头短发十分般配,大大的眼睛,

精致的面容,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人们常形容,姑娘美得就像画里画得一样,可能说

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吧?

我呆呆的看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于是马

上镇定下来。

………谁……?

还没等我放眼看过去,就能感知到是谁了。

智也(原来如此啊……)

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信悄悄地把头转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信(喂喂,这女孩好可爱啊。)

信用只有我才能看懂的手势比划着。

我也用手势回应着他。

智也(还用你说,一看便知啊。)

信(从上月就预感到要有幸福的事来临。)

智也(只是感觉吧。你一直都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的啊。)

信(哼,可别小看我的运气哦。)

用这种怪怪的动作,他信心十足地传递着自己的感

觉。

这种交流方式很容易被周围的人误会。

信好像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满意,转回身继续看那个

女孩。

环顾四周,好像还有好多人也像我们这样交流着……

…………

………………

……要早点下手吗……?

信的意思我很明白。

对她的感觉真的与其他人不一样。

对于这一点,班上的人的看法好像是一致的。

……………………

新来的那个学生在讲台上静静地站着。

就在抬眼看她的一瞬间,我们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智也(哇…………)

慌忙避开了那目光。

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

智也(吃了一惊……)

可能是偶然吧,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她在微笑地看

着我。

……这只是一种错觉吧。

事实上,她还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这个事姑且放在一边,下面来介绍一下转校生情况。

班主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吱地写下了她的名

字。

老师写完后,转过身来,向教室里看了看

对她说。

【班主任】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转到这个班来了…」

那女孩坦然地望了一眼大家,清脆地说。

【香】

「我叫音羽香。由于父母调动工作的关系,突然转

学。」

【香】

「我到这里还不足两天,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香】

「但我会尽快适应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后就低下了头。

简短的自我介绍,博得了全班热烈的掌声。

【班主任】

「继上个月之后,这个月我们班又来了位新同学。」

【班主任】

「可能还有很多事情不太熟。你们要多帮帮她。」

【班主任】

「好,在座的各位……嗯……」

老师又看了看全体成员。

此刻,班上的全体男生们正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老

师。

当然,这种眼神并不是想向老师献媚,而是为了她

……希望音羽会坐到自己的旁边。

无意中一抬头,发现信这家伙正虎视耽耽地盯着老

师。

我的这些狐朋狗友平时都很随意,而此刻却如此认

真,真的很让人费解。

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又感觉到有谁在看着我。

这一次不是信。

那家伙现在没往这边看。

那么,会是谁呢……?

抬起头来向四周看……很快,那个人就进入了我的

视线。

智也(……唯笑……)

可能是感觉吧,刚才我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

着我。

好吧,我就让你看个够。

唯笑这家伙,一定以为我像其他人一样,见到漂亮

女孩就鬼迷心窍了。

迅速收回视线,把脸埋了下来。

其实对她我并没怎么在意,只不过是自己感觉非常

不好罢了。

但是,与我的意愿刚好相反,班主任做出了一个出

人意料的决定。

【班主任】

「嗯…这样,三上。你旁边的位子空着,让她坐那

里吧」

什么!!坐在我的旁边?

还以为可以回避这件事了,我刚抬起头……

【智也】

「………………啊?」

终于理解了班主任的话。

男生们热切注视老师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我也因此受到了全班男生敌人般的注视。

现在还来得及。

应该向老师表示拒绝,我刚要站起来……

【班主任】

「嗯……三上,把教科书什么的给她看看。那就

这样了!」

简直就像逃跑一样,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往常,在结束事情后老师总是象一阵风似的跑掉,

今天也不例外。

……咳…………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班主任出去了,教室里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全班学生不分男女,一大半的人都涌向了讲台。

看着这情形,信摇摇晃晃地凑到了我的身边。

【信】

「哎,我们也过去吧。」

一起去

不方便

【智也】

「嗯,有点不方便吧,我还有些别的事,你自己

去不也成吗?」

【信】

「是的,不过……你现在做事越来越理性了?」

信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

在我看来,你才是理性主义呢,经常忘记做作业,

照女生的作业抄下来后连改都不改就交上去,真是

绝透了。

哼,我要是对他这样说的话,他反而会洋洋自得,

所以,我就是不说。

【智也】

「一边去,别在这儿烦着我。」

【信】

「我告诉你啊,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无论什么事,第

一次都很重要哦。不想去看看?」

【智也】

「真不巧,我可没你那么高的思想境界,别管我,

自己去吧。」

【信】

「哈,没办法…你这笨蛋……」

见提议被我拒绝,信转身走向讲台。

【智也】

「………你才是笨蛋呢!」

我叹了口气,回应着信的话。

好像有谁站在了我的旁边。

【唯笑】

「智也不去?」

【智也】

「唯笑……」

微微抬起了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不知为什么,我避开了唯笑的视线。

【智也】

「还用现在去吗?反正她坐在我旁边的,虽然很

烦,可还得说话嘛。」

【唯笑】

「嗯……那倒也是。」

唯笑同信不一样,她很理解我。

对有人能这么理解我,我感到很高兴。

【智也】

「尽管如此……」

…………

……为什么呢。

看了看讲台上的学生们,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我们

这些讲台下的人似乎脱离了群众。

可能是因为我们明明知道该干什么,但就是不肯与

大家一样,这种感觉弄得我很不舒服。

不过,我很清楚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这么做。

……………………

……………

【唯笑】

「嗯?怎么了?」

唯笑打断了我的沉思。

她好像很在意我说的话。

【智也】

「…啊。她,是个挺可爱的女孩。」

【唯笑】

「……智也有点心猿意马了吧。」

【智也】

「什么……?」

唯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说什么呢……

我还真头一次听唯笑说我心猿意马。

唯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

这是第一节课。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我让旁边的音羽看我的课

本。

她把课桌往我这边拉了拉,身子靠了过来。

………………

……………

智也(这样的事,好像以前也有过)

一件难忘的小事又浮上心头。

智也(那时……)

是一节英语课。

我忘记带课本,没办法只好向旁边的女生借着看。

她也是我的儿时的伙伴,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她

是那样的温柔,活泼……

…………那时。

【彩花】

「嗨,课本。我们一起看吧。」

彩花把桌子搬近一点,把课本放在了中间。

【智也】

「………」

【彩花】

「咦,怎么了?」

彩花看见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奇怪地问。

【智也】

「还问我怎么了……」

其实我很在意彩花靠得太近。

只要适当靠过来一些就能看得到,我想,现在有

点太过了。

我们现在是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智也】

「能稍微往边上去些吗……」

我说着,微微挪了挪身子。

虽然我这么提示,可彩花却显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彩花】

「什么呀,要不这样,两个人能看见课本吗?」

……对我的顾虑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周围的人要是注意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就糟了,可彩

花却一点都不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只是在那里埋

头念书。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集中注意力上课。

此时……

【香】

「喂,三上?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旁边的音羽凑到我近前看着我。

……正在盯着我?

【智也】

「……啊!?」

她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突然叫我,吓得我失声叫了

出来。

惊吓中,不知怎么,我竟然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看到我这种怪异的举动,化学老师用冷冷的声音

说。

【老师】

「……你干嘛呢?」

啊,没,没什么……

啊,我正在思考问题……

【智也】

「啊,我正在思考问题……啊,嗯……」

一边扶正椅子,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老师】

「思考问题可以,但是要好好听课哦?」

【智也】

「是,是的……」

看到我的狼狈相,音羽小声的笑了起来。

追其原因,就是因为她靠我这么近,才出这种事的

……

太不像话了,到底她想怎样啊。

心中虽然暗暗地恨她,可还是厚着脸皮坐回到椅子

上。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听课。

突然…………

【香】

「对不起。我一直叫你,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智也】

「…没什么。嗯,有什么事吗?」

【香】

「那里,我看不见。」

【智也】

「啊?」

【香】

「你用胳臂挡住的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啊。」

【智也】

「啊,是这样啊。」

我挪开胳膊,把课本又往她那边放了放。

【香】

「真不好意思。」

【智也】

「没事没事。」

【香】

「嗯?」

【智也】

「……嗯?」

话到此处好像还没说完。

这家伙依然对我穷追不舍。

【香】

「三上,你上课时想什么想得那样入迷啊?」

【智也】

「其实,没什么……」

【香】

「不许撒谎哦!」

说着,她用铅笔指着我。

这种铅笔主要是用来制图的,所以笔尖要比一般的

铅笔细。

因此笔的价格也比较贵。

【智也】

「好贵的铅笔呀。」

【香】

「谢谢。不过,现在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哼~~,竟然还有这一招。

心中有点暗暗佩服,于是便向音羽解释道。

【智也】

「确实没什么事。」

【香】

「哦?我们坐得这么近都不能说给我听听吗?」

【智也】

「这么近……不是今天早上才坐过来的吗?」

【香】

「可是,我坐在你旁边这个事实总不能抹掉吧?」

【智也】

「…………」

真是怎么说怎么有理……

今天刚刚转来的学生,怎么能这样紧追不舍啊?

【香】

「对,恰恰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同你聊聊。」

好一个『恰恰就是因为这个』。

她怎么那么多理由啊。

【智也】

「嗯……」

想着过去的事而毫无准备的我只得低下了头。

像今天这样,同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说这种

话的确是从未有过……

聊聊……

不能聊……

是的,也不是什么沉重的话题……

【智也】

「咳……真的没什么……」

就在这时……

【老师】

「哦……刚转来这么一会关系就这样好了啊。」

老师在班里转了一圈,站在了我们面前。

【老师】

「你们俩个有什么非解决不可的问题吗……」

【智也】

「…啊,我……」

看了看音羽,她也是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

……已经彻底与她拴在一根绳上了,真是讨厌极

了。

真没办法

都是因为她引起的。

……………

咳……………

我挠着头,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

想一想,以后还要同她坐在一起。

……下决心以后要好好上课。

【香】

「啊,真是倒霉,自找麻烦……」

……这应该我对你说。

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真是有点不安。

该不会以后就这样下去吧?

咳…………

想到这,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上午的课结束后,数学老师离开了教室。

……终于午休了……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慢。

而且,心里感觉比平时累很多。

我知道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影响我上课』造成的

结果。

嗯,其实,我也没太好好听讲,话虽如此,就是因

为她,所以我才……弄得自已陷入困境。

虽说是转校生,但仅仅是因为这个就可以让人下不

来台吗?

现在,她正站在教室的门口,接受几个学生的轮番

提问呢。

真受不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

………

……………

…………咦……?

就在看她的时候,突然引发了我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笑得很勉强……真的很勉强。

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笑脸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但她确实这样做

了。

嗯……可能是上午上课太累了吧?

可是,她好像有意打消我的顾虑,笑着同大家聊

着。

……咳,这是怎么回事呢?

反正又与我没关系。

【信】

「喂,智也,吃饭了」

信似乎只在这个时间才最快乐,他走了过来。

【智也】

「啊,能等我一会吗?」

【信】

「该不会…你还没买吧?」

【智也】

「还早着呢……这不才刚刚午休嘛。」

【信】

「你就不能在上一节课休息的时候买吗?我就是那

时买的。」

呵呵……你真会想办法啊……

【智也】

「要是能买的话,我不就买了吗?」

【智也】

「面包只有在午休时才开始卖,我也没办法啊。」

虽然这是规定,但受欢迎的面包从倒数第二节课下

课时就开始卖,已经成为一个被人默认的事实。

不过,我已经提前跟小卖部的阿姨打好招呼,要她

给我留着豆馅面包和咖喱面包还有果汁和牛奶,

所以,也没必要着急……

【信】

「原来如此……啊,行了。我等你,但你可得快

点去买哦」

【智也】

「啊」

与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去买东西,人总是很多,

而且也非常混杂,像是大减价一样。

【智也】

「阿姨,还要那个」

【阿姨】

「好的。350元」

【智也】

「嗯,正好啊」

【阿姨】

「谢谢光临」

象往常一样,买完东西后,我匆匆地离开了。

动作非常迅速,干净。

在学校里,买东西动作的快慢,对能否吃上

午饭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我有点不同……

【信】

「喂,智也。这儿,快过来。」

我刚一回到教室,这个眼尖的家伙就叫我。

……当然,一定是信。

而且这家伙居然不等我,自己已经吃了起来。

【智也】

「我说你就不能文雅一点等等我啊?」

【信】

「哈,不能。特别是男生……」

这家伙说得竟然那么自然,他不吭气地夹起炒鸡蛋

就吃。

对这种人……我无话可说。

找个位子坐下来,取出面包吃了起来。

午休的时间非常短,我一边同信吃饭,

一边说些无聊的事情。

在下午的课上,我又被音羽折腾得够呛。这样,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现在,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但是还不能垮掉。

挺起精神,熬过了最后的几分钟。

终于能松口气了。

出于礼貌,还得向邻桌打声招呼。

【智也】

「嗯……音羽,没什么事吧?」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种态度会让人觉得我好像是在说“如果需要,我

就带你到校园里熟悉一下”。

【香】

「我得去办公室一下。」

她无精打彩的拿起书包,说道。

【香】

「嗯,今天不是转过来的第一天吗?所以,还有好

多手续没办完啊。」

【智也】

「嗯~,真是麻烦。」

听了我这么说,咳……她叹了口气。

【香】

「就是啊,这才刚刚开始,转校可不是件令人高兴

的事。」

【唯笑】

「阿智,一起走吧?」

【香】

「阿智?」

音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唯笑。

啊,对了。她还没同唯笑打招呼呢。

【智也】

「唯笑,你还没跟音羽做自我介绍吧?」

【唯笑】

「哦,还没呢。嗯……我叫今坂唯笑。」

唯笑点着头说道。

【智也】

「我们俩自小就认识了。」

【香】

「啊,嗯……我叫音羽香……今天早上已经说过了。

今坂,请多关照!」

【唯笑】

「呵呵~哪里哪里。」

唯笑这家伙真是自来熟啊……

【唯笑】

「啊,对了,音羽,我们一起走吧。我再带你熟悉

一下这里的环境。」

【智也】

「哦,我刚才也说了,但她好像还有点什么事……」

【唯笑】

「这样啊?」

【香】

「是的。真不好意思,难得你们约我一起走。」

【唯笑】

「嗯。没事的。」

【香】

「好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怎么样?」

【唯笑】

「好吧,下次再说吧。」

【香】

「你们走好……明天见。」

【唯笑】

「再见。」

【唯笑】

「哎,智也……」

【智也】

「什么?」

【唯笑】

「音羽是一个感觉不错的女孩哦。」

啊,是啊。

咦?是吗?

【智也】

「咦?是吗……不过,看来班上的男生们要展开

一场激烈的争夺战了。」

我抱着双肩,显出一副与已无关的样子。

【唯笑】

「嗯,这么说。智也也会参战喽?」

唯笑鼓起了嘴巴,说道。

【智也】

「嗯……怎么说呢……」

我小声嘟哝着……哎呀,她可能在意我了……

咳……学校这种破地方,真是不想去啊……

………可上学是学生的义务,还是忍一忍吧。

……不过,高中不是义务教育,所以,不去也应该是

可以的啊。

………………

…………

【唯笑】

「……智也!智也!」

……谁在叫我……?

啊,在这个时间叫我的,除了她没别人。

故意不理

回应一句

趁她还没有刁难我之前赶紧搭话……

【智也】

「好,早上好唯笑。」

【唯笑】

「早上好!我不是一直在你旁边吗?」

【智也】

「是,是吗?」

【唯笑】

「嗯!你怎么在那儿发呆呀?」

【智也】

「没,没有啊。我没发呆。」

【唯笑】

「不对吧……我可很担心你哟。」

【智也】

「真是多余。我早上起来一直都是很没精神的,你

也不是不知道。」

【唯笑】

「那倒也是……咦?」

唯笑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头向旁边看。

【智也】

「嗯?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中有一个穿本校校服

的女孩。

咦……那个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

【唯笑】

「是诗音吧。」

【智也】

「对对,是她吧……

……嗯,是哪个诗音来着?」

唯笑气得一下子把手从吊环上甩了下来。

【唯笑】

「……我们班上的诗音啊。智也你太过分了!」

【智也】

「啊,是我们班上的诗音啊。真的是她?」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碰到我们班的人。

【智也】

「好,那就过去打个招呼?」

我们虽然想上前同她打声招呼,可此时正是上班高

峰期,还没等我们挤过去,她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唯笑】

「咦?怎么不见了?」

【智也】

「嗯……嗨,到教室不就能见到了嘛。」

【唯笑】

「也是啊。不过,她好像平时不怎么在教室哦。」

【智也】

「是吗?」

虽然是同班同学,可是像刚才的那个女孩,人家平

时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唯笑】

「好像……她……午休的时间也不怎么在啊……」

【智也】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唯笑,你就不能学学人

家?」

【唯笑】

「你……你欺负人!」

一个小玩笑就让唯笑撅起了嘴。

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也习惯了。

嗨,算了。

哦,对了……我记得她叫双海。

嗯……好像叫双海诗音……

不过,今天好像不是第一次同她相遇。

我肯定是与双海说过话的。

智也(……啊…………)

正想着,电车驶入了澄空站。

我们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唯笑】

「……这样一说,就哭了。所以我就安慰说『他真

是太过分了』……」

【智也】

「…………」

【唯笑】

「……喂,我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唯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

「……嗯,啊,我正在听。」

【唯笑】

「真的?」

【智也】

「嗯。」

【唯笑】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智也】

「嗯……这个……」

老师……

信……

【智也】

「你不是说信这家伙的头发是假的吗?」

【唯笑】

「咳……算了。看来你还是没听。」

【智也】

「说什么啊。如果是假的话,那他不是一直骗我们

到现在吗?」

【唯笑】

「算了,不同你争了。」

【智也】

「真是搞笑,要是假头发……」

【唯笑】

「…………」

【智也】

「不过现在也可以增发……」

【唯笑】

「…………」

【智也】

「……唯笑?」

【唯笑】

「…………」

【智也】

「咦?」

【唯笑】

「…………」

【智也】

「唯笑?」

【唯笑】

「…………」

【智也】

「喂喂?」

说到最后,她只白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智也(哇,不妙……!)

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要是她生起气来,就得需要人不停的安慰……

看来我又得向她道歉了。

如果现在追上去……嗨,算了,回头再说吧。

根据已往的经验,在这个节骨眼上哄她也是没用,

而且还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这事先不去管它。

智也(嗯,现在干什么呢……?)

抱着胳膊,一边想着问题,一边向学校走去。

钟声又响了。

不过,我没有一次一次地数,所以,也不知道打了

几下。

我只知道,当这样的钟声响起,离诱人的午休就不

远了。

之后,再听几次这样的钟声,无聊的一天就结束了。

……想着想着,瞌睡虫悄悄地爬了上来。

呼……

呼…………

呼………………

哧!

……呼…………

呼噜!!

……呼…………

乓!

【智也】

「……哎哟,好疼啊!?」

【班主任】

「嗯?三上你在干什么?」

【智也】

「啊……没什么……」

【班主任】

「要是这样的话,看你这次期中考试怎么办?

如果考不及格,我可要找你家长哦?」

【智也】

「是……对不起」

静下来,往四周一看,发现满地的橡皮和纸屑。

刚才就是这些东西打得我痛痛的。

这么多,也不知道打了我多少下。

混蛋……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是唯笑……?

这事是信干的?

这事好像是信干的……

想到这,我就往信那边看……

……正在睡着呢……而且憨态可掬……

那会是谁呢…………

向周围看了一圈,好像没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找也找不到……

算了,不理他们了。

回一回神,又睡了。

呼…………

呼哧!

可是,突然间?

这一次打得很实!

【香】

「哇……这回中了……?」

听到说话声,我慢慢地抬起头。

是昨天新来的那个转校生。

【智也】

「……音羽?」

难道这些都是她干的!?

……不会吧。

不管怎么说,刚转过来不到两天的小女孩会做这样

的事,真是没想到。

【香】

「啊,醒了?其实,是稻穗想要叫醒你……

呶,就这样,在我面前飞过来的。」

她用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曲线,一直连到我这里。

也就是说,是信干的!?

混蛋……刚才他在假装睡觉……

装得可真像啊……

【香】

「我其实也挺难办的。」

【智也】

「那你不会告诉他别这样吗?」

【香】

「应该直接叫醒你就对了。」

原来如此。不过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

【智也】

「不管怎样,总之我要睡觉,好想睡啊。让我再睡

会好不好。」

【香】

「下课了你还要睡?」

【智也】

「对,就算是下课……什么,你说什么!?

已经下课了吗?」

【香】

「所以我想告诉你啊……好吧,你要是想睡的话,

就随便吧。」

她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而这时,不该留的却站在了我的面前,这家伙是罪

魁祸首。

【信】

「哟,终于醒了。」

【智也】

「……你这家伙,要是想叫我起来的话,就不能

换种方法?这下你高兴啦……」

信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用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

【信】

「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睡不睡与我也没有

关系,只不过,我是受了唯笑的委托……」

原来是唯笑在幕后操纵……可是,她为什么要求

信这个家伙呢?

啊……难道她还记得早上的事吗?

嗯……我本想在下课后……

【信】

「要是想买午饭的话就快点去哦。」

信和音羽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座位上,离开了教

室。

【智也】

「无情的家伙……」

我嘴里嘟哝着,努力使自己打起精神,看看表。

【智也】

「哇,午休都过了一半了。」

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出去买午饭。

飞快地跑到走廊左边的楼梯口。

无暇顾及周围。迅速地滑下台阶。

下完台阶,拐过最后一个拐角就是卖东西的地方了。

【智也】

「阿姨,还要昨天的那个。」

………………?

【智也】

「对不起,午休时间短,您能快点吗?」

………………?

好像是没听见。

喊一声

谦虚地说一声

【智也】

「打扰了,阿姨在吗?」

………………?

……有点不对劲。

仔细一看,小卖部挂着帘子,好像没有营业。

该不会是关门了吧……?

【智也】

「现在关门是不是有点早啊?」

虽说如此,可是也没有办法……

【信】

「喂,智也,今天小卖部休息啊。」

身后有人说话,不用说,是信。

【信】

「据说阿姨腰疼,要休息很久。」

【智也】

「真的?」

【信】

「是啊,没骗你。」

信左手拎着方便食品袋,右手拿着盒饭。

【智也】

「嗯?学校不让擅自外出,你难道不知道?」

我不留情面地揭发他违反校规。

虽说揭发了他,却没得到什么东西……

【信】

「我知道啊,不过现在午休时间是可以在外面用餐

的,在校内买瓶汽水都难,不出去怎么行哦。」

这家伙说着,就拿出汽水一边喝,一边故意让我看。

回头再看小卖部……

才发现牌子上写着『店主急病,临时停业』。

【智也】

「什么急病啊!?」

【信】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腰疼。总是站着工作拿重

物累的。」

【智也】

「咳……真是没辙。要么我也出去买点?」

【信】

「……现在午休可要结束了。」

【智也】

「什,什么!?」

信说得没错。一看表,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

现在即使出去买东西,也没有时间吃了。

可是……

出去买

算了

【智也】

「那我也一定要去买!」

【信】

「下节课可是古文哦。」

【智也】

「我必须得去。你不要拦我啊。」

【信】

「哪里,我不拦你。」

我转身向学校旁边的超市飞奔而去。

径直向盒饭柜台冲了过去。

买三明治吧!

还是买饭团吧!

平时总买面包,偶尔也应该买次饭团子。

想到要在课上吃,就选择了不带海苔的饭团子。

【店员】

「399元」

拿出500元,收好找回的零钱后,急急忙忙返回教

室。

【信】

「喂,老师可要来喽……你这家伙还挺及时。」

【智也】

「哈……哼哼……我,我是谁?」

就着买来的茶,我把饭团子一口气吞了下去。

哼……世上无难事……

此时我才真正感觉到这句话的正确。

本来可以慢慢地吃,可是现在时间不多了。

只要能吃到胃里可以消化的东西,就不要有怨言。

顺便说一句,这时已经开始上课了。

好像是古文课。

快,吃完继续睡……

智也(嗯……)

总结过后,教室里又喧闹起来。

像往常一样。

【智也】

「啊,回去吧……」

【香】

「要回家吗?」

【智也】

「啊,是啊!音羽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香】

「嗯……不太合适吧。那今坂怎么办啊?她会不

高兴的。」

【智也】

「嗯,这个……」

【香】

「嗯,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吧。」

【智也】

「倒也不是那样。」

【香】

「啊,好了。那我先走了。」

唯笑……我想,应该去哄哄唯笑了……

一边想着,一边向楼梯口走去。

………………

唯笑在那里。

只见她从柜子里取出鞋,把换下的拖鞋放了进去,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智也(不妙……好像还在生气)

唯笑向校门方向走去,踏得地面啪嗒啪嗒的响。

我虽然感到有点棘手,但还是从后面追了上去。

【智也】

「喂,唯笑!」

我努力地使自已平静下来,在后面叫她。

【唯笑】

「……………………」

真是的,这是怎么了……

向她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习惯向别人道歉

智也(真是没办法。道歉吧)

【智也】

「不……好意思,人家会笑话你的。」

【唯笑】

「……………………」

……我说什么哪!

我好像是说『不好意思,人家会笑话你的』!

不太习惯说道歉的话,无意间说成了这样……

不出所料,唯笑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看样子,现在最好把话题岔开。)

想到这儿,我就在脑海里搜寻适当的话题。

【智也】

「哦!对了,我昨天听到一个消息。」

【唯笑】

「……」

【智也】

「你不想听听?」

【唯笑】

「……」

她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智也】

「真的是一个特大消息哦,一个很难得的消息。」

【唯笑】

「……」

【智也】

「真想告诉你。现在都到我的嘴边了,好想好想说

出来,憋得都快流鼻血了。」

唯笑的目光向我这边闪了一下。

我知道,这瞬间的举动说明她已经对我的话产生了

兴趣。

【智也】

「咳…………。要是不想听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又不能强迫人家听。」

我欲擒故纵。

【智也】

「真是太可惜了。这种空前绝后,前所未有的特大

消息,一生中也难得听到几次啊……」

【唯笑】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唯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搭了腔。

她又恢复了已往的微笑。

我立刻不失时机地说。

【智也】

「那当然了!」

太可怕了,寿命要缩短了

总之很可怕

【智也】

「反正是很震撼人的哦。真是千年难遇啊,场面巨

大无比,情节扣人心弦,最后以悲剧结尾!!」

【唯笑】

「……我再问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智也】

「当然是真的喽。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啊?」

【唯笑】

「说过。」

【智也】

「什么时候?」

【唯笑】

「昨天。」

【智也】

「昨天?」

【唯笑】

「那个什么『吉祥龟』全是胡扯」

【智也】

「我……」

【唯笑】

「信可都坦白喽?」

居然用『坦白』一词,不至于吧……

【智也】

「是,是,是吗!?」

我佯装不知。

【唯笑】

「咦……?你不知道吗?」

【智也】

「啊,信这家伙,整天就知道骗人!」

【唯笑】

「什么呀。他一说你就信,阿智你可真单纯呀!」

智也(还有资格说我!)

【智也】

「这次的新闻可是真的啊。」

【唯笑】

「嗯~,真的吗?」

好像对我的疑虑彻底消除了。

于是唯笑说道。

【唯笑】

「你……真行啊。」

嗯,的确是长进了不少

啊啊,是啊

【智也】

「嗯……」

【唯笑】

「……哈?」

【智也】

「……呵。呵呵。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啊。」

【唯笑】

「……啊?」

【智也】

「只要你高兴就行……」

【唯笑】

「嗳?……你说的是假的吗,开玩笑吗?」

【智也】

「这是古往今来最有趣,最有效的玩笑!」

【唯笑】

「……是,是吗?」

【智也】

「那还用说」

【唯笑】

「真的?」

【智也】

「啊」

【唯笑】

「太好了,我正想听一听呢……」

唯笑微笑着说。

【智也】

「那,嗯……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唯笑】

「你不是说有什么特别消息吗?」

【智也】

「啊,对了,是这个,是有个特别消息。」

【唯笑】

「嗯。」

【智也】

「怎么说呢?」

【唯笑】

「嗯。」

【智也】

「形容这件令人惊奇的事」

【唯笑】

「形容这件令人惊奇的事?」

【智也】

「事实上。」

【唯笑】

「事实上?」

唯笑的眼里放着好奇的光芒。

我为了把话说圆满,拼命地想着下面的词。

【智也】

「……」

【唯笑】

「什么什么?」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下一句怎么编了。所谓

的特别消息,根本就没那么回事。

事到如今,只能信口开河的编了。

该怎么编呢。

说说学校的七种奇怪的现象?

说说信的假发?

【唯笑】

「快点啊。别浪费时间,快点告诉我啊!」

要么我用『学校里的七种奇怪现象』来蒙一蒙她。

唯笑的胆子很小。

在我看来,胆小鬼是最容易相信这样的话了。

好。就这么办。

【智也】

「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是某位知情人士……」

【唯笑】

「该不是信吧?」

【智也】

「信?哎呀,跟那个傻瓜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唯笑】

「傻瓜……?人们常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智也】

「是啊是啊。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同他成为朋友啊!

我哪有那个命啊!」

【唯笑】

「可是,看上去,你们俩个倒是挺亲密的啊……」

【智也】

「你这家伙,身体里不会缺少胡萝卜素吧?快去吃

点胡萝卜吧。」

【唯笑】

「你是说我眼神不好吗?」

【智也】

「哼。我才不会相信那个爱说谎话的家伙呢。」

【唯笑】

「可是,你只要一提起『某位知情人士』,不一直

都是指信吗?」

【智也】

「……啊…以前可能是这样的,可这次不是。那个

家伙整天胡说八道的,怎么可以信呢?我这可是有

根据的哦!」

我盯着唯笑的眼睛,平静地说。

【智也】

「这好像是真事。你平时不也常听到像七种奇怪的

现象这样的传闻吗?」

唯笑咽了一下口水。

像这样用来骗小孩的惯用伎俩都能把唯笑吓得胆战

心惊。

对唱戏的演员来说,她可是最好的观众了。

【智也】

「七种怪现象要是都知道了的话,就会被抓到另一

个世界去,这种说法在初中时你就听过吧?」

【唯笑】

「嗯。听过。」

【智也】

「可是在这所高中里有关七个奇怪现象的传闻你却

不知道吧?」

【唯笑】

「还真是这样!」

【智也】

「知道是为什么吗?」

唯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智也】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所谓是真的事情,通常不会

被人发现。换句话说……」

唯笑竖起耳朵,等着我说下去。

此时她已经完全被我的话吸引住了。

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智也】

「也就是说……仅仅是这样说,就很危险!」

【唯笑】

「危险……」

【智也】

「是的,很危险。因为如果知道了七个的话……」

【唯笑】

「就会被抓到另一个世界去?」

【智也】

「啊,不不。不是的!」

【唯笑】

「那会怎样?」

【智也】

「是……」

【唯笑】

「什么?」

【智也】

「就是就是就是……!」

【唯笑】

「就是就是就是?」

【智也】

「就会变成异性!!!」

【唯笑】

「………………啊?」

【智也】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男的变成了女的,女的变成

了男的。好像一下子就会变过去!」

【唯笑】

「……那有什么可怕的?」

这……糟了。

坏了。

这样说好像有点太牵强。

说了一半便没下文了……可又不能给她思考的时

间。

话说到这里是不能停下来的。

我要是说『这当然是骗你的啦』,她会更加觉得

我不可靠。

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编。

【智也】

「明白了吗?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早上一

起来就变成了男的喽!变成了男的啦!你难道不

在意!?」

【唯笑】

「啊……?」

【唯笑】

「嗯,嗯~……」

可能是在脑海中开始想象了。

这样沉默了几秒……

终于,唯笑的表情开始变化了。

她的嘴角开始抽动起来。

双眉渐渐地扣在了一起。

眉毛变成了“八”字,嘴也撅了起来。

眼里噙满了泪水。

马上就要掉了下来。

智也(这,这家伙没事吧?)

想到这,我刚想上去安慰安慰她……

【唯笑】

「哇哇哇哇!!!」

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唯笑】

「绝对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干!!」

这家伙的思维怎么这么怪异啊?

她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真变成了男的,也不至于这样疯狂地叫啊……

我虽然刚才很在意唯笑的想法……

可此时唯笑这样的害怕,却正中我的下怀。

因为她要是不害怕的话,我刚才编的岂不是失去

了意义?

这些话的有趣之处就在于『绝对不能知道第七个』。

【唯笑】

「我不愿意听了。」

【智也】

「为什么?」

【唯笑】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愿意听~」

【智也】

「没关系。别担心,我是不会把七个全都告诉你的。」

【唯笑】

「……为什么?」

【智也】

「是啊。还不如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自己都不

知道那七个怪现象到底都是什么。」

【唯笑】

「……是吗。不过也是。如果阿智全都知道的话,

不就变成女孩子了吗?」

【智也】

「嗯。『其实原来就是女孩』……这种可能性

可要排除哦」

【唯笑】

「咦!真的吗!?」

【智也】

「那肯定啊!对了,你还记得吗?我们还曾一起洗

过澡。」

【唯笑】

「洗澡……?」

【智也】

「是啊。大概是四岁左右的时候吧……哦,对对,

就是在我四岁生日那天。」

【智也】

「唯笑和彩花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在我家住的。」

【唯笑】

「然后就一起去……洗澡了?」

【智也】

「是的。当时好像有一个庆祝棒球赛胜利大会,人们

都用啤酒互相往身上泼,我们也学着人家,用果汁往

身上泼……当然是背着父母干的。」

【唯笑】

「咦?有那种事吗?」

【智也】

「有。绝对有。而且,弄得全身粘呼呼的,唯笑说

感觉不好,然后就哭了。」

【智也】

「后来我爸爸就从楼下跑了上来,抓住我的头,用

果汁瓶子打我。」

【唯笑】

「阿智……你从小就很结实啊」

【智也】

「呆瓜!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应该叫虐待儿童。」

【唯笑】

「可是,泼果汁这样的事,只有阿智你才干得出来

吧?这叫自作自受。」

【智也】

「……说得没错,可竟然用空果汁瓶把我这么小的

孩子打倒……」

唯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智也】

「爸爸当时非常生气,他一边打我,一边问还干不

干了,可我就是不松口。唯笑在一旁只顾哭,而彩

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在一边继续泼果汁……」

【智也】

「当时弄得真是一塌胡涂。」

【智也】

「结果,我爸爸把我们都抱下了楼,又把我们一

个一个都放在了浴盆里,就关上了门。」

【智也】

「在水里泡着,我不知不觉就忘记了生气,唯笑也

不哭了,只有彩花失望地在那里,摆弄着肥皂……」

【唯笑】

「嗯~」

【智也】

「想起来了吗?」

【唯笑】

「嗯。没有。怎么说呢,四岁时候的事,你还能记

得那么清楚,实在是不可思议。」

【智也】

「嗯……」

【唯笑】

「阿智,为什么你还记着这事?」

这,这是……

这,这怎么说呢

【智也】

「这,这是……」

【唯笑】

「……?」

【智也】

「……」

【唯笑】

「……嗯」

【智也】

「…………嗯,我们还是接着说那七种不可思议的

事吧」

【唯笑】

「嗯。我不想听了」

【智也】

「咦?行吗?」

【唯笑】

「嗯。不知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好奇的感觉

了」

【智也】

「啊,是这样啊。」

【唯笑】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件比七种不可思议的事更

有趣的事。」

【智也】

「有趣的事?你是指我刚才说的话吗?」

【唯笑】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

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智也】

「……」

【唯笑】

「现在想一想,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啊……」

【唯笑】

「我和阿智……还有阿彩。」

【唯笑】

「三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唯笑】

「真的……好怀念那一段日子啊。」

【智也】

「…………」

此后,我们都沉默了,就这样回了家。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

只是沉缅于对过去的感慨罢了。

唯笑说过。

『我们三个人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那的确是一段十分幸福的日子。

虽然,已经很模糊,但却是一段能让人心安,令人

坦然的回忆。

不知为什么,这段回忆让人感觉像一缕绯红的轻云,

飘荡在内心的深处,弥久,弥深。

回到了家中,什么也没有想就钻到了被子里,闭

上了眼睛。

我想,这或许是排开那缕轻云的唯一办法……

嗯。睡得真香啊。

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

阳光暖暖地从窗子照了进来,小鸟在外面啼鸣。

这样美妙的清晨,会让你忘记一切。

现在……5点?什么!才5点啊。

做点什么呢……再睡一会……可是,觉得这样的

时间睡觉有些可惜。

再睡一会?

不!坚决再睡一会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继续睡!不管发生什么情况

…………真…是……呼。

呼……呼……呼哧……

……………

………

嗯,嗯啊?

【智也】

「哇……哈啊!」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八点了。绝对是迟到了。

【智也】

「糟糕,不知不觉睡过了!」

我一个人叨叨咕咕的,也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几回自

言自语了,抓起书包,向车站跑去。

……象这样穿着校服睡觉真是不错。一眨眼的工夫

就出去了……

我前脚刚踏进电车,车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这时,

睡意又袭了上来……

…………………

……………

………

【唯笑】

「阿智,阿智!」

【智也】

「……啊呃。真香。这鱼……什么?」

【唯笑】

「…阿智,你站着还能睡觉,可以呀!」

【智也】

「嗯!唯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唯笑】

「哈,刚才就看到你了。你要是这么一直睡下去,

就会坐到海边了。」

【智也】

「哈。那也不错嘛!」

【唯笑】

「哎……到站了,下车吧!」

【智也】

「…………」

嗯,今天天气不错!加油吧!

……心情不错的我却被一声招呼拉回了现实。

【唯笑】

「干什么呢,阿智!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是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上课之前赶到教室。

要是放学时扫除,我偷懒,唯笑是不会这么大声叫

的。

【唯笑】

「那~么~!我们就走吧!!」

【智也】

「等等我!」

真是见鬼,这家伙怎么大早晨起来就这么精神啊。

每当下车后和唯笑向学校走去时,我总会对她的精

神状态感到不可思议。

走在街上的人们看见我们吵吵闹闹的样子,都感到

有趣,不时的回头观看。

……这就是平日里的我们吗。

是的,如果说平日里的我总是睡过头,那平日里

的唯笑就总是叽叽喳喳……是这样吧……?

【唯笑】

「到底怎么回事!?」

眼前的唯笑突然摔了个屁股墩,好像跟什么撞在一

起了。

【女孩】

「好痛……哎呀!……啊,嗯,对不起……」

【智也】

「你走得太快了。没事吧?」

【唯笑】

「嗯~才不是没事呢!你看,膝盖都擦破了……很

疼呀。」

【智也】

「我看看。」

雪白的膝盖上渗出了血。好像真的很痛……

跟唯笑迎面撞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还蹲在地上。

她的膝盖也撞青了。

【智也】

「哇!?」

对她的出现我非常的吃惊。

【女孩】

「……对不起,有书挡在前面,我没看见你们……」

我向四周一看,许多书散落在地上。而且还都是些

大部头的书。

这个女孩一个人拿这么多书………?

【唯笑】

「嗯。没关系!唯笑不在意!!」

【女孩】

「……太好了……真是对不起。」

【智也】

「啊,这家伙真的没事。像她那么结实的人,你不

用担心」

【唯笑】

「真过分!这样说人家!?」

【智也】

「可是,这是事实呀!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唯笑】

「嗯,阿智你还强词夺理。」

【女孩】

「……嗯……要上课了……」

糟了!时间快要不够了!

【智也】

「好,快点唯笑…嗯,那位同学……」

我一边捡着散落的书,一边说着。

【女孩】

「……对不起……」

【智也】

「好啦好啦。是这家伙走得太急了。快点吧,我们

要迟到了。」

【唯笑】

「好,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吧!诗音,快!!」

【诗音】

「……好。」

【智也】

「诗音……啊,是双海!?」

【诗音】

「是的。」

怎,怎么回事。她就是那个转学过来的同学吗?怎

么以前没注意到啊。

她确实是坐在信的旁边的……

虽然她不怎么在班里出现,但我连人家模样都不知

道,可太说不过去了……

对了,昨天早上应该见过她。

【诗音】

「……您是哪位?」

这回我又受到了一次打击。

【智也】

「我也是你的同班同学呀……叫三上智也。不认识

我了吗?」

【诗音】

「……太失礼了。因为我不怎么在教室。」

【智也】

「啊,行了。你刚转学过来,不认识我也不要紧。」

是啊,她9月份才刚转到我们班上来。

【诗音】

「对不起……」

【智也】

「好啦,我们帮你拿着这些书,一起去教室吧?」

【诗音】

「……好的。」

【唯笑】

「两个人也拿不了啊?啊,这是图书室的书,我也

帮你们拿吧,快点快点。」

跟着抱着书一路小跑的唯笑,我们也跑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双海就是图书管理员喽。当时选的时

候确实只有她一个人举手……

可是……哟,真沉……

快到十二点了。

再过几分钟就到午休时间了。

在这无聊的日子里,这可是一件能给人带来活力的

大事。

对于我来说,『吃饭』是第一等的大事。

换句话说,享受这种权力,要远比上课重要得多,

吃饭是最有人情味的瞬间。

熬过了上午的四道磨难,终于就要到达快乐的彼岸

了。

啊,饭可真难等啊。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发时间。

午休买饭的时间快到了……

嗯…今天在哪儿凑合呢。

还是去外面吧

去敲谁一顿盒饭呢

午休的钟声响了。

任课老师一走出教室,同学们就立刻“活”了起来。

有的人拼命地跑着,出去买饭,有的人同自己的好

友悠闲地打开自带的盒饭。

而我却在这里左顾右看,琢磨从谁那里弄来点

饭吃。

就在此时,一个人闯入我了的视线,他正在从包里

掏饭盒,不用说,是信。

【智也】

「信……快把你的饭给我拿过来,少废话!」

【信】

「哈?你的饭呢?」

【智也】

「没有。」

【信】

「没去买吗?」

【智也】

「不是从昨天就停业了吗?」

【信】

「哦,可是今天又开了啊……课前不是说了吗?」

【智也】

「什么……我看看去。」

不再同信交涉,我转身刚想出门。

【信】

「你今天还要买着吃吗?」

也不一定

是啊

【智也】

「也不一定……」

【智也】

「你的意思是说我『总是买着吃』喽?」

【信】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偶尔也做做盒饭啊。」

【智也】

「做饭?那不得要早起吗。」

【信】

「那你就早点起呗。」

【智也】

「………」

跟信说这种话总是合不上拍。

为避开这种感觉,我拔腿就走。

信打开了饭盒,在我要走出门的时候,他喊。

【信】

「我给你留个位置,快点回来哦。」

【智也】

「知道啦。」

【智也】

「果然开着啊……」

与往常一样,人很多很杂,我很讨厌买饭。

【店员】

「谢谢。找您230元。」

是个女的声音……

【男学生】

「不对吧,应该是330元啊!」

【店员】

「啊……是的。不过,还有服务费啊。真是的。」

我想确认一下是谁的声音,便向小卖部那边走去。

声音比那个阿姨年轻多了,我很纳闷。

从人群外面向里看去………她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

吧。

现在经济这样不景气,阿姨居然还能有闲钱雇人来

帮忙,她可真了不起。

而且,那个女孩十分漂亮。

难怪人这么多。

我等着买东西的人散去,找机会同她搭腔。

【智也】

「阿姨,我要的还有吗?」

我要的……

【店员】

「你管谁叫阿姨呢?」

【智也】

「叫什么都行,还是买那个。」

【店员】

「那个是哪一个啊?我今天才来,是来帮忙的,我

可不知道哦。」

说的也是……

【智也】

「帮忙……?你是来帮忙的吗?」

【店员】

「是啊。妈妈病了。」

【智也】

「妈妈!?那……你是那位阿姨的女儿?」

【店员】

「嗯。我叫雾岛小夜美。我妈妈叫雾岛淑子。呶,

我们的姓一样吧?」

智也(什,什么啊)

智也(真想不到她是那个阿姨的女儿)

【小夜美】

「想什么呢。你的样子好像是在说『真想不到是

那个阿姨的女儿』。」

【智也】

「没错」

【小夜美】

「因为我长得同爸爸非常像,知道了吧,你要点

什么?」

【智也】

「啊,嗯,我想要给我留着的面包……」

【小夜美】

「嗯?留着?」

【智也】

「对。留着。」

【小夜美】

「啊,你就是智也吧。」

【智也】

「是,是的。」

我怎么变结巴了……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夜美】

「啊,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吧?」

【小夜美】

「从我妈妈那里知道的。她说有个叫智也的学生,

非常麻烦。」

【小夜美】

「我当然知道留面包的事了……」

【智也】

「那快点给我吧。」

【小夜美】

「嗯,不过,到我这儿,可就不给你留了。因为这

不公平嘛,我已经把它们拿出来放在这里卖了。」

【智也】

「嗯……这么说,我,我的午饭……」

【小夜美】

「挑你喜欢的嘛。」

虽然这么说……

我看到好像只有『最难吃的两种面包』——『海胆

酱面包』和『香蕉纳豆面包』并排摆在那里。

『香蕉纳豆面包』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在香蕉糕

里面胡乱加些纳豆做成的面包。

看着就觉得辣嗓子,而味道更辣。人们非常喜欢用

它来做游戏时惩罚人的工具。

如果谁能不喝东西把这个吃下,那他一定会在我们

学校的学生中出人头地。

『海胆酱面包』我倒是没吃过,估计这种面包一定

也不会好吃。

无论哪一种,口味都与普通的食品相距甚远,然而,

在我们学校却一直在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智也】

「嗯,虽然说我并不喜欢……」

【小夜美】

「虽然说?」

要香蕉纳豆面包

要海胆酱面包

要白兰瓜面包

【智也】

「还是要白兰瓜面包吧。」

【小夜美】

「咦,啊……这个?你要这个?真的吗?」

【智也】

「这个就行。白兰瓜面包吧?」

【小夜美】

「刚做好的。120元。」

【智也】

「你不觉得贵吗?」

【小夜美】

「你要是嫌贵就别吃啊。」

【智也】

「啊,不,我收下了。」

【小夜美】

「是要一个吧?好了,你要是再不快点,午休可

要结束了哦。」

的确如此。这么买面包是很费时间的,可是没办法。

【智也】

「嗯,我还会来的。」

【小夜美】

「回头你可要说说感觉哦。」

费尽周折终于买到了面包,这倒让我突然想起了一

件事。

智也(下节课是体育吧……)

算了算时间,还是回教室好些。

而且那个烦人的家伙还在等着我呢。

拿着午饭,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教室后,发现信正背对着我在那儿读报纸呢。

我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信停了下来。

【信】

「你终于回来啦。」

【智也】

「你还在特意等我不成?」

【信】

「什么呀。我可早就吃完了。」

【智也】

「嗨,你没等我啊。」

我把买来的面包打开,一口咬了下去。

【智也】

「咦……这是白兰瓜吗?那个姐姐搞错了吧……」

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面包怪怪的,有一个类似腊肠似

的东西夹在里面,只不过,是绿色的。

无论怎么看,都与正常的白兰瓜面包不一样。

我咬了一口。

咯嚓

【智也】

「咦?」

原来是黄瓜。

真甜,是黄瓜……

黄瓜里面放了砂糖。

…………黄瓜……砂糖?

我好像听说过,用黄瓜就着砂糖吃,就会吃出白

兰瓜的味道……

智也(做得可真像啊……)

【信】

「果然如此。」

【信】

「说是白兰瓜,可看上出去有些怪怪的,所以我猜

想这象……」

【智也】

「去死。」

我把吸管插在汽水里,大口地喝了起来。

【信】

「喂,下节课可是体育哦。可要慢慢吃啊。」

信看着我的脸提醒着我,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

【智也】

「所以我才着急啊。我在买东西的时候才突然想起

来。所以就急着赶了回来。」

【信】

「要不是这样的话,你就不回来了吗?」

【智也】

「没错。」

就在同他说话的时候,信突然向我的身后看。

【智也】

「嗯?」

顺着他的方向,我也转过身去。

………………

…………

……

原来是几个学生在围着音羽。

我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站起身来。

接着我向信问道。

【智也】

「那个有人缘的转校生现在怎么样了?」

听我这样说,信把目光转了过来。

他好像在想着什么。

【信】

「嗯,你觉得呢?」

【智也】

「什么?」

【信】

「别打岔,我说是她啊。」

当然,信说的是音羽。

【信】

「她已经被归为我班靓丽一族了。在她旁边,能不

高兴吗?」

【智也】

「高兴……?」

还有,什么叫靓丽一族……?

说这样的话,我有些不明白。

是啊…

是吗?

【智也】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信】

「…智也,你没事吧?」

【智也】

「什么呀,莫名其妙。」

【信】

「一般说来,那样的女孩要是在自己身边的话,

高兴是很正常的事吧?」

【信】

「可是,你却是这种想法……你不是有病吧?」

【智也】

「……这么说太过分了吧。」

真想给他一下子,我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信】

「一般说来,正常的男孩,大多都会觉得高兴的

啊。」

不知道他所说的正常的男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他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不太正常。

不过我想,我至少应该比这家伙正常得多……

不管怎么说,总之他这样说很过分。

【智也】

「直说了吧,你是不是想说,“我就是想坐在音羽

旁边”?」

【信】

「别说得那么直接好吗。不害羞吗?」

【智也】

「……应该是你啊……」

【信】

「可是,要让我放弃今坂很难。」

【智也】

「你说唯笑?怎么又说起她了……?」

【信】

「还问怎么了?她是那么的有人缘,讨人喜欢。你

与她青梅竹马,难道没注意到吗?」

【智也】

「注意什么?」

【信】

「唯笑迄今为止的记录啊。」

唯笑竟然还有记录,这我可真是头一次听说。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在意了。

很想听

虽然很在意,但还是不放在心上

【智也】

「你说她有记录,难道她做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吗?」

【信】

「脚踩几只船还能成功的人可不多啊。」

【智也】

「什么?」

听信这么说,我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信没理我,接着说。

【信】

「就像我说的,这就是她被人喜欢的原因,不管是

男生还是女生。」

【智也】

「………」

真的挺让人吃惊的。

一直在身边,不引起注意的人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

么一种形象……

话虽这么说,可与我又没什么关系,听听就算了。

【信】

「对唯笑的事,你不在意吗?」

【智也】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我对唯笑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而且,『彩花』这一存在还始终留在我的心中。

所以,我和唯笑之间的关系,是不会超出好『朋友』

的框架的,这一点,我想是不会错的。

【信】

「是啊,这正是因为『青梅竹马』才会产生的误区。」

【智也】

「误区……」

信好像是在说,我和唯笑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误解。

【信】

「啊,应该换衣服了,快走吧。」

信拿起体操服的口袋站了起来。

我也拿着同样的口袋站了起来。

………………

…………

……

总结完了后,教室里的学生开始活动起来。

【唯笑】

「阿智,嗨。」

唯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棒状的东西。

【智也】

「噢?这是干嘛?」

【唯笑】

「这还不知道?这是笤帚啊。」

【智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递给我笤帚干嘛?」

【唯笑】

「今天不是该你值日吗?」

【智也】

「为什么?我记得昨天我刚做过啊?」

【唯笑】

「哪有的事。我昨天可没做值日啊。」

唯笑撅起了嘴巴反问道。

【唯笑】

「我应该是和阿智你一起做值日的吧?」

她说得的确不假,我一下子没词了……

【智也】

「知道啦,我认了。扫哪儿啊?」

【唯笑】

「扫哪儿……这儿啊,教室。」

好吧。

【唯笑】

「你去倒垃圾去吧。」

刚刚递给我笤帚,又要我去倒垃圾。

【智也】

「真是的……知道啦。」

我只好快点扫。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乖乖地听话,把活干完。

我拖着垃圾箱,离开了教室。

………………

…………

……

【唯笑】

「辛苦了。」

真是累坏了……

【智也】

「唯笑,能问你点事吗?」

【唯笑】

「咦,什么?」

【智也】

「在扫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

为什么别人都不在

为什么你只叫我一个人

【智也】

「为什么只叫我一个人啊?」

【智也】

「其他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唯笑】

「啊,他们说有事,先回去了。」

【智也】

「为什么不叫住他们?」

【唯笑】

「他们求我,总不好拒绝吧。」

说着,唯笑吐了吐舌头。

啊……要是那样的话,干吗非要拉我扫除啊?

【智也】

「我要是也说有事的话,你就一个人干啊?」

【唯笑】

「嗯。可是阿智你没说啊。」

竟然如此信任我……

【唯笑】

「就算你编出种种理由想要逃开,我要阻止的话也

是很容易的。」

说完,又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

【智也】

「咳……唯笑,以后你可要把他们都叫回来。我求

你了。」

【唯笑】

「阿智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试试吧。」

【智也】

「我们回去吧。唯笑,你准备好了吗?」

【唯笑】

「嗯。阿智,今天想去哪儿转转?」

【智也】

「算了,我还有一堆东西等着去洗呢。」

【唯笑】

「那就直接回家吧。」

外面已被落日的余辉染得绯红。

在绯红色的天空下,我和唯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智也】

「……………………」

时间是……7点10分……

真是少见啊。我居然没赖床,一下子就起来了……

哈,要是发起感慨来就这样。

有一种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的感觉,这决不是开玩笑。

而恰恰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能让你切肤地体会到生

的意义。

………………

…………无意间向外看去。

天气真棒。在这样的大好时光里去学校,真是太可

惜了……

去唯笑家

再睡一会

偶尔主动去找唯笑,倒也挺有趣……

好,要是拿定主意,就开始行动吧。

虽然早了些,但还是去迎一迎唯笑吧。

【???】

「来了,哪位啊?」

【智也】

「啊,对不起,我是智也,来找唯笑的……」

【唯笑】

「啊,阿智!?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咦?她的声音怎么突然间变了?

【智也】

「是唯笑吗?嗯……难得起来早一回………所以,

就来找你一起上学……」

【唯笑】

「啊!真的?嗯,好的。我准备一下,你等会。」

………………

噢……真是奇怪,我还以为是她妈妈呢。

可是,来给我开门的竟然是唯笑,真是有点怪怪

的……

………………

…………

……

【唯笑】

「阿智,久等了~」

【智也】

「噢,好神速啊,令人感动!」

【唯笑】

「就是嘛。阿智来接我,这么快是应该的嘛。」

这么说来……

【智也】

「哎,唯笑」

【唯笑】

「嗯?怎么了,阿智?」

【智也】

「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像阿姨了?」

【唯笑】

「哎?为什么?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智也】

「你看呐,刚才从内线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与阿姨的

一样。」

【智也】

「我还真以为是阿姨呢。」

【唯笑】

「咦,真的?」

智也(这家伙。我这样说,她竟然还高兴……)

【唯笑】

「就是啊,我最喜欢妈妈的声音了。」

【唯笑】

「那种声音好亲切,好有穿透力啊……」

……小小年纪竟然幻想着当妈妈,真是少见啊……

不过,这也是唯笑的特点。

【智也】

「我们快走吧。好不容易起得这么早,还想顺便去

别的地方转转。」

说完后,我和唯笑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新鲜空气是那么的让人惬意。

【唯笑】

「阿智,等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哎,你说要去转转,去哪儿啊?」

【智也】

「有一个非常好的面包房,想去那儿看看。」

电车一到澄空站,我就径直奔向那间面包房。

【唯笑】

「阿智,等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别跑得那么快行吗?能买到啊。」

【智也】

「你知道什么呀。虽然能买到,可是只有这个时间

才能买得到特制的面包。」

这事只有知情人才知道。

【唯笑】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智也】

「所以呀,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只有知情人才知道

的事啊?好了好了,快点去吧。难得我想请客。」

【唯笑】

「咦,你真的想要请我?」

什么呀?什么叫真的啊……

这不是等于间接地说,我从来没请过唯笑吗?

算了,不与她计较了。

【智也】

「是啊,我是想请你,快点来吧。要是卖完了

的话,我可请不成了哦。」

【唯笑】

「嗯,好的。」

我和唯笑走进了面包房。

……………………

………………

…………

【唯笑】

「阿智,这面包真的很好吃啊。」

【智也】

「嗯,我没说错吧。」

我们顺利地买到了想要的面包。

今天的面包好像烤得迟了些,我们进店的时候,

才刚刚摆出来。

也就是说,我和唯笑吃的是刚刚出炉的面包。

【唯笑】

「下次我们中午也来这儿买吧。」

【智也】

「唯笑……」

【唯笑】

「什么?」

这样不太好吧!!

嗯,是个好主意

【智也】

「是个好主意……不过……」

【唯笑】

「…………」

【智也】

「不过……如果放到中午的话……」

【唯笑】

「…………」

【智也】

「那不就变成一般的面包了吗!!」

我提醒她。

【唯笑】

「可是,那也会很好吃啊?」

【智也】

「嗯,倒也是……」

看来,唯笑好像有点迷上这个了……

【唯笑】

「那,好吧。」

【智也】

「不过,味道真是不错……」

【唯笑】

「只要比平时的饭好吃就行。」

这怎么成啊……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

【唯笑】

「不说这个了,快些走吧。」

嗯?糟了!!!

不跑的话,恐怕是来不及了!!

【智也】

「哎呀,唯笑。我们回头见吧。」

【唯笑】

「啊,等等我。」

想告诉唯笑别追我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拔腿就跑。

周围有很多学生可能和我一样快迟到了,大家都在拼

命地跑。

智也(哼!谁怕谁呀)

我跑得更快了。

我是第一名……

我不无得意地想着,走进了校门。

【唯笑】

「阿智!你太过分了。」

【智也】

「噢,你竟然赶上了,真了不起。」

唯笑在上课铃声刚刚响起的瞬间,也进了教室。

【唯笑】

「什么了不起啊,我还以为会迟到呢……」

【香】

「你又欺负唯笑了?」

【智也】

「没、没有,我没有欺负她。」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从小就早已习惯了的交流方式

……

【香】

「你相信『吵架是感情的催化剂』这种说法吗?」

【唯笑】

「讨厌,音羽,别捉弄我哦……」

唯笑的脸红了。

这家伙害羞什么呢……

【班主任】

「喂,三上,别那么随便好不好?」

【智也】

「咦?」

【香】

「三上,你能坐下来吗?」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全班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全班都在看着我……

唯笑早就麻利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这家伙好狡

猾啊……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

………………

…………

……

嗯,下节课是历史课……只有历史课才能让我不睡

觉,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

咳,谁让我喜欢历史呢,没办法,起来吧。

我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智也】

「噢啊。」

【香】

「干嘛呢?」

旁边的音羽听见我丢魂似的叫声,探过头来问道。

【智也】

「嗯?这个啊,这是“吾欲乘风归去”时要做的仪

式。」

【香】

「哦……像是赴刑的仪式吧?」

【智也】

「讨,讨厌。」

【香】

「别人看来,你可是另类人哦」

【智也】

「嗨,反正能同我在一个班上的人,也差不了哪儿

去。」

【香】

「……谁啊,谁是怪人啊?」

【智也】

「唯笑啊。」

【唯笑】

「嗯~?叫我干嘛?」

这,这家伙的耳朵真尖啊,这都能听到。

【智也】

「啊,没事。我们说唯笑很可爱,可没说你坏话

哦。」

【唯笑】

「咦?真的?我很可爱吗!?」

【香】

「咳……你们两个可真象啊!」

【智也】

「真,真失礼!」

【唯笑】

「嗯?我哪儿失礼了?」

……对这样的家伙,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智也】

「大体上说,我喜欢的是……」

音羽

唯笑

双海

我做出一副肯定的样子说。

【智也】

「应该是……唯笑吧」

……可是,我的声音小得别人几乎听不见……

似乎这话只是说给我自己听的。真的很勉强。

【香】

「咦?你说什么?」

【智也】

「嗯,没听清吗?真是太遗憾了。没听清就不说二

遍喽。」

【智也】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经常这么说。」

【香】

「……你还摆上架子了……算了,不问了。」

天呐。终于混过去了。

………………

…………

……

教室里响起了午休的铃声。

任课老师一离开教室,班上立刻洋溢起午休的喧哗。

智也(今天的午饭怎么办呢……)

还是出去吃吧

买点算了

智也(还是出去吃吧……)

俗话说法不责众,要是一个人出去的话,被抓住

了,可就惨了。

而且,像我这样的『妈妈不在家的人』,在本月是

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物。

需要有一个人来陪着我…………

……有了。

我去找信,问他想不想同我一起去买午饭。

【智也】

「喂,信,今天不是盒饭?」

【信】

「啊,今天我妈妈起来晚了。」

太好了!!

【智也】

「哎哎,到外面吃去啊?」

【信】

「去外面……」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转向我说。

【信】

「好啊」

【智也】

「好,走吧。」

我们从没有人注意的体育馆后面,逃出了学校。

………………

…………

……

我们选择了离学校有三条街之隔的一家小饭店。

当然,除了这家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但如果离学校

太近的话,容易被老师抓着。

选择一个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嗨,不过,对于有车作交通工具的他们来说,

这么做,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尽管如此,在这里被人发现的机率总比在学

校旁边小得多。

【信】

「哈,吃啊吃啊。」

【智也】

「偶尔来一次这样的刺激也是不错啊。」

【信】

「是啊」

【智也】

「啊,糟了。再不快点回去,就要迟到了。」

【信】

「噢」

我们又从原路返回学校。

………………

…………

……

我陷入了一个非常难堪的境地。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太清楚。

是因为简单的生理原因导致的,还是由于多种其他

原因共同酿成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现在知道的,仅仅是一点。

那就是,要想逃避现状……是不可能的。

只有忍受……再忍受。

还差五分钟就下课了。

要是能熬过这五分钟的话,就好办了。

维持现状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

………

肚子疼………

智也(哦啊…………)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每天也来学校。

有唯笑这样的伙伴。

也洗澡,刷牙。

嗯……忘扔垃圾了吗……

但是,这些事与这有关系吗。

哼哼呵呵。

呃,喏。

……我所希望的钟声终于响了,这可是解放的钟声

啊。

【老师】

「嗯,今天就到这儿吧。」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像飞一样往洗手间跑。

……可是,最后的一道难关却站在了我的面前。

确切地说,就好像是从背后袭来的强悍刺客。

就连北海道的巨熊也坚持不住十秒吧,我的肚子就

像被一头大熊狠狠地勒着。

虽然她的手指很细,可是我被握的地方却能感受到

无穷的力量。

呃,啊,啊。

智也(……完了……)

万念俱灰的我猛一回头,正好同她打了个照面。

【智也】

「唯笑……我求求你了……放开我。」

【唯笑】

「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

【智也】

「我,我是你的弟弟还不行吗?别再刺激我肚子了

……」

已经胀到320%。要是现在爆炸的话,就会成为

一个社会问题了。

【唯笑】

「我只是让你等会嘛。」

【智也】

「我知、知道啊,你快放手。」

【唯笑】

「你绝对跑不了。」

暂时算是解放了。不过,这种危险的状况却丝毫没

有改变。

【智也】

「那、那、那、什……什……什么啊?」

【唯笑】

「哎呀,我……是说呀……」

【智也】

「啊啊啊啊!快说啊,谁在哪儿做了什么?怎样了?」

【唯笑】

「嗯,就是这条手绢……」

【智也】

「手、手、手、绢?怎么了?」

已经胀到380%了。马上就要到临界点了。

【唯笑】

「这个呀,我想要你把它还给诗音。」

说着,她拿出一条手绢。

这条手绢,是昨天相撞时,双海给唯笑包膝盖伤

口用的。

淡蓝色的质地,绣着藏蓝色的图案,是一条非常典

雅的手绢。

【智也】

「你自己给她不就行了吗!」

【唯笑】

「可是…诗音不在教室啊,我们一起找一找吧。」

【智也】

「现在不是刚下课吗……」

…………咦?没有。

就在信的身边来着啊……那个座位收拾得干干净

净,位子上空空如也。

天呐,怎么会有比我还快的人……哦,想起来了!

已经胀到500%了。再有10秒就要爆炸了。

【智也】

「我知道了。就把这条手绢交给我吧,我负责还

给她。」

【唯笑】

「咦,真的?那就拜托你了。」

【智也】

「包在我身上。我去找双海了。」

我把唯笑递过来的手绢迅速塞到口袋里,飞也似

的跑了。

【唯笑】

「加油哦~」

太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到圣地爽一回了……

【唯笑】

「啊,等一会。」

熊又来了。

【智也】

「什什什么?」

【唯笑】

「我还是想亲自给她。我也一起去吧。」

这怎么行啊。不行啊。

【智也】

「噢啊!」

【唯笑】

「阿智?……哎」

我一把推开唯笑,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现在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啊。

本能地向着目的地跑去。

【唯笑】

「……真不像话!阿智你这个混蛋!!」

…………

………

几秒钟后,天使赐予的幸福的快感油然而至。

【智也】

「嗯………嗯?」

唯笑刚才好像对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来着?

我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过去十分钟的一幕幕惊险

场面在我脑中闪现。

嗨,反正要是重要事的话,她还会再来告诉我的。

办完事,我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教室。

【信】

「喂,智也,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全天总结完了后,信凑了过来,对我说。

与唯笑倒是没有什么约会……

【智也】

「啊,没什么事,怎么了?」

【信】

「去游戏厅狂玩一次怎么样?那些哥们问咱们去不

去。」

那些哥们,指的是相川和西野他们那帮人吧。

在男孩子之中,不论干什么事,都少不了他们几

个。

【信】

「呶,听说又新来了一个格子游戏。」

他用这个来引诱我去。

嗯……怎么办呢……?

其实也没什么事,要么就陪他去吧。

【智也】

「好啊,今天我让你赢几局。」

我充满自信地接受了信的挑战。

【信】

「我也不是白给的啊。」

呵,信怎么这么没自信呢。

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想赢我才怪呢。

…………

………………

……………………

【信】

「凭什么呀?我怎么就会输给你呢?」

结果不出所料,信又输给了我。

我连胜13局。

在跳舞机上,我又赢了他2局。

信这个家伙……还真当真了,乱来一气……他得花

多少钱呐?

【相川】

「信怎么总是输给我们啊?」

【信】

「…………」

【西野】

「真不好意思,信君,对不起,我们今天玩的真

高兴。」

西野……你别说得那么直接好不好啊……

的确,同信对决,的确很让人快乐。

其实,也不是信做得差……只是他总是坚持不到最

后。

【智也】

「稻穗君,下次还得多多关照哦。」

我们边挖苦着信,边走回了家。

路闸放下后,列车过去了……

现在……10点过5分……

智也(彩花这家伙,太慢了……)

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还是不见彩花的影子。

原本我们是该坐刚才那趟车走的……

咳,彩花这家伙。平常也不怎么迟到啊。

就算迟到……

……也至少应该打声招呼啊……

可能是对等人这种事不太习惯,感觉有点别扭。

因为过去会面迟到的总是我。

而彩花迟到这样的事平时很少见,我不由得有些担

心起来。

……………………

………………

…………

……10点15分……刚过……

还是不见彩花的影子。

智也(太不像话了,到底是怎么了……?)

站着等很累,我走到附近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星期日的上午,在车站附近可以看到很多带着家人出

行的人。

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走着。

她会去哪儿呢?

……发自内心的笑……

从小女孩的身上,能够感觉出她此刻高兴的心情。

智也(………………)

……就是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吧……

那时,我同彩花和唯笑相识了……

快十年了……就是因为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

才会让人对一切没有什么察觉?

那个孩子会不会也有她的『青梅竹马』呢?

脑海里不由得浮想联翩。

嘴角浮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苦笑。

马上就要到10点25分了……仍是不见她的影子

……

智也(啊……真是没办法……)

我站起身,刚想去迎一迎她……就在此时。

【彩花】

「智也,真不好意思。」

只见彩花向这边飞奔而来。

【彩花】

「因为做盒饭,所以,就晚了……

请原谅。」

这就是她迟到的原因,但能够这么坦率的说出来,正

体现了彩花的可爱之处。

【智也】

「没关系的,好了。」

我半带苦笑着答道。

【彩花】

「太好了」

她松了口气,好像安心了的样子。

此时的彩花,笑得更甜了。

可能是因为她平时不太习惯说『让你久等了』这样

的话吧,所以一旦自己迟到,便感觉十分对不住等

她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总是尽量去等别人。

而我却不太讨厌彩花那样做。

【智也】

「那我们趁人少的时候快走吧。」

【彩花】

「好的」

彩花轻轻地牵住了我的右手。

白晰、微温的指尖……

那指尖柔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举动,却显得那么的自然。

【彩花】

「快走吧」

【智也】

「嗯,彩花……」

就这样被彩花牵着,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象往常一样,我登上了电车。

窗外那些熟悉的风景,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的眼前

掠过……

好悠闲的感觉……

【女孩】

「马上就要到一半了啊。」

【女孩】

「嗯,是啊。啊,真讨厌啊。」

车内有两个同校的女孩,不停地说着“一半”这

个词。

一半?一半是指什么啊?

是说那个女孩吗?

是说路程吗?

是说去学校吧,现在真的是去学校途中的一半。

但是,她们怎么会对路程的中点这么讨厌呢?

…………

还是问问身边的唯笑吧……

…………

咦…………?

去,去哪儿了呢……

啊……对了。

唯笑今天先去学校了。

说什么去图书室查东西。

一般说来,是没人大清早就去图书室的。谁会那么

干啊?

【唯笑】

「从今天开始,要不好好准备,可不行啊。」

难得唯笑来叫我起床,她当时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说完就走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准备什么呢?

【女孩】

「说是日本史从第16页到第83页!」

【女孩】

「咦~!?那不是把第一学期的也加上了吗!」

【女孩】

「是啊是啊,那个老师在第1学期的下半期休了产假,

肯定是搞错了!」

………………啊,这样啊。

反正回头问唯笑就行了。

智也(啊……好困)

马上就到站了……

同校的那两个家伙,整理了一下肩上的书包,

准备下车。

真烦啊……

为什么电车还没停你们就开始动起来了?

这是抢跑啊。

等车停下来再动不也来得及吗?真是的!

………………?

智也(哦?)

电车马上就要停下来了,可还有个女孩同我一样,

坐在那里没动。

低着头,好像在专注地看着书。

【列车员】

「澄空~澄空~站到了,打开车门,请注意安全。」

伴随着令人讨厌的制动闸的声音,电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智也(嗨,我也该下去啦………………咦?)

刚才的那个女孩,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的,一点

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仍然在那里专注地读着书。

站台上传来发车的铃声。

车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吧。

好像她不是故意在这里慢悠悠地读书,而是完全忘

记了车已经到站。

我刚想过去提醒她。

就在此时……

吱……哐当

………………门关上了。

糟了……

这下可要彻底迟到了。

女孩仍在那里读着书。

仔细一看,原来不是书,而是工工整整地写满了

字的笔记本。

再仔细地看看

告诉她坐过站了

【智也】

「嗯,怎么了?」

【女孩】

「……?」

她好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

【智也】

「……过,过站啦」

【女孩】

「嗯?」

【智也】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女孩】

「嗯?好像是……」

她的眼睛像是在说,你说什么呢?她好像还不知道

自己现在的处境。

【智也】

「真是糟透了,刚才没下去车,去不了学校了,

现在必须得返回去啊。」

【女孩】

「返回去?为什么?」

【智也】

「现在早过了澄空站啦!」

【女孩】

「是,是吗?」

【智也】

「嗯,是啊。」

【女孩】

「…………」

【智也】

「…………」

【女孩】

「嗯!?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智也】

「是啊,所以我说得返回去啊!」

【女孩】

「迟到了!」

【智也】

「嗯,迟到了!」

【女孩】

「搞错了吧?你迟到了!现在已经过站了啊!」

【智也】

「真是糟透了,我本来是想提醒你来着……」

【女孩】

「咦?」

【智也】

「你在那里专心地读着笔记本,我想,你一定是没

注意到车已经到站了。」

【女孩】

「……原来是这样啊?」

【智也】

「嗯。」

【女孩】

「这么说,你就是因为想要提醒我这件事,而自己

没下去车?」

【智也】

「嗯,是这样吧。」

【女孩】

「啊!?」

【智也】

「哦,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

「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我叫『伊吹美奈

裳』……」

【智也】

「是伊吹啊……哦,我是二年级的三上智也,请多多

关照。」

我这一说……

【美奈裳】

「……………………」

……她好像很惊愕。

到底怎么了?

智也(啊~,我明白了……)

这个女孩,看上去像一年级的学生……

可能因为知道我是高年级的学生,所以不敢说话了。

同这样的女孩讲话,最好认真些,用稳重些的口气比

较好……

【智也】

「……我说伊吹?」

【美奈裳】

「……………………」

【智也】

「伊吹?」

【美奈裳】

「……………………」

……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屏住呼吸,呆呆的坐在那里。

我……

【智也】

「嗨——!」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美奈裳】

「哦?」

终于有反应了。

【美奈裳】

「啊,嗯……智也……嗯,你,你能直接叫我的名

字吗?」

她向我建议道,不知为什么,她的脸红红的。

【智也】

「那……我就叫你美奈裳好吗?」

【智也】

「不过,真的没有想到,在我们学校里居然还有像

你这样可爱的女孩。」

【美奈裳】

「咦?……可爱……这……」

她腼腆地笑了笑。

【智也】

「嗯~不过,过去我真的没注意到……」

【美奈裳】

「不知道也不奇怪啊……因为我平时不怎么来学校

……」

【智也】

「咦?为什么?」

不妙,好像问到了不该问的事。

【美奈裳】

「我……我的身体不太好。」

【智也】

「啊…是,是这样啊……你,你没事吧?」

【美奈裳】

「嗯……我总是去医院……」

【智也】

「哦,是这样啊……那学校呢……」

【美奈裳】

「啊!对了!!迟到,要迟到了!这可怎么办!」

【智也】

「不管怎样,我想,我们只能在下一站下车了……」

我安慰她说。

【美奈裳】

「嗯,只能如此了」

美奈裳说完,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四方型的大包。

【智也】

「咦,这是什么?好大的行李啊!」

【美奈裳】

「嗯。大吧。里面装的是画板。」

【智也】

「画板?」

【美奈裳】

「是的。画板。」

【智也】

「……画板……」

【美奈裳】

「是画画用的。哦,对了,我在美术部。」

【智也】

「哦……」

下一站的预告响了。

美奈裳把装有画板的大包费力地拿了下来。

一个人拿好像有点费劲……是啊……

智也(看来,在电车停下之前,还是得准备一下啊。)

即便刚才我提醒了她下车,美奈裳也很难下来吧。

我轻轻地提起了她的大包。

【美奈裳】

「啊……」

【智也】

「走吧。」

【美奈裳】

「……啊,谢谢。」

就这样,我们在学校的下一站下了车。

偶尔像这样迟到一次也不错嘛。

我们又回到了澄空站,出了站。

在这个时间里,一个学生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哈,反正也是迟到了,此刻的心情反倒轻松了许多

……

【智也】

「你刚才认真地读的那本笔记是什么啊?」

【美奈裳】

「啊,我在复习中间……」

【智也】

「中间?」

【美奈裳】

「嗯,中间。」

【智也】

「……」

【美奈裳】

「学习课本。」

【智也】

「课本!?」

【美奈裳】

「我学习的速度相当慢,所以,我就拼命地读……」

【智也】

「中间……课本……」

【美奈裳】

「怎么了?」

【智也】

「哦。没什么……」

智也(是吗,所谓的课本……中间,指的是课本的

中间部分吗?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课本,是课本

……!!)

【美奈裳】

「智也?」

在一瞬间我走了神……

【智也】

「啊,那,走吧?不过,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美奈裳】

「嗯!」

美奈裳呵呵地笑了笑,大声地回答道。

这样啊,为了课本……所以唯笑这家伙,早早就跑

到图书室去了……

【美奈裳】

「谢谢,智也。」

在鞋柜前分手时,美奈裳向我挥手告别。

那是一只很小巧的手。

她的样子实在可爱,我禁不住也向她招手道别。

【智也】

「啊!」

……我傻傻地回答。

这个不合体的举动,让我觉得很难堪。

【智也】

「这个美奈裳啊……」

………………

…………

……

教室里非常乱,许多学生站在自己的座位旁。

好像是午休时间到了。

今天的课程好像没学进去……咳,平时不也是这样

吗?

好吧,下午要好好上课。

一定。可能。或许……

……哦,好吧。在此之前……

去买面包

准备下节课的内容

好吧,调整一下心态,准备下节课的内容吧……咦?

我打开书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饭盒。

这个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给我买的,是一件珍

贵的东西。

当时我只是觉得家长太婆婆妈妈,对它并不怎么珍

惜……

不过,也许应该感谢妈妈的先见之明,才让我现在

有个饭盒用。

……话说回来,正是我这个妈妈,好像尽考虑爸爸的

事,不怎么重视我。

好啦好啦,反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饭盒,才使我想起做

盒饭当午餐的。

我好像猛然间才意识到,其实不去买面包也行……

好吧,就快点把这盒特殊的盒饭吃了吧。

顺便说一下,里面的饭是我昨天做饭时装进去的……

……这么说来,我又不想在吵闹的教室里吃了。

为什么?因为我现在是一个人在家,这件事情在班上

人尽皆知。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拿着这样的盒饭……人家

肯定认为我象个住家男人。

没准还会有人怀疑这是我的女朋友什么的做的……

而且,特别是这东西让唯笑见到了的话……

哎呀呀,只是想想,我都害怕。

【唯笑】

「咦?智也怎么抱了一盒饭,怎么了?」

【智也】

「哇,嗯?」

我失声叫了出来,周围的学生将目光一齐转了过来。

【唯笑】

「啊!真是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会发出这么奇怪

的声音?」

【唯笑】

「学生手册上写得不是很清楚吗,在校园内不得怪

叫。」

【智也】

「你还知道这个?你平时不也是总发怪声吗?」

【唯笑】

「那怎么能怪我呢!是你总在吓我啊。」

【智也】

「我懂了,我懂了,是我不好,这样总可以了吧。」

【唯笑】

「嗯!」

我含混其辞地敷衍了一下唯笑,就离开了教室。

再这么应付下去,我肯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料,咳,

已经这样了……

嗨,别想那么多了。

得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去操场吧

去空教室吧

去保健室吧

【智也】

(嗯……找一个空教室不也行吗?)

这是个好主意。我不禁暗暗配服自己的聪明。向那

间没人的教室走去。

我们年级只有九个班,而其它年级一般都是十个班。

因此,我们所在的二楼,有一间空教室。

为什么少了一个班呢……一种说法是,校长信仰宗

教,据说是能被2整除的数不吉利。

另外一种说法是,我们学校男学生太少,将来打算

改成女子学校……

这么说来,我还真注意到了我们年级女生是不少。

看来,不像是谣言……

心里想着这件事,不觉间,来到了那间教室。

那间教室同我们的教室隔着一个楼梯,正好相对。

嗯……。

果不出所料,一个人也没有。里面有些灰,也没办

法,就在这里吃吧。

……大吃起来…………

………………

…………好静啊。

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吃饭的声音。

……呼嚓……嚓呼嚓呼……

不知为什么,其它班上吵闹的声音,在这里一点

都听不到。

……突然,我想起了在哪里听说过的这样的传闻。

从前有一个女学生在这间教室里自杀了,可她的灵魂

还经常在这里出没。

放学后,要是坐到正中间的那个座位上,就会有人

在背后绞住你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被本来是作礼物送人的头巾勒脖子,是

谁都不愿意的。

嗯……可是冷静的考虑一下,这间教室空着,只不

过是今年的事。

好像是班上的人随便编的吧。女孩是非常喜欢听

这样的故事的。

……………

………喀嚓

嗯?身后好像有响动……是感觉吧。

……啊!?什,什么!?

我的脖子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被紧紧勒住!

不、不会吧?

哎呀,现在是中午!而且我又没坐正中间的位置!

这是天下最大的谎言吧!?这是杜撰的吧!?

【智也】

「嗯啊啊啊啊……」

【唯笑】

「怎么样,受不了了吧!」

【智也】

「这,这声音!?是……唯……唯笑……吗」

【唯笑】

「喂,喂?别那么夸张,我勒得又不是那么紧!啊,

你怎么了!?」

【智也】

「…………」

【唯笑】

「哇、哇、哇、啊,阿智~~!对不起!哇、哇……」

唯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这家伙真是没办法。

啊。算了,原谅她吧。

【智也】

「怎么了?」

【唯笑】

「呜、呜哇?哇!你活过来了!?」

看来,她好像说得很认真。这家伙又被我骗了……

呵,她这么容易被骗,简直是不可思议。

【智也】

「你真傻!人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死的吗!!」

【唯笑】

「你真的,真的还活着吗?」

【智也】

「我还没死哪!」

【唯笑】

「哈~。太好喽,太好喽。」

唯笑高兴地叫着,终于又露出了笑脸。

真是的,同这个家伙交往还会有生命危险啊。

【智也】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唯笑】

「你不同我说一声就跑出来了,所以,我就悄悄

地跟在你的后面……」

【智也】

「我,我成犯人了啊……」

【唯笑】

「那你为什么偷偷地出来?」

【智也】

「这、这个啊……」

【智也】

「啊,快上课了!」

这里同别的场所不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当我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迅速地把饭盒里的饭吃完,准备回教室。

【唯笑】

「等、等、等等。」

【智也】

「等什么呀……!要迟到啦!!」

【唯笑】

「啊、啊啊!阿智,你等一会嘛!!」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把她给糊弄过去了。

哈、幸好唯笑单纯……

………………

…………

……

好了好了。总算从那些奇怪的专业词汇中逃出来了。

【唯笑】

「阿智、打扰一下行吗?」

刚一下课,前面的唯笑就拿着课本走了过来。

【唯笑】

「嗯,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智也】

「嗯。问老师去……」

【香】

「今坂,你真的想问三上吗?」

【唯笑】

「哦?阿智的数学是很棒的哦。」

是的,这事要追溯到一年前……

那会是刚入学,说是要测测我们的实力,在数学

课上搞了一次小测验。

现在想来,当时要是对那个考试结果再查一查就能

明白了……

可能是担心学生们刚刚入学,会懒惰吧。

不管怎么说,那次考试我几乎拿了满分。

是平日里孜孜不倦,刻苦发奋才体现出来的结果

吗……当然不是。只是小做了一点手脚而已。

最初开始做的问题,当然是我拿过来就能做的。

然后是考虑用五分钟才能做出来的题。

接下来的是……搞不懂的。是那些让我一看就头疼

的题。

对,这里就是我做手脚的地方。

能够做出这些,是因为我用了最后的一招:魔术道

具『夹心铅笔』。

这种道具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是最常见的。到如今我

的手里还有一个,我就是利用这个混过考试的。

…………

……结果,就像刚才说的那样。

此后,对于只得了不光彩的五十分的唯笑来说,

我简直就成了她的数学之神。

不过自那以后,我们两个人的成绩都没有什么长

进……

【香】

「可是,智也不是整天睡大觉吗?」

【唯笑】

「阿智即使睡觉也会作,对吧。」

【智也】

「哎,哎呀。这样的小问题真是太小意思了……」

…………不明白。

完了。一点都不会。

【智也】

「嗯……」

【唯笑】

「啊?就连阿智都不会做?」

【智也】

「不是,不是……这上面的说明,唯笑你也能懂啊

……」

【唯笑】

「啊,是这样啊。可我对数学是一窍不通啊~」

【香】

「……我还是不明白……?」

咳……我脸色茫然,屏住呼吸。

【香】

「这种谎话,今坂居然还相信……?」

【智也】

「我……没、没撒谎。」

【唯笑】

「是啊。阿智才不会说谎呢。」

【香】

「……哈哈……真是啊,你们两个真是好像啊……」

音羽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智也】

「啊,是这样啊,你让我再想一想。你也要再想想。」

【唯笑】

「嗯。我知道。」

唯笑对我的话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总算混过去了……咳,这家伙太单纯了……

这家伙好像还不知道我是一个『假数学之神』。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很值得庆幸的。

……话虽这么说,最后总是要败露的……

不管怎么说,得先想法子把眼前这个尴尬的场面应

付过去,想到这里,身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到了口袋里,去掏手绢。

抓起手绢就往额头上擦……

【唯笑】

「咦,那是什么?」

【智也】

「嗯?……哦?」

用来擦汗的手绢,很陌生。

【唯笑】

「这、这不是诗音的手绢吗!」

【智也】

「诗音…………啊!?」

在这一瞬间,我想起了昨天她交给我办的事。

【唯笑】

「啊,对了,昨天你不是跑了吗!我后来又去找她

了!!」

……这么说……我好像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智也】

「啊、不好意思。事态紧急,办事总得让我有个先

后吧。」

【唯笑】

「还没洗怎么行呢。」

唯笑把手绢夺了过去。

我没有反抗,手绢就这样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智也】

「就这么还她不行吗?」

【唯笑】

「……咳。男孩子就是男孩子……」

她叹了口气说道……这时候怎么还记得那样的台词

啊?

【智也】

「那你要把手绢拿回去吗?」

【唯笑】

「嗯。我想不拿也不行啊。」

【智也】

「你是想回到家,闻我留在上面的气味吧?」

【唯笑】

「你说、说什么呢!谁那么做了!!」

唯笑的脸一直红到脖子,立刻反驳道。

只是试探一下,竟然出现了我预想中的反应,这就

是她有趣的地方。

【智也】

「开个玩笑嘛。象唯笑这样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做那种

事呢?」

【唯笑】

「……你……阿智你欺负人……」

就这样,原本寄放在我手里的手绢又回到了唯笑的

手中。

…………

……第六节课下课的钟声响了。

【老师】

「注意啦,明天要对近期所学课程进行一下测验,

你们可要好好复习哟。」

老师说完就走了。

这样的话谁敢不听啊。

这是肯定的。

教室里一下子乱了起来。

可是,那个老师前脚刚走,班主任就进来了,两个

人好像交接班似的。

【班主任】

「嗯,我们总结一下吧。」

【香】

「哎,三上。」

【智也】

「嗯,什么?」

【香】

「我们班主任怎么一下课就能立刻进来啊……」

哦,还真是这样。

的确……他是不是整天都站在外面等着下课呢?

好及时啊……

好像从四月开始就一直这样。

一转头,发现旁边的音羽正好奇地看着我。

她好像对我的回答很在意……我怎么回答她呢……

自己编一个原因告诉她

轻描淡写的打发她

【智也】

「从四月份以来好像就一直这样。」

【香】

「哦、是吗。这是为什么呢?」

【智也】

「嗯?你没感觉到吗?」

【香】

「嗯……好像也注意到了……」

音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认真地听着。

如果说的话,最好要委婉些。

【智也】

「嗯……怎么说呢……我们的班主任结婚了这件事

你知道吧?」

【香】

「听说过……跟这有什么关系吗?」

【智也】

「简单说吧」

【智也】

「其实,班主任的老婆是个很恐怖的家伙。一切家

务都让老师一个人去做,她的口碑非常差。」

【智也】

「所以,老师每次一秒钟都不差,就来总结,之后

赶紧收拾回家,否则他老婆就要发怒了……」

【香】

「好可怕的老婆啊……那这就是他每次都能及时

赶到的原因?」

【智也】

「好像是这样的……」

我煞有介事地点头说道。

解释得好像还算合理,不过有些事的确是真的。

总之,班主任怕老婆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香】

「对了,有这么一个事……前不久看见他给别人

打电话说:『哎呀,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晚了。』,

看来,恐怕就是给他老婆打的……」

在总结的时候,我们就这样用老师的传闻打发时间。

【班主任】

「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们也要注意。」

好像快讲完了。

我们这边也应该结束了吧。

【香】

「终于讲完了。」

【智也】

「不好吗?又没说什么重要的事,你有什么事吗?」

【香】

「啊,算了。」

她笑着说。

【香】

「那我就先走了。」

【智也】

「啊、明天见。」

【唯笑】

「哎哎,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前几天,你不是同我说过七种不可思议的事吗?」

『啊,是啊,怎么了?』

『没有吧』

【智也】

「啊,是啊,怎么了?」

【唯笑】

「喂、快告诉我那是什么。」

【智也】

「……可是当时你不是说『不想听』了吗?」

【唯笑】

「可我还是很想听。」

【智也】

「你怎么到现在还对这事这么在意……」

【唯笑】

「我在意在意在意在意在意。」

【智也】

「知道啦,你别磨人好不好!」

对这家伙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起来,这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

咳,算了,还是先哄一哄她吧……

【智也】

「是吗。你要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唯笑】

「嗯。」

【智也】

「澄空高中的七个怪现象。第一件。题目是……

『恐怖,一到了午夜零时,生物室里的骨骼标本

就会动起来!』」

【唯笑】

「……哎……这我倒是知道……」

【智也】

「傻瓜。不仅仅是动啊。」

【唯笑】

「啊?那动起来干嘛?」

【智也】

「吃老师喝剩的茶叶。」

【唯笑】

「……」

【智也】

「它不是一直被固定在那里吗?那肚子一定是非常

饿啊。」

【智也】

「所以啊,所以,它就疯狂地出来找东西吃。」

【唯笑】

「可是,它吃了怎么还弄一地茶叶啊?」

【智也】

「所以所以它才要把弄掉的这些收拾到一起。等着

第二天再吃。」

【唯笑】

「啊?」

唯笑完全被吸引住了。

我没有理她,接着讲。

【智也】

「不可思议的第二件!」

唯笑对我的话听得很认真,样子似乎是在说『还有

什么?』

【智也】

「题目是……『冲击,到了午夜零时十五分,生物

室里的骨骼标本就会轻轻地啜泣!』」

【唯笑】

「怎么还是同尸骨有关啊……」

智也(鬼才知道!要我现编七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我差点把这话说了出来。

【智也】

「骨架吃完剩茶根后,茶根的味道令他回想起

了他的故乡。他眼里噙着泪水感慨地说,『啊,我

那乡下的妈妈啊,您还好吗?』。」

【唯笑】

「呵……」

【智也】

「然后,他就跑到了公用电话那里,据说是给国外

的母亲打国际电话。」

【唯笑】

「什么?国际电话?」

【智也】

「是啊。」

【唯笑】

「为什么老外吃剩茶根就会想起故乡呢?」

【智也】

「这、这个……」

【唯笑】

「什么?」

【智也】

「啊、我们接着讲不可思议的第四件!」

【唯笑】

「胡说八道!下一件不是应该是第三件吗?」

【智也】

「呵呵呵。你还知道。好的,那就讲第三件。」

【唯笑】

「……?」

【智也】

「怎么说呢。嗯,唯笑。你觉得有些怪吗?」

【唯笑】

「嗯。怪……?」

【智也】

「是有点怪吧?是吧是吧。之所以怪就是因为没

有第三件,七件不可思议的事没有第三件。」

【唯笑】

「哇。你太狡猾了……」

【智也】

「还是讲第四件吧!

题目是……『在加利福尼亚看到了一个一米六高的

女人!』」

【唯笑】

「……怎么……题目变了吗?」

就这样,等到我讲到第七个的时候,唯笑已经拿出

英语课本,开始预习了。

好像我被她捉弄了。

【唯笑】

「……becaeshehadto

rideonhis……」

【智也】

「怎么样。这回,我把七件事全都告诉你了,你明

天就会变成男的了!哈哈哈哈!」

【唯笑】

「哼~……」

她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

【唯笑】

「现在阿智骗人脸都不红。」

智也(脸都不红?脸都不红?)

这个没有脑细胞的家伙,随便编点什么就能把她骗

了。

居然还来说我?

哼……!

这样的话,我以后还骗你!

走着瞧吧!

【智也】

「的确,这几乎都是我编的。」

【唯笑】

「几乎……?」

【智也】

「啊。大部分是我编的。」

【唯笑】

「大部分……?」

【智也】

「嗯。」

【唯笑】

「就是说,还有一些是真的了?」

【智也】

「嗯……可以这么说吧。」

【唯笑】

「哼……你总是这样……你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智也】

「多少是真的…第一个就是真的嘛。在半夜十二点,

尸骨动了起来,这个就是真的。」

【唯笑】

「撒谎。绝对撒谎。」

【智也】

「这是真的,你不信也没有办法。是我亲眼看到的。」

【唯笑】

「这也太荒诞了点吧!」

【智也】

「信不信由你。」

【唯笑】

「……真的?」

她的脸色有些改变。

又上套了。

【智也】

「啊。当然,它没有吃茶根,也没有哭泣,它是

不能动得那样悬乎,因为脚是动不了的。手也一样。

但是……」

【唯笑】

「但是?」

【智也】

「下颚………下颚可以动。喀嗒喀嗒……就这样」

我张了几下嘴,示意给她看。

【唯笑】

「…………」

唯笑没说什么。

看到她这样,我有一种隐隐的快感。

【智也】

「所以,这多可怕啊。好像在诅咒什么似的。」

【智也】

「作为简单的事实,自然界就是存在这种现象。

我这么说,也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智也】

「说起来好像挺夸张的。不过确实挺可怕。」

【唯笑】

「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越是夸张的地方越可怕……」

唯笑瞪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说道。

被她这么一盯,不知为什么,我非常紧张。

【唯笑】

「就是……好像是真的。」

【智也】

「什么好像是真的呀,就是真的。」

唯笑听我这么一说,陷入了沉思。

【唯笑】

「肯定是真的!?」

她在追问我。

【智也】

「啊,啊」

有点心虚了。

【唯笑】

「你没撒谎?」

【智也】

「没有。」

【唯笑】

「订个保证?」

【智也】

「嗯?」

【唯笑】

「你要是说谎了呢?」

【智也】

「……」

说谎……说谎了怎么办?

光着身子跳平安节舞!

哎呀,等等……

【智也】

「啊!那我就在全校大会上,光着身子跳『平安节』

舞。」

【唯笑】

「嗯,知道了,要是说到这个份上,我还可

以相信你。」

我……

不妙……

非常不妙。

弄砸了……

………………

…………

……

嗯,下节课是……英语吧。

这回没精神了,英语是我的弱项。

当然既没预习也没复习,肯定是什么都不会。

嗨,考试前稍微看看书不就得了吗。

因此,决定在这个时间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我要休息喽……呼呼……

…………

……

【???】

「……君……三上君……」

……谁……谁在叫我……住口……我睡得正香

呢……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碰着我。

什么,这种感觉……在哪里……长长的秀发……

头发……

当我想起了这种感觉的时候,猛地醒了过来。

咚!

智也(好疼啊!)

什、什么……!?

【老师】

「什么好疼好疼……三上你在干嘛呢。」

在我头的正上方,有一个正动着的下巴和一双亮晶

晶的眼睛,这是中年女英语老师生气的脸。

好像她正要叫醒我,而我却不由自主的撞到了课桌上。

现在,要是想控制局面,至少得十秒钟的时间。

【老师】

「……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算了。下一个!稻穗来答!」

【信】

「嗯,嗯……」

信在那里吭吭哧哧的。

对了。这家伙的英语水平同我是半斤八两。

【老师】

「这个班的男生啊…下一个!」

【诗音】

「……」

【老师】

「啊,你是从海外回来的……?」

【诗音】

「是。」

【老师】

「那、这这很简单吧,请回答。」

【诗音】

「对不起。我不知道回答什么?」

【老师】

「……啊。翻译68页的第12行。」

【诗音】

「……她把两个王子和一个舞女作为主人公,描述

了一个如梦的故事……」

双海干净利落地翻译出了课本上的问题。

【老师】

「哦!真不愧是老外。大家学着点啊。」

【诗音】

「……老师……」

还没坐下来的双海,非常生气地对老师说。

【诗音】

「我,我不是老外……我只是从外国回来而已。」

【老师】

「对不起!是的。双海不是老外。」

【诗音】

「……我……不是吗?那就是说,老师您还认为有

其他的老外吗?」

嗯?她今天格外的敢说话,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过……

【老师】

「什么?外国人难道不是老外吗?」

【诗音】

「……我明白了,您说得对。」

双海说完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读起了与课堂

无关的书。

可能是因为每次英语老师都戏弄我们的原因吧,对

于双海这样的态度,班上的人都感到很解气。

但是,她好像并没有在意那种气氛。

老师被顶撞后,非常不悦,像个孩子一样,早早地

结了课,离开了教室。

嗯,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而双海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仍旧在那里读着

书。

可是,刚才双海的反应为什么会那样激烈呢。

我睁着一双惺松的眼睛偷偷地察看着她的表情。

……藏在她那长长的秀发下的脸,却没有一丝表情。

……长长……的秀发……

此后,我再一次沉到了梦里。

………

在梦里,我终于找到了她。

我在小山岗上等着她。

……快跑……

但是,一着急,我的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怎么

跑也跑不快。

突然间吹来了一阵大风。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座小山岗已飘向了天际。

我只能拼命地跑。

永远……

……

【???】

「喂~」

【智也】

「……」

【???】

「快起来。下节课是体育课。」

我揉了揉眼睛,抬起了头,信站在那里,一副很惊

奇的样子。

【智也】

「嗯……哦。知道了。」

哟、都这个点了。快点换衣服吧。

…………

……

【男学生】

「喂~!后卫~!赶紧撤回来~!这边要顶不住

了!!」

我们同二班一起踢足球。

我迎着劲风,跑了上去。

我们队的方针是『进攻时则同时进攻』。

对方用于防守的队员还没撤回来。机不可失!

信接到一个长传球,带球一口气单身突破。

这家伙总是玩个人主义。

而我们都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么说当然

是借口,其实我们都累了。

信的球带得倒是不错,但毕竟孤军奋战,情况万分

危急。

我仰头望天。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下面的人们在这样的流着汗,而深秋的天空却显得

那样的蔚蓝,平静。

【信】

「智也!!」

【智也】

「啊?」

球径直向我飞了过来。

我的身边没有对方球员,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好!

智也(信,谢谢你传给我……)

这是个绝好的标准传球。角度正好,速度适当,而且

球门正好在射程之内。简直就万无一失!

我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动作,抬起了右脚。

可就在这一瞬间……

【???】

「加油!!」

【智也】

「咦?什么?谁?」

我不由得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虽然视线转移过去了,可脚却没停,一脚踢了出去

……

……我倒是想踢。

可是,球却不见了。

因为在我愣神的工夫,球被对方夺过去了。

这一脚踢空,我顺势倒了下去。

【老师】

「喂~、三上!你往旁边看什么呢~!」

四周传来了笑声。

臭狗屎……这是我干的吗……

【信】

「你干嘛呢?」

【智也】

「哎呀,这个……」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智也】

「在这关键的时候,有一个女的在叫我。」

【信】

「你认识吗?」

【智也】

「不知道。」

【信】

「是一个扎着发带的女孩。我想是你朋友吧。」

这么说,信好像看见那个女孩了。

【智也】

「嗯~、是发带吗……」

发带啊……

这不是想这件事的地方。赶紧回过神来!

……此后,我为了挽回刚才的面子,比以前更认真

地在操场上前前后后地跑动了起来……

…………

像往常一样,班主任做完总结后,迅速地消失了。

要是在平时,我会像周围的同学一样,开始收拾东

西,准备回家……

可是……

头好痛……是不是在踢球时运动过火了?

这可怎么办……

直接去保健室吧……

嗨,回去吧,没事的

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么回去吧。

从鞋柜子里取出鞋,漫不经心地放到了地上。

但是,很不巧,两只鞋弄反了。

【智也】

「咳!」

咂着舌头。

我不情愿地把它们摆正。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背后突然有人走了过来。

踢哒踢哒……那声音像是加了速一样,越来越近。

是种不祥的感觉。

有些不妙。

逃跑吧……

不、想看看是谁

还是看看是谁好……

我决定在这里等着那人追上来。

【唯笑】

「哈啊哈啊……」

她是从哪儿跑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难道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哎呀,会是什么呢?

她这么急着在后面拼命地追我,不会是没有重要的事

吧。

我就这样胡乱地猜着……难道……

【唯笑】

「啊——呵、啊呵」

唯笑歇了口气。

【唯笑】

「阿智。今天早上你不是告诉了我那件事,咦,你

忘了吗?」

她还记着这事。

【智也】

「啊……那件事啊。是加利福尼亚有一个160

厘米女孩的件事吗?」

【唯笑】

「不是的!是尸骨的那件事!那件事啊,你再让我

调查一下。」

【智也】

「调查?调查?所谓的调查,也就是说你……还

怀疑我?」

【唯笑】

「我倒不是怀疑你,要是万一是自已眼睛的错觉

也说不准哦?」

【智也】

「算了。不会是错觉吧,我用眼睛一直盯着它啊。」

【智也】

「那骨头绝对动了,这是千真万确的。

可信度100%。所以,你就不要再调查了。」

【唯笑】

「这倒不是什么可信度和调查的问题……怎么说呢?

我想看看这种恐怖的东西……对吧?仅仅是因为好奇

心……」

【智也】

「呵呵。像你这样胆子小的家伙,竟然能说出这样

的话,真是太意外了。」

【唯笑】

「恰恰是因为害怕,才更想看看。不是说越是胆子小

的人越喜欢听恐怖故事吗?」

【智也】

「嗯。可能是这样。」

【唯笑】

「是吧?」

【智也】

「嗯。是吗。你要去看看吗。那可要加油啊。晚上那

么冷,不要感冒,就这样吧。」

说完,我匆匆地穿上了鞋……

【唯笑】

「等等,等等,等等啊!」

唯笑说完,又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双肩。

【唯笑】

「你可要给我听着哦?我不准你说什么『那你就自

己试着去调查呗』或者『你这傻瓜一个人调查去

吧』之类的话。」

【唯笑】

「『试着去调查吧』这样的话也不许有。」

【智也】

「哈哈哈,我明白了,没问题。总而言之,简单一

句话:就是『想让我同你一起去』,是吧?」

【唯笑】

「嗯~……说白了,可能就是那样的吧。」

【智也】

「是不是特想说:『一个人去的话很害怕,要是同

我一起去的话,就会很高兴……』,是吧?」

【唯笑】

「嗯。」

【智也】

「要是这样的话,你直说不就行了嘛!」

【唯笑】

「?」

【智也】

「我不去。」

【唯笑】

「什么~!?」

唯笑又准备祭出磨人的法宝。

【智也】

「原因有三。

1…很麻烦。2…不爱动。3…懒」

【唯笑】

「啊啊啊啊,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智也】

「而且,那种恐怖的回忆真的是让人心惊胆寒啊。」

【唯笑】

「但是,人家真的想去看看啊……想去看想去看想

去看想去看想去看。」

【智也】

「……哦,对了」

【唯笑】

「嗯?」

【智也】

「要是真的那么想去看的话,那你还是让别人带你

去吧,反正我是不行……」

【唯笑】

「嗯。好吧。那我就找别人吧。」

【智也】

「嗯,去吧。」

【唯笑】

「去找信看看怎么样。」

【智也】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

【唯笑】

「嗯……」

不行……要是真的让信陪她去,好吗?

咳,倒不是担心信会有什么问题,还有别的原因……

【唯笑】

「反正阿智是不会去了。走喽!」

【智也】

「等会!」

我好不容易叫住了她。

【唯笑】

「干什么!?」

【智也】

「好了好了,你冷静些。」

我安慰着她,以争得思考时间。

利用这个时间我进行了更深一步的考虑。

唯笑可能同信一起去。

由于是半夜,学校教学楼当然进不去。

那他们就只能从外面往生物室里看。

来到生物室窗前……往里面看……

看见了尸骨……当然是不动的……

然后就说『这不还是在说谎吗』……也就是说?

……我全裸着跳平安节舞!!

这、这、这、这怎么行!?

【唯笑】

「怎么了?」

【智也】

「好了好了。你等我一会!」

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还是答应她的要求吧

就算这样也不去

让她同别人去真是不太好。

只有我陪着她去,才能让她有一种错觉,觉得

尸骨好像在动。

……可是,怎么做才行呢?

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

………

…………嗯!?有了!好的,就这么办!

就用这个来对付她!

办法是『把生物室里饲养的老鼠的尾巴(非解剖用

而是那种宠物的小老鼠)用黑线系上,另一头拴在

骨骼标本的下颚上,来个piàn • jú!』

简称『鼠作战计划!』

要想设置这样的装置,首先要根据笼子里小老鼠的走

动情况,来估算它如何才能带动骨骼标本咔嗒咔嗒地

抖动。

一拉线,下颚就张开,一放松,下巴关节处的弹簧就

会拉动下颚再度合上。

这绝对是一个高明的主意!

……做这么一个简单的设施应该不会太难。

顺便说一下,关于『鼠作战计划』名字的由来,还有

一层含意,因为我们准备在夜间零时开始行动,零时

即『子』时,在天干地支中,『子』时对应着的就是

『鼠』。

【唯笑】

「对了,阿智,我现在还有点事。」

【智也】

「嗯?有什么急事?」

【唯笑】

「嗯。是老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让我放学后,

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智也】

「嗯。是吗。要是那样的话,估计不会太久。」

【唯笑】

「嗯。」

【智也】

「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唯笑】

「嗯?」

【智也】

「信最近好像也很忙……而且我自己,也想再去确

认一下。」

【唯笑】

「哇,真的吗!?」

【智也】

「是的?打算什么时候去?」

【唯笑】

「今天。」

【智也】

「今、今天!?」

【唯笑】

「今天晚上,怎么样?明天不是休息吗?」

【智也】

「今天晚上啊……」

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呆着了。

看来,应该抓紧进行『鼠作战计划』的准备喽。

【唯笑】

「嗯。所以……嗯……

11点左右吧?晚上11点左右我们会合,阿智,

你可要去哟。」

【智也】

「啊?一个小女孩大晚上出去,多危险啊。我去

接你吧,你在家里等着我就行了。」

【唯笑】

「嗯、嗯。知道了」

【智也】

「那……嗯……」

【唯笑】

「11点。」

【智也】

「11点。是11点吗?」

【唯笑】

「嗯。」

【智也】

「那就这么定了。」

【唯笑】

「知道了。好吧,那我现在就赶紧去办公室了。」

【智也】

「哦」

【唯笑】

「回头见。」

唯笑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默默地目送着她远去。

我看见唯笑遇见了其他的同学。

她挺直了身体,下意识的用手梳了一下头发,向这

边害羞地一笑。

智也(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唯笑夸张地向我挥了两三次手,然后就像个小兔一

样从走廊里跑掉了。

【智也】

「咳……还是快点准备吧。」

我蹲下身,把鞋拾了起来,再次放到鞋柜里。

嗯,现在是几点?10点45分吧……

快点走吧。

生物室那边已是万事俱备了……

嗨,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准备。

仅仅是『把老鼠的尾巴和骨骼标本的下颚连上』

罢了。

那个小老鼠……叫什么来着?

嗯……

啊、对了对了,想起来了。

是叫『町田中尉』吧。

在笼子旁边有一个塑料小牌,上面写着『町田中尉』。

那个町田中尉非常活泼……

然后再把下巴设置成可以咔嗒咔嗒自由关闭的样子。

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计划得非常完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那个倒霉的小老鼠却被起了个那样的名字。

可能是『中』这个字不太好组合吧,才把它说成是

『中尉』,可是『町田』又如何解释呢……

嗨、管它呢。

我得快点。要是让唯笑等得太久可不怎么好。

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唯笑已经在大门那里等着了。

【唯笑】

「好早啊。」

唯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我感到别扭。

是穿着?

哦,感觉的原因吧

智也(是服装的原因吧……)

可能因为平时总穿着校服,才有这种感觉的吧。

【智也】

「那我们走吧。」

说完,我迈步走了起来。

唯笑从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

抬头仰望是满天星斗。向西望去是苍茫的天宇……

弯月如钩。

大门的里面,是夜色笼罩着的校园,周围像死一样

的寂静。

楼梯的平台附近有一个指示灯,深绿色的小箭头指

着安全出口,放出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

耳朵里充满了近乎耳鸣的静音。

这里除了静还是静。

唯笑就站在我的背后。

她好像极度紧张,这个时候一句话都没有了。

我不能后退。

我下定决心,向着前方走去。

【智也】

「走。」

唯笑静静的近乎耳语地对我说。

【唯笑】

「嗯。应该没关系吧?」

从学校大门到生物室这一路上,我在前面大摇大摆

地走着,唯笑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能够清楚地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那间隔忽快忽慢,没有规律。

我们的步幅不一样,唯笑拼命地跟在后面,她的样子,

我不用回头看都能想象得出来。

走了一阵子,我感觉到后面有人在拽我。

智也(嗯……?)

转过身去,发现唯笑正抓着我的上衣袖子。

智也(……得了得了)

让她放开手

假装看不见

【智也】

「喂,唯笑,又不是小孩子……」

我说着,轻轻地想把唯笑的手拿下去。

然而,唯笑抓得更紧了,她的指尖深深地抠进了我

的衣服,死活也不肯松开。

在黑暗中,我朦朦胧胧地看到唯笑的轮郭,她在那

里拼命地摇着头。

智也(对这样的家伙真是没有办法啊……)

我没有作声,仍旧默默地向前走。

越走前面越黑。

现在,已经不知道脚踩在哪里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试着一步一步的摸着向

前进。

离生物室,大约还剩下几米远了吧?

可能是因为这样一想,思想就放松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脚一下子踏空了。

同时,唯笑的手也松开了我的袖子。

我迅速地站了起来。

【智也】

「嗯……」

长出了口气。

接着,唯笑又慌慌张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唯笑】

「啊——」

唯笑失声地叫着,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右臂。

看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绝望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可能唯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安全吧,她的整个身子

都贴了过来。

被她抓的右腕烫烫的。

我有些难办。

但是,难办归难办,我还是无法将她的手移开。

没办法,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

从前就一直这样吧……

还是个没变的小孩子啊

……从前好像就一直是这样的……

我边走边想。

胆子很小……爱撒娇……

总是走在我和彩花的后面……

每当回来晚了,落日的余辉染红天际的时候,就会

变得不安起来。

很快,太阳完全落山了,她便傍在我的身边,寸步不

离。

我右手搂着彩花左手搂着唯笑,三个人抱得像个小团子

一样一起回家。

是的,就像今天的这个样子……

到了唯笑的家,我们就都松开了,她向自己的家

门跑去。

进门后,唯笑转过身来,笑着对我们招手说:

『再~见~』。

她好像把刚才吓得胆战心惊的样子全都忘记了似

的……

我和彩花强忍住笑,对视了一眼。

看到我们的样子,唯笑在门前歪着头,感到有些不解。

我们总是这个样子……

我们就这样过着我们的每一天。

……而眼下的唯笑,仍像那时一样,好像一点都没

有改变。

我能感觉得到,唯笑的脸紧紧地贴在了我的右臂上,

是那样的温柔。

我们终于来到了生物室的窗外。

教室里面发出了青紫色的光。

这是用来给热带鱼的水缸照明用的荧光灯,光线虽

然不是很强,但借着光,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

的景物。

唯笑意识到了那灯光,慌忙离开了我。

【智也】

「嗯?」

我这一出声,唯笑害羞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看了看表。

【智也】

「11点57分。同计划的一样。」

唯笑咽了口唾沫,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迅速地靠近窗户,往里面张望。

我一点点地向前移动……

唯笑在后面一点点地跟着我……

就这样,我把额头紧紧地贴在了窗玻璃上,

而唯笑将头紧紧地靠在我的后面。

向里面张望。

教室里的每个角落都被染成了青紫色,恐怖吓人。

过道旁的架子上,长颈瓶啦烧瓶啦什么的整齐地摆

放在那里。

正中央放着一个大玻璃瓶,里面装着福尔马林溶液,

在溶液里面飘着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东西。

我的视线避开了它,向着教室的角落里看去……

……在一个角落里,那副骨骼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

当然,那家伙浑身也泛着青紫色的光。

只是眼睛深深地塌陷了进去,无边的黑暗在那两只

黑洞里蔓延开来。

好像怀着无尽的哀怨地盯着这边。

『喀喀喀喀……』

感觉到它马上就要动起来了。

【唯笑】

「怎、怎、怎么样了?阿智?」

唯笑一边回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校园一边问我说。

【智也】

「什么怎么样?别说话……我正看着呢……」

……嘿。

……嘿嘿。

………嘿嘿嘿。

…………是这样啊!

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一到了零时,骨骼标本就会动起来』……

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唯笑对此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我立刻去确认一下骨骼的下颚。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可那家伙一动不动。

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它会动。

而骨骼也好像瞪着他那双黑洞洞的窟窿,傻乎乎地

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智也(怎么了、怎么了、究竟是怎么搞的,为什么

还不动啊、喂喂……!)

我稍微地换了一下位置,向他的双脚看去。

平整的地板上,一根小针被巧妙地插在了笼子上。

在笼子里……

……町田中尉把身子缩成了一个小团,神态安祥

地在那里呼呼地睡着!

智也(我……)

失算了。

我对自己的愚蠢很生气。

所有活着的动物,从白天就一直让它动个不停,到

了晚上一定会累得睡觉的。

为什么连这样理所当然的情况都没想到呢?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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