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命运 第二章(1/3)
——我做了一个梦。
那座公园的景色浮现在被深褐色围绕的视野里。
一位鼻子上贴着ok绷的年幼少年站在方格铁架上方,脸上露出烦恼的表情。呼啸而过的凉风吹拂着少年的头发和夏天的野草。
「小武~~」
突然有个声音呼喊自己,一个娇小的女孩一面挥手,一面朝我跑来。
「咦?只有纯夏你一个人来吗?」
「嗯,只有我。」
女孩喘着气抬头看向武回答:
「小功和小立跑回家看『超能力霸王』了。」
『超能力霸王』是大受欢迎的英雄影集,如果没看的话,就会没有话题可以跟大家一起聊天,当然武每个星期也都按时收看,剧中的主角可以说是他心灵的导师。
「小武,你不回去看吗?」
「唔……我、我不看!」
「为什么?」
「那、那么无聊的节目,不看也没关系。」
反正就算现在跑回家,开头的部分也已经看不到了;况且今天他有不能回去的理由,于是武撒了谎。
女孩轻易地就看出武在逞强。
「骗人,小武明明就很喜欢『超能力霸王』。」
「吵、吵死了,我说不看就是不看。」
武哼了一声别过脸,他还在逞强,正是因为喜欢超能力霸王他才不能回去。
「……超能力霸王有说过,绝对不能违背和别人的约定。」
「约定?」
「没错,我们不是约好今天要在这里一起玩的吗?」
上礼拜超能力霸王曾在节目里说过「男子汉不可以违背约定」这句话,所以武也不想违背约定,正义的伙伴就应该要这样做。
不知道那位女孩到底懂不懂武的想法,她扭扭捏捏地问武: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来,我们来玩吧。」
他从方格铁架上一跃而下,呃,脚尖好痛,呜……忍耐,自己要忍耐。
「要玩什么呢?」
听武这么一间后,女孩想了一下……然后她说:
「沙坑……」
「沙坑?要玩沙子吗?」
女孩点点头,接着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玩沙子。」
「这样啊,那我来教你。」
玩沙子可以说是武最擅长的游戏了,于是他得意洋洋地蹲在沙坑里。
「首先要像这样把沙子堆在一起。」
他边解说边把手伸进沙坑里。
感觉却和平常不太一样。
「……奇怪?」
软绵绵的,而且有种不可思议的温暖。
他把手埋在沙坑里,一再确认这种感觉。
好柔软,心里好平静……简直就像是那个的触感。
「!?」
就在这个时候,武醒了。
起床的同时,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映入眼帘。
「什、什什什……」
冥夜就和昨天一样,睡在武的身边。
刚才那个触感该不会是……武的脸色瞬间惨白。
柔柔软软、恰到好处的弹力跟温度。
冥夜穿着睡衣,他的视线牢牢定在交叉的衣领间露出的胸间深谷。
……我、我没出手吧?这算未遂吧?我还没摸到吧?我的手是清白的吧?
在武自问自答的同时……另一方面,他察觉到眼前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冥夜会又睡在自己的身边呢?
还有后脑勺上这个隐隐作痛的肿包……啊,这是昨天被纯夏打的吧?记忆与意识逐渐清晰。
「嗯……怎么了,武……你醒了吗?」
冥夜一脸担心地转过身,并且微微睁开眼睛,她的胸口和大腿越来越暴露了。
「为、为为、为为为……」
——为什么今天早上你还是睡在我的身边,武真想这么问她。
不过他根本说不出口,嘴巴只是一张一合地动着。
「……这样真好,一醒来就能看见武的脸。」
冥夜微微一笑,然后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武的双颊。
「我很开心,能跟你像这样一起迎接一天的开始,对我来说……」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武打断冥夜的话,接着身体有如装了弹簧般一跃而起。
「今天松轮地方捕到了不错的青花鱼,所以我做了醋腌青花鱼。」
毕恭毕敬送上的早餐看起来虽然淡雅,不过成品却是极尽奢华。
三菜一汤,所有的餐盘都镶嵌着细致的螺钿工艺,不禁让人觉得那都是国宝级的珍品。「看起来真可口,那我开动了……武,怎么了吗?」
武听到她呼唤自己的名字,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会又睡在我的床上?」
「别放在心上,我一点都不介意。」
「可是我很在意!而且……」
武伸手指了指理所当然似地站在冥夜身旁、一身女仆装扮的女性。
「我怎么了吗?」
「………………你又是谁啊?」
武使出浑身解数挤出这个非常基本的疑问,这花了他不少的力气。
「十分抱歉,直到现在才自我介绍,我是担任冥夜小姐侍从的月咏,今后还请不吝赐教。」
自称月咏的女性彬彬有礼地鞠躬,武虽然也跟着点头回礼,不过这种完全无法释怀的感觉难道只是错觉吗?
「我本来想趁昨天晚餐的时间向你介绍的……嗯,这道菜不错,看来料理长的功力又更上一层楼了。武,你也品尝看看吧。」
在冥夜的建议下,武把腌制的松轮青花鱼送进嘴里。
的确很好吃,不过美味归美味……
但是眼前的冥夜、在她身旁的月咏,以及厨房里未曾谋面的厨师(那位厨师还默默地一直盯着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啊?这里真的是我家吗?
武放弃深思,如果要一一解释眼前的一切,一定会没完没了。
「总而言之!以后不准你再睡在我的床上,听见了吗!?」
「为什么?」
「命令不需要理由!总之就是不准!」
武斩钉截铁地说道,况且他根本已经没有想理由的力气了。
「唔……这番话既直接了当又具有极大的说服力。不过……关于这件事……」
冥夜以悲哀的眼眸凝视武,武虽然差点就说不出话来,但是如果在此时候屈服的话,那就失去一开始的初衷了。
「话说回来,你给我回家去!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赖在我家!?」
武终于提出了问题的核心,自从冥夜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那天早晨起,这件事就是他最想问清楚的根本谜团。
「……关于这件事……」
就在冥夜准备回答的刹那,从大门传来了铿铿锵锵的噪音。
『哇啊啊啊!又上链条锁了!太狡猾了啦~~~~!』
伴随着纯夏的怒吼声,大门又乒乒乓丘、地摇动起来,那股震动甚至传到了客厅。
『不想让我误会的话就快点开门~~!应该说我求求你帮我开门!呜哇~~~~~!』
武本来打算充耳不闻……不过当纯夏的呐喊变成哀求,接着又化成哭声的时候,他终于一支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真是的,吵死人啦!!」
武发火了,这样一来,他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好好问问题。
一直看着大门方向的冥夜突然露出微笑。
「月咏。」
「这样好吗?」
「无妨。」
「遵命。」
看来光凭这三言两语,冥夜与月咏就沟通完毕了。
月咏快步走向大门,然后解开链条;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纯夏冲进客厅,手指一伸指向武。
「哇!!你、你怎么起床了!?」
「……早起碍着你啦。」
「而且竟然已经在吃饭了!」
纯夏的手指抖个不停,但是冥夜毫不在意,她一如往常地说:
「鉴何不一起用餐?我会吩咐他们准备的,今天早上的菜色相当不错。」
「从松轮那里送来了上等的青花鱼……」
紧接着冥夜之后,月咏也一边微笑一边邀请纯夏一同用餐。
「咦、咦?青花鱼?松轮?」
纯夏的视线在月咏和武之间游移,似乎是在寻求解释。
武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他把自己知道关于月咏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讲给纯夏听。
「听说她是冥夜的女仆。」武的说明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抱歉,现在才自我介绍,我是月咏,是冥夜小姐的侍从……」
听见月咏自我介绍的纯夏,半张着嘴呆立在原地。
「那、那个……为什么?」
纯夏的这句「为什么?」包含了所有的疑问,当然,武根本无法解答她的疑惑。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他一边丢下这句话,一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醋腌青花鱼放进嘴里。喔……味道真不错。
武像是要逃避现实似地大口吃着早餐,冥夜则是一脸满足地望向他。
「那么……虽然因为一些意外被打断了,我还是回答一下刚才武提出的问题吧。」
冥夜把筷子整齐地摆放在餐桌的筷架上。
「月咏,把那个拿出来。」
「是的,请。」
在冥夜的吩咐之下,月咏立即取出一张纸递给武,纯夏从一旁伸长脖子,开始念起纸上所写的文字。
「上面写着……不正当异xìng • jiāo往……许可证~~~~!?」
「请看最后那一段。」
两人听冥夜这么一说,就跳过了中间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看向纸的最下方。
一段令人无法置信的文字清楚地写在那里。
「……是我老爸……还有小湖首相的签名!?」
这里提到的小湖首相,指的当然是日本的总统。
为什么那种大人物的名字会和我家寒酸的老爸并列在一起?
话说回来,怎么会有政府发行的不正当异xìng • jiāo往许可证这种东西啊!我们的国家究竟是怎么了!?
「我完全~~搞不懂!」
这种看起来像在搞笑的许可证到底是什么?这个东西为什么可以当成冥夜在这里悠哉喝茶的理由?
紧接着,从冥夜口中吐露出更惊人的真相。
「在我借住于此的期间中,武的父母亲可以尽情享受愉快的旅行,我听说他们两位都十分开心。」
「啊……!」
武和纯夏同时叫了出来,不过接下来两人可是完全不同调。
「极寒西伯利亚彻底体验之旅!?」
「经由丝路前往爱琴海的传说与神秘之旅!?」
而冥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武和纯夏发言之间的差异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我听说是环游世界一周啊?」
月咏接下来的发言更对两人补上重重的一击。
「据说最快也要明年才会回来。」
「你说什么~~~~~~~~!?」
武惨叫一声,这种有如在日常生活中突然丢下炸弹、让人难以置信的意外状况,竟然要持续到明年……也就是说,这种生活还得持续两个月以上,这究竟是哪一国的玩笑啊?
「如你们所见,我已经得到了正式的许可,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纯夏就像缺氧的金鱼一样,嘴巴一开一合的。
看来冥夜完全没有体会到武和纯夏所遭受的打击,她端正姿势,双颊也不知为何突然泛红,然后微微低头喃喃低语:
「话说回来,武,希望你可以再……温柔一点。」
「……什么?」
武完全无法理解冥夜话中的意思,于是他眨了眨眼。
「啊,不,你要摸我的胸部是不要紧,其实我很开心,不过……还是请你不要太用力,像今天早上就有点痛。」
「什、什、什、什……」
武顿时哑口无言!这家伙在纯夏和月咏的面前胡说什么啊?
至于冥夜则是难为情地在桌上画起圈圈。
「关于夜生活,与其踌躇不前,男孩子还是多少粗鲁一点比较好……月咏是这么跟我说的。」
冥夜满脸通红,不仅如此,她还用湿润的眼神仰看着武。
「所以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不过对我而言,这些毕竟都是我的第一次,那个……我还有很多不懂之处……」
突然间,除了从冥夜身上散发出的粉红色气息外,武还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黑色怒气。
「小~~武~~?」
从纯夏的头上突然冒出两根角,至少这时候从武的眼中看来是这样没错。
「等、等等纯夏!这是误会!我是说真的!你、你要相信我……」
「笨蛋~~~~~~!!」
「救命啊!!」
受到纯夏书包的横向攻击后,武穿破客厅的玻璃窗飞了出去,为了继续追击,纯夏也跟着跳出窗户。
听见这阵夸张的声响时,之前一直喃喃自语的冥夜倏地抬头,然后环顾四周。
「嗯?武人呢?」
听到她的问题,月咏并没有打算要回答的样子。
她丝毫没有露出惊慌的模样,只是一边露出沉稳的微笑,一边将书包递给冥夜。
「冥夜小姐,武少爷先去外面等您了。」
月咏以爽朗的声音回答,然后毕恭毕敬地行礼。
即使这是令人称羡的景象,但对当事人来说不见得就是如此。
而武目前就处在这种状况。
刚开始只有纯夏拉着武的手前进……接着就连冥夜也握住了武的手;让两位美少女牵着手一起上学,这副景象可以说是男人的梦想。
不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情会像是被带到刑场的死刑犯、被美国太空总署抓到的外星人、或是被卖到市场的小牛一样?
「……纯夏,我拜托你放开我好不好。」
「我不要。」
纯夏丢下这句话,然后就使劲把武拉近。
「喂、喂!都跟你说不要拉了!」
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他觉得很难为情,毕竟武还没有可以豁达到说一声「那好吧」就这样带过去。
光是昨天那件事就已经在学校里四处流传了,要是让班上同学看见这个情况,很明显的,一定只会加深大家的误会,虽然他很想找个办法脱身,不过就算用蛮力挣脱纯夏,她也只会继续黏上来而已,做出上述判断后,武决定改变策略。
「……原来如此~~纯夏,你该不会在吃醋吧?你的竞争心被点燃了吗?」
「你说什么!?」
纯夏满脸通红地回过头。马上就见效了,武在心里暗自窃喜;毕竟他和纯夏长久以来的相处可不是假的。
「被我猜中了……对吧。」
「才没有!绝对绝对绝对没有!!」
「哎呀~~真是败给你了~~我怎么会这么幸福呀?」
武赶紧乘胜追击。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不可能!我绝对不是在吃醋……」
纯夏拼命反驳,体内的血液直窜脑门,心脏也快要沸腾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武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这样?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无法整理出头绪。
这时冥夜突然冒出一句话:
「原来如此,鉴也爱慕武啊。」
纯夏突然被拉回现实,旁人的视线忽然让她感到害臊,于是她松开了一直紧抱住武的手腕。
「啊哈……啊哈哈……什么吃醋嘛……我才没有呢,啊哈哈哈哈!」
纯夏一把推开武。为了庆祝战略成功,武兴奋地紧握拳头。
就在纯夏放开武的瞬间……
一辆猛然冲来的汽车映入武的眼帘。
「……危险,鉴!」
「纯夏!后面!」
两人的提醒还来不及传到她耳里……来势汹汹的汽车就已经直接撞上纯夏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纯夏被撞飞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飞舞,武和冥夜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然后倒抽了一口气。
这时撞飞纯夏的汽车还倒车朝这里靠近,并且停在两人眼前。
一位女性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向武打招呼:
「哎呀,白银早安。」
「老、老师!现在不是说早安的时候!纯夏她……」
「啊,刚才那人果然是鉴呀?」
女人的回答让武沮丧地垂下头;没想到一大早就碰见了这个人。
她的名字是香月夕呼……白陵柊学园自豪的美女物理老师。从热裤里伸出的修长双腿、强调丰满上围的露背上衣,再加上露出的肚脐,至于那勉强挂在身上、可以说是完全不相衬的白色外衣,则是她身为物理老师的唯一证明。
「没关系,其实人类的身体颇强韧的。」
夕呼高声笑着说。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武拉高音量提出抗议,于是夕呼露出意外的神情。
「要我帮你介绍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吗?」
真不知道她到底哪句话是认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倒卧在地面没人关心的纯夏忽然起身。
「好痛痛痛痛……我还以为会死掉呢~~呃……你拥有不死之身吗?
「早安,鉴。看你一大早就变成流星,这个特技还真厉害啊。」
「呜~~香月老师,你好过分~~」
「下次要记得闪开唷。」
武听到这越来越脱线的对话,不禁发出叹息。
这个时候,一直在后头观看情况的冥夜开口:
「武,这位女士……是教师吗?」
冥夜的问题还真是命中要害啊。
「是啊,她是d班的香月夕呼老师……是教物理的……其他就跟你看到的一样。」
武嫌解释太麻烦了,于是简单带过,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夕呼会错意,她摆出像是模特儿的姿态对着冥夜展露微笑。
「……无论是你和鉴之间的相处也好,还是这位香月老师也罢,这所学校的风气似乎有点暴力倾向。」
「不对,不正常的只有夕呼老师而已。」
虽然这完全没有辩解的效果,武还是姑且先强调一下。
夕呼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以各种角度观察冥夜之后,马上就用可以说是充满挑衅意味的语气低声评论:
「……喔,这位就是传闻中的转学生吗?」
当夕呼说出这些话的瞬间,一阵风迎面吹来。
而当这阵风呼啸而过之后,月咏手持短刀抵住夕呼的脖子。
「请你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不允许有人如此称呼御剑财团的下任继承人。」
夕呼听见月咏这番话,脸上非但没有害怕的表情,甚至依旧露出毫无畏惧的微笑,站姿也丝毫没有改变。
「退下,月咏。」
冥夜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数秒间的漫长沉默。
「可是……请恕属下冒昧……」
不过月咏仍未退下。
冥夜微微加重语气。
「无妨,现在的我只是一介学生,香月老师刚才那番话并无不妥。」
既然冥夜都这么说了,月咏终于将短剑从夕呼的颈子上移开。
「是……属下太冲动了……」
「香月老师,属下的无礼都是冥夜我平日管教无方。」
「方才真是太失礼了……请多见谅。」
冥夜和月咏一起向保持沉默的夕呼谢罪。
转眼间,月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咏小姐不见了。」
纯夏说出她看见的情形。
「她跑哪去了?」
武也跟着说出心里想的问题。
「我也不晓得。」
冥夜简洁地回答。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她一直都是这样啊?」
这次武和纯夏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从被夕呼开车撞到开始,纯夏对眼前发生的一连串经过,她的思考模式似乎变得相当单纯。
「嗯,她一直都是这样。」
冥夜依旧回答得十分简洁。
这是一种讽刺吗?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人才能正常对话?难道这就是武的命运吗?
「御剑财团是?」
武和纯夏异口同声地发问。
「是我出生的家族。」
冥夜的回答依然简洁,不过这个问题并非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
至于补充说明的部分,则是由月咏来进行……这次连风都没刮就出现了。
「御剑财团的事业横跨重工业、银行、家庭餐厅等等领域,并且一肩扛起日本经济的中枢,可说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财团。」
「哇!」
武发出一声惨叫,这其实是因为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月咏又突然现身之故,不过月咏似乎误会他的意思,于是有点自负地继续往下说:
「冥夜小姐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御剑财团下任继承人。」
「骗人,真的假的!?」
武再度发出惊叹,这次才是因为对月咏所说的话感到讶异。
月咏滔滔不绝地说明:
「由于上上代彻底进行的体制改革,使得历经两千年历史而确立的地位更加稳固,而现今的日本政府虽然姗姗来迟,不过也以此当成政治改革的方针。即使御剑财团现在已经站上了顶点,追求改革及精进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凭藉着勇往直前的精神,在重工业、金融、生物、医疗、电脑、社会福利、物流等等诸多产业领域上……」
月咏的演讲『御剑财团的成功以及对下个世代的展望』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之久。
「啊~~御剑财团千秋万世、光荣永存。那么我先告辞了。」
月咏为这段演讲做出了上述结论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是对这场演讲感到满意吧,只是冥夜频频点头,这段演出简直已经到达了相声水准的境界。
「……月咏小姐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月咏在众人眼前出现又消失,用句「神出鬼没」就可以解释得通吗?
不过更令人讶异的是冥夜终于真相大白的身世,虽然月咏的解说大多过于艰涩,武不是很能理解,不过他还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冥夜是一位超级富有的千金小姐。
只有夕呼仍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并且默默地注视着冥夜。
……不对,好像哪里怪怪的?
夕呼早在月咏第一次出现之前,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到现在。
「抱歉……夕呼老师?」
武一边喊着夕呼的名字,一边在她眼前挥手。
夕呼虽然保持微笑,不过其实她早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她、她昏倒了?」
冥夜听武这么一说,发出了赞叹之声。
「哎呀,站着往生真是太厉害了!香月老师一定是位有名的武士!」
「她还没死!」
武不加思索地吐槽冥夜之后,立即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
……怎么办?我好像开始适应这种奇妙的人际关系了?
武一手提起紧黏自己左手的纯夏,右手则抱住失去意识的夕呼,最后终于抵达了学校。
他先把夕呼丢进教师办公室,然后走向教室,这时神千鹤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早安,白银同学。」
千鹤的视线看向武、看向纯夏、看向冥夜,然后又移回到武的身上。
正当他准备迎接激烈的唇枪舌战时……
「……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不过在学校里还是请你有所节制。」
千鹤丢下这句话后,不等武展开反击,就迳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课钟声响起,武终于成功抵达自己的位置,这真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直到午休时间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状况。
——要是每天生活中的每分每秒都有意外发生,那有谁受得了啊。
武咒骂着,不过当然是骂在心里。
但是,会发生的事情是谁也挡不住的;平静的时光只维持了短短四个小时。
「……你好歹也打声招呼吧,彩峰同学?」
千鹤以充满挖苦的语气对慧这么说。
她迟到了,而且迟到了很久,尽管直到午休时间才摇摇晃晃地来到学校,慧也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意思,她只是一脸疑惑、默默地盯着千鹤的脸。
时间在两人互瞪之下逐渐流逝。
……于是千鹤先开口了。
「昨天跷课,今天又迟到……你以为这种事是被允许的吗?」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正当众人以为千鹤终于要爆发的时候,慧喃喃回答:
「昨天……我迷路了。」
「请不要一脸认真地说谎!」
千鹤的语气十分严厉。
「……你看出来啦?」
「谁都看得出来吧。」
在一旁看着的壬姬滑稽地发笑。
「……偶尔迟到一下也不错啊。」
慧笑了笑。要经过怎么样的思考才会导出这种结论?千鹤完全无法理解。
千鹤再也接不下去了,于是用鼻子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毕竟班长对这种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这出戏码也已经是例行公事之一了。
自从几年前第一次遇见彩峰慧开始,她就已经是这样的女孩了。
她拥有一头散乱及肩的黑色短发,只要不说话,运动万能、身材姣好的慧可以算是一位成熟的美少女;不过只要一开口,她原先给人的印象便会立即破灭。
因为根本没人能跟她搭上话,不管对她说什么,话题都会被转移。
总是要等到回过神来,才会发现原来她说的话根本就是在调侃人,而且有时候还会突然消失无踪。
神出鬼没、不可思议的少女……这就是班上同学对彩峰慧的认知。
原本慧只是出神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班长,此时又摇摇晃晃地走出教室。
千鹤居然被慧压制住了,看见这难得一见的情况,全班都发出叹息。
虽然这早已是例行公事之一,不过对心脏还是很刺激。
那两个人到底想不想好好相处啊?应该不想吧……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顺利跷掉打扫时间、又逃过千鹤的怒火,然后在可能还身处于南太平洋的尊人的鞋箱里设下恶作剧的机关,并忘情地享受终于回归日常生活的解放感后……
武终于踏上了归途。
当然了,纯夏和冥夜依然紧黏在他的身旁。
——在这两个人的脑袋里,难道就没有放我一个人独处……的选项吗?
武回到家附近时,发觉有搬家的卡车停在路上,而且数量还不只一、两辆,看来是一直延伸到住宅街巷道的另一头。
邻居伯母看着工人搬运行李,在妇人发现武他们后,对他们招了招手。
「哎呀~~这不是白银家的武吗?喔呵呵……其实我们突然要搬家了……」
另一位邻居的伯父也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鉴家的纯夏啊,不好意思,我们也要搬家了。」
「这样啊……」
住在白银家对面还有两旁的叔叔阿姨都喜上眉梢地准备搬家,武甚至在内心想着,搬家有那么有趣吗?而且说到突然搬家,竟然只联想到为了躲债而连夜逃跑,这是因为自己的想法太穷酸了吗……
「那么就麻烦替我跟你们的爸爸妈妈打声招呼啰。」
「帮我跟你爸爸说一声,之前打麻将欠他的钱,我会加倍汇给他的。」
这些邻居们在鞠躬好几次之后,都坐上了卡车。
武目送着卡车一边排放废气一边离去,内心莫名地感受到不祥的预感。
卡车的货柜上漆着一个标志,那是一把大刀的护手。
「欢迎回家。」
听见月咏的声音后,武被拉回现实。
「嗯,看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请放心交给属下。」
又是一段语意不明的对话。到底是什么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冥夜又交代了月咏什么?武真的很想弄清楚,不过他也一样非常不愿意面对真相,但是总不能一直逃避吧?毕竟受害的可是自己啊。
于是他鼓起勇气问冥夜:
「……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武虽然一脸沉重地询问,但是冥夜却以一如往常的爽朗表情回答:
「用不着担心,你今天早上不是交代我不要和你睡在一起吗?」
「是啊,我的确说过。」
「我只是想解决这件事而已,你大可放心。」
「……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
冥夜挺起胸膛用力点头。
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还真令人担心……武移开视线,然后他看见纯夏为了不漏听两人之间的一字一句,而用手抵着耳朵僵在原地的模样。
「……纯夏,不要这么明日张胆地偷听好吗?」
「咦?啊……啊哈哈……」
纯夏手忙脚乱地拍拍裙子,然后端正自己的姿势……其实我能了解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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