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3)
“……喔。”
做得像打字机的是键盘的部分,但从它有“输入键”与“空格键”来看,很明显不是打自己。虽然外观看起来很传统,该有的屏幕还是有。此刻,屏幕上显示着结城打进去几行文字。
结城殴杀拨火棒
须和名毒杀硝基苯
安东绞杀细绳
关水药杀尼古丁
岩井射杀弩枪
真木斩杀手斧
釜濑?
若菜?
渕?
接下来这些应该调查得到吧。
大迫?
箱岛?
西野?
犯人1九毫米shǒu • qiāng
犯人2悬吊式天花板(开关是从釜濑那里抢来的)???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啊怎么办???
安东对于打出来的内容,并没有显示太大的兴趣。他用力敲了一下伪装成打字机的文字处理机说:“蛮精巧的嘛。”
“这个嘛,是啊。如果这里放着摆明了就是文字处理机的东西,也会破坏气氛吧。做得很好唷,它的技术。”
“好无聊喔。”
安东丢下这句话。他似乎也差不多受够这〈暗鬼馆〉了。结城深深同意地点头,然后问他:“那你刚才在做啥?”
安东顺手拉了张椅子,重重地坐下来,给了个轻描淡写的答案。
“我去看了〈监狱〉,总觉得很在意岩井是不是真的在那儿。他在。我站到门的,把头凑到门上的小窗,由于是雾面玻璃,很难断言那是不是岩井,但应该是他没错。我试着和他说话,但他没有反应。那恐怕也是隔音门吧……门,我怎么都打不开。”
结城刚好也有点在意岩井的动静。如果他被关在里面的话,至少大迫与箱岛的案子,就和岩井无关。但严格说来,安东只确认了无法“从外”打开〈监狱〉的门,至于“从内”能否打得开,就无从调查起了。
不过,结城完全不认为岩井会从〈监狱〉里跑出来,偷偷杀掉大迫两人。岩并恐怕是在那里独自抚胸庆幸吧。
“仔细想想,那家伙目前最安全呢,现在。”
“……是啊。”
真不可思议。比谁都还害怕〈暗鬼馆〉的岩井,最早到达了安全范园。仔细想想,那里最安全,也是理所当然吧。
“那其他人呢?”
“噢,若菜还在自己的房间。”
安东说完,掐了根指头。像在回忆似的,他一面讲出名字,一面一根一根掐着指头。
“我看到渕小姐时,她似乎是在若菜的房间照顾她。须和名小姐在交谊厅看书。没看到关水。还有……”
手指明明只掐了三根,就剩下一个人了。人减少得比想象还多。
“还有,釜濑。他躲在某个地方吧。其实我是来这里找他的。”
“让那家伙到处乱窜吗?可怕可怕。”
开过玩笑后,结城突然想到:“对了,那个开关呢?”
“啊,在我这里。”
安东马上从口袋拿出那个玩具般的开关。结城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等一下丢到金库吧……釜濑他,嗯,也不能老是放着不管。”
说真的,结城并不认为是釜濑操纵悬吊式天花板的。他有一种感觉,釜濑的狡猾程度还不足以让他会巧妙地使用陷阱。不过,也不能光靠“感觉”判断。总之,得去问问他才行。
在大迫与箱岛死亡之后,现在能够采取这种行动的大概只有安东和结城了。结城大大伸了个懒腰。
“等我一下。我把它印出来。”
文字处理机旁边放了很多纸。a4用纸。走纸的方法并不难,只要按下“prt”键,没多久就开始打印了。
打印速度很慢,是为了呈现复古感才刻意这样吗?看着慢慢被文字处理机吃进去的打印用纸,结城也悠闲地喃喃说道:“……我不是第一个使用这东西的人。”
“是喔。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些按键没灰尘,有些有。”
“原来如此。稍微思考一下,安东说逍:“看起来会这种东西有兴趣的家伙……是箱岛吗?”
“或许是吧。”
箱岛是不是也曾经想用这台文字处理机整理自己的想法呢?安东的话让他察觉到这种可能性。打印完毕之后,结城开始操作按键。
“搞不好会留下什么打过的东西。”
结城在屏幕上找到了“开启操作记录”的项目。他喀哒喀哒操作着按键,总算打开了那个项目。
标示着〈day501〉的文件。那是结城刚才打进去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day101〉的文件。安东喃喃说道:“第一天?那还蛮早就来用的嘛。”
一定是对这机器本身感到兴趣吧,结城自然而然这么想。
但那份数据里头没有内容。〈day101〉里面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打,是吗?”
结城这么说完,安东耸耸肩。这是任谁都无从得知的事了。
4
〈暗鬼馆〉里的死角很少,能躲的地方并不多,要找到釜濑那副臃肿的身躯,花不了太多工夫。
真木的房间里,棉被在卧室的床上鼓成一座小山,怎么看都是有人在里头。结城与安东交换了眼神。
要由谁来出声呢?
结城动了动下巴,催促着安东。安东不以为意,以带着叹息的声音说道:“嘿,釜濑。”
棉被的小山动也不动。
“喂喂喂,釜濑?”
果然没反应。
结城的脑子里浮现“该不会死了吧”的念头:一掀开棉被,在里头发现浑身是血的的釜濑尸体!
安东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他步步逼近,快速而粗暴地扯掉棉被。
出现的不是尸体,而是满脸泪水与鼻涕的釜濑。看到他那怕到不行的样子,会渐渐产生一种“我们两人是否变得冷血”的感觉。即便如此,他偏偏要躲在死去的真木房间,真不知道釜濑的神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釜濑抱着头没出息地发出“呜”的一声,安东似乎烦躁了起来。他毫不留情地抓住釜濑的后颈,抬起釜濑的头,以威胁的口气对他说话。
“嘿,釜濑,你在玩捉迷藏吗?你比结城还无忧无虑呢,喂!”
话长在釜濑的喉咙,似乎出不了声。他的嘴开开合合的,眼角甚至泛着新的泪水。
釜濑好不容易讲出话来,“帮……”
“嗯?”
“帮帮我……”
安东用力推了一下釜濑,只差没说“连吓唬你都嫌蠢”。他别开眼睛,改用完全不同的平板语调说道:“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们这边还希望你帮忙。”
“我、我什么也……”
“是想问你这东西的事。”
安东不由分说地拿开关去戳釜濑的鼻头。结城在安东身后双手抱胸,只是观看事情的发展。
安东继续问道:“这是你的吗?”
釜濑猛力地左右摇头。安东像是担心会有什么东西飞散过来一样,皱着眉保持距离。
“那,是谁的?”
他又一直摇头。
“你光是摇头,我怎么知道道?”
“不是我的。”
“刚才听你说过了。可是,结城说,他是从你身上抢来的唷。”
“那,就是他的吧。”
结城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但针对这句话,他忍不住还是回了一句:“为什么是我的咧……”
“因为,不是我的!”
一碰到结城,釜濑的声音就突然高亢起来。但是当结城慢慢在他面前松开抱胸的双手后,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结城还是发现釜濑的身体十分僵硬。结城心想,这可有趣了。岩井虽然也出现害怕的样子,却没像釜濑窝囊到这种程度。一看到釜濑,就会渐渐以为,自己是个胆子极大的人。当然,一直以来,釜濑都太过依赖大迫了。会是因此产生的反作用吗……?结城知道,太过高亢的情感,有时候反而让人想笑。
自己原本就无意要凌虐釜濑,既然他那么害怕安东,自己就来扮白脸好了。这么决定之后,结城以极其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你听我说,釜濑。现在已经知道,那个东西不是你的了。但是我们想要请问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怎、怎、”才在想说他的身体怎么颤抖到像在痉挛一样,釜濑就以根本没必要的大音量尖叫:“怎么可能知道!”
安东的拳头马上飞了过去。
“吵死啦!”
一拳打在釜濑的后脑上,他马上就变乖了,不再哭叫,整个人安静下来,感觉很听话。
结城突然想到一事,便问安东:“喂,你拿那个东西实际做过实验了吗?”
安东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开关。
“这个吗?还没。”
“他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就秀给他看吧。”
釜濑一脸不安地观察着安东与结城的脸色。
安东似乎略微思考了一下,不久之后咧嘴露出了坏心的笑容。
“可以啊。那就来用用看吧。”
安东伸出一根食指命令道:“釜濑,站起来。”
釜濑站了起来。
“好,跟我来。”
于是釜濑毫无怨言地跟在安东身后。结城感到一抹悲哀。
三人站在〈停尸间〉的黑门前。
等一下就要启动死亡陷阱了,安东的表情难免浮现紧张的神色,结城也挥不去隐约的不安感,只有釜一个人嘴巴张得大大。是因为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吗?还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
“那,我要弄啰。”
就在安东正要取出开关时,结城阻止了他。
“等一下!”
气势受挫之下,安东露出不开心的样子。但结城回了嘴。
“不是什么干嘛不干嘛的问题吧。你有看过房间里面了吗?”
“……啊。”
安东没有回答,小小咂了一下嘴。感觉上他是对自己的焦躁咂嘴,而非对这结城。当然,如果里头有人,安东只要按下开关,启动悬吊式天花板就会杀死人了。
“不要动它喔。”
结城留下这句话,打开门。
然后,他感谢自己的冷静。回头一看,对安东露出僵硬的笑容。
“真是好险啊。”
〈停尸间〉里头有人影,活生生的人影。安东瞠目结舌,僵在那里,好不容易勉强挤出一句话。
“……抱歉哪,结城,你救了我。”
那个人影注意到有人打开门,显得非常狼狈。
“啊,啊,谁?!”
是渕,她打开了一口棺材,是在查看里头的模样吗?但那口棺材是空的。
结城先是对于做了确认而感到安心,接着对于渕的行动在意起来。虽然想要若无其事地问她,声音却不知不觉僵硬起来,变成了质问的口吻。
“你在这里做什么,渕小姐?”
“啊,没什么,我那个……”
“那口棺材,怎么了吗?”
“噢,嗯,有件事想弄清楚。不过,已经搞懂了。不好意思,我很担心若菜姐,所以……”
她含糊其词,显然是想赶快逃走。
但不可思议的是,结城并不觉得她很可疑。渕的态度并非在掩饰内疚,而是对其他人保持警戒。这一点很显而易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渕一面低了好几次的头,一面慌张地离开了〈停尸间〉。虽然可以强硬拦阻,要她“等一下”,结城还是就这样放她走。无论安东或釜濑,都没有特别想要质问渕。
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前端。结城喃喃说道:“……她是在干嘛?”
安东似乎并不那么在意。
“这个嘛,我大概掌握到状况了。先别管那个,赶快完成实验吧。应该已经没人在了吧?”
结城不知道安东到底掌握了什么。为求谨慎,他又看了一次〈停尸间〉,里头没有人。并排着十口棺材的房间,一片沉静。
但这就怪了,〈停尸间〉里头一定有人在才对啊……大迫与箱岛呢?
“尸体在……”
安东看也不看结城,答道:“你在玩文字游戏机的时候,须和名小姐叫来〈警卫〉,收拾掉了。”
是因为刚刚才发现这个房间里可能躺着尸体吗?釜濑“呜”了一声。为求谨慎,结城又环视了一次〈停尸间〉。有红色污渍与金属臭味,但没有人的身影。
“没问题了。”
“好,帮我关上门。”
金属制的门关上的厚重声音,在回廊里响起。
“那个……你们要……”仍然不了解状况的釜濑胆怯地问道。
结城不太认为他是在装傻,釜濑恐怕什么也不知道吧……但无法断定。搞不好釜濑其实在演技方面颇厉害,有常人无法看穿的装傻技巧也说不定。
没必要隐瞒。结城说道:“悬吊式天花板的实验。”
“悬吊式天花板?”
他那覆述这几个字的声音里,带有一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意味,到了让人觉得是故意的程度。
“大迫与箱岛被悬吊式天花板所杀的,你没发现吗?现注我们想要拿着你所持有的开关,试试看能否启动悬吊式天花板。”
釜濑发出“呜鸣”的声音,从喉咙吐出了痛苦的气息。接着,他马上像抓着救命浮木般说道:“就说不是我了!不、不是我。”
“我说你很吵耶!”
安东冷淡地抛下这句话,顺手按下开关。
反应马上就出现了。虽然微弱,但听到的毫无疑问是马达声,像飞蚁成群结队般的低沉声音。然后,脚边传来重重一震,“轰隆”一声在体内回荡着。
震到了都失去平衡感,结城瞬间踉跄了一下。
安东很快就快抓住门,打开它。
三人的眼前,白白的一大块东西正要升上去。是天花板。悬吊式天花板确实掉下来了。偌大的〈停尸间〉,高度现在只到结城的腹部左右而已。掉下来的天花板似乎迅速回到了原本的髙度,接着天花板停止上升,恢复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寂静。
这是在〈暗鬼馆〉第一次看到的景象。这么大一个东西掉下来,人类根本连一秒都撑不住吧。那么大的动能,让结城不由得身子发抖。
安东喃喃冒出一句:“……震撼力比想象中还强呢。”
这应该是在装镇定吧。根本不是什么震撼力不震撼力的问题,而是一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感觉。
就连预想过会发生什么事的结城与安东,都已经这副德性了,釜濑整个人则是瘫在回廊的毛毯上,以又哭又笑的表情抬头看着安东。
“我说不是我干的啊!”
“你就只会讲这句话吗?”
安东的口气中带有叹息。比起讨厌,应该是更受不了他吧。
结城心想,要威胁釜濑,这样应该已经够了。那么,该用柔和的方式问他话,还是用强硬的方式问他?
(……这个嘛,这家伙先前也害自己有一些不好的感受。〕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会以强硬的方式不断凌虐他吧。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有两个人。安东站在还无法起身的釜濑正前方,蹲下来。
“好了,釜濑,请你坦白简洁地回答我,这个开关如果不是你的,那本来是放哪里?”
“不……”釜濑惊恐得动弹不得,声音又低又小,听不清楚。好不容易才听出来他说的还是“……不是我的。”
这样不行。结城快要放弃了,安东却毫不放弃地对釜濑说话。
“你的脑子里有装脑浆吗?你是幼儿园学生吗?你听好,结城说,这个东西是他从你那儿抢来的。听到这件事,若菜就相信是你杀了大迫。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若菜杀死唷。”
“我就说……”
“如果连讲都不能讲的话,老子来把你收拾掉也没差吧?你要进去这个房间吗?你想成为悬吊式天花板的第三个猎物吗?”
和刚才一样,分配角色毕竟比较有效。要安抚他的话,就是现在了吧。结城从旁插嘴。
“什么时候、在哪里找到它的?只要讲这个就好了,很简单吧?”
发出了有如逗猫般的声音,连结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效果却立竿见影。釜濑对着结城上下点了好几次头。
“大、大迫他们变成那样之后,我就到交谊厅去,然后,圆桌上放着那个东西,我心想那是什么就拿了起来,然后,都没人来,就想说去看看状况才又走回去,就撞到你,然后就……说起来,我其实很讨厌大迫他们,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而且瞧不起别人。然后、然后。”
“然后你就杀了他们?”
笑着对釜濑说完之后,他咕的一声吞了口气。结城可以正确猜中釜濑接下来的台词。
有如爆炸般的声音,在回廊上响起。
“不是我干的啊!”
5
现在釜濑似乎决定要跟随安东了。他哭丧的表情恢复正常后,露出谄媚的笑容,跟在安东身后。
结城心想,大迫真的很了不起,居然能够容忍这个家伙一直缠着他。在我们这些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是何等的辛苦呢?事到如今,又让人想起了大迫。
关于这点,安东倒是不会忍耐。
“不要跟着我,再跟,我杀了你。”
釜濑迅速往回廊暗处逃走了。
在〈停尸间〉的黑门前,结城与安东面面相觑。安东把弄着手中的开关说:“……那,你怎么想?”
结城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他是在说谎的话,那他的态度就会变成都是演出来的。”
“说的也是。那,如果那家伙讲的都是真的呢?”
“会变成是犯人把凶器丢了。”
釜濑会走进放着那个开关的交谊厅,只是偶然而已。如果在大迫死后,大家仍然遵守他一直“三人一组”模式的话,应该会有多人同时发现开关才对。
总之,这么做等于是把凶器丢掉。
“到底怎么回事……?”安东喃喃说道。
结城前后环视着弯曲的回廊。
“唔,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这道回廊果然对心脏不好。
要去〈娱乐室〉,还是去交谊厅呢?两人意见相左。
不过,安东说“交谊厅比较明亮”,结城接纳了他的意见,两人决定到交谊厅去。
在圆形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附有十二把椅子的圆桌,还有十二尊印第安人偶……结城原本以为,只要有人死掉,人偶就会不见或是坏掉,但是并没有这样的设计,它们还是和最初看到时一样,围成一圈。
越看越觉得肚子里有股沉淀物般的厌恶感,越积越多。他别开脸,尽可能不去看它们。
现在,交谊厅里只有一个人。那人放下原本在读的书,向两人露出任何状况下都毫不改变的微笑。
“两位回来啦?结城先生,安东先生。”
她放下的那本书是皮面装订的,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读那本书。结城突然在意起来,问道:“那是什么书?”
“这个吗?”须和名的视线瞄了一下封面,以流畅的发音读了出来:“书名叫《theprobleofthegreencapsule》。”
“是英文的书呀?”
“是英文写的,但不是讲英文的书。”
“哈哈……那就有点……”
结城嘟嘟囔囔地说着,声音不清不楚的。他的英文很烂。须和名正要继续读她的书,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封了,结城先生,有个地方有点奇怪。”
“喔。什么事呢?”
他希望自己有值得须和名依赖之处,把背挺得直直的。
但是须和名略微思考了一下,说:“还是等我把整本书看完再说好了。”
她中断了话题。
那一刻,结城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觉得应该当下问清楚须和名的疑问。她正要拿起书时想到的“奇怪的事”是什么呢?不是应该当场问清楚才对吗?结城很在意。
但结城又退缩了起来。正常来想,须和名的疑问应该和那本书有关吧?如果是和英文有关的疑问,光是问她就很丢脸了。犹豫之下,结城错失了时机。
结城突然注意到圆桌上的人偶。其中有几尊人偶双手拿着银色的卡片,是卡片钥匙。贴近一看,人偶手上拿着的是十号房、十一号房以及十二号房的卡片。回想起来,应该是西野、真木与岩井的卡片。
“这卡片是……”
结城喃喃问道。是死者与入狱者的卡片。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似乎都可以,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放回最初的“卡片架”上呢?
关于这点,安东若无其事地回答了。
“那是昨晚箱岛放的。你没发现吗?”
应该是因为这些人偶看了之后感觉很不好,所以才没看到吧。
在昨晚之前,死者的卡片钥匙都是自由取用的。当晚,又死了两个人。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呢?
结城陷入思考。
应该没有吧。他们的凶器都在〈金库〉里,那扇门只有集合十二个人的卡片才打得开。光是一张卡片,什么也做不了。
安东环视交谊厅。
“这里只有须和名小姐吗?”
“嗯。关水小姐应该在餐厅里吧。”
“关水?”
安东的声音夹杂着严峻感,结城才心想“怎么了吗”,安东就附耳向他说道:“你不觉得不妙吗?”
“什么事?”
“就是关水一个人在厨房里。”
“又不是厨房,是餐厅吧。”
“反正两者相连啊。倒是你,无忧无虑也该有个限度吧!那家伙手上可是有毒啊。”
说得对。
安东小跑步冲进餐厅,结城也跟在后面。在比交谊厅还要昏暗的光线中,关水一个人坐在长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西式茶杯,并没有看向进来的结城等人。
本来想出声叫关水,但不知为何,连这件事都让人感到犹豫。关水的表情并不寻常,或许和烛台的亮度很弱有关吧,她心灰意懒、一副憔悴枯槁的模样。关水应该和结城一样是大学生,但那一瞬间,她看起来甚至像个已经厌倦人生的中年女人。
如果有人说,她在那个西式茶杯里下了毒,正准备结束自己的人生,结城搞不好会相信。
出声的是安东。他以厌烦的声音说:“怎么每个人都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啊?”
关水似乎这才注意到两人,缓缓把头转过来,表情一副失去生气的感觉。
“……什么?”
安东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下定决心。也因为这样,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任何同情心。
“不要在这里消沉,我会担心。”
“担心?担心我?”
“不是担心你,是担心你的毒。”
面对安东单刀直入的话,关水竟然露出了些许微笑。她指着随便摆在西式茶杯旁的玻璃瓶说:“毒,指的是这个吗?”
仔细一看,对这瓶子有印象……是昨天看过的、装着〈药杀〉用尼古丁的瓶子。不过,昨天还装得满满的瓶身,现在已经空了。关水露出空虚的笑,伸手拿起瓶子左右摇晃,彷佛在强调它已经空空如也。
“你、你这家伙!”
安东对于空瓶想到什么了吗?他尖声大叫。他大概是觉得毒已经“用掉了”吧。
不过,结城有别的想法。
“关水……你倒掉了吗?”
关水的眼睛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看着结城。
就在结城以为自己猜错、冷汗直冒时,关水轻轻放下瓶子说:“嗯,早点这么做就好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结城与安东都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两人都觉得有某种原因,让他们无法率直地说出“是啊”,但是一时半刻又讲不出个所以然。
关水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弃般地说:“不过,你们的意思我懂。我到交谊厅去。”
她站了起来。错身经过时,她撂下一句话。
“如果担心什么东西里头会有毒,就叫我。我都喝。”
结城突然觉得,现在的关水,搞不好真的连下了毒的东西都会喝。
结城、安东以及须和名,三个人围在圆桌旁。
须和名原本就只是在那儿看书而已,从剩下的页数来看,故事应该刚好到了精彩的部分。主要是结城与安东在交谈。
是多心了吗?安东的话里好像带着闲惑。
“喂。关水讲的,你怎么想?”
结城早已整理好自己的想法,马上答道:“那是因为关水的凶器是毒,她才做得出这种事吧。你想想看,明明不知道若菜什么时候会抓狂、会不会拿出日本刀之类的东西,怎么能要我交出拨火棒?”
安东的细绳与须和名的毒,都没办法拿来防身。因此,如果把它们当作“用不到”而丢弃,也不会危及自身安全。但结城实在无意把拨火棒交出来,那是珍贵的防身器具。
为了确保所有人的安全,或许可以有“要大家把凶器都丢弃”的选择,但对结城来说就不利了。他无法赞成。
安东的表情不是很高兴。
“……嗯,你这样讲是没错啦。那么,如果若菜、釜濑以及渕小姐全都交出凶器,然后向你提出,‘这样一来我们手中就没有凶器了,请结城先生也丢弃武器’的要求,你会怎么做?”
“如果对方先丢掉武器,我当然也会丢掉。不过,与其说丢掉,不如说我愿意把它收到〈金库〉里。”
这么说完,结城稍微想了想,继续补充。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是男的,也有相当程度的力气,如果若菜空手,我空手也没有关系。但如果从若菜的角度来想,又会怎么样呢?明明不知道谁是凶手,身处一群男人之中,她会愿意丢掉武器吗?还是说,你有把握和她谈妥条件?”
安东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又没有说要大家真的都交出武装。”
猜不透安东的真正用意,结城向他投以疑惑的眼神。于是安东把悬吊式天花板的开关放到圆桌上。
“我想的是这东西的事。”
“……原来如此啊。”
想当然尔,悬吊式天花板的开关,应该也是某人的凶器吧。那个“某人”,就是杀害大迫与箱岛的人。如果釜濑的话可信,shā • rén者后来把作为凶器的开关放在交谊厅里,而且是放在最快会有人看到的圆桌上。
也就是说,shā • rén者丢掉了凶器。安东是在思考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丢掉它?明明还可以再用的。”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但仔细想想,讲这种话还蛮容易出问题的。不过,没有心情一一去在意了。结城给了俩干脆的答案。
“应该是不需要了吧。”
“所以?”
“凶手想杀那两人,但不打算再杀更多的人。”
“这样不能算是答案吧。”
安东以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不懂的是,为什么要这么招摇地丢掉它?关水丢掉毒药,可以理解,因为她无意shā • rén。她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心意才丢掉的。你无法交出拨火棒,也可以理解,因为你要拿来自卫。但是操纵悬吊式天花板的家伙,有shā • rén的意图,也真的杀了人。杀了两个人之后,或许已经达到凶器的使用目的。但就算如此,也没必要丢到大家面前。”
结城交叉双手。确实如同安东所言。
“所以,那个人把它放在交谊厅里的背后原因,有哪些可能?”
说着,安东握起拳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种可能:那个人决定不再使用它,故意丢弃的。”
“似乎有这个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釜濑在说谎。”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结城不由得猛点头。
“这更有可能了。”
原本安东的表情极其认真,这时候稍微和缓了一下。但他又马上绷起脸,伸出第三根手指。接着,他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想法,然后才慎重开口。
“第三种可能:犯人原本无意杀害大迫等人,但是因为某种失误,才杀掉这两个人。出于害怕,所以丢掉了凶器。”
结城歪了歪脖子。
“那样太奇怪了吧。”
“是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