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十话 萨佛那罗拉的演说(2/2)
机龙兵抵达现场的同时,亚修等人的身影和背景合而为一。所以即便用强烈的探照灯照射,也只照得到一般的石壁。
「就是现在!」
露库蕾齐亚一声大喝打头阵,带头往前冲。
亚修和西尔维亚也迅速跟进。
即便是机龙兵,眼睛看不见的话也无计可施。
「喝啊!」
露库蕾齐亚朝小队长扑去,毫不留情地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挥下魔剑。
锵的一声,只见小队长从操纵席上摔落。尽管身上有铠甲保护,可是露库蕾齐亚砍出的那一剑威力惊人,还是一击让他失去了意识。
「呜喔喔喔喔喔!」
亚修攻击的目标是中间的士兵。他跟露库蕾齐亚一样跳上机龙的背部。由于他手无寸铁,所以只能瞄准士兵的下巴打出猛烈的掌击。
「咳噗!」
下巴受到的强烈冲击深入脑部,诱发轻微脑震荡。哪怕是身强体壮的佣兵,像下巴这种没办法锻炼的脆弱部位受到重创,也一样不堪一击。只见士兵发出窝囊的shen • yin,从机龙背部摔了下去。
如此一来,三个敌人里有两个已被干掉。剩下最后的那一个是西尔维亚负责解决的对象。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在〈幽灵〉里面,他算是胆子特别小的人,应该还是刚加入不久的菜鸟。
按理说西尔维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他才是,但——
「呀啊!」
听到令人心疼的惨叫,亚修赶紧回头。
「公主殿下!」
映入亚修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西尔维亚,还有失控在她四周横冲直撞的机龙兵。
由于他还只是新兵缺乏掌控状况的能力,再加上心生恐惧的缘故,导致陷入了混乱的状态吧。
西尔维亚一定也没料想到职业的佣兵竟然会像小孩子一样慌了手脚。所以她才会一不小心从机龙上面被甩了下来。
「你没事吧,公主殿下!」
亚修连忙赶到西尔维亚的身边。
「唔……只有受到擦伤罢了。绝不能放那家伙逃走!」
西尔维亚撑起上半身,用力抿着嘴唇。一旦让那士兵溜回去跟波尔丁报告地下通道所发生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能趁这机会完全封住追兵的嘴巴,波尔丁他们在短时间内将失去掌握地下情况的管道,亚修等人也能多争取到一些时间。
「大气的波动啊,化作天使的羽毛,成为我的翅膀吧——魔翔气流!」
露库蕾齐亚唱咒的同时,魔剑发出了光芒。
皇女全身被风包覆,翩然起飞。
机龙兵在恐惧的驱使下早就落荒而逃。他的背部完全没有防备。
露库蕾齐亚施展攻击的身影,只有美丽两字可以形容。
她那优雅高贵的身影,看起来宛如锁定猎物从高空直线俯冲而下的游隼。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溃逃的骑龙兵眨眼间从驾驶席摔落,趴伏在地。露库蕾齐亚着地后,一如要赶尽杀绝般,毫不留情地在士兵的背部补上一脚。
「咕啊!」
还只是菜鸟的机龙兵白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多谢帮忙……露库蕾齐亚。」
西尔维亚扶着亚修的手站起来后,诚恳地向她致谢。
「别放在心上。现在的我们就等于是一只队伍。哪怕有人失手,只要队友能及时掩护就好——唔!」
露库蕾齐亚表情严肃地回答到一半,忽然高高地扬起脖子。只见她站在亚修和西尔维亚前面,举起魔剑作势保护两人。
——咻!咻!
刹那,亚修听见了尖锐的风吹声。
原来是像鞭子一样的细长物体以惊人的速度从黑暗深处窜出。
而且不只一根而已。那个数量仿佛多到数也数不清——
「到底是什么东西……?」
露库蕾齐亚挥舞魔剑。「啪沙!啪沙!」作响地接连斩断真面目不明的物体。从切断面喷出的是夹带着飞沫、宛如鲜血般的黏液。
「这是……触手……?」
看到掉到脚跟前的碎片,西尔维亚发出惊讶的叫声。
表面是暗红色,带着滑溜溜的光泽。虽然被切断,可是还是跟刚被钓上岸的鱼一样活蹦乱跳,让人看了心惊胆跳。难道说它们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跟本体分家了吗。
「呜……!」
西尔维亚面无血色,情不自禁地往后倒退。这也怪不了她。毕竟那画面恶心到连亚修看了都是一阵反胃。
「喝啊啊啊啊!」
只有露库蕾齐亚勇猛依旧——但她在斩断第五根触手后也面临了极限。谜样的触手群提升了动作的速度,即便有高超的动态势力,也无法一一捕捉。
「呜,该死的东西……!」
不过才一眨眼,露库蕾齐亚的身体就被悬吊在半空中。
美丽的〈魔剑皇女〉如今四肢都被触手束缚。
魔剑尤葛夫洛「铿啷」一声,从她手中掉到了地上。
「咕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仿佛大气也为之冻结,令人不寒而栗的咆哮震天价响。
亚修和西尔维亚发现有一双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滋滋滋……嗡嗡嗡……
很清楚地可以听见有个好像在拖着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那两只眼睛慢慢、慢慢地往三人接近。
「噗咻……」
那头生物随着令人恶心不快的吐息露出了真面目。
乍看之下,它的模样长得跟水龙十分相似,不过它的面貌极为残暴,与龙族特有的聪贤气质无缘。整体呈现紫色,给人可怕的感觉。肥胖的身体叠满一层层的赘肉,四肢几乎都快被脂肪给淹没。看起来就像小婴儿的手脚一样。
大概是因为四肢无法发挥正常用途的关系,它才得像蛇一样拖着身体移动吧。
有无数的触手刺破鳞片,从它背部长了出来。
和身形笨重的本体相较,触手就好似另一个生物,把露库蕾齐亚吊在半空中。
亚修无意间想到一件事。
——从刚才我一直感应到奇怪的视线。好像被人跟踪了一样……会是我太多心了吗?
在被亚修等人偷袭前,新入团的机龙兵曾嘟囔过这样的话。本以为他只是被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吓得胡言乱语,没想到事情并未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单纯。
亚修推测,那头魔兽很有可能是被机龙吸引来的。
魔兽是被埋藏在地底中的龙绮华晶的魔力感染,因而产生突变的生物。所以对龙绮华晶的魔力格外敏感。
装甲机龙是魔导兵器的一种,里面装设有军事用的龙绮华晶,若从这角度来思考,亚修的推测想必相当贴近事实。
「竟然有这种魔兽栖息在圣都的地下?警备队都在混水摸鱼吗!」
西尔维亚气愤填膺地怒吼。
「总之先救露库蕾齐亚再说吧!」
亚修冲上前,捡起露库蕾齐亚掉在地上的魔剑。
「笨、笨蛋!别管我了,快点解决掉本体吧!」
「不行!我要先确保你平安!」
亚修一一斩断了触手。
蓝色的体液如喷泉般四处喷溅,被砍断的触手在亚修的脚边弹跳,模样令人作恶。
可是不管亚修再怎么砍,还是会不断长出新的触手,侵犯着露库蕾齐亚的身体。
「大、大逆不道的家伙!到底在摸什么地方!我乃人称『帝国皇室的〈魔剑皇女〉』的露库蕾齐亚·艾德尔卡特·佛恩·赛法洛斯,竟然对我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行为!」
露库蕾齐亚满脸羞红。
想当然,魔兽不可能听得懂露库蕾齐亚说的话。
「啊……那、那个地方……等一下!那里绝对……啊…………啊嗯!」
勇猛的〈魔剑皇女〉终于发出了娇媚的喘息。
露库蕾齐亚被吊在半空中,其中一条腿硬是被触手抬高。
裙子向上掀开,露出了纯白色的内裤。
亚修赶紧别开视线,专心砍除触手。
如果亚修能像露库蕾齐亚刚才一样以魔剑为媒介使用魔法的话,或许就轻松多了,但尤葛夫洛似乎是相当复杂的魔导兵器。不是看人家用过就能理解怎么操作的简单玩意儿。
「危险,亚修!」
这时,上头传来露库蕾齐亚的警告声。
「咦?」
等亚修意识到有滑溜溜的东西爬上手脚和腹部时,脚已经腾空离开了地面。瞬间,亚修也被抓到了空中。
亚修全身上下都失去了行动的自由。而且触手缠绕得紧紧的,使他不小心把手中的魔剑掉到了地上。
「糟糕!」
现在的希望只能放在西尔维亚身上了,可是无法召唤兰斯洛特的她,是无法发挥战力的。
算了,至少西尔维亚一个人逃走也好——就在亚修如此心想的时候。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只见其中一架装甲机龙,在一声激烈的呐喊中动了起来。
机龙发出滋嗡、滋嗡的脚步声,向魔兽的身体快速冲去。
——咚锵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钢铁的机身和魔兽的身体激烈冲撞,发出轰然巨响。
「吃我这招!」
跨坐在机龙驾驶席上的西尔维亚放声大叫。
——哒哒哒!滋哒哒哒哒!
安装在装甲机龙上的机关枪火力全开。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近距离遭机关枪扫射的魔兽不禁痛得哇哇大叫,放开了亚修和露库蕾齐亚。然后像蛇一样在地上扭着身子逃走。
见魔兽明显失去战意,西尔维亚放弃追击,从机龙上面跳了下来。
「你们两个没事吧?」
「谢谢你,公主殿下……!幸好你急中生智。」
亚修甩开触手的断块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操纵机龙的方法的?」
「其实那个时候我脑筋一片空白……无意间看到机龙时,我心想只剩这招可以放手一搏。于是我的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
亚修闻言不禁傻眼。原来西尔维亚不是因为有自信,才驾驶装甲机龙展开反击的。
「仔细想想,我也很佩服我自己知道怎么驾驶。如果现在问我怎么操纵,我也已经想不起来了。」
面露苦笑的西尔维亚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成熟可靠。
「唔……这回换我跟你说声谢谢,西尔维亚。」
好不容易摆脱触手松了一口气的露库蕾齐亚,移动到了西尔维亚的正面。本打算郑重其事地鞠躬行礼的她,却被西尔维亚伸手制止。
「就算失手也没关系,只要同伴互相掩护就没事了不是吗?」
如此说道后,西尔维亚露出会心的一笑。
「呼。所谓的现学现卖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露库蕾齐亚没有坚持一板一眼的礼节,而是回以灿烂的笑容。
——骑士国的公主和帝国的皇女。两人同时站在一起的画面真的很美丽动人呢。
亚修忍不住魂不守舍地注视着两国的公主。
——说不定我见证了关系到人类历史的关键一幕呢。
亚修如此心想,不禁暗自感到骄傲。
击退魔兽之后,无论在体力或是精神面都放心许多的亚修等人,把焦点放到至今仍昏迷不醒的三名机龙兵身上。
试着搜刮他们的行囊后,他们找到了合适的钢索,于是便拿那钢索将三名机龙兵的手脚捆梆起来,然后把他们放倒在大房间的地上。
「只要像这样绑起来,就不怕他们醒来轻举妄动了。」
西尔维亚满意地喃喃说道,在她身后的露库蕾齐亚则站在魔导装置的正面,抬头仰望虚拟萤幕。
「你们两个快看。萨佛那罗拉好像快开始演说了。」
听到露库蕾齐亚的话,亚修和西尔维亚也专心看着投影在空中的萤幕。
虽然碰到骑龙兵和魔兽半途搅局,可是也那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萨佛那罗拉似乎花了很多时间在开场白的部分。重要的演说现在才刚要开始。
『我再一次提醒各位。透过世界各地的魔导通讯设备,都看得到现在这个画面。这么做,是为了尽可能让更多人知道萝莎·玛莉亚教的真面目。』
戴着面具的萨佛那罗拉扬起嘴角嗤笑。
「竟敢把萝莎·玛莉亚教抹黑成xié • jiào?这家伙简直无法无天……!」
西尔维亚面有愠色,一双拳头不停发抖。
「不……或许虽不中亦不远矣吧。过去萝莎·玛莉亚的信徒为了传教所引发的侵略战争不计其数……话虽如此,他打算现在才翻旧帐吗?如果真是如此,代表萨佛那罗拉这个人的程度也不过尔尔。」
露库蕾齐亚锁起了眉心。
不过,比起发言的内容,亚修对萨佛那罗拉说话的声音和口吻更感到好奇。
萨佛那罗拉的声音愈听,愈让他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我对他的声音……感到厌恶吗?毕竟他是〈戴米乌尔苟斯〉的盟主,对他没什么好感也是很正常,不过……这股不祥的预感到底是什么……
心怀不祥预感的亚修赫然想起。
萨佛那罗拉和圣都艾斯帕达连线后,他曾亲口说过这样的话:
——愚昧无知且残酷无比的萝莎·玛莉亚教徒啊……你们当年企图赶尽杀绝〈圣杯〉的血族——亦即我等的祖先,今天我要教你们好好体会,他们那酝酿了长达一千五百年之久的憎恨是什么滋味!
没错,萨佛那罗拉确实有提到〈圣杯〉这个字眼。
当初龙之母只有点到为止,并未详加说明〈圣杯〉有什么含意,不过从萨佛那罗拉的口气听来,他似乎了若指掌的样子。
〈圣杯〉到底是什么?
跟亚修又有什么关连存在?
无论如何,萨佛那罗拉口中的「憎恨」,指的应该是「祖先酝酿长达一千五百年之久」的恨意。
刚才露库蕾齐亚有大略提到,萝莎·玛莉亚教的信徒曾发动过侵略战争,根据历史教科书的内容,那应该是几百年前所发生的历史。
相对地,萨佛那罗拉的憎恨则是累积了一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
『追根究柢,你们奉为圣女崇拜的萝莎·玛莉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的演说必须从这个部分开始谈起。那些高阶的圣职者隐瞒这个事实很久很久了……其实关于萝莎·玛莉亚的出生,有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
萨佛那罗拉卖关子似地闭上嘴巴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先是喝了一口红酒润喉,接着继续说道:
『分析过诸多珍贵的古文书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用童话故事般的内容包装过后再灌输给你们知道的「阿比昂密约」,其实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阿比昂密约。
所谓的阿比昂密约,就是龙族为了避免灭亡的危机和人类缔结的契约。在萝莎·玛莉亚教的教典『新约星书』中,也说明那是龙族与人类为了同生共荣所缔结的契约。
前些日子拉寇尔在圣拉法罗广场布道时,这段故事也被描述得非常美丽动听。
一如要把这段佳话踩在脚底下般,萨佛那罗拉淡淡地开始论述。
『……当年,想利用星精路把人类和龙族维系在一起的实验碰上了极大的障碍。虽说龙族天生拥有高深的智慧和庞大的魔力,可是它们必须从根本颠覆自己的生态系统。这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新约星书」对于这样的状况背景却未多加着墨。实际上,可怕的魔导实验不知重复进行了多少次。每一次的实验,都使人类与龙族双方付出惨痛的牺牲。眼见牺牲的情况超乎想像,和龙族缔结密约的人类方少数部族——西瓦斯族也不禁心急了起来。族里甚至传出了是否该撤消密约的杂音。』
『——附带一提,所谓的西瓦斯族就是谢普隆王国人民的直系祖先。大家可以把这个冷门知识给记下来。』
马查贝尼元首若无其事似地从旁补充说明。她也是一手拎着酒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萨佛那罗拉接着继续说道:
『就在合作可能告吹的时候,龙族终于犯下了禁忌……龙族用魔导的力量将西瓦斯族提供的某个婴儿……从最根本的细胞做了彻头彻尾的大改造。而且,据说那可是被龙族视为邪恶法术因而严禁使用的魔法呢。』
「什么!?」
亚修心凉了半截。对自小被灌输龙族是伟大种族的骑士国国民来说,萨佛那罗拉所公开的内容非常难以置信。
『咯咯咯……进行了这种旁门左道的魔导实验后,那名婴儿的肉体有了显著的变化。说穿了,那婴儿成了可以称作是「魔导合成人类」的全新人种。最后,透过星精路把人类和龙族维系在一起这种违反自然界常理的实验,总算是宣告成功。龙族利用这实验做为基础,发展出一套新的繁殖系统。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也都明白了吧。前面提到的那名婴儿——』
「难道说……!」
亚修等人无不瞠目结舌。
『没错,就是后来的萝莎·玛莉亚。』
"thetabooofrosaaria~asb136605~"is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