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一)序言(2/2)
「就别管他们了。」
结城同学一脸懒得理会的表情连连叹气。
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太好了……
差点从口中飞奔而出剧烈跳动的心脏,现在总算慢慢回归正常。
「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我也终于可以好好向他们道个谢。
「还好多少帮上忙。刚才一个穿着荣才中学制服的少年,惨白着一张脸跑来求助于我们,没想到会是秋月学妹你。」
「那孩子跑去找你们来救我。」
「没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但因为危险就叫他先回去。他没事的,」
身为校园里众所皆知,最主张男女平等的龙造寺学长脸上带着微笑说。
明知学长对任何人都很绅士,但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我的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狂跳。
——因为他真的帅到不行,我也没辙……
「不过,五个人全员到齐还真难得。」
我随口这么一说,智彦学弟笑容满面地回答。
「今天——阿泷老师被叫去做身体管理工作,现在应该在回家路上。」
「这样啊?」
我点点头看着大家——
——咦?长尾同学怎么一脸惨白?结城同学和朝仓同学也是??……就连龙造寺学长也是??
心里有个声音要自己别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这是为什么呢?
「对了,优实学姊你还有什么事吗?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了啊!」
「啊……是啊。我把电车月票忘在学校,正打算回去拿。」
不过就是为了这点小事,为什么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什么啊,要回学校啊?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去。也不晓得刚才那些家伙会不会再折回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连忙挥手拒绝,但智彦学弟却紧握住我的手。
「咦!优实学姊由我来保护,不用担心。对吧,学姊?」
对我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害我一时失神点头答应。
——不行不行不行!智彦学弟的笑容太具魔力了!
「不不不,我可以的!只是去教室拿东西而已。」
「……可是天色已暗,很危险……」
结城同学也点头赞成长尾同学的话。
「不要再跟我们客气那有的没的。这时候应该要点头说『好』。」
——咦咦~~老实说,夜晚的学校确实可怕,刚才那些人也很恐怖,我非常感谢大家救了我,但是……
「怎么,智,想当优实的护花使者吗?不过,若说东西忘在教室的桌子里,也应该是身为同班同学的我跟她一起去才对吧。」
「咦咦咦~~勇学长你这样太霸道了!」
「若说同班的话,我也是啊。」
「……没有回家时顺道去图书馆走走的经验。既然如此,那我也……」
——怎么会这样……?或许是我想太多,但这搞不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初尝饱受欢迎的甜美滋味?
「啊,那个……我……」
我惶惑无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时,龙造寺学长轻拍我的肩。
「既然如此,就大家一起去吧。这样比较公平吧?」
叮钤钤——像是华丽效果音的决定性发言,他的笑容令我为之着迷,不自觉就点头了。
月台上,我独自一人等候电车。
原本五个人说要送我回家,我坚持我可以的,大家才在剪票口处分手。让他们陪我回学校已经很过意不去,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再说和那五个人走在一起,实在太引人侧目。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那个样子,该怎么说呢?门不当户不对?……就是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胜惶恐……虽然这样有点无情无义。
不过,大家真的是既温柔人又好,那么为我担心。
——我能理解他们受欢迎的理由。
龙造寺学长,像是真正的王子,非常绅士。
结城同学,虽然眼神有点吓人,但真的非常温柔。
朝仓同学,他的大阪腔语调令人感到非常亲切,感觉可以很自然轻松与他交谈。
长尾同学,纤细,有种令人无法丢下他不管的感觉?
智彦学弟,一看就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孩,非常可爱。
被这样的五个人簇拥走在路上,当然显眼到不行。
遗留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全都目不转睛盯着我们看。
话说回来,虽然拿回了电车月票,但掉在商店街的铅笔盒和入浴剂全都不见了,看来是被人捡走了。
唉——难得我买了那么可爱的东西,真是的。而且我还很期待要泡澡……
就在晃神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电车缓缓滑进车站。
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和放学要回家的一群女孩从电车上走下来。
我闪到门边,想让这一群人先过去,瞬时间,其中有几个人强烈吸引我的目光。
那是穿着学生制服的三个男生……不不不,三个男人。
——那是哪个学校的制服呢……?
像是有特殊磁力,莫名地紧紧吸住我的视线。
我明知这样很没礼貌,但我就是无法不去注视他们。
不只我,电车里的人、要上车的人——周遭所有人全都和我一样,凭周遭的空气就可以知道。因为他们的存在感实在有够鲜明。
「看什么看!」
走在最前面的人大声咆哮。
我吓了一大跳,全身不自觉僵硬。四周的人顿时也全都静止不动。
咆哮的人,是一个将长发绑在脑后的男人,是三人之中看起来最年轻的。
不过,他的眼神极度不像是高中生,带有攻击性。
虽然表情严峻,但还是十分俊秀。
一头长直发,像马尾一样束在脑后,要是再配戴把刀,简直就是侍卫了。
——如果表情不要那么恐怖,笑一笑肯定很受欢迎。
如同保护身后两人那种打头阵的姿态,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去狩鹿时带的猎犬。
伴随怒吼声,他顺势踹倒放在他身边的车站垃圾桶。
——好快!刚刚完全没看到他出脚……
应该是很坚硬的不锈钢垃圾桶,竟然凹陷一大片。
——不会吧?那玩意可是硬得不得了吧!?
不是猎犬,应该说是狂犬……我真是没礼貌。
「……!」
那头狂——猎犬先生突然转头向后看。
他的视线落在三个人之中最高的那位身上。
极为工整的一张脸,立领的穿着非常适介他。
不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一直盯着猎犬先生。
——怎样?该不会要在这里同侪撕破脸吧?不会吧?为什么我今天和这种如此乱来的暴力行为这么有缘:
才刚这么一想,不晓得为什么那个猎犬先生突然变得好安分。
——咦咦~~为什么这么突然?
「确实是……在这种地方引起骚动不太好,抱歉,粂坂(kusaka)。」
「……」
那个被称呼『kusaka』的男人不发一语,眼睛眯成一直线轻轻点个头。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宛如演员般优雅。『kusaka』个子很高,身体很结实。若说头发再短些,穿上西装,不就像极了sp(随扈警察)?……啊,不过,与其说是sp,倒不如说是保镳或警卫比较贴切。
——嗯嗯,必须听从保镳的命令……?
唉哟,现在不是管他人事的时候。听到咻咻一阵空气声,猛然转头一看——
「不要啊啊啊啊!电车~~!」
都是因为陌生三人组抓着我的视线不放,电车门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关上了。
发愣的似乎只有我,和我一起等车的人,全都机警地上了车,隔着窗户玻璃目视我们。
——唔唔唔,失策!错过这班车还得再等十分钟~~
对着无情开走的电车行注视礼时,突然有人对我说话。
「那个桂樱的女人,我有话要问你。」
跟我说话的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也是三人之中最显目的一个人。
那个人有张非常漂亮的脸孔。
——为什么呢?虽然是男人,却很适合美人这个词?
也不是中性的感觉,但最适合他的形容词,恐怕还是「漂亮」这个字眼。只是他的眼神异常恐怖。
感觉他光靠视线就可以杀死我,十分惊人的压迫感!
——像谁呢?
这个念头突然在脑中一闪,急忙翻阅脑中的人物名册,但就是无法立刻检索出来。
锐利的眼神扫向我,我连忙环顾四周,可是符合『桂樱的女人』这个条件的就只有我一人。再说,旁边根本没有其他人……
——……那个,是要问路之类的吗……?
「就说了有事要问你。」
气势凌人的声音,是个习惯以命令语气说话的人。事实上,那个看似凶暴的猎犬先生,还有
那个高个子保镖先生,似乎都是这个人的部下,对他唯命是从。
明明同年纪,却怎么看也不像同侪朋友。要比喻的话,没错,上司和部属——嗯,不但如此,还是国王与随从或骑士?
「你没听见吗?」
因为不耐烦,声音更显低沉。
「啊,是,有什么事吗?」
我赶紧回应,没想到那个人像是瞧不起我似的哼了一声。
——火大。
「如果你会说日文的话,可以请你迅速回应吗?没有其他人像你一样,闲得不知怎么消磨,目送了好几班电车过去。」
——气死人了。什么意思啊?
我狠狠瞪着那张工整的脸。
而回应我的眼神,却是犹如看着路边石头般的冷漠。
「我才没有闲得不知道怎么打发!再说,想问别人事情时,用那种没礼貌的态度说话才是不懂日文吧!」
我忍不住回嘴了。
「臭丫头……你对阿须贺老大说那什么话!」
猎犬先生屈身摆好姿势,对我叫嚣。
蔓延开来的寒冷杀气,让我顿时身体僵硬。
——啊啊啊,真是!我真是笨到不行!为什么会这样,总是没想仔细,话就一溜烟从嘴巴里跑出来……
不过,倒是没有感觉他想揍我或踹我。
他只是抬起下巴,用极为冷漠的眼神看我。
「吉良(kira),安分一点,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那个被叫做『kira』的猎犬先生,反射性露出不服的表情,但还是立即退后一步腾出空间。
「我当然懂日文,我只是想问你商店街怎么走。」
走上前的女王大人,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问我。
……这样反而让我觉得忤逆他的自己像个白痴。
「……商店街的话,出了剪票口,往半圆形的环状交叉口右边直走就是了。那里有很大的看板,一看就知道。」
「一开始就这么温驯回答不就好了。你这个龟女!再说……」
——谁是乌龟!你自己才猎犬咧!
「……」
保镳先生用眼神扫射一下,猎犬先生就戛然住嘴。
「……thankyou!……女人。」
——他刚才绝对在『女人』前面又小声地加了个『龟』字!
这僩猎犬先生,多半对这两个人——特别是保镳先生百依百顺,除此之外,其他人他都不看在眼里,是个非常易懂的人。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也好。
「感谢你。」
美人老大歪嘴冷笑着说。
——到底像谁呢,我知道了!是伊达学长……
虽然长相和发型完全不同,但基本上……就是有种相似的感觉。
——是什么呢?是国王气质一副很臭屁的地方相似吗……?
一不留神就又联想到s女王大人。
——不不不不,不一样!
杂七杂八想了一堆——
「伊达他好吗?」
「咦咦咦咦咦!?为为为、为什么你会!?」
——读心术?他读了我的心?不会吧!?
看到慌乱无措的我,猎犬先生窃笑了一下。
「穿着桂樱制服的女人,知道前任学生会长是很正常的吧。」
「啊!什么啊,原来如此……他很好,我想应该是吧。虽然这几个星期没见到他。」
——太好了!要是被他知道我把他们联想成狂……不是,联想成猎犬、保镳、s女王的话,我肯定会被宰……
下意识按住胸口,结果就听到一阵嗤笑声。
「呵呵呵呵呵……挺有趣的女人,很合我的胃口……」
女王大人如此开金口……不是不是,是如此说道。
——啥米?
「耳朵不好吗?我说你很合我的胃口。而且敢用眼神威吓我的女人,你还是头一个。」
——这种坏人的笑容,只在电视上或是电影里看过!
「……我才没做那种事。」
我立即否认。
——在这种平成时代,别把人说得跟不良少女似的。
「是吗?算了。若还有机会见面,到时想当我的女人也行。」
——啥米!?他刚才说什么?pardon???
脑中不断重播他所说的话,但实在太劲爆,我一句话都应不出来。
「再见了,女人。」
女王大人留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向剪票口。
——说那什么话?真是个任性随便的人……
猎犬先生和保镳先生也随之离去。只有保镳先生在离去时,轻轻点个头向我致意。
——那个保镳先生,直到最后我还是没听到他说半句话……
「阿须贺老大,你的品味异于常人吗?再说,那家伙是桂樱的女人。」
乘着风,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那只猎犬先生,真的是个走到哪都很没礼貌的家伙。
「你多嘴了,吉良。」
「……」
「对不起。」
我一脸茫然目送身影渐渐离去的三个人。
直到看不到他们,我才将倒地的垃圾桶轻轻摆回原处。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