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给你这个。”伯爵递给我一个东西。
周围很黑,看不清楚,于是我伸手摸了摸,原来是个高尔夫球。
“这是你捡来的?”
“对。”
“嗯,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推开他的手,“还是五百日元比较好,被人收买看来比较划算。”
“你有没有良心?”
“当然有了。我妈妈在下面扎帐篷呢。”
“不是双亲,是良好的心的良心。”
“啊,那个我知道。”
“那,这样吧。我给你二百五十日元,怎么样?”
“为什么还便宜了呢?这种时候,换了我一定会拿出一千日元抬高价钱的,那才正常嘛。”
“你在哪儿学到的这种知识?”
“在电视上。”
“我最反对让小孩子看这种电视节目。”
“伯爵你不是有钱人吗?不用五百、二百五地算得那么精细吧。”
“有钱人本来就很小气。因为小气所以才能成为有钱人。”
“那伯爵你也是对人小气变成的有钱人吗?”
“不是,我生来就是有钱人。从一出世就是伯爵。”
“那不就行了嘛。”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我就给你五百日元。”
“金额一样。”
“我和你不是朋友吗?难道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对你来说更重要吗?”
“不是那样的……好吧,那就这样吧。”
“好,那五百日元就是你的了。”
“啊?这个吗?”
“对啊。”
“可是这不是伯爵给的钱啊。”
“不应该拿查尔弗拉夫斯加给的钱。你不是已经放弃和她的约定了吗?所以你就应该先把钱还给我,然后再由我来奖励你,给你五百日元。你是这个意思吧。”
“嗯。那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你什么都没干,不是照样拿到了五百日元吗?”
“嗯,是这样。”
“你不可以给她打电话啊。”
“嗯。不过,你为什么要躲着自己的弟子呢?”
“让我慢慢给你道来。那可有个非常深奥的理由呢。”
“你干什么坏事了吧。”
“不是,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嗯,有点。”
“唉,算了。”伯爵头转向一旁。
“对了,上次的那道题答案是什么?”
“嗯?啊,那个啊……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不明白。”我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哪一个?”
“啊?嗯,两个都不明白。虫子和动物有各种各样的不同,比如大小不同,还有,是否与人关系融洽,也就是说它们智商不同。”
“对对,那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是两者决定性的区别在于体温和体毛。”
“体温和体毛?”
“对。狗和猫抱在怀里的时候,是不是很温暖啊。而且它们身上长着毛。这才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原来是这样。虫子的身体确实不暖和,可是它们也长毛啊。”
“只具备其中一个条件是不行的。必须既有温度又长毛,那样才能成为可以亲近的朋友。”
“是嘛。那,秃头的人岂不是无法交朋友了?”
“嗯,可以这么说。”
“那不是很奇怪吗?”
“这是我发现的理论。”
“理论?”
“当然,无论什么理论学说,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例外存在。那是没有办法的。”
“哼。这就是答案吗?”
“你好像不太满意。”
“嗯,有点。”
我心里想,如果这就是正确答案,那么密室那道题也不会有什么值得期待的答案出现了。
“那,密室那道题的答案呢?”我仍不死心地问他。
“嘘。”突然,伯爵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拉近他身边,用手堵住了我的嘴,然后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别出声。”
怎么了?
不过我很快就听到了有人在附近走动的声音。在离我们大约有十米左右的地方,一个黑影从我们的视线中穿过,慢慢地走开了。那似乎是一个大人,但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伯爵把我推到一边,从管子里爬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我一瞬间以为伯爵也在玩捉迷藏呢。但是一个大人不应该还会玩那种游戏。而且,走过去的那个人并不像在寻找伯爵。如果他真的在找伯爵,就一定会往管子里瞧瞧的,这里除了这根管子再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了。这就说明那个人只是偶尔经过这里。但是伯爵似乎一直埋伏在这里等待他的出现。所以那个人走到附近的时候,伯爵才不让我出声。本来这个时间来这种地方就不寻常,我想他一定在做什么调查吧。
那个人消失到树林中不见了。
“怎么了?”我问伯爵。
“那个家伙很可疑。”伯爵嘟囔着。
其实,我觉得比起那个人来,似乎伯爵更令人感到可疑,不过我没有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伯爵。
“新太,回家去。”伯爵说。
“啊?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后会有期。”伯爵飞身离去。
他向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跑去,大概打算追踪那个神秘人物。
“后会有期”这个词实际上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是“下次见”的比较古老的说法,就像“再见”还可以说“再会”,其实它们的意思都一样。
无奈,我决定回到朋友中间去。他们还在捉迷藏吗?说不定这个时候哈里已经回家了。
“你藏到哪儿去了?”这时候哈里爬上楼梯来。他不是扮鬼的人,所以看来捉迷藏大概结束了吧。不过,我现在的心情似乎已经顾不上和朋友们一起玩了。我沉默不语,哈里走到我的身边说:“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突然,树林那边闪动着一束灯光。灯光在不断的移动,似乎是汽车的车前灯。这里是公园的后门,只有一条登山的小路,应该没有汽车可以通过的道路。
“那个车灯……”哈里想走过去看看。
“什么?”
“嗯,那个白色的车灯是新型的。”哈里说,“是不是刚才的那辆奔驰?”
“啊,真厉害。”我低声嘀咕着。难道他仅看车灯就能判断出车型吗?
哈里走过去看那辆车,我也跟了过去。刚才的那个神秘人物和伯爵也是在那个方向消失的。那里离在公园里为盂兰盆节(注盂兰盆节:农历七月十五,即鬼节、中元节。)做准备的大人和玩耍的孩子们很远很远。
这时,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从公园下方传来了妈妈喊我的声音。于是,我和哈里在那里分手,一个人回公园去了。
哈里向公园后门的门口方向跑去。他非常喜欢汽车,自己还收集迷你汽车玩具。我最后一次回头张望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白色车灯的灯光了。取而代之,我看到向山上驶去的那辆车红色的车尾灯隐约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