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妖(2/3)
那天,野鸭七跟烂眼皮争论得不可开交,就一起到巡警办公室来找菅谷评理。
野鸭七在地里干完活儿回家的时候,必须从烂眼皮家下边经过。黄昏时分,野鸭七照例从烂眼皮家下边经过的时候,从上边掉下一个粪桶来。虽然幸亏没有砸在脑袋上,但野鸭七的下半身溅上了很多屎尿,粪桶弹起来撞在膝盖上,关节受了伤,还因为受到惊吓发了好几天的高烧。
龙女听说丈夫是因为被烂眼皮家的粪桶砸伤以后才发高烧的,去找烂眼皮算账。烂眼皮怕被龙女打死,一溜烟地跑到菅谷这里避难。听完双方的陈述,菅谷对气势汹汹的龙女说:“眵目糊也不是故意把粪桶扔下来的,是不小心失手了。谁没有个失手的时候呢?眵目糊不会再把粪桶掉下来了,这次你就原谅了他吧。”
“不对!烂眼皮这小子是想把我丈夫砸死,故意把粪桶扔下来的!我丈夫从下边过的时候,烂眼皮失手将粪桶掉下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谁也不敢说一定什么时候失手嘛。野鸭七正好在眵目糊失手掉了粪桶的时候经过,就算他倒霉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忍了这一回吧。”
龙女只好气呼呼地回去了。
打那以后,眵目糊出门的时候,不是从树上掉下来一个压咸菜缸的大石头,就是在进家的时候从房项上掉下来一块砖,所幸都没砸在眵目糊身上。不用说都是龙女干的。眵目糊害怕了,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得被龙女砸死,就又跑到菅谷那里求救。
菅谷找到龙女,教训了她几句。龙女满不在乎地说:“我失手了。本来想抓牢一点的,可惜没抓牢,失手掉下去了。烂眼皮正好在我失手的时候从下边过,就算他倒霉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放屁!故意爬到人家经过的树上,要不就爬到人家的屋顶上,也能说失手吗?爬到那种地方击本身就是你故意伤害别人的证据!所谓的失手,是偶然发生的事情!你再干这种不讲理的事,说这种不讲理的话,我就把你送进大牢,让你蹲上个一年半载的!”
龙女被菅谷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以后龙女不再干那种事情了,可是,伤好以后的野鸭七特别执拗。烂眼皮上山烧炭,野鸭七就到爬到山顶上去往下推石头,还爬到大树上等着烂眼皮经过的时候往下扔石头,明显要置之死地而后快。有一次烂眼皮险些送命,就又哭着去找营谷。菅谷见野鸭七如此执拗,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菅谷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也有问题,自己只批评了气势汹汹的龙女,没有批评烂眼皮。其实纠纷是烂眼皮引起的,不管他是故意还是失手,野鸭七膝盖的伤是他造成的。
于是菅谷也批评了烂眼皮,让他去给野鸭七道歉。菅谷让烂眼皮趁野鸭七生病卧床不起的时候,送了一点礼物过去,这档子事总算了了。
现在想起这件事,菅谷忽然意识到:龙女和野鸭七都是非常执拗的人,执拗得可怕。当时他们为了报复烂跟皮,也是心狠手辣的。他们推下来或扔下来的石头没有砸中烂眼皮,只要有一次砸中,烂眼皮早就不在人世了。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调查过野鸭七和龙女是否跟蛤蟆六和雨和尚有仇,如果有仇的话,这两个家伙说不定就是凶手。蛤蟆被火车轧死的地方离龙女和野鸭七的窝棚报近。蛤蟆六、雨和尚、龙女、野鸭七,这四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呢?菅谷决定展开调查。
※※※
菅谷再次装作客人来到蛤蟆六的艺伎馆,再次见到了那个爱说话的艺伎。
菅谷问:“听说,你们这个艺伎馆的老板蛤蟆六和对面花房汤的老板雨和尚,都是出去找相模女※的时候遇难的,你们这个店里有相模女吗?”(※相模国地区的女人以美貌好色闻名,历史上很多相模女都曾离开故乡,跑到江户等地当艺伎或佣人。)
“您算是找对人了,我就是相模女。是从鹤卷温泉那边的深山里被挖来的。”
“是蛤蟆六把你挖来的吗?”菅谷问。
“不是。我是被介绍人介绍过来的,介绍人让我跟着一个傻乎乎的小个子男人过来。那个小个子男人走山路特别快,像只猴子。我们老爷这里的艺伎差不多都是这个小个子男人领着过来的。我听见这个小个子男人对老爷说,能跟女人艺起走就是他最大的快乐了,不给跑腿钱也没关系。”
“那个小个子男人耳朵很大吗?”菅谷又问。
“不,耳朵倒是一般,眼睛却总是红红的,好像长满了眵目糊。”
菅谷明白了。这个给相模女带路的小个子男人肯定就是眵目糊。蛤蟆六和雨和尚去下曾我村,都是去找眵目糊的。
“你还认识别的给相模女带路的人吗?我认识一个大耳朵的。”
“我不认识大耳朵的,我倒是认识一个二十二岁的漂亮小伙子,就是对面花房汤旁边的当铺里的,是老板的少爷,他也给相模女带路。”
“当铺老板家的少爷?有钱人家的少爷还千这种事?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为了赚钱,他父亲根本不管他。那小子可不怎么样了,是个色鬼,擅长勾引女人。他喜欢玩女人吧,还从来不去找jì • nǚ,就知道勾引农家姑娘,勾引完了一分钱不给。跑腿钱呢,一分不少要。这小子赚大发了。”
“有意思。这个艺伎馆和那边的花房汤买来的相模女很多都是那小于领来的吧?”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们老爷非常信任领着我过来的那个小个子男人,但是最近呢,那个小个子男人好像在为花房汤那边办事。于是呢,花房汤的老板雨和尚就不再雇佣当铺老板家的少爷。还有,你看花房汤和当铺之间的围墙,比二层楼的窗户还要高。就是为了不让当铺老板家的少爷看见女澡堂。当铺老板家的少爷特别生气,扬言要人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雨和尚。我们老爷没有跟当铺发生过任何冲突,但是我们老爷常说,花房汤的雨和尚可怕,当铺老板家的少爷更可怕。在我们小田原,有胆量有脑子设计这样一个复杂的shā • rén计划的,恐怕贿他一个。至于具体是什么计划,我也不知道。”
菅谷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倾听着,牢牢记在心里。
如果蛤蟆六和雨和尚是被人杀死的,猴子似的眵目糊,力大无比的龙女,长着两只妖怪似的大耳朵的野鸭七,好像都不会干得如此巧妙。像蛤蟆六这种又细心又凶恶的巨汉,喝醉了被火车轧死或者卧轨自杀都是不可能的。蛤蟆六虽然五十多岁了,但力气很大,拧着他的胳膊把他弄到铁路上去是很困难的,一定是先在什么地方把他杀死,然后再运到铁路上去,弄成偶然发生事故被火车轧死的样子。他身上的东西部没有了,本来戴在头上的斗笠也没有了,这更说明他是被人杀死的。
菅谷本来以为,蛤蟆六要去的地方,特别是雨和尚到丹泽山中去的事,只有眵目糊和龙女知道。现在看来,当铺老板家的少爷也可能知道。他可以先后跟踪蛤蟆六和雨和尚,伺机把他们杀死。
菅谷又去花房汤打听雨和尚去丹泽山之前的情况。奇怪的是,他跟蛤蟆六一样,也是死去前一天的中午离开的家,他身上带着五千日元巨款。
最大的问题是,雨和尚没有穿草鞋的习惯,可是他的尸体穿的却是草鞋。草鞋已经很旧了,好像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但是他的脚很干净,没有穿草鞋磨出来的老茧。埋葬雨和尚的时候家里人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向警察报告。
菅谷指着那堵高高的围墙问雨和尚的老婆:“垒那么高的围墙,为的是防止当铺老板家的少爷往女澡堂看吗?”
“是的。当铺老板家的少爷那样的色鬼可以说是世间少有。他趴在窗台上看女澡堂,一看就是三五个小时。我们也不想垒那么高的围墙,可是不垒的话,就没有女客光临了。”
“当铺老板家的少爷为此非常仇恨您丈夫,是吗?”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对别人说过,我们这样做让他很下不来台,让他丢人现眼,一定要报复我们。但是没有直接对我们说过。”雨和尚的老婆说。
雨和尚的老婆想了想,又说:“入殓的时候我们也觉得奇怪。牛角是从胸前穿过去的,可是他的嘴里和鼻子里都是泥土,应该是趴在地上来着。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被牛角挑死的呢?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菅谷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您丈夫虽然不是特别健壮,但身体还是很灵活的吧?他有什么影响身体动作的病吗?”
“没有。我丈夫身体虽然不是特别健壮,但年轻的时候使过船,没怎么生过病,动作还是很灵活的。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他舍被牛挑死。一定是他没有防备的时候……”
菅谷想:那个山谷树丛茂密,人根难发现牛,被牛攻击的时候也不方便逃跑。但是,不方便逃跑并不是说不能逃跑。树丛里只有尸体旁边那一块血迹,说明他根本没有述跑。那么,他为什么没有逃跑呢?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菅谷的脑子里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可是他没有解答这些疑问的能力,心里感到一阵悲哀。他觉得自己只能当一个观察家,不,只能当一个批评家,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想到这里也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掀开了当铺的门帘。他把随身带着一块大怀表掏出来,假装要当掉这块怀表,跟当铺老板讨价还价,磨蹭时间,等着当铺老板家的少爷出来。可是磨蹭了半天也不见少爷出来,他也想不起合适的理由让老板把少爷交出来,最后只好把怀表收起来走出了当铺。虽然没有见到当铺老板家的少爷,但综合几个人的说法,可以得到这样一个印象:年轻,英俊,不爱说话,性格阴郁,具有把乡下姑娘哄骗上床的特殊技能;头脑非常聪明,身体瘦瘦的,不太强壮;这是一个很执拗的人,想做到的事情一定做到,就连蛤蟆六这种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都怕他。
连续发生的这两个事件如果是他杀的话,需要相当的膂力,至少能扳倒蛤蟆六那样的巨汉,否则是杀不了那两个人的。
在谁的眼里看来当铺老板家的少爷都不是蛤蟆六的对手。他要想杀死蛤蟆六,需要用智慧来补充膂力之不足。
但是,他有能力操纵一个比蛤蟆六还要强壮的人去杀死蛤蟆六吗?是用什么方法杀的呢?蛤蟆六如果是天黑以后被杀死的,四十分钟以后就躺在了铁轨上,是谁,用什么办法把他运到铁轨上去的呢?
如果那附近有他的根据地还可以解释得通。在前一天夜里就把蛤蟆六杀死,然后藏一天,等天一黑再立刻往铁轨上运。离现场最近的就是龙女和野鸭七的家。龙女又高又壮,野鸭七又瘦又小,是一对看上去很奇怪的夫妇。野鸭七十九岁,龙女十七岁的那一年,两人商量过结婚的事情之后,野鸭七去龙女家见龙女的父母,龙女去野鸭七家见野鸭七的父母,希望老人同意他们结婚。当时龙女的父亲没说话,只端起了喝剩下的茶,劈头泼到野鸭七的脸上。
野鸭七说:“您把茶泼到我脸上,是要祝贺我跟龙女结婚吧?我认为您泼在我脸上的是茶,但您喝的也许是白开水。我问您,您刚才拔在我脸上的,是茶还是白开水呢?”
还没等他说完,龙女父亲手上的吹火筒就落在了野鸭七的身上。他被打了十几下子,并被踹出门外。
而;龙昵,在野鸭七家被野鸭七的母亲挖苦了一顿,又被刚从地里回来正在洗脚的野鸭七的父亲泼了一身洗脚水。龙女大怒,就近抄起一根吹火筒照着野鸭七的父亲的头打了十几下,又把他拖到附近刚刚施过大粪的菜地里,在头上抹了许多大粪。
村里人开会商量的结果,是让这一对奇怪的恋人结婚,并在远离下曾我村的地方给了他们几亩瘦地。力大无穷的龙女弄来大量肥料,几亩瘦地报快就成了肥田,让村里人惊讶不己。小两口恩恩爱爱地过着平静的日子。开始的时候每个星期野鸭七都要挨龙女一两次打,不是鼻青脸肿,就是筋断骨折。野鸭七的骨头还真有那么一股子韧劲儿,断了又长上,断了又长上,一点儿后遗症都没留下。他们在地里盖了一间窝棚,地里的活儿忙起来的时候,龙女就在那间窝棚里住,住在村里的野鸭七呢,每天早晨和晚上给龙女送两次饭,回村的时候带上收获的粮食,白天在家歇着,晚上在家睡觉。那间窝橱离蛤蟆六被轧死的现场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路,瘦弱无力的野鸭七不可能是系死蛤蟆六的凶手。
菅谷一直认为蛤蟆六和雨和尚的死是两起shā • rén事件,但是警察署已经定案:蛤蟆六是喝醉了酒以后偶然被火车轧死的,雨和尚是被牛用牛角挑死的。菅谷不能接受警察署对这两个事件作出的定论。然而,尽管菅各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这样那样的调查,一个人左思右想,还是解不开重重谜团。于是,菅谷利用去东京办事的机会拜访了新十郎,把两个事件的过程以及自己的判断详细说给新十郎听。
※※※
新十郎听完菅谷所说的两个事件的过程和对这两个事件的判断,连连点头。
“关键问题您都注意到了。火车轧死的人身上没带任何东西,而且是在一个没有人通过的地方被轧死,这种情况不会是自杀或不小心,可姒为是他杀。被牛挑死的人没有逃跑的痕迹,而且人是趴着的,牛角却是从前胸捅进去的,加上身上没带任何东西,也可以认为是他杀。您的分析是正确的,这两次事件可能都是他杀。还有,天黑后只有四十分钟,凶手正是趁这四十分钟把蛄蟆六弄到铁路上的,谜也是正确的判断。没有人能像使用魔法那样升天或隐身,但若利用某种方法,就可以做到隐身不露或飞上天空。比如说利用黑夜。不过,雨和尚是不会深更半夜跑到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去的。如果说他不是夜里过去的,又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有人在白天看见他往山谷那个方向走了呢?如果没人看见他往山谷那个方向走,又是利用什么隐身不露到达山谷的呢?这些问题必须联系起来考虑。眵目糊一年以前就在那个山谷里伐木,龙女也经常出现在那个山谷里,但是,谁也没看见过他们进那个山谷吧?这就是说,那两个人已经利用类似魔法的某种手段使自己隐身不露。如果知道了这两个人的方法,那第三个人、第四个人隐身不露的方法也许能够从中得到启示。”
新十郎说的这些都很平凡,但也非常关键。菅谷愕然无语,愣愣看着名侦探的脸。名侦探亲切微笑,和蔼地看着菅谷。菅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笨蛋,不配接受新十郎那亲切的微笑与和蔼的目光。菅谷的脸红了。
新十郎接着说道:“还有一个重要之处。眵目糊和龙女去那个山谷是为了盗伐木材,有必要利用某种手段隐身前往。可是,被杀死的那两个人有必要隐身吗?如果有必要的话,那是为什么呢?还有,除了眵目糊、龙女以及受害者以外,还有没有人知道眵目糊盗伐木材的事情?另外,蛤蟆六和雨和尚从小田原向下曾我方向移动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他们。找到了看见他们的人,就可以知道他们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了吧?掌握了他们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就多了一条找到凶手的线索。”
新十郎说着说着,脸绷紧了了:“在调查去过山谷那边的其他人的时候,不能想定某一个特殊的人物,比如当铺老板家的少爷,要把任何人都当成一张白纸。不只是对小田原的人,对其他地方的人,对同村的人,都要采取同样的态度,把他们当成一张白纸。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都可能是凶手。在凶手被抓住之前,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也可以不怀疑任何人。您把我刚才说的那几点调查清楚了再来找我。”
菅谷再三表示了对新十郎的尊敬之情。新十郎留菅谷吃饭,菅谷说,这次就不打搅了,要赶快回去继续展开调查,一定要解决这两个事件。菅谷从新十郎的宅邸里出来,满怀着热情和希望,回到了下曾我村。
眵目糊和龙女已经被警察放回来了,菅谷找到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们聊天。这两人以前就认为菅谷不是一个严厉的警察,而是一个亲近的邻居,经过几天的拘留,接触了几个严厉的警察,就更不把菅谷放在眼里,或者说就更觉得营谷亲近了。两人毫无戒备地把怎么去那个山谷的秘密告诉了菅谷。
眵目糊是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山,当然不会有人看见他。龙女则是爬那种没有路的山,所以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眵目糊本来也可以像龙女那样,但是他牵着牛不好走,只好利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比较平坦的踏。
龙女看见眵目糊盗伐是偶然的。龙女对眵目糊说:我帮助你往山外运木材,你给我运输费,每次一日元,否则我就去告官。这实际上就是要封口费。
眵目糊说:太多了,一百次一日元都嫌多呢。但是,他打不过龙女,何况龙女又掌握着他的秘密,只好忍气吞声,每隔一段时间就给龙女一日元。龙女一次就能把三根木材运出山,而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次只能运一根。这倒不是龙女肯卖力气,而是对她来说,运三根和运一根几乎没有区别。这是眵目糊和龙女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这两个人虽然经常吵架,但都能保守这共同的秘密,谁都没对警察说一个字。
龙女傻笑着对菅谷说:“一日元,太便宜了,得叫他再多给点几,不给我揍他。你不要可怜他。眵目糊,有的是钱,有好几万呢!”
菅谷说:“花房汤的老板也死了,你们进山盗伐已经不是秘密了,不要再去了。”
龙女把眼睛蹬得圆圆的,想了半天。看来让她放弃封口费她还挺不情愿的。
菅谷又找到眵目糊,问他:“龙女帮你运一次木材你就给他一日元,你一共给了她多少次了?”
眵目糊说,有时三天给一次,有时十天二十天才给一次,事件发生的时候,正是刨红薯的季节,龙女一个人住在地里的窝棚里,那时候给的比较多。他忘了一共给了多少次了。
“雨和尚死的那天,龙女找你要封口费了吗?”菅谷又问。
眵目糊说没有,龙女在山谷里找到眵目糊,一般都是中午。龙女饭量特别大,吃多少都吃不饱,眵目糊带的饭,龙女都要吃个精光。雨和尚死的那天中午,村里很多人跟着牛来到山谷里,那时候龙女还没来,也许是来了以后没露面又悄悄走了。
眵目糊把关于龙女的事情都对菅谷说了,但始终没有说雨和尚与蛤蟆六的事,替他们领相模女的事也是一个字都不提。
关于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见过蛤蟆六和雨和尚,调查了半天还是比较暖昧。菅谷在去山谷的必经之路沿途打听,没有一个人说看见过雨和尚模样的人。菅谷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经过一个小庙的时候觉得口渴得要命,就进去讨口水喝。喝水的时候菅谷顺便问庙里的老和尚,看没看见一个穿着华贵的衣裳的人进山。
老和尚说:“穿着华贵的衣裳进山的人我倒是没看见,不过,偶尔有人从这座小庙后边进丹泽山。”
“庙后边有进山的路吗?”
“不是庙后边有进山的路,而是通过这座小庙的后门直接进山。衬里人一般都不知道从后门可以直接进山。开始我还以为是来我的庙里有事,后来才发现他是从后门进山。外人看起来他是进我的小庙,实际上他是进山。”
菅谷一下子明白了,所谓飞上天空或隐身不露的方法,就是这座小庙的后门!除了利用暗夜之外,还可以利用这座小庙的后门。新十郎说过,也许可以利用类似魔法的某种手段使自己隐身不露。原来就是这种手段啊。给人进庙的假象,实际进山去了!穿着华贵的衣服之谜也在这里。
这时候,老和尚继续说道:“但是,从后门爬上去以后,是一条不到一尺宽的小路,那条小路通向哪里呢?走不了多久连小路都没有了的时候,以前是烧炭人住的窝棚。”
菅备跳了起来。对了,两年以前眵目糊在这里烧过炭,这里有炭窑!菅谷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烧炭人的窝棚还在吗?”菅谷问。
“这个说不好。两年以前就不在那里烧炭了,窝棚也没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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