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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啊?”了一声,他却已走近,一手揽了我腰,一手勾住我下颌,府脸而来。
温热鼻息喷洒在脸侧,我脑中一乱,还未闭上眼,却见得穆临简眼中精光一现,他动作顿了顿,便将我松开来。
我正纳闷,却见他朝我后面看去,眉间微微一蹙,唤了声:“大皇子。”
我怔了一下,亦转身朝后看去。
英景轩一身墨青长袍,柔和眉眼中透着锐气,身材挺拔修长。他虽笑得十分和气,然这枚笑意,却冲不淡他身为皇子金贵之气。
他朝我二人走近两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穆临简,唇角笑意更深:“我都瞧见了。”
我心中一凛,转头怔然看着穆临简。
不料穆临简却是一副坦然自得模样,亦勾唇:“瞧见了好,事实正如你瞧见一般。”
英景轩眸光一闪,忽地开怀一笑,说:“英景枫,你争不过我。”顿了顿,他走近一步,目光中有冰冷笑意,“你还有什么没试过?韬光养晦,蓄势待发?又或者,破釜沉舟?”
我不晓得英景轩所谓“韬光养晦,蓄势待发”指是什么,但我能听明白,他言及“破釜沉舟”,说是五年多前,景枫为邀功,假意投诚窝阔,令北荒万千名将士战死一事。
这桩事,始终是穆临简心上抹不去阴影。而英景轩,抓住了这一点。
我转头去瞧穆临简,他听了这句话,果真脸色一白,半晌不语。
“你说,是皇位吧。”我道,“我晓得,历来皇子之间,都有着皇位之争。”
英景轩弯起双眼看着我,一双明眸如星。忽然,他摊开手,说了句先前穆临简说过话:“过来。”我一愣,呆然看着他,他又笑了,“暌违三年之久,过来让我抱抱。”
我还未来得及反驳,一双手臂便从身后将我紧紧环住,穆临简声音震怒且冰冷:“你别碰她。”
英景轩一挑眉,目光从我移到穆临简,“啧啧”两声讥诮道:“景枫,成大事者需得沉得住气,怎么几年不见,你肝火比往常以往烧得还旺?为了,沈眉?”
这话一出,我只觉穆临简环住我手臂一僵。他将我拥得更紧了些,沙哑着声音道:“你既然、既然要这江山,那眉儿……”
他话未说完,我心底便泛起一阵酸涩,头皮一麻便冲着英景轩道:“你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会争个皇位而已。你既然晓得我是沈眉,那我也不瞒你。我沈眉虽不学无术,好歹读了些史书。像你这种争皇位厉害,一般都是大坏蛋。九曲小回肠,一肚子坏水儿。”
皇城西墙根,风过芒草。英景轩眯了眯眼,嘴角又绽开一枚笑,他忽道:“争皇位,也是一种本事,我做了这条龙,小眉儿可还愿意跟来做这只凤?”顿了顿,他又莫名其妙说,“但愿你这回没将人认错了。”
我一愣,尚还未回答,只听英景轩将话题一转,便与穆临简道:“莫子谦被软禁了,你方才,是要为这件事进宫?”
穆临简将我松开,看了我一眼,将我往身后拦了拦:“明日是你接风宴,想法子将莫子谦救出来,让眉儿与他见上一面,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英景轩一愣,看了我一眼,促狭笑道:“小眉儿怎也掺和进来了?”
“她没掺和。”穆临简将我往身后再一挡,“你少打她主意。”
“我去将军府。”英景轩再看一眼我与穆临简,忽道,“这事分三几步,我去将军府,请莫子谦明日来参加接风宴。如此当不会有阻碍。小眉儿,你明日见了他,向他问清楚状况,他若说什么,你务必记得,回来转告我们。另外……”英景轩顿了一顿,抬头朝穆临简笑道:“皇弟,摸清莫子谦被软禁因由,即便他不能再上朝,亦不能令他禁足在将军府内。另外,也是最重要一点,莫少将军手里北伐军军权,现如今虽然在上将军莫启手里,但我们亦要将这军权夺回来。”
穆临简倚在皇城墙根上。
英景轩离开后,他便倚在那里。
我将从前事都忘记了,更忘了那些年,我是怎样喜欢着像英景轩这样一个人。但今日,当英景轩出现在眼前,我能清晰地感到他身上悠游不迫,犀利果断王者气质。
我想,何必要和这样人争皇位。
天生悠游不迫,手段犀利人,往往亦不容易被人猜透。我能与景枫厮守,是因着他即便才智魄力过人,亦是个心思单纯,脾性耿介之人。
我见他倚在城墙上,我便也靠过去,在他身边倚着。
良久,穆临简忽地苦笑了一声:“一败涂地。”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又说:“我母妃是凌妃。她是薨陨后被追封为妃,因而小时候,我只在宫里住过两年。不是以二皇子身份,而是大皇子伴读。”
“那时只觉别扭,后来出了宫,一人回了北荒,才觉得是心有不甘。十八岁时科考,我化名穆临简,中了进士便拿着母后玉钗进宫寻了父皇,想要争得师之位。”
“师之位到手了,英景轩却已然高高在上。我想着皇子继位,亦要看功绩,因而用了景枫之名,争战北荒。也因着想要这功绩,我才没有等莫启上将军援军,孤注一掷假意投诚,与窝阔决一死战。后来害死了这么多人,连……连最亲近人也不在了,我才忽然明白,或者这些年,自己为着义气之争,错失太多,亦付出太重代价。”
天边涌来层云,遮住残夏艳阳,穆临简深深吸了口气:“英景轩说得对,我没本事与他争皇位。手段不及他,做事太偏激。韬光养晦,蓄势待发,破釜沉舟,做尽一切。可这世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现在才明白。”
我听了这番话,心里有点儿茫然,怔了好久才去抓他手。碰到我手指,他回过神来朝我露出个苍白笑容,反手与我十指相扣,“不过,哪怕我再没出息,眉儿也不许跟别人跑了。”
我呆了呆,勉力笑着摇头:“我不跑。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有本事,姬州那么大案子也能查个究竟,还能领兵打仗,这不是谁都能做到。英景轩不过想做个皇帝而已,这世上有君有臣有百姓,不见得谁比谁更好呢。”
穆临简瞧着我,目色清凉如玉:“还记得我在北荒与你说话?”
我愣了一愣,诧然道:“哪一句?”
“我说,待我把永京一些事情处理完,我二人一同辞官,去江南沄州。”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