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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比我高出一头的林乐氧拍着我的手,语声沉稳:“不要慌,你不要慌,不会有事的。”
我说:“我没有慌,我没有慌!”但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严重变调了。
林乐氧叹着气看着我,他的眼睛亮得令我不敢直视,令我有些恼羞成怒的紧张。
他说:“我知道,小澈最厉害了,小澈是女大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乐氧的声音已经从初见时尖细的童声变成了好听的少年音,而且有了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突然就有一点点鼻酸了。
我说:“林乐氧,如果络樱然有什么事,我就砍死你。”
林乐氧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无比失败。
络樱然失踪的第二天是周末,我耷拉着脑袋坐在我爸的小摊前帮他看摊。
我一点精神也没有,一个买烟的人站在我面前喊了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这是个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胡子拉碴精神很差,应该是这条小街的新租户。
近年来有不少人靠着这样那样的能耐搬出了这条小街,走向了他们人生各自不同的新路口,留下的大量破旧老屋就用来出租,因此街上形形sè • sè的租户变得很多,好多面孔都不认得了。
我按他的要求拿出一包最便宜的香烟递给他,他伸出右手来接,突然发现自己右手上抓着一台手机,于是又换左手。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我却看到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络樱然的手机,粉红色的凯蒂猫日本限量版,据说全市只有这一台。
我的脑袋在三月的春寒里嗡的炸响了,我感觉我的头发象蒸汽小火车一样腾腾的燃烧起来了。
我张口结舌的看着中年男人转身离去,走进了对面一层两层楼的老屋。
我哆嗦着给林乐氧打电话,打完电话以后我就在小摊前团团转,我不知道该死盯着中年男人,还是应该继续装成无事的样子耷拉着脑袋。
第33节:事关橙花街的海角天涯(7)
那小楼的一楼是小酒馆,从我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不一会又从楼上下来了,坐在一张单桌边独自喝酒。
看来他就租住在楼上。
而络樱然,她在里面吗?她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哭?林乐氧什么时候才会带人赶来?
又或者,或者她不在?
我的小宇宙要爆发了,我突然想起这小楼是我的地盘啊,我从小混大的地方啊,我知道怎么从后面爬进二楼溜进每个房间啊!
我蹭的一下点燃了。
我想也许是我的人品太好了,已经几年没有干过爬水管的伟大行径,可动作依然如此熟练老辣,当我扒着二楼的某间窗子往里偷窥时,我居然一眼就看到了络樱然。
我的血液一下子从滚烫沸腾的状态结成了冰碴碴,这让我直哆嗦。
络樱然,她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桌子边,长长的黑发从她的脸颊边散落下来,看不清她的脸。
我试图轻声敲窗唤她,但始终没有反应。
我就从窗外翻进去了。
当我一把抱住她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发出一阵颤抖,触她额头,一片火烫。
她的嘴唇和脸颊一样苍白,双眼紧紧闭着,似乎正处在昏迷状态。
我拼命的拉扯着绑住她手脚的细麻绳,我的眼泪像疯了一样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络樱然,小柳树。
小柳树,络樱然。
我甚至没有听到楼下传来的警车声,吵嚷声,打斗声。
然后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林乐氧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身后是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叔叔。
我从无声的哭泣变成了放声大哭的号啕。
林乐氧,你赚了。
4、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的时光
从那天以后,络樱然就听不见了。
因为她被绑架时遭罪犯毒打,两只耳膜都严重穿孔,最后那个罪犯被从重判了无期徒刑,但是一切都不能再回到事发前。
她原本就是非常安静的女孩子,这一下彻底的进入了无声世界。
而这次事件留给我的后遗症就是,我居然变得非常爱哭。
我经常会因为噩梦而哭醒,有几次去看络樱然的时候,看到她安静的坐在阳台上画画的身影,我的鼻子也会发酸。
我想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被关在我家对面,离我这么这么的近,是不是这悲剧就不会发生,但是“如果”是传说中的花,没有人能够轻易摘到它。
络樱然从此后就不再去学校,她爸爸给她请了最好的老师在家里教她画画,失去了听觉,看起来似乎对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打击,她依然喜欢微笑,看着我和林乐氧斗嘴的时候,表现出一脸无奈,往往在我气极败坏的追问她到底谁是谁非而她始终微笑着不回答时,我才会恍然想起她已经听不见了,然后就会很恨自己没脑没肺没心肝。
第34节:事关橙花街的海角天涯(8)
我越来越失去螃蟹的斗志,变成一只蜕去壳的虾,这使得我的人生道路变得清楚起来,不再犹豫,初中毕业后,我就不再继续升学了,我找了家服装店打工,老爸在捶了自己胸口几下后,也终于认了这个事实。
和买衣服的小太妹欧巴桑们斗斗智,听林乐氧唱唱歌,陪络樱然画一会儿画。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其实也没几年的时光,可是距离螃蟹帮的风光日子,好象已经很远很远了。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