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兔子的挽歌(2/3)
黛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觉得这个问题真傻,“她是兔子。”小女孩细声细气地说,“但蕾妮在兔子里唱歌。”
“蕾妮……在兔子里唱歌?什么意思?”李毕青追问。
“她喜欢那首歌,她经常哼哼。”黛碧说。
李毕青想来想去,也没弄清这句语焉不详的话,便又转了话题问道:“蕾妮有什么朋友吗?除了你和妈妈,她还经常跟谁在一起?”
黛碧抬头看了看站在房间角落的柏亦思神父。
“哦,我知道,神父收养了你们两年多,除了神父呢?”
“不知道。”小女孩没精打采地说,用指甲抠着录音机的按键,发出咔吱咔吱的微弱噪音。
一直很安静的柏亦思神父走上前,说:“抱歉,我想你已经问得够多了,这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记得妈妈和姐姐打她。我相信时间能冲刷走不好的记忆,但前提是不要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往事。”
这时里奥走进房间,带来几粒电池。李毕青接过来递给黛碧:“你想给兔子喂点吃的吗?”
小女孩点头。
他把电池装进旧收录机,然后按下播放键。
微型磁带转动起来,发出嘶嘶轻响,像是受伤的时光碎片的□□,然后一段音乐飘了出来,由缓慢而强烈的鼓点伴奏着,乍听起来有点像教堂音乐,低沉飘渺的女中音,带着唱诗般的虔诚,圣洁而灵异。但李毕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多听一会儿后,他赫然发现,曲调中充满了不可名状的阴郁感。不,不仅仅是阴郁,那是黑暗、肃穆、压抑、恐惧;是一道诡秘的创伤、一声哀悼的低吟、一种灵魂的震颤。仿佛一个苍白的长发鬼魂游荡在墓碑丛中,滴落冰冷的眼泪,吟唱刺痛人心的丧歌:
“youlie,silenttherebeforeme(静静地,你躺在我面前)
yourtears,theymeannothingtome(你的眼泪,对我毫无意义)
thewind,howlingatthewindow(风,在窗外咆哮)
thelove,youneverg□□e,igivetoyou,reallydon’tdeserveit(爱,你从未给过我,而我给了你,的确不值得)
butnow,there’snothingyoucando(但现在,你什么也做不了)
sosleepinyouronlymemory(所以睡吧,在你仅有的回忆里)
andweep,mydearestmother(哭泣吧,我最亲爱的母亲)
here’salullabytocloseyoureyes,goodbye(这是使你闭眼的催眠曲,永别了)
itwasalwaysyouthatidespised(一直以来我都蔑视你)
idon’tfeelenoughforyoucry,onmy(我还不至于伤心到为你流泪)
here’salullabytocloseyoureyes,goodbye,goodbye……(这是使你闭眼的催眠曲,永别,永别……)”
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个九岁女孩该听的歌。
李毕青像被针刺到一般,猛地按下了停止键。
“蕾妮喜欢的,就是这首歌吗?”他问黛碧。
小女孩儿点点头。
“这首歌……听起来很邪恶,”柏亦思神父深深地皱着眉,“尤其是那句‘永别’,像是鬼魂的低吟。”
李毕青打开收录机舱门,取出那一小片磁带,对神父说:“我想借这张磁带,过几天还,可以吗?”
神父回答:“只要它的主人同意。”
李毕青转头问小女孩儿:“我想听蕾妮唱歌,可以借给我吗?”
黛碧用一双洋娃娃般浅蓝色的大眼睛盯着他,“蕾妮不喜欢被人听见,妈妈知道了会揍她。”
“我躲起来偷偷听,保证不被别人知道,妈妈也不会知道。”
“……你保证?”
“是的,”李毕青把面无表情的里奥拉过来,给她看别在西装内侧的徽章,“以警察的名义。”
“好吧,要相信警察,大人们都这么说。”黛碧低下头,把手伸进浣熊布偶里,开始摆弄她的新玩具。
“打扰了,抱歉。”李毕青对柏亦思神父点头示意,两人礼貌地道了别。
直到走出教堂,李毕青才感觉黑发探员紧绷的身躯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关切地握住了对方的胳膊,“你还好吗,里奥?”
“还好,比我想象中要容易一些。”里奥勉强笑了笑,“我尽量不去看她的脸。”
李毕青抱住他,安慰地拍了拍后背,“慢慢的会好起来,直到你彻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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