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活着的每一天 第一章 祭典,抑或者出现(2/3)
「……嗯。」
可是她的眼眸很清楚地存在着意志。
「很好!全员都到齐了吧,okok!」
就在美空点头的同时,响起了男性的嗓音。
「你来得太慢了,鸟羽!」
七尾向现身的男生说道。
最后出现的是留着大光头的自high狂-鸟羽。附带一提,他也一样是穿那种很俗气的便服。透悄悄地感到放心,只有自己一人不是穿浴衣的话,还是会有种凄凉的感觉。
「唉~别这么说嘛。我看你们应该也没等多久吧。」
「喂,你可是代理部长耶.拜托你第一个来行不行!」
七尾粗暴地伸出圆扇指着说得一派轻松的鸟羽。
「我可是扛着重责大任出来上工的哩。」
鸟羽很干脆地拨开扇子。
「真是悠哉的家伙。」
「『悠哉的社团』就是我的座右铭……那么……」
鸟羽伸出手指朝透一指。
「你,去阻止那个。」
说出『那个』两字的同时,鸟羽指示在黑暗的远方依稀可见的两个浴衣女。
「啊啊!由宇好水嫩喔!皮肤水水的……奇怪?」
「别、别摸了!别摸了!住手——!」
「啊!等一下!这个、让我摸一下这个!由宇等等啦!」
「啊……不、不要——!我、我不喜欢那样!」
透瞥看鸟羽的脸。
「我去喔?」
「除了你以外还能派谁去啊?」
岩礼神社位在住宅地、杂木林之中。神社四周的林子在夜晚时,总是被一整片黑暗完全笼罩住,气氛就变得跟暗黑森林一样。
可是今天的景色却和平时截然不同。透眺望着远方的红白相间帘幕如此心想。
区隔神社腹地的低矮护墙上四处挂满了提灯,入口附近张设有小区自治会的本部帐篷,搭建在神社腹地的角落上、准备了板凳和桌子的休息处则灯火通明。摊贩绽放着五光十色的光辉;开始聚集的人潮吵杂声与巫女敲打的太鼓声、隐约发出低鸣的摊贩的发电机声,以及在远方响起的小学生抬轿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没错,今天是祭典。
在本部的帐篷里头。「哎唷大熊先生,才刚开始而已喝酒不太好吧。」「少啰唆小川。来了就先干一杯再说!」两个身穿法被的大叔却早早就开始应酬了。「不好啦,我们还是先等中村先生过来吧。」「中村他不会来的啦!那老家伙跟儿子正吵得不可开交哩。听说好像是儿子已经大学四年级了却没有办法毕业,结果只好滚回老家来的样子。」就算是祭典之日,镇上的沉重话题也照样很干脆地被搬了出来。「哎唷大熊先生,至少等抬神轿的小孩子们回来再来喝酒也不迟吧。」「别吵,祭典只要高兴就好!」照这个调调看来,大概用不着一小时的时间帐篷就会沦为酒鬼老头的巢穴了吧。(领子或背上印有图案或字样,工匠或手艺师傅身上所披的外衣。)
「祭典啊……」
(若有似无地和灯璃保持距离的同时)走在最前面的由宇开口喃喃说道。
「祭典……神社……」
她望着神社入口的提灯,停下了脚步。
「不过……话说回来……」
接着在原地转头回望。
「祭典是什么?」
就知道她会问。透和由宇四目相对,就地站定。
「那个嘛……」
「就是一种向神明感谢这一年来的事情的仪式啦。」
走在由宇身旁的爱华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说神明?」
「没错。」
「我又没有拜托神为我做什么事。」
「喂,那个小女生又开始语出惊人了耶。」
七尾用很大的音量跟鸟羽咬耳朵。
「怎么办?喂,代理部长。要怎么回答啊?」
「我哪知道。」
「……祭典……」
走在最后头的美空开口:
「……所谓的祭典,乃是担负各个不同文化的一项重要仪式;在日本,大半的祭典主要是由神社和寺庙来举办。往昔,虽然祭典的目的乃是为了敬献给神的一种祭祀活动,不过在近年来,祭典本身就是目的的倾向也开始出现;另外在文化人类学的领域里,将日常生活的一般行事与非日常生活的特殊活动做出了区别——」
「莫名其妙听不懂。」
「……」
由宇的一句话令美空陷入了沉默。
「……」
……难不成……美空有点恼羞成怒了?
「简单地说就是大家团聚在一起『祭拜』啦。」
灯璃斩钉截铁地断言。
「总之就是差不多那样的感觉。」
「唔。」
由宇重新面向前方,将入口的提灯映入自己的眼帘。
「可是就因为『差不多那样的感觉』每年都这么多人齐聚一堂吗?」
「那是一种fu啦、fu。」
「喂花梨。愈讲会愈麻烦啦,所以别再跟她随便扯了。」
「别叫老娘花梨!鸟羽!」
「要你管~」
「唔……」
由宇的背影显露出有些陷入沉思的氛围。
「好,就让我亲眼见识看看吧。」
同一时刻……
「请问……」
岩礼神社秋季的本部帐篷。
「请问……」
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站在早已充斥着浓厚酒味的帐篷前。
「请问……不好意思……那个……」
人影穿着和祭典的场合并不搭调的服装。上半身是没有系上领带的休闲白衬衫,下半身则是搭配上衣的黑色裤装。
做了一身成熟打扮的人影却拥有一副如同小孩子般的模样。不仅身高特别的矮,中性又端正的面孔乍见之下很难以区别出男女。那外表……就好比试着时髦地做大人打扮的少年——抑或故意穿男生服装的少女那一类的感觉……在只有男性大人的帐篷里,那个模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嗯?啊啊。」
帐篷里的其中一个体格壮硕的壮汉发现到人影的存在而转头望去。
「小鬼有什么事?迷路了吗?恶?」
「啊啊,大熊先生,你看你又发出那种声音了。」
帐篷里的另一个男子、体型瘦高的青年向壮汉吐槽。
「……对不起……」
「看吧,大熊先生。这孩子都吓到了。」
「小川你真的有够啰哩叭唆……真没办法,喂,小妹妹。」
壮汉朝着人影把脸贴近。
「啊,大熊先生。不管怎么打量,这个构图都充满了犯罪的气息啊。具体而言就像是以肉体为目的的绑架之类的。」
「你闭嘴啦,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
人影就像要避开逼近到眼前的壮汉的视线似地搓揉起了双手。
「其实……我是……男生。」
「你说啥鸟?」
「哎唷大熊先生,你那种说话方式不管怎么听,都像本职是在干黑道的啊。」
「……那个……我不是小妹妹……」
少年向上翻起眼珠,畏畏缩缩地发出声音。
「啊?是带把的喔?那可真是对不住。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少年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我叫讣山院……」
「啥?」
「哎唷大熊先生,从这构图又可以嗅到犯罪的味道了。」
「对不起……」
「你看看,这孩子哭了不是吗。虽然这话很难以启齿,不过这次的味道感觉得出性的意味特别浓厚,这应该只是我多心了对吧?」
「那个……我叫……」
少年以湿润的双瞳仰望两名男子,再一次报上自己的名字。
「讣山院……灰人……」
架设在神社的麦克风发出了「嘎嘎嘎嘎嘎嘎」的杂音。
『喂,这玩意要怎么弄才能广播?』
『已经接通了啦大熊先生.只要讲话就会广播出去了!』
『哦,真的吗。呃……喔对了,是迷路的小孩,要广播通知有小孩迷路。啊~』
「接下来去那里。我们去那个摊贩!」
在沸腾的人声中,由宇大叫道。
「喂,别在那里拖拖拉拉的,透,快点跟上来啊!」
由宇叫着跑开了。
「由宇,你先别脑充血,拜托你安分点、克制力量!」
「喂老板,这边的肉给我两份!快点给我包好!我要赶下一摊了!」
「就教你别一个人到处跑是听不懂喔!团体行动啦——!由宇——!」
「呣,这块肉是什么!这是什么肉?明显和牛肉不一样!」
「不要太过深入追究那个!」
「啊!有香味,有味道飘过来了,这个味道我还记得。对了,是在神代岛的加藤商店吃过的烤玉蜀黍!刚好就跟那个是一样的调味料和材料!」
「配合大家的步调一起行动啦,由宇——!」
「不快点过去的话我的、我的烤玉蜀黍就要卖光光了!」
「卖不光的!喂停止继续亢奋不要跑,教你不要跑了用脑筋思考一下,对了说到这个祭典的意义你思考得怎样,抛下问题不想这样可以吗由宇——!」
「谁说过要去思考那种无聊的问题了,喂老板来三根玉蜀黍!」
「慢着你先冷静下来,这里有写一根五百日圆耶,三根的话不就要——」
「下一个是什锦煎饼,喂透麻烦帮我丢一下这根签子拜托你啰。」
「教你不要脑充血啦,给我好好看清楚荷包里头的惨况,有没有听到——!」
「什锦煎饼——!」
「别穿浴衣用跑的啊——!你的腿要露馅了——!」
『哦,已经接通啦。咳咳,那么小鬼,你说你叫啥名字?』
『那……那个、我、我叫讣山院……』
『哎唷就跟你说过不可以这样吓他了,大熊先生!』
「唉……由宇真的精神好充沛呢。」
爱华用沉着的语调说道。
「就是说啊……咦?爱华你……」
「怎么了?」
爱华一面狼吞虎咽地嚼着手上的炸薯条,一面瞅着灯璃的脸。
「你是在什么时候拿到那个的?」
「刚才人家给偶的。」
「谁给的?」
「一个感觉帅呆的男生给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糟了了了了了了!」
鸟羽抱着光头仰天长啸。
「已经有展开行动的家伙出现了吗吗吗吗吗吗!泡马子!在祭典泡马子的事也发生在我们社员身上啦!」
「咦?……然后那个男的跑哪去了?」
「偶也不机道。」
爱华一派轻松地回答七尾的问题。
「你也不知道……?」
「我笑着回他说『谢谢,我会跟朋友一起吃的~』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出乎意料的,看来是个高手嘛……这个丫头……」
「……高手?」
对字眼产生反应的美空面无表情地拾起头,瞧着满嘴都是薯条的爱华。
「你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也无所谓啦,小美。」
『……那么,呃……来参加祭典的各位请注意,这里有迷路小孩的通知……这样讲没问题吧?』
『你干嘛那么别扭呢?大熊先生。』
『你烦不烦啊。马的,中村那家伙实在是……都教他来帮忙了也不来。』
『中村先生的儿子孝志,好像从九月开始就成了茧居族的样子呢。』
『关老子屁事,别在这种地方谈那种事。中村也别管他那个已经超过二十岁的儿子,来这里就对了。为啥我得播报这种迷路小孩的通知啊?。』
『你在害羞?』
『我、我才没在害羞!好,那我要开始讲啰。这里有迷路小孩的通知~』
「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五奖啦啦啦啦啦啦!」
鸟羽高举有如纸屑般的签纸大叫。
「阿伯,里面真的有放头奖吗?」
「喂鸟羽,别在摊贩就奇怪的问题找碴啦!」
「你很吵耶,透!我超想要头奖的那台游乐器的说——!啊啊这个月的钱已经……」
「你抽几次了啊?」
「十次。」
鸟羽举起十张空签。
「既然都抽那么多次了,那好歹抽中点东西吧!」
「哦,对了。来转换一下气好了,你抽一次。」
「咦?」
透指着自己。
「我抽?」
「没错。在运势的潮流里抛下石头,然后第十一次我就能抽中了。」
「……唉,好吧。」
透点点头放下三枚百圆硬币,把手伸进抽签箱里。
「dǔ • bó这回事讲求的就是运势的流动啦!在巨大的激流中,有往后倒退的浪潮也有往前进的。」
透打开了签纸。
「中了。」
「偶尔会因为自己不断的失败导致在潮流中创造出一定的方向。」
「我抽中头奖了耶。」
「于是在那道潮流里突如其来地掷下一块石头,然后投身于那道创造出来的相信自己的命运之流、那道浊流里的那一瞬的恍惚正是——」
「听我讲话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败者仰天长啸了。
『在这里跟大家报告有小孩子迷路了……呃——』
『你要播报到什么时候啊大熊先生。已经可以了啦!』
『很烦耶。就跟你讲我现在要报了还啰唆个屁.那个……』
「喂、透!这是啥?这一群颜色鲜艳的鱼到底是什么生物!」
「这是金鱼。」
「是吗,叫做鲜鱼是吧?」
「别乱叫人家鲜鱼!」
「该怎么吃?」
「没人会吃!」
「是烤来吃的吗?」
「我跟你说没人会吃了!」
「可是看起来好像是淡水鱼耶。淡水鱼有腥味。」
「把人家的话听进去好吗——!」
「由宇,这是捞金鱼的游戏啦!」
灯璃在由宇的身旁坐下。
「拯救金鱼?(日语捞跟救同音)」
「呃~音调可能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
「水槽里的鱼有救命的机会吗?」
「……救命……是什么……?」
由宇和美空两人直盯着水面不放,口中念念有词。
「这两个人有时候讲的话听起来很恐怖耶。」
七尾退开了一步。
「来,由宇。我示范给你看好了,仔细看清楚啰。」
灯璃一把卷起了袖子。
「就像这样朝着水面斜斜地刺进去。」
啪哩。
贴在网子上的薄纸转眼间就破掉了。
「奇怪?啊,有点小失误。再来一次。呃呃,像这样从下面巧妙地……」
噗哩。
一下子就破了。
「啊,刚刚的不算!再来一次。」
哔哩。
一秒就破了。
「我、我看……灯璃,差不多可以了啦……」
透畏畏缩缩地从旁跟灯璃说。
「透等一下,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下一次一定要捞到,呃,这个……」
哔哩。
「……啊!老伯再给我一个网子!」
「喂、灯璃你先保持冷静啊——」
透弯下了腰。
「教你等一下别吵啦,刚刚这只金鱼在看着我窃笑,再来一次!老伯!」
「啊啊啊啊啊啊够了了了了了了,灯璃坏掉的不会是只有网子而已,所以拜托你住手手手手手手!」
透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叫。
『那个……我……』
『搞到最后还是交给本人自己来说啊,大熊先生。你待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嘛。』
『我叫……讣山院……』
『灰人。』
啪叽。
放在休息处桌上的雕图用砂糖在手边裂开了。
「……啥?」
透坐在休息处的板凳上定住一动也不动。
失手掉下的雕糖用图钉在桌上滚动。
「喂,透。你怎么了,手都没在动喔!」
坐在右边的由宇一边嚼着章鱼烧一边说道。
「啊~小冰,你弄破了啦,很差耶,竟然弄破了!」
坐在正面的七尾一边划动自己的图钉一边取笑。
「就跟你说嘛,这是很需要霸气和毅力的啊!」
「……完成了。」
坐在七尾左边的美空发出彷佛是在宣示「作业结束」的声音。
「呜哇!」
看着美空手边那有如精密的工业制品般的雕糖完成品,坐在透左边的爱华发出赞叹。
「美空学姊你好厉害喔!真了不起。」
「呜喔小美超棒的!那个艺术品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的啊。这里是现场采访,今天要介绍的师傅是十叶市的美空小姐。请问美空小姐,创作的诀窍是?」
朝着假装是采访记者的七尾所伸出的空气麦克风,美空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忍耐。」
「喂!透你听,大师说出意义深长的名言了!要心怀感激地恭听大师的名言啊!」
窝在角落的鸟羽一边伸手去拿章鱼烧,一边讲着屁话。
「……?唉,透。你怎么了?」
坐在透右斜前方的灯璃问道。
透没有把话听进耳里。
「刚刚好像……?」
「……怎么了吗。透。」
由宇停下伸往第二个章鱼烧的手,一脸诧异地望向透。
「刚刚好像……」
透又重复了相同的话。
刚刚好像听到了曾经听过的名字的样子。
『我叫……』
放置在休息处旁边的喇叭再次传出了畏首畏尾的声音。
『讣……讣山』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插图028
这时在近处响起的激烈电子声响盖住了广播。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透反射性地张望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这是……某人的手机。
「……」
美空放下雕糖和图钉,翻找自己的布袋。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声音来自布袋里头。
「……」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美空掏出持续响个不停的蓝色手机之后,不知怎地拿着手机看向透。
「啊……你接听看看吧?」
「……嗯。」
美空轻轻点点头、按下按钮,把手机贴在耳朵。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