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物种存活的理由 第二章 出发,在船上(2/2)
和家人。这一个词对我们两个而言具有很庞大的意义。
我自己的家人、父母和妹妹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然而灯璃的际遇也和我自己不相上下。在某一天,她突然失去了家人。
在二月十二日坠落的那颗陨石,突然带走了她的家人与房子。
尽管如此,灯璃在平时并不会把这件事表露于外。在他人的面前总是一副很普通的模样。并不是态度故作坚强之类的,就是普通而已。
我打从心底认为。灯璃真的十分坚强,并且,还十分漂亮……
……不对,慢着。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透停止了思考。
这意思也就是,换句话说我对灯璃而言是属于“外在”的存在,这代表……
“怎么?”
灯璃看我默默不语,便微笑着转头回望。
唉,也罢。
“嗯。”
现在先不管了。
“你没事干嘛点头?”
“没事。”
透把视线转移到海面上。
“不为什么。”
烟火已经结束了,就连都市的亮光也显得十分遥远。
可以看见的唯有遥远他方的不知名陆地、以及同样也是不知名住家的灯火,还有被月光照得通明的夜空罢了。
“好啦,那我也差不多要去睡了。”
灯璃放开了扶手,伸了个懒腰。她维持伸懒腰的姿势继续接着说道:“由宇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谢谢。”
“透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喔!好像会用船内广播叫大家起床的样子。”
“啊——”
透仍靠在扶手上,开口回答道:“我还要再待一会儿。”
“那晚安啰。”
“晚安。”
透挥挥手,目送灯璃的背影直到最后。
然后他随着门阖上的声音仰望天空。
星星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悄悄地一闪一闪。天空真是美丽,尽管这里应该还是东京都。
透的耳里聆听着慵懒的浪涛与慵懒的引擎声响,回顾今天一整天所发生的事。
今天过得很快乐。
首先,早上起床集合。会长似乎早上六点就来等其他所有人的样子,全员勉强在规定时间内到齐,然后大家扛着超大的行李出发来到东京……
……嗯嗯,第一个前往的地点是滨离宫恩赐庭园。
那是一座海边的公园。外部在大楼的层层包围之下与干线道路相邻,甚至连车流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只要踏进里头一步,就是一个柳暗花明的绿色世界。即便这里看得见远方大楼的影子,却依旧不减绿意盎然的大自然风情。在正中央的地方设有类似茶室的建筑物,会长对那个空间特别情有独钟,便宣布“我留在这里打发时间,大家就各自自由行动吧。”因此我爬上海岸的小丘,定睛凝望着远方海面,试图寻找竹芝栈桥……
对对,就是这样。记忆的系绳渐渐地解开了。接着,当我全神灌注地眺望着彩虹大桥所横跨的大海约一分钟左右之后,被某人用手指从背后刺了一下,心想一定是由宇在闹我吧,回头一望——结果却是爱华。
“你有考虑过那个提案了吗?”因为她拿这件事问我,所以我便随便敷衍她几句,最后以跑百米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然后……我想想……接下来是。对了,是东京中城。
才走进去一步,由宇就一直嚷着「肚子饿扁了,你去买个东西来吃吃!」地吵个没完没了,我只好在附近的店家帮她买了饭团,由于她那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实在太吸引人了,大家便决定在这里解决中餐,接着,当我们答应店员“方便跟其他客人同桌吗?”的提议,前往了座位以后——发现爱华早就坐在那儿。
“「断片同盟」的本部就在这附近……”因为她把这件事搬出来讲,我只好装作没听见尿遁躲到厕所,就这样持续躲了十分钟之久。
没错……然后接下来我们去了秋叶原。
偶尔会在电视新闻的特集里看到的关东的电器街。不知为何,我对这地方的印象就是街头的店家全都是卖萌的,走在路上的行人每个人都在玩sy,而吃茶店则全部都是女仆吃茶之类的等等。但实际去见识过一番之后,才发现这边不但有一般的餐厅,也有还算时尚的建筑,当然也有怪里怪气的店家,换句话说,这里是人类生活的平凡小镇。
于是……当我们盘算姑且先见识一下最先进的游戏机,而走进电玩中心之后——爱华她人就在代币兑换机前。
“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栗林浅黄小姐的……”因为她打算提起这件事,所以我便拔腿跑到地下室去,并且就那样一头沉浸在dǔ • bó游戏里。
(受不了…………)
透在心中唉声叹气,把背靠在扶手上。
(个性热心是好事没错,可是…………)
他的意识随着后背所感受到的铁扶手的冰冷触感,一同回到了现在。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也罢,反正都结束了。接下来这三天让她的热情冷却下来,她也会不得不感到厌烦才对。只要来到这里,就可以放心了。
唉,真的可以放心了啦。嗯。透点点头仿佛是在确认一样。
毕竟……你瞧,这里可是海上耶!在船上耶!可没有和陆地相连耶!
安啦,她不会一路追到这种地方来的。
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才对。
“唉,不可能啦,真的。”
透嘴里嘟嚷着,并刻意用力地摇头否定。对,这又不是在演恐怖电影。
没错,因为这不是恐怖电影,所以……
是啊,电影里的爆点总是出现在这种时候。当大家松懈下来,感到安心的那个时候……
正当像这样心态放松、粗心大意的时候——从背后一声不响地偷偷靠近……
没错,从正后方……
完全一声不响地偷偷靠近…………
“呜喔喔!”
透使出全力伴随着气势转身回望。
后面是空无一人的甲板。就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哈……哈哈哈。”
透带着几分自嘲意味地开口笑了出来,没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再怎么担心,自己也未免想太多了。不管她有多热心,也不可能一路尾随到这种地方来不是吗?
差不多是时候该睡了。
透横越甲板,打开通往室内的舱门——“…………”
他的眼前站着一名少女。
“啊。”
透开始观察对方。仅仅一撮翘起来的浏海、闪亮有神的眼睛、别在后面的发饰。以上观察结束。
然后直接把舱门关上。
啊啊啊啊!我突然有种想去船头绕绕的冲动。没错没错,我正好想从这里前往和这扇门方向相反的船头那里,现在没来由地就是想去。然后我只要在那里以双手抱膝的体育课坐姿静坐个半小时左右的话,刚刚所看的光景铁定会像年轻岁月的幻影般烟消云散,是的,刚刚的景象完全只是基于精神性的压力所产生的幻觉等那一类的,所以绝对——“透学……”
好,去船头吧!去船头。因为我摆明现在就是要去船头,所以也用不着进去室内,换句话说我根本没有打开那扇门的必要。
啊啊啊啊!感觉好像有一阵“咚咚咚咚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从后头紧追上来,不过这大概与我无关,现在在我后头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女,一定是有超级紧急的私事——“透学长!”
爱华伴随着仿佛会在足球漫画里看到的动作、身缠超乎常理的飞尘幻影,以几乎发出煞车声的冲劲滑进了我的眼前。
“啊……”
我在露出抽筋的微笑的同时认识了现实。
“……嗨,爱华学妹……”
“「学妹」这两个字可以免了。”
她抬起头向上看着我,用力地点点头。
“请叫我爱华就好。”
“哈哈哈哈哈。”
在我仰望天空发出干笑的大脑里,「可惜,被对方从后面堵到了!」此一惯用语忽明忽灭地闪烁着。呜哇啊啊啊啊!竟然不能逃走喔!这是打哪来的事件角色啊!为什么这女孩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里可是海上耶!这里可是船上耶!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她又是如何跑来这里的?(译注:原文是“しかし、まわりこまれてしまった!”出自电玩勇者斗恶龙,逃离战斗失败时的讯息。)
“总算可以静下来好好交谈了呢。”
她身上的服装,是就连「十叶高等学校」这几个刺绣文字也显得光彩夺目的体操用夹克。呜哇啊!这根本是睡衣,临海夏令营那一类所穿的睡衣。留下来过夜的欲望一整个很明显不是吗?唉,只不过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了,要她当天来回也是强人所难吧。
“还真是巧遇呢。”
总而言之,会和这女孩频繁相遇的问题,我想就或然率分配曲线与近似值来思考比较好。呃不,其实我也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命运。”
数学家听到你这番结论应该会哭出来。
“我从以前运气就很好。”
爱华眼珠里映照着紧星,猛然将脸挨近。
透以像在卖弄杂耍似的维持向后弓起上半身的姿势,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昨天不是说过「明天跟你联络」吗?”
爱华边说边秀出戴在左手的手表。和发饰一样,有一只卡通造型的小狗坐镇在中间的手表。花俏的两支时针正指示目前的时刻,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是的,确实没错,昨天的明天正是今天。
“因为我昨天没来得及问你的电话号码。”
爱华垂下手臂,理所当然地宣言说:“无论如何我就是想和你取得联络。”
“…………那个……”
“啊,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请多指教。”
爱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张小抄。上头用原子笔清楚写着手机号码与电子邮件信箱。看来是事先早就有所准备的样子。
“我说啊。”
透依旧维持向后仰的姿势,一面收下小抄,一面发出了声音。
平心而论,身为一个年轻的男子,被这么可爱的女孩一路追着跑,当然并不是啥可悲的事情,但是,总觉得这女生……
行径太脱离常轨了吧?
“现在才给你都得怪那个时候,也就是昨天在「十叶商店街」的时候,有敌人妨碍介入的关系呢。”
“…………敌人?”
“就是那个「断片」呀!”
爱华愤恨不平地加重语调,宛如不层地撂狠话似地喃喃说道。
透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搞懂她撂下的那句狠话所暗示的「人物」。
“敌人……怎么这么讲?那个,你啊——”
“还真叫人无法原谅呢!那个「发病者」!那个宇宙人!”
不等透把话说到最后,爱华,抱有熊熊烈火般使命感的「对策室职员」呼吸急促地做出了宣言。
“是可怕的侵略者!”
事实的确是如此没错啦。
“是邪恶!”
唉,要这么讲也是很难以反驳啦。
“会将所有的东西吞噬殆尽!”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全面表示赞成。
“擅自跑进别人家里!”
“呃…………”
“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拉着透学长四处乱跑!”
“那是……”
“然后,这一次还当跟屁虫硬是要跟来这种地方!”
…………不是啦,这个……
“难得的一趟旅行,居然还得受到「那种人」的监视,透学长真的是觉得不堪其扰吧!”
…………那个……
“把她带来的人,正是我……”
听到透战战兢兢地所表明的一番话,爱华用力地点点头。
“透学长你是别无其他选择才这么做的吧?”
“…………呃……”
“我没说错吧!就算当时透学长说「不」,「那家伙」也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吧!”
…………不是啦,那种事我连想也没想过呢。
“透学长现在正受到「那家伙」的不当支配!”
“甚至还被她吐在身上!”
“没有啦,那是因为……”
“难不成,你觉得那样的行为是ok的吗?”
“不,当然不ok”
“既然如此,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也——”
“没有啦,你可以听我说吗,爱华学妹?”
“虽然,我对那方面的世界的事情并不是十分了解。”
“那个、等一下,你说那方面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还是有稍加做过各种预习的。”
“什么预习?”
“就大抵上,可以一笑置之的知识我都具备了。”
“那个,我怎么有一种话题开始偏离的感觉?”
“总而言之!”
她仿佛是要用蛮力把偏离的轨道矫正回来一样,强而有力地宣言着。
爱华接着随即用一张没有一丝阴霾的脸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你可以放心了。”
可以放心了。这是感觉多么和平的台词啊。
不过不知为何,我却觉得毛骨悚然。
“你和「那家伙」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结束……这是指……
“透学长将宝贵的时间以及金钱供奉给「那家伙」的生活,全都结束了。
包括被那家伙的任性要得团团转的生活同样也划下句点了。所幸,现在要前往的地方是岛屿。
是一个无处可逃的空间。会来到这种地方,就表示「那家伙」的好运已经用光了。
在回程的船只到来之前,她根本无处可逃,我也不会放她逃走。
就让所有的问题在这趟旅行里尘埃落定吧!
请和我一起驱赶不当支配着透学长的邪恶「发病者」!
趁她轻忽大意的时候打倒她,然后直接跟「对策室」联络。这么一来所有的问题便都结束了喔!“
同一时刻……
在东京某栋无名大楼的一间平凡无奇的房间里。
那是一间稀松平常、随处可见的房间。
在房间的入口,设有一扇可以从大楼的玄关大厅直接进入的自动门,以及一扇作为安全门使用的铁门,从自动门进去的地方放置有地毯、沙发与桌子,来客会在这里获得接待。不管外来的客人是谁,没有得到这里的主人的许可,就无法进入用隔板所区隔开来的「内部空间」。
话虽如此,「内部空间」也并非什么超越常人知识的大魔境。
四面的窗户都挂着窗帘,墙壁上贴有壁纸,天花板上则装置有萤光灯与空调。在整理得井然有序并还算宽敞的空间里,陈设有数组极其普通的办公桌与椅子,是一间毫无特色的平凡事务所。
现在房间里的椅子有两张上头正坐着人。
有两个「人影」在房间里。
“灰人先生。”
其中一个「人影」——栗林浅黄坐在椅子上抬起脸,隔着小山般堆起的资料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第二个「人影」开口说道。
“嗯?”
被栗林直盯着不放的人影——留着一头浅淡发色头发的美少年侧坐在椅子上,视线停留在手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干嘛?”
“请不要把掌上游戏机带来职场。”
“咦——”
打从刚刚开始,少年手上的小型机器,便任由电力推动的大音响、毫不在意他人感受地一直在房间里大鸣大放。
“会害人家精神没办法集中的。”
栗林噘起嘴巴,停下拿在右手上的原子笔的动作。
“你从刚刚就不停地在写些什么啊?”
少年一边打电动一边询问。
“在写八月九日的事情呀。因为我和「苍白的人」碰上了,所以得交报告。”
浅黄于前天紧追「对策室」的宿敌「苍白的人」,可是最后错失手到擒来的机会,只带回了「苍白的碎片」。现在得把这件事的经过整理在报告书上才行。虽然这一项作业对她而言很难称得上是得意领域,不过既然身为组织里的一份子,这一类的作业便会渐渐增加。
“还真是辛苦你了呢。”
“倒是你的报告进行得如何?”
浅黄用原子笔的尾端搔着太阳穴的周遭,看了看正面的少年。
“你不是正在利用那个「苍白的碎片」做什么企划吗?
给黑部先生的报告书难道你已经完成了?“
“并没有完成。”
“那为什么你还会这么悠悠哉哉呢?”
“有什么关系,不就一篇报告书而已。”
遭到言语责备的少年稍微将视线瞥离游戏画面,随性地回答道。
“只要在见面的时候,直接口头上讲一讲不就好了吗,对方也不会忘记的啊。”
“我们好歹也算是公务员……「特殊犯罪对策室的职员」耶。”
“「对策室」是干什么的?”
“……前几天,你不是才在爱华面前装模作样地卖弄了一番吗?”
曾经踏进过这个「职场」里的「人」只有少数几个。
而式津爱华就是“少数几个人”的其中一个。
“更何况,是你答应她入室的吧?灰人先生。还虚张声势说什么「我们是和邪恶宇宙人战斗的正义的公务员!」之类的。”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你让她完全对你的话信以为真耶。你打算怎么办?”
“唉,因为爱华还满有意思的嘛。一忍不住就说了些废话。”
“拜托你不要凭着一股冲动来行动好吗……说到爱华……”
在提到名字的同时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浅黄把原子笔搁置在桌上。
“你又跟她泄漏情报了对吧?”
“…………是啊。”
灰人重新把脸转回主机上,再次和游戏画面对看。维持和一开始的时候同样的姿势。
“哎唷,因为她用闪闪发光的眼睛凝视着我嘛,一不小心就……”
“别拿「不小心」当借口。你把「对策室」的辛苦当什么啊?你知道那些人、室长「大叔」花费了多少苦心在职员管理、情报统治上——”
“老是一板一眼地遵守「对策室」的命令也很烦吧?偶尔也要反抗一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伺候的…………重点是这样做很好玩。”
“拜托别用好不好玩来当行动的依据。”
将童颜鼓得感觉更加小孩子气,浅黄继续说道:“你也稍微考虑一下「断片同盟」全体的立场——”
“我知道啦,我也有好好思考「虹色流星群」的事情……”
“请不要擅自更改名字。”
“「断片同盟」这名字一点特色也没有。这样的名字有取和没取根本没两样嘛!听起来有够逊的。”
“意思明显易懂,有什么不好的呢?明显易懂可是很重要的耶!”
“我就是想在登场的时候自报大名「虹色流星群之一、讣山院灰人!」耍帅一下嘛!”
“彩虹里面并没有灰色。”
“咦?”
少年的脸僵硬住了。
“……………………你说真的?”
“你不知道吗?”
“我受到打击了,亏我昨天想了一整个晚上耶。是我好不容易灵机一动才想到的!”
“顺便告诉你,里面有黄色。”
“我们交换吧。”
“我才不要…………好了啦,这种小事又不重要。”
“这种小事是啥意思?帅气的名字可是很重要的说!”
“我想跟你谈谈爱华的问题。”
“在人类的历史上,「因为很帅气」——只是因为这样就获得众人支持的组织的例子要多少有多少。”
“似乎有可能发展成不妙的情况喔。”
“譬如,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导火线的「那个集团」。”
“由于现在正值暑假时期,爱华她显得格外失控。”
“若举日本国内的例子的话,我想到了,就是在幕末时期大闹特闹的那个兹愚连队了。”(译注:一般俗指不良团体,这里则暗指新选组。)
“她好像跑去神代岛了。”
“……是喔。”
眉毛在紧盯着游戏画面不放的眼睛的上头、发出了一下抽动。
“……爱华跑去了神代岛。”
“正是如此。”
浅黄忍不住要挺起胸膛,很有自信地又一次点了点头。
“无巧不巧就是跑去神代岛。”
“那可糟糕了。”
“记得那个「企划」的地点就是神代岛吧,才刚开始没多久不是吗?”
“嗯。”
灰人还是无法把眼睛从游戏画面上头移开。
“……这时间点真叫人讨厌啊,更何况去的还是爱华耶!她的「特技」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会死。”
“谁会死?”
“还用说,当然是爱华。”
“你说得还真轻松简单呢。”
“紧张什么,她会继续存活下去的。就在我们的……内心里头……”
“你又跑去看b级电影了吗?”
“人类翘辫子实在好帅气喔。”
“就算放着不管也是会死的啦。”
“可是,我搞不懂在蓝天上贴一张浮现着笑容的人头有什么意义,品味真差。”
“那是情境图,是很令人感动的啦。”
“被砍下来的人头是不会笑的。”
“为什么你要说得感觉好像是恐怖电影呢?”
“片名可是很重要的喔。”
“片名?”
“叫「なま◇くび」应该还不赖吧。”(译注:なまくび:naakubi,即刚砍下的人头,这里也有故意拿本书书名なま◇たま开玩笑的意思。)
“片名?”
“叫「◇」应该还不赖吧。”(译注:旮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