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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骑士的话有着盖过他部下粗野流气的威严，将将丽斯的微笑重新回到脸上，她上前轻轻为骑士牵起马缰。

里德不由又要为骑士的艳福大吹口哨，可刚吸气百亚的马鞭就顶在了他的腰上，于是大家都听到金发剑士的一声怪叫。

入夜，星辰漫天闪亮，还有许多小星在游弋着，拖着细碎星辉一会儿滑向东，一会儿又折向北。原来是无数小小的翼精灵，作为妖精一族，她们在森林中同类人精灵们和睦相处。一颗魔法光芒流转巨树下，精灵族的盛宴正在进行着，精灵族的少女们在柔软的落叶上起舞，轻踏、曼转、巧挪、飞旋，发上系着的银铃跳跃着，撩动人族战士们的心。

精灵族姑娘们的目光总是投向席中坐着的那个银甲骑士。这个骑士的传说即使在森林深处也流传甚广，精灵们传说着他的冷酷，他的毅力，他战斗中毫不畏惧死亡，他是天神所赐福的骑士，每次重伤后他都能奇迹般地站起，仰天大笑。这一刻，冷峻的骑士也是她们讨论的惟一话题。

迪卡兰族长老格德却有些不悦，不论他如何笑容可掬地相敬，圣骑士康德就是不肯喝一杯酒，居然连面甲也不肯掀开。看到族长的脸色，一边的精灵侍卫们也握紧了矛，但侧席上银月光华的武士们却浑然不觉地大笑痛饮着。

“难道是迪卡兰的露水酒酿得不好？或是这歌舞让骑士觉得厌烦？”老格德不快地说，“为何在这欢聚的夜晚，却总是顶着你的沉重盔甲，一言不发呢？”

“我心中再容不下一点儿快乐，”骑士说，“黑夜占据着我的心灵，我曾发誓，笼罩大地的阴影一日不消去，我便一日不除下我的战甲。以示我愿时刻为若星汉出战而死。”

格德长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颜。树后姑娘们的目光中不由更增加了一分爱意。

“我常疑问圣骑士那勇气与力量的来源，今日终于得到解答，”格德举杯，“那么，我老格德为骑士的信念先饮尽了这杯酒。”

骑士微微点头，仿佛对精灵族长的热情并不在意。

“我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魔族重回地面的消息格德族长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西方惊慌飞来的鸟儿已告诉我一切。”

“那么，族长知道魔人的目的地是哪里吗？”

“难道魔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报复当年的战败，与斯昂人重新争夺大地？”

“这次出关的依德尔魔军，只有不过八万人而已……”骑士举起酒杯在手中把玩着，“没有根据地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数千万人口的斯昂人争夺大陆……”他转过头，脸甲后阴影中的光芒逼向老格德，“他们的进军目标只有一个地方——精灵之森。”

“这是为什么呢？”老格德急切地问，“在精灵的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他们所想要的，是精灵之森背后的，更广大更浩瀚的——辽雷草原。”

格德向后坐正了身体，舞乐声他已听不见，忧思占据了他的心灵：“我明白了，那里是肥沃而又无人烟的万里草原。漫长的年岁里，因为精灵之森、星辰湖和龙谷的阻隔，几乎没有人能迁徙到那里，而精灵又只迷恋森林……大草原，正是魔族骑士最爱的驰骋之地吧，一旦到了那里，就如狮子踏上平川，没有人再能在那里打败他们了。”

“所以，我这次来是劝精灵诸部落，一旦魔军来到此地，千万不要阻拦，以免森林淌出鲜血。躲进密林之中，让魔军过去吧。”

老格德缓缓抬起头：“难道，斯昂人也是打算这样做吗？”

康德冷笑了：“斯昂和依德尔是千年的世仇，同一天空之下，怎么也无法共容。这次依德尔人重回地面，是人族的事情，矮人们已经退缩到雪山之顶去了，精灵们也请旁观吧。如果银月光华军也没能阻住魔军，我不幸死于战场，精灵就不必再和魔族死拼了，让魔族到辽雷草原之上，繁衍生息，驯养魔兽。多年后若再次与斯昂人决战，那时也请精灵族让开通道，会有新的斯昂英雄为我复仇。”

老格德看了圣骑士一会儿，大笑起来。

“康德阁下，如果在讥笑精灵族的胆怯懦弱，就不必绕弯试探。骑士的胸怀应该像天空一样开阔，精灵的灵魂也像星辰一样高傲。我族的战士也许比不上骑士的强悍，但有人若想侵入我们世代生活的家园，不论他是谁，都必然覆灭于生长之神的愤怒之下。”

骑士没有像他期待中那样借势喝彩，却叹息了起来：“我说真话，可是老族长不肯信啊。”

“当年千年战争之时，斯昂人被魔军灭了国家，全族落入依德尔人的统治，只有范·克德尔的一支数千人的银月光华军在苦苦转战游击。”格德说，“是魔族贪心不足，还想侵入精灵之森，才在我们精灵族的血战下大伤元气，在密林丢下近百万尸身，给范·克德尔的银月光华军以命运的转折，直到他建起银月王朝。这次只有八万魔军，难道康德阁下会认为他们能通过精灵之森吗？”

骑士在面甲后无声地冷笑：“历史……以相同的场景开始，却未必以相同的场景结束呢。”他直了直腰，把手肘支到了桌案上，托住那沉重的头盔：“那么精灵族也准备坐等魔军的到来啦？”

老格德终于明白了骑士的意思：“尊敬的骑士，精灵热爱和平安逸的生活就像热爱我们的故乡。精灵一旦离开森林就如大树离开了土壤，没有生长之神的庇护精灵就失去力量，所以你如果想要求精灵族离开森林去中土和你们一起抵御魔军，那是我们无法承担的。”

第四十章世上最美的女子(3)

骑士点点头：“这是我早就料到的。现在，人族联军应该已经在里法尔崩溃了吧……”他谈论战争像在谈论一片落叶，“那么，族长就请静静等待魔军的到来吧……记住，我所说要求精灵族躲开避祸的话，可是诚心的。”他转过头去看着歌舞，不再说话。

格德心中暗暗感叹，这个高傲的骑士啊，若是他能有几分恳求之意，说服精灵部盟派出一支军队也并非做不到。

银月光华的武士们似乎没有察觉正席上的僵冷气氛，还是和身边精灵族谈笑风生，炫耀着击败诸国骑士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