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武阳驿馆(3/3)
两个女子入上房草草歇息,程樟则索来纸笔,将严怀虚、向腾蛟两人的口供誊录,又拿给阿塔忠细瞧。
阿塔忠低声问道:“为何一定要咬死徐天朗有谋逆之意?”
“把水搅浑,将事闹大,咱们才有更多胜算。”程樟也低声回道,“如今咱们与徐天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焉能留有余地?先前那些罪状,至尊未必会深究,可是这谋逆,那就不同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徐天朗不过是至尊豢养的一条狗,如今狗有了不驯之意,至尊岂能容他?便是朝中穆相国等,有此良机,必定也会再递上一刀。”
阿塔忠注目程樟良久,才低声道:“厉害,佩服。”
“佩服什么,许他徐天朗欺人太甚,就不许程某绝地反击?”程樟低笑一声,“这人留着,于朝廷,于百姓,都是祸害,还是趁早收拾了的好。”
说罢,他晃一晃手中供状,下去寻那两个人画押去了。
待母女两个歇息过一阵,又用了午饭,喂饱了坐骑,他们便转头向东,直奔武阳城而去。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田垄之旁,青草地中,开出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过路行人和田间百姓,无不惊愕地瞧着一辆马车、三只异虎,发疯一般狂奔向东。
他们直冲入武阳城,奔至驿馆,苏勒朵和阿塔兰忙不迭下了马车,给阿塔忠换上绀青色织锦团花的高阶武将袍服。
一个驿卒迎上来作揖道:“这位大人——”
阿塔忠打断了他:“祁巡按祁大人,如今可是在此处?”
“是,不过——大人?!”
阿塔忠已经闯了进去,穿过接官厅,在院子里扯开嗓门高声喝道:“巡按大人!卑职有冤,特来申告!”
“尔是何人,在此喧哗?”一个年约三十的精瘦汉子从西路院落赶了过来。
此人身穿宝蓝色锦袍,两肩、腹前皆绣有金线团花,甚为华美,腰佩长刀,头戴幞头,相貌俊朗,眼神锐利,盯住阿塔忠端详一番,眼见来人竟是一位三品将军,微微变色,抱拳问道:“敢问这位护军是?”
阿塔忠瞥见此人鲜丽衣袍,不禁吓了一跳,金吾卫!
他镇定心神,抱拳回话:“某是幽平军副统领,阿塔忠是也,有极机密之事,禀报按使大人!”
那金吾侍卫也吃了一惊,忙说道:“原来是阿塔将军,卑职是御前虎贲郎将张玄翰,奉至尊之命,出为祁大人随卫。还请将军稍待——”
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从容问话:“副统领不在边关镇守,为何赶来此处?”
张玄翰连忙避让至一旁,阿塔忠便瞧见西侧院门里出来一人,年约六旬,个头不高,面容微胖,戴软脚幞头,穿团花紫袍,镶玉革带,气度谦和,正含笑打量着自己。
他不敢迟疑,慌忙上前一步,恭敬递上程樟所书之申状。
这位祁存道祁巡按,接过申状只粗粗一瞧,慈和的面容立时眉头大皱。
便在这时,程樟领着常玉琨和两个女子,也走进了院子。那常玉琨一手一个,还拖着两个动弹不得之人。
那两个人面色枯槁,满身脏臭,被拖拽着进来,连连shen • yin哀号不已。驿丞连同几个驿卒,都伸脖捂鼻,诧异地瞅着。
祁存道便将申状递给张玄翰:“张郎将,此事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