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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着王伏胜笑道,“也难为你这般辛苦了一夜,快去歇息吧,待圣上醒来,我再着人去唤你。”
大约是出了一层薄汗,王伏胜只觉得背上不知怎么的有些发寒,一颗心依旧有些乱跳,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着谢了恩,弓腰退了出去,刚一出门,被门外的过堂风一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略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低着头,匆匆的走了出去。
玉柳神色漠然的看着王伏胜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才掀帘走进了书房。武则天依然坐在月牙凳上,只是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消失,见玉柳进来,淡淡的问道,“他已经走了?”
玉柳点了点头,“王内侍在门口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武则天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原来世上当真有人心难测这回事,枉我平日那般待他……”
玉柳轻声道,“依昭仪所见,该如何处置他才是?”
武则天沉吟片刻,笑了起来,“他既然这么有情有义,咱们自然得帮他升到更高更要紧的位置上去才是,太子那边不就缺了个管事大太监么?有他帮忙看着太子,圣上不也更放心些?圣上身边,还是留着阿豆这样笨笨的人便好,起码不会帮着一个外臣来瞒我”
玉柳轻轻点头,阿豆的确是个老实的,若不是今日圣上在书房歇息片刻便直接去早朝,打发了他来报信,昭仪却要上哪里去知道那位裴明府竟然对圣上说了那样一番话?听阿豆说,圣上当时大发雷霆,可之后回了这边对昭仪竟是一字也未提……眼见武则天又出了一会儿神,站起来转过屏风坐在了大床上,玉柳忙默然退了出去,心里一阵酸楚。
檀香木的大床之上,已经略显陈暗的小小枕头和被子依然摆放得整整齐齐,武则天低头凝视了良久,轻轻的一笑。裴行俭说她面相贵不可言,然而刚强太过,可以做天下任何人的妻子,却不适合为帝王之妻,真是可笑,自己这般苦心经营、帮圣上拿回他应有权柄的人不适合做皇后,难道那个恨不得跟长孙太尉一个鼻孔出气的王氏才适合?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居心不过,也许有一句他说得对,“与子女缘薄”,所以她要留着这张床提醒自己,她到底失去过什么……
轻轻摸了摸那个小枕头,武则天站了起来,转身向书房外走去,步履轻缓,背脊却越发的沉凝挺拔。
“去请老夫人过来一趟。”
………………
“啪”的一声脆响,盛满热水的六棱堆花越瓷杯在地砖上摔得粉碎,水花高高的溅起,洒上了临海大长公主的镂金紫罗裙。
侍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也不顾满地的碎瓷,扑通跪了下来,“婢子该死”
临海大长公主厉声道,“你没听错?”
侍女忙道,“婢子听得清清楚楚,今日早朝时圣上下旨,长安令裴行俭因私议禁中被贬为西州长史,府里派去盯着裴行俭的人亲眼看见他在宫外谢了恩,便去长安县衙交印了。”
临海大长公主怔了半晌,笑了起来,“好好这才真是自作孽”又看了侍女一眼,微笑道,“这般的好消息也不是日日都能听到的。你起来罢,去外面领两匹花罗,再吩咐他们细细的打听,到底是出了何事。”
侍女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了出去,连鲜血从被划破的膝盖浸了出来都毫无感觉。
大长公主慢慢的坐了下来,轻轻念道,“西州,西州。”眼睛变得越来越明亮,转头吩咐崔宛娘,“你赶紧去裴府一趟,请,库狄氏过来议事。”仿佛得意于那个说得重重的“请”字,自己先笑了起来。
崔宛娘正在发怔,闻言忙应了声是,匆匆的走了出去。大“病”初愈的卢九娘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大长公主一眼瞥见,笑道,“你想问什么?”
卢九娘忙道,“这贬黜的官员均是两三日之内便需离开长安,如今裴守约家定然是人仰马翻,那库狄氏怎么能抽身过来?”
大长公主嫣然微笑,“她自然能抽身过来,莫忘了,咱们还有二十二万贯钱没有给她她难不成想从西州回来时再拿?”
卢九娘恍然大悟,笑道,“正是,有了这笔钱,他们去哪里都做得一个富家翁了,那些中眷裴的人,总不能追到西州去要钱想来这库狄氏也不敢说什么不能赊欠,不能用金银器抵用了吧?只怕巴不得咱们用金来交割,不然这二十二万贯,他们得用多少马车去运?”
大长公主哈哈大笑起来,“谁说我要给她二十二万贯?”
卢九娘一愣,想了想才试探的问道,“咱们是不是该拖上一拖?他们横竖三日内要走的,如此一来,还是咱们的人掌着那些庄子店铺,买与不买又有何不同?只是,这官员贬黜,也有家眷晚走几日,甚或是留在长安的,不知这库狄氏……”
大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她走不走与我何干?那庄子店铺我是买定了,但二十万贯?哼我连零头都不会给她,谅她也不敢不卖”
卢九娘讶然看着大长公主,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大长公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须知,中眷裴那些人虽然日日盯着裴守约不放,但裴守约这一贬,他们这一支便再无人能撑得起局面,这几日他们只怕连那边的门都不敢登,更别说有胆子与咱们争东西”
卢九娘点了点头,又迟疑道,“库狄氏那边不是说还颇认识几个官眷?”
临海大长公主“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难道没生耳朵么?裴行俭是因‘私议禁中’被圣上亲自下旨贬黜,如今这局势,他还能因议论谁被这般发落?自然是那个武昭仪既然如此,如今那边又有谁还肯再看她一眼?”
“长安人何等有眼色,这裴行俭原先靠着圣上和昭仪升了官,如今却昏头到得罪了自己的两个靠山,这种人谁还肯伸手去沾?库狄氏跟去也罢,不跟去也罢,如今的处境,只怕比罪妇也好不了多少。我肯赏他们点钱,是恩典,他们若敢不卖,咱们那些掌柜、庄头当真都是吃素的么?那柳刺史是如何被越贬越远的?到时随便找个事,安个罪名在他们头上,他们就等着流放岭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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