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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漆园含笑解释道:“姑娘一向在北方活动,这大约是第一次到神农镇罢?停云馆是云梦谷接待客人的地方。来这里求医的人大多只会在神农镇住下,因为云梦谷在镇子里有十几家医馆,药铺更是多得数不清。大夫们虽有不少住在云梦谷,却是每日出谷到自己的医馆内行医。所以,只有病情十分严重,连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人才会送到谷里去医治。这些人可以算做是谷里的客人,往往都会先住在停云馆。此外,不是来行医,只是来会朋友的客人,也会住在那里。”他的话音刚落,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荷衣一下车,就看见了一座气派很大的两层楼的院子。她忽然问道:“这里的房租一定会贵罢。老实告诉先生,我现在很穷,只怕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郭漆园笑了:“姑娘是赵总管请来的客人,我们只怕招待不周,哪里还敢要房租?”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赵总管?”荷衣问道。
“这个么……如果姑娘想见,现在就可以。赵总管刚好也在停云馆里。只不过姑娘一路辛苦,在下以为还是应该先歇息歇息为好。”
浴桶内的水温刚好合适,里面居然还洒了一种带着异香的花瓣。对于马途疲惫的人来说,再没有比洗一个热水澡更让人解乏的了。她刚刚换过干净的衣裳,便有一个紫衣女孩子敲着房门送来了三碟可口的小炒,一碗青笋鲈鱼汤和一碗米饭。楚荷衣把所有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她实在是很饿。女孩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哧”地一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不该笑,又忙掩住了口。
楚荷衣道:“你这小丫头为什么要笑?难道从来没有见人吃过饭?”
紫衣女孩道:“我笑姑娘是这几天来的客人当中最爽快的一位。别的客人吃饭的时候,都要先把三盘菜仔细看过一翻,请教过菜名,再慢慢品尝。因为这是神来阁孙掌柜的手艺,一般的人是吃不到的。就说姑娘刚才吃过的一碟‘松鼠鳜鱼’就是神来阁的一绝。你可知道,要把鳜鱼做成菊花的样子,倒还容易,但能把鳜鱼做成松臻的样子的,这方园几百里也就只有孙掌柜一个人。”
她这么一说,楚荷衣恨不得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看个仔细后再吞下去。只得自嘲道:“我只觉得味道很好,对于它的样子倒没有仔细看。可惜,可惜。”
紫衣女孩道:“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姑娘如想再吃恐怕就吃不到了。孙掌柜很多年没有掌杓了,你若到神来阁去,也最多能吃到他徒弟做的东西,那个味道就总差那么一点。”
楚荷衣笑道:“你小小年纪,对厨艺倒很精通,了不起。”
女孩给她这么一夸,脸立即红了起来,半天才道:“也没有什么,我叫孙青,孙掌柜是我爹爹。”
楚荷衣道:“我希望有一天能吃到你做的松鱼鳜鱼。”她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刚才说,这几天这里还有别的客人来?”
孙青点点头道:“是啊。他们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快。最短的只在这里呆了一天。但他们吃的第一顿饭都是我爹爹做的。”
楚荷衣道:“你知不知道一共来了多少人?”
“十三个。因为我爹爹做了十三次松鱼鳜鱼,包括你这一次,就是十四次了。爹爹说,谷里来了贵客赵总管才会请他亲自下厨。所以他叫我好好伺候你。”
楚荷衣道:“希望我不是在这里只呆一天就走。你能不能带个话给赵总管,问问他我可不可以现在就去见他?”
紫衣女孩点点头,撒腿跑了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道:“赵总管说,如果姑娘觉得方便,他现在就在玄字第三号房里等着姑娘。”
三号房间好象是一个专门会客的地方。楚荷衣是第一次见到云梦谷的总管赵谦和,以前只是和他通过几封书信。他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样子,和郭漆园一样,是一副儒士打扮。但他的样子远没有郭漆园看上去和气,似乎很严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话倒是很客气:“楚姑娘,请坐,请用茶。这是谷里新制的雨前茶,是这里的特产。姑娘如若喜欢,走的时候尽可以带上几斤。”
楚荷衣嘴上说:“多谢。”心里却道:“他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提‘走’字?”
赵谦和道:“姑娘此来也是为了那桩生意,所以我们也就不多寒喧了。说实话,在姑娘来这里之前,已经来了十几位朋友。他们是我和几位总管花了几个月的功夫找来的了。但很不幸,我们谷主都说不妥。”
楚荷衣有些吃惊地道:“这笔生意一定很难做,否则贵谷主为何如此挑剔。”
赵谦和苦笑道:“谷主的脾气,谁也摸不透,我们做下属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过他说不合适,当然有他的理由。”
楚荷衣忍不住道:“是些什么理由?”
赵谦和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只说不合适。倒害得我们在向那几位客人解释时大费周章。”
楚荷衣笑道:“如果他说我也不合适,赵先生就用不着费心了。这里山青水秀,奇花异草,流泉飞瀑,处处都是。就是不来做生意,也值得一游。”
听她这么一说,赵谦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姑娘能这么想就好极了。我只是不想令人失望。坦白地说,这桩生意究竟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谷主想找一个人替他调查一件事。酬金么先付六千两,事成之后再加五倍。一共是三万六千两银子。”
荷衣接口道,“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江湖,我想以后来找总管的人会源源不断,贵谷主一定会在当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的。”
赵谦和苦笑道:“姑娘只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前一半,没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半。”
“哦?”
“消息的后一半是:截止期是十月初十。”
“十月初十岂不就是明天?”
“所以姑娘差不多就是最后一位了。”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不去?”
“如果姑娘现在还有精神,就请上马车随我入谷。谷主今天下午正好有空。”
马车在山道里似乎行了很久。进入一个大门之后,似乎又行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地停了下来。一路上楚荷衣心事重重,几乎没有和赵谦和多说一句话。她快马加鞭地跑了一千多里来到这里,自然是想有所得,听到赵谦和方才一翻话,似乎希望不大,心下不免大为泄气。
车上的马夫是个样子快活,鼻尖有些发火的青年人,在楚荷衣的印象里这样子的人应该话很多才对,可是一路他也是一言不发。只在马车停了下来的时候,听见他“吁”了一声。然后赵谦和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她轻轻跳了下来。定睛一看,已是一个院落的门口,只见院门紧闭,上书“竹梧院”三字。推门而入,旦见院内荷香扑鼻,竹影沁心,鸟声聒碎,林风荡漾。游廊纵横,直与远处大湖边的曲桥水榭相接。举目遥望,那大湖碧波浩荡,似与江河相通,沿岸垂柳拂拂,花影横斜。而山峦隐于大湖两侧,其中又有数不清的流泉飞瀑,奇石怪涧。真是风景无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