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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裤子上……也有痕迹么?”我问。
季燕然一笑:“为兄在孙浅喜的床下,发现了他的亵裤。裤子上是大片的便溺,被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因而可以推测:昨夜孙浅喜大醉回房,欲脱衣上床睡觉时发觉自己病症又发,然而那时实在已醉得头重脚轻,便索性将湿了的裤子先脱了扔在床下,想待第二日再做处理,然后掀被上床,便沾了些在被子内侧,倘若不是被子内侧这几滴,只怕也很难断定他确实曾在床上睡过。”
“十分在意自己隐疾的孙浅喜,将溺湿了的裤子扔在床下,这足以证明了他当时酒醉的程度已导致他神智不清,完全不可能自己前往后山沐浴——那么,大人方才在那石匣子中所看到的孙浅喜的衣衫中可有他的亵裤?”我接着他的话茬问道。
“有。”季燕然含笑答道,“不过……男子的亵裤分长短两种,有人习惯只贴身穿短的,有人习惯只穿长的,还有人习惯短的外面再套件长的,而孙浅喜床下的那一条是短的,在石匣子里的那一条则是长的。——他属于第三种穿衣习惯。”
我轻轻一拍手,眼睛亮亮地望住季燕然,道:“这就齐了!孙浅喜昨夜烂醉如泥,根本不可能自己前往后山温泉沐浴,被子上既有他的溺痕,便说明他确曾在床上躺过,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躺着躺着觉得不舒服,非要去温泉里洗上一洗,有必要将被子还叠起来么?——说到这叠起来的被子,必然是在孙夫人昨夜回房之前叠好的,否则看到被子铺在床上,孙夫人定会知道孙浅喜曾回过房。”
“也就是说——孙浅喜昨夜确曾回房,然而他本意并未打算去后山沐浴,之所以他会溺死在温泉池中,绝非他不小心酒醉自溺,而是被人所杀!”我迎着季燕然同样亮晶晶的眼睛慢慢地说道,“凶手于昨夜子时孙浅喜回至房间后、孙夫人由温泉回来前这段时间作案,潜入孙浅喜房中将已烂醉的他扛到某处并杀死,同时带走了他的衣服并叠好被子伪装成孙浅喜并未上床休息过的样子,却并未能发现被孙浅喜扔在床下的溺湿的亵裤,然后再趁天未亮之前的这段时间,将孙浅喜的尸体扔到了温泉之中,并且把他的衣服放在石匣子里伪装成孙浅喜沐浴时自溺的现场——这是一起彻头彻尾地谋杀案件!”
季燕然宠溺地望着我笑,语声平和地道:“灵儿莫要忘记,清音对孙浅喜验查尸体的结果,确定其是溺毙,这样的话,在凶手的shā • rén手法及shā • rén时间上便需多做考量。另外,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凶手在潜入孙浅喜的房间时,是否已确定了孙夫人未在房中?倘若事先没有确定,那么凶手的目标是仅孙浅喜一人呢,还是孙氏夫妇两人?若事先已确定了孙夫人未在房中,那么他又是如何确定的?或者……凶手就是孙夫人?再或者,凶手另有其人,而孙夫人是他的帮凶?”
他这一长串带着问号的句子如同一盆冷水,瞬间便将我胸中才燃起的兴奋的小火苗浇灭了,我像一只泄了气的小花皮球般软软地靠在椅子上,表情枯萎。
这个看似简单的溺杀案件,怎么绕来绕去的愈发复杂了呢?或者……也许案件本身其实单纯得很,只不过是我们将它复杂化了?
季燕然望着我不由一阵好笑,柔声地安慰道:“灵儿莫急,我们已在真相的边缘,越接近便越当冷静才是。”
“大人说得是……”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去,心中烦乱有所消减,抬眼瞟他,道:“大人可曾有过不冷静的时候么?”
季燕然望着我,忽而笑着别开头,将胳膊搭在旁边的几案上,一手支着下巴,叹了口气道:“不冷静的时候?近些日子已越来越多地出现了呢!”
我没有吱声,也转过身子,双臂伏于几案,将下巴垫在胳膊上,同他一起望向窗外,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什么思绪纷乱,什么情潮涌动,都在这苍天白雪远山琉璃之中化为了宁静致远。
骨肉·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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