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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家常打扮,羽灰色的袍子外披了我买给他的那件棕褐色兔毛披风,坐上马车后淡淡地嘱咐了我几句到了行宫后应注意的事项。
岳清音却未曾披披风,只穿了件冰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我织给他的那条腰带。马车上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我心中火大,一路上用尽各种方式地狠狠用眼神戳他,他只是闭目养神,根本不搭理我。
马车出得太平城后便一路向北撒蹄飞奔,中午时抵达一座小镇,父子三人下了马车在镇中一家小饭馆内吃了午饭,而后继续上路。大约到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由车窗望出去已能看到巍峨横亘于前的云雾山山脉,由于连日来降雪,整个云雾山皆被白色覆盖,在山顶的部分深深地笼罩在浓厚的云雾之中,仿佛那里已直达天庭。
云雾山的山脚下是淳王行宫的驿馆,在此做接待的下人们将我们请下自家马车,而后换乘驿馆特别准备的轻小型马车,人与行李分别装成三辆:岳明皎独自一辆,我与岳清音一辆,行李一辆。据说是因为山路险峻陡峭,普通马车极难行走,而驿馆的马车是经过特别制作的,既轻又结实,车轮不易打滑。最绝妙之处是在于负责将车拉上山去的动物——斑羚,斑羚本身生活在山林间,于陡峭的崖壁上纵跳自如,被淳王着人捕来驯化后便用来拉车上山,通常是六至八只斑羚拉一辆小车,在狭窄的山道间飞奔如履平地,倘若车上挂上铃铛,赶车的再穿上红棉袄粘上白胡子,在这白雪皑皑的山间跑起来就可以媲美那位每年平安夜偷偷钻人家烟囱的诡异老头了。
在覆着厚厚积雪的山道间飞奔了近三个小时,中途在山间所建的小型驿馆中换过几次拉车的斑羚,在夜幕降临时,马车——呃,羊车终于渐渐停了下来,由于这特制的车上没有车窗,是以在车中无法窥探外面的情形,是以不到有人来敲门请下,我们也不好开门出去,只能乖乖地在车中闷葫芦似的坐着。
估摸着应该是到了目的地,我不动声色地慢慢挪着屁股蹭到岳清音身旁坐着,瞟了他两眼,阴森森地低声开口道:“哥……”
岳清音原本闭目养神,听我叫他便睁开眼睛,也不理我,只伸手到旁边去解随身带的包袱,由于车厢内光线很暗,也看不清他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坨什么物件,正要继续说话,忽听得外面有人轻敲车门道:“岳公子,岳小姐,虹馆已到,请下车。”
虹馆?大约就是这行宫的名字了。我连忙起身整整衣衫,理理发丝,将身上的兔毛披风裹得紧了些,才要去开车门,却被岳清音大手一伸抢在前面,率先将门开了,立时一阵凛冽的劲风夹着雪片拥入了车厢内,直令我激凌凌地连打了数个寒颤。岳清音将身子一侧挡在我的前面,就着白雪映射的微弱的光,发现他竟不知何时已穿上了我买给他的那件兔毛披风,想是方才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来的那一坨物件儿便是……嘿,真是的,白白让我怨念了一路,坏死了啦。
岳清音率先跳下车去,而后回过身来将一双大手伸向我,我冲他笑眼弯弯地一乐,扶了他的肩膀,由他握住我的腰轻巧地将我抱下车。站定后举目向前一望,顿时便惊呆在了当场。
但见四周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起伏连绵的、一望无际的群山,在漫天风雪与浓重的云雾之中呈现出阴沉且苍白的死寂。我们的脚下是通往这座绝顶的唯一的通路,仅有一辆马车车身的宽度,西侧是笔直的呈l形的绝壁,一直伸入顶上云层之中,东侧则是仰角的巨大的崖壁斜坡,倘若行走间稍有不慎失足滑了下去,那么这一滑只怕就一路到了崖底,任是神仙也再难爬得上来。
而就在这一边是高入云的崖壁、一边是深入地的斜坡的通天险径的尽头处,一座七彩的倒锥形宫殿便悬建于那如擎天神柱一般的云雾山最高峰的峰壁之上,上下左右皆没有任何支撑或倚仗,竟似吸附在了峰体上,令人看得胆颤心惊。
虹馆这一名字想必就是由这七彩宫殿而来,究竟那殿为何会呈七彩之色,只怕还要走近些方能看得明白。
一想到马上就要登上那悬在半空的宫殿中去,我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从刚才向两边打量时我就已经被那道如同一面巨大白石镜的陡坡吓到腿肚子转筋了,如今还要冒着风雪登高……反正说什么也是要过去的,我可不可以用晕的方式过去呢……晕过去……可不可以?
许是见我脸色发白,岳清音大手一伸将我吓到冰凉的手牢牢握住,他一向微温的手此时居然暖意十足,立时便带来一股强大的安全感,令我骤然倍感心安。
紧紧依着他跟在岳明皎的身后,随着前来迎接的行宫侍从沿着山路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由于风紧雪大,方才所看到的景象并不清晰,直到走至前面一架形似牌坊的铜制大门前方才发现,原来这条山路至此便没有了,从这边到那悬空的宫殿之间竟隔着一道断崖,之间由一道金属制的、看上去十分结实的吊桥连接,而在这牌坊似的大门旁,有一架十分大的金属制的绞盘,盘上绕着粗重的锁链,锁链与桥身串在一起,细看之下方才明白,原来这座吊桥是从中间被分为两半的,转动绞盘时,锁链就会一圈一圈地绕起来,将这一半的桥身直直地吊着竖起,打个比方,就如同一位平举着胳膊的人将胳膊直着向上竖起一般。不出所料的话,在那边的宫殿门边一定也有个相同的绞盘,以用来将另一半的桥吊起来,如此一来,那座虹馆便彻底地孤悬于对面的孤峰之上,成为一道既险又奇的绝世风景。
在岳清音的半扶半揽之下,我总算是哆哆嗦嗦地走过了这道要命的吊桥,一时间浑身僵冷几乎把魂儿都要冻住了,便见岳清音低下头来在我耳边低声道了句:“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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