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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烦请先生再帮君则一个忙。”
听他改了口,似忆起往日的情分,荀少师一怔,看向他。
“君则想见师傅。”这一揖,几乎着地。
城东明时坊,容府。
他早该猜到,除了出身商户的容家,师傅师弟还能寄身何处呢?
下了轿,季君则走进容府。入眼的是一字影壁,上覆筒瓦,下砌青砖。一个年轻画师正背对着他在影壁上忘情书画,一株老梅曲欹地绽放在笔下。
枝上梅花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毕,则春深矣。如今七朵缥色,正和进九七日。
“九九消寒图。”他轻道。
画师惊了下,回过身来。“您是?”
娃娃脸带点迷惑,比他想象得还要年轻,一双澄清眼眸让季君则不由一愣。这样的眼,他只在一人脸上看过。
太子殿下……
“您是来找七哥的么?”
“七哥?”他讶道。
十一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七哥就是容老板,您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吧,我帮您去叫他。”
“小兄弟莫急,在下找的不是你七哥。”
十一咦了声:“不是来找七哥的?”
“我是来找……”
话没说完,就听影壁后有人道:“十一还没画好么?”
“六哥你还病着,怎么出来了。”
傅咸温润一笑,看着季君则道。“你来了。”
“嗯,来了。”
十一看看平静到有些异样的两人。“六哥,你们认识?”
傅咸避而不答,柔声道:“去帮六哥泡壶好茶。”
十一还欲问,却被那双淡眸死死压制住。他很有自知之明,六哥的温柔一刀自己是决计扛不住的。同情地看眼季君则,他拾起地上的笔墨颜料,转身遁走。
“这性子倒也不像殿下。”季君则轻笑。
“没一处像的。”无视季君则的探究目光,傅咸一扬臂,“尚书大人,请。”
漫步于廊下,季君则看着傅咸单薄如纸的背影,道:“这些年师傅还好么?”
这声情感处理得极妙,让人听了既不觉厌恶,又不觉虚假,好似将溢未溢的水一般,恰是刚刚好。可即便如此,傅咸非但没有半分感动,反觉心冷,因为他太过了解此人。
季三哥不擅收放感情,这是一语先生——老九的评价。
当年这人就是因为不懂分寸,才招惹了萧家少年。如今却能将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感拿捏得精准,而愈是精准愈是显出此人的无情。想到这,傅咸平道:“家师最近闭关,不便见客。”
听出他语间的生分,季君则眉头一蹙,忽又展平。“闭关?”他似是好奇地问。
“家师这些年醉心道学,每到冬至都会辟谷数日。”
季君则真的惊讶了:“当年先皇迷恋长生道,师傅不惜性命作《徐福求药》以示讥嘲,怎么反而投身此道?”
“人是会变的。”
一句话堵得季君则噤了声,推开正堂的门,傅咸的淡眸清冷。“请。”
屋内炭盆新起,直到傅咸一声“大人嫌冷?”,季君则这才意识到自己拢紧了大麾。
“不,恰恰好。”季君则松开手,脱下厚重的衣物。“倒是咸弟向来病弱。”他语带关切地将火盆向傅咸那边推了推。
“暖和了么?”他状似无意地抬头,瞳眸扫过傅咸,最终定在堂中的那幅《市井百戏图》上。
“这画是何人所作?”季君则惊艳道。
“大人猜呢?”
季君则故作沉吟了一阵。“画虽不同,可风骨犹在,难道是那位小师弟所作?”
“大人真是火眼金睛。”
听来十分熟悉的拿捏得宜,傅咸这声恭维自然而贴切,听得季君则不由蹙眉。
见他不悦,傅咸温润笑道:“看来大人也不喜欢这般惺惺作态,不如开门见山吧,尚书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咸弟,你以为我来是别有用心?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师傅么?”
“单纯为看师傅他老人家?”傅咸疏眉一挑,“季三哥会,可季尚书绝不会。敢问大人,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季三哥还是季尚书?”
季君则一怔。
“大人这才明白么,原来大人不仅在骗别人,更在骗自己,也难怪大人能如此收放自如。”傅咸继续道,“在听说师傅相救的刹那,大人或许会感动,可冷静下来这份感动便成了算计,毕竟以你现在的势力,想要掌控皇嗣继承仍需荀将军的支持。大人的确别有用心,又何必自欺欺人。”
“咸弟,你比以前犀利许多。”季君则沉眸看他。
“人总会变的。”
微微颔首,季君则似在感慨,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沙哑:“七弟他们呢,我记得你们五个向来要好,怎么不见他们?”
“冬至后老九和老十就带着义军去永平了。”见他惊讶,傅咸笑道,“怎么?大人当永平不破真是因为龙运天威么,要不是朝廷誓言诛杀的两河灾民舍身忘死,京师怕不等大人脱罪就已被北狄铁骑踏平了。至于老八,他被荀老将军逮去了大营,只等圣旨一下便开拔永平。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季君则似是喜极,一把握住他的手。“以你们的才智何不入朝?只要你我兄弟一心,那中兴大魏,又岂是难事!”
“大人怕是误解了,小弟无心为官。”傅咸温煦看着他,缓缓将手抽离,“心系天下有无数种方式,大人选择居庙堂之高,而小人则选择行江湖之远。小人很明白大人浸淫官场着实不易,对大人从季三哥到季尚书的转变也很是理解,毕竟只有以其人之道才能还治其人之身,大人若不学会阴狠,是断难达成中兴大魏的宏愿的。”
闻言,季君则露出惊喜之色。
“只是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傅咸虽然理解,却难以苟同。”
“苟同?”季君则不解皱眉。
“三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傅咸温眸坚定地看着他,“师傅之所以救你,是恋有旧情,兄弟们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三哥良心未泯。七弟嘴上说与你不熟,可我知道他自小就崇拜你,其实不仅七弟。”回忆往昔傅咸有趣笑着,再看他,“对于今日的季尚书,兄弟们或许失望,可只要季尚书还有一丝三哥的影子,我们便不会绝情。官路难走,只望大人莫要失了三哥的心。”
“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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