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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柳嫔啊,月前万岁爷将大皇子交给郑贵妃抚养,看样子柳嫔娘娘快要不行了。”
“这不算什么大事吧,公公。”上官笑道。
“公子不知,在这紫禁城里,但凡被剥夺了亲子的妃嫔是没有生路的,而且大皇子的养母又是郑贵妃娘娘,她可是首辅大人的侄女。”
他怎会不知道呢,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狗急了才会上房,不将柳无双逼到悬崖边,她又怎会出手。但只要这女人出手,便是弑师杀亲,绝不手软。
“那柳嫔娘娘就没反应?”更进一杯酒,他诱问。
“怎会没反应,当日便来乾清宫闹了,扑在万岁爷怀里又哭又打的。再漂亮的女人,若到了这种地步也是泼妇一名,倒胃口啊。”福公公啧了口酒,“奇怪的是,当晚万岁爷便感不适,御医说是劳心所致。可喝了药,罢了朝,万岁总也不见起色,昨日——”
福公公看了看四周,而后倾身靠近,对上官耳语道:“听说万岁咳血了呢。”
他故作惊讶,其实透心明白。
峨嵋有一秘技名为“玉石绵掌”,所谓“绵”即指时日久,中此掌者若病入肌理,久而久之便心肺渐衰,直到不治。玉石也能焚,绵绵有绝期。
看似泼妇的打闹,其实暗藏玄机。
“可怜了季大人,天天在乾清门候着,许是又担心万岁,又放不下柳嫔娘娘吧。”
一次与季君则曾亲密交谈,再加上一瓶据说是某位大人不方便而交由他托求送进内宫的伤药。他只是画了两个点,福公公便将这两点连成了线,对季君则与柳嫔有暧昧之情深信不疑。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自作聪明,尤其是看过了太多黑暗与争斗的朝臣与宦官。
而这两点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一条线等待重臣们连起。
“听说此番冬至与万寿节同庆,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进京?”
“是啊,今年是大礼年,大人们可不会错失了拍马屁的良机。”喝得尽兴,福公公口不择言起来,“对了,听说今年还有江湖人做官呢。”
“五品直隶兵马。”他好意提醒。
“对对,这可是季大人的主意,听说是什么武林盟主。”
“那,这位盟主会来么。”
“当然,朝里都是谁举荐,即为谁的门下,就算他不懂规矩,季大人可是明白事理的。”福公公肯定道。
如此另外两点便可画成了。
玉石绵掌乃江湖之术,只有江湖人才能看出。只等那个武林盟主入朝,便可洞悉柳嫔的花招。
柳嫔暗害万岁,季君则与柳嫔有暧昧。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盟主没有指出个中蹊跷。待到玉石绵掌透出肌理,太医便知是江湖人所为。
功力高强且面生的武林盟主兼五品官员,引此人入宫拜见的季尚书。
不管怎样,郑首辅都不会放过这种斗垮季尚书的千载良机。
两点一线,一箭双雕,圣德帝与季君则都别想逃。
其实能将柳嫔拉下水是最好,只要这个余氏女有个结果、盖棺定论,那不管世事如何变化,秭归便安全了。
至于他曾为季君则接触之事,他早就告诉郑首辅,让郑首辅以为他为助内阁不惜为暗哨。
他在脑中反复推演着,以确定计策万无一失。
然后就听福公公道:“说来那个武林盟主啊,这次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哦?”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昨夜前去授印的吏部侍郎送来急奏,说这届武林盟主是个女人。”
女人?他不记得江湖中有哪个女人有这样的本事。
“非但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道姑。”
“道姑?”他听出不妙。
“听说这道姑只是运气好,原先胜的其实是世缨卫家的三公子,世缨卫家就是跟着太祖打江山、授予世代爵位的那个卫家。当年啊他家的长公子为敏怀太子当刀而死,二公子又病故,卫家就指着这三公子拿回那个五品兵马位。只可惜,哎……”
上官意眸色骤沉,越听越觉得有异。
“然后呢。”他不禁出声打断福公公的唠叨。
“然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北狄人偏来凑热闹,结果和卫三公子鹬蚌相争,让那道姑捡了便宜。听说啊,那道姑还使了诈,假装是右手厉害,其实是个左撇子呢。”
左撇子,左撇子。
几乎可以肯定,他该死的可以肯定。
一把抽出那封家书,他一目十行不看内容,只寻那人的名字。
余秭归。
果然。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不是很识时务的么,她明知道这个官不能做,这个盟主不能当。
笨蛋,傻瓜!
即便盛怒,他也不忘将家书丢进火盆。
看着瞬间焚尽的书信,上官意沉敛眸,思索起今后的路来。
第十二章
高大的城楼耸入际,层云中像是被撬开道缝,琉璃瓦上染抹近似于釉彩的晨曦。
就是朝的都城,京师啊。
但会如此感概,并非因为眼前城楼的黄瓦盖顶,片富丽堂皇,而是因为想起自下县出发时,师傅的句话。
“老夫也想去看看些年京师衰败成什么样。”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