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谈判(6)(3/4)
约定就是这样了,下来就该说任务了。楚栖暮和楚岁岁都准备好了,可老头却尴尬的捋了捋胡须。
“这个到时候再说与你们听,现在不着急,我先给你们说说怎么联络我。”
楚岁岁翻了个白眼,这老头不会是忘记了吧,也太不靠谱了。
“我平日就住在那个串珠里,当然有时候也不在,不过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串珠告诉我。”
“串珠?可这是母妃留下的物件儿,你一直住在里面?”
楚栖暮和楚岁岁看着手上的串珠有些惊异。
“对啊,之前一直在里面睡觉,这串珠是神界之物,估计是你祖上也有人是辅神之人吧!”
老者想了想回答道。
“对了,你们二人在一具身体里怎么生活呢?”
老者好奇的问道。
“就那样啊!一般我不太出来,只有在她受伤流血之后我才会出来一下,血止,我走。”
“这样啊!太惨了!”
楚岁岁翻了个白眼,一旁的楚栖暮有些尴尬。
“不如这样,我让你们俩可以自由切换,不需要再受伤流血那么恐怖,就只要你们商量好就行。”
楚岁岁和楚楚栖暮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样,手珠带在左手时是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带在右手时就是你了!”
楚岁岁觉得这个老头对她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楚栖暮就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她就只是个“你”?
一旁的丧乐响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将楚栖暮的棺椁朝着东边的公主府抬去。
“好了,这一世你们也算是圆满,时间到了,去过你的生活,神选之人出现了我自会去找你们。”
楚栖暮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冷,冷。”
“嬷嬷,求您给二公主请个太医吧!求您了!”
“求我有什么用,这皇陵哪里来的太医。”
“大公主那里不是……”
“贱蹄子,尊卑不分了是不是,大公主是多尊贵的身份,想要大公主的太医给你主子诊治,你也得看看你主子有没有那福分,不怕折了寿啊!”
话音一落,那穿着富贵体面,但面相刻薄的老妇人抬脚便狠狠地将本已跪在地上丫鬟打扮的年轻姑娘踹倒在了地上,嘴里咕嘟了一声真晦气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间空荡破败的屋子。
趴在地上的丫鬟一手捂着刚被打的通红的脸,一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随后慢慢地朝着一方简陋的纸屏风后走去。
“公主,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没用,连个太医都给公主请不来。”
丫鬟看着床上面无血色地人儿又止不住地悲从中来,急忙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将一旁放着的手巾拧了拧放在了床上人的头上。
楚栖暮只觉得耳边一直有人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可总是听不清楚,便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可眼皮上却像是压了千斤重的东西,怎么都睁不开,反倒是将自己搞得极累,须臾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楚栖暮已经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了。
“醒了就好,赶紧让她换上这件衣服,摄政王已经等了许久了。”
一旁的嬷嬷看着床上的人醒了便将手边放着的一件淡粉色衣服给了一旁候着的丫鬟扔了过去,便转身走了出去。
“是。”
床上的楚栖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兮荷?”
“公主快些起身,虽说这衣服是大公主不要的,可今日摄政王来了,公主就忍一忍吧!”
兮荷急忙安慰道,生怕自家公主又闹脾气。
“三皇兄?”
“是的,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楚栖暮看着忙忙碌碌的丫鬟,实在是有些惊异。
兮荷是自小陪她在贤雅宫长大的宫女,她记得后来她被三公主鞭打,兮荷为了护自己被三公主打杀了,可现在她还在。
楚栖暮悄悄地掐自己了一下,很痛,不是梦,自己在皇陵五年三皇兄只来过一次,就是自己及笄的时候。
“兮荷,现今是什么年份了。”
兮荷一边给自家公主系着衣服一边思索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奇怪,二公主向来都是迷迷糊糊不记日子的。
“平治二年,今日是公主及笄的日子,公主忘了?”
她这是回到了三年前?
“我睡了多久了?”
楚栖暮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公主您已经睡了二十几天了,公主下次见到大公主和三公主她们时还是避让些得好,她们势盛,公主若再与她们顶撞下去……”
兮荷的话没有说完但楚栖暮心里明白,今日是三皇兄来,皇陵的人怕担责给自己下了猛药,若不然,自己此番怕是醒不过来了。
上一世从这以后这具身体就叫了楚栖暮,成了一个胆小懦弱,只知一味避让的二公主。
楚栖暮叹了口气将左手的手串取下来戴到了右手上。
“三皇兄安好!”
楚岁岁看了眼坐在主位之上的男子后便俯身行个礼。
“坐吧!”
“是。”
楚岁岁抬头扫视了一圈看见左侧末座空着随即抬步走了过去,坐定之后楚承奕便开了口。
“太后前几日与本王提起几位皇妹年纪日渐大了,是时候该相看人家了,今日本王过来一则是来参拜祖先父皇,二则便是来将几位皇妹接回宫中去。”
楚岁岁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虽然在这之后的事情自己大多都不知道,可是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上一世这个时候自己并没有回到宫里去,三皇兄只是将大公主接了回去说是大公主已经过了二八年华是时候该议亲,她与三公主是留到了这里的。
三公主母妃本就是先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一党,向来与大公主穿着一条裤子,上一世的这次没能回到皇宫里去总认为是被自己拖累了,此后的三年,楚栖暮没少因为她的不顺心受皮肉之苦。
“岁岁?”
“啊,三王兄你说什么?我走神了!”
“今日你及笄,父皇生前曾与我说过,想要给你办一个隆重的及笄礼,虽然父皇和贤母妃如今都不在了,但这个及笄礼我还是要代父皇办给你,现在去收拾东西,回宫刚刚能赶上吉时。”
楚岁岁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大公主和三公主盯着自己的那恨恨的眼神,当年父皇还在的时候,她们就总是这般瞪着自己。
当时的楚岁岁也总是会回瞪过去,可现在她毕竟已经是十八岁死过一次的楚岁岁了,尽管心里依旧厌恶面上却是不会再显现出来了。
“劳三王兄费心了,可今日我想在这里和父皇母妃一起渡过。”
楚承奕像是没料到楚岁岁会这么说,呆愣了一下,可看到楚岁岁伤心黯然的样子便也没再忍心说些什么。
“也好,那我吩咐人留下来,明日你再启程回宫。”
“谢皇兄。”
“你今日及笄,赐你表字栖暮,这是父皇和贤母妃在世时便起好的,据说是你出生之时钦天监算出来你命中带劫,或会早夭,所以为你取字栖暮,希望你可以平安到老。”
这倒是与上一世的记忆重合了。
“多谢皇兄。”
楚岁岁站起来走向大厅中央,朝着楚承奕行了个标准的跪礼。
这一世她一定不负父皇和母妃的期望,一定会平安到老。
楚承奕走的急,大公主和三公主也没来得及找楚岁岁的晦气,这让楚岁岁着实松了一口气,现下她还没有什么实力,不想和那二人对上,平白受罪。
上一世,她们遵照古制在父皇崩后便来到了皇陵守陵,对于大公主和三公主来说她们只是换了一个不怎么富贵的地方生活,每日该玩闹还是在玩闹,可对于楚岁岁来说,她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那时赵家也已经战死绝口了,她竟是连个外祖家都没有了。
巨大的心理与生活上得落差和几次生死边缘得徘徊彻底地将那个骄傲的二公主击垮了。
楚岁岁摸了摸手臂上的鞭痕,楚嘉沁,楚嘉吟,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了一次,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游戏了,那一次次鬼门关的徘徊我就要从你们身上一一地讨回来。
看着车队走远,楚岁岁转身垂眸便往她住所的方向走去。
“公主您今日为何不与摄政王一同回宫呢?”
“一同回宫?去承那隆重的及笄礼?我一个孤女还是低调些得好。”
楚岁岁淡淡地说道。
兮荷听到楚岁岁这样说实在是有些惊异,公主之前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难道这次落水公主想开了?虽是这般想可兮荷却也不敢就这样接着楚岁岁的话说。
“公主金枝玉叶,不能这般妄自菲薄。”
楚岁岁听了这话也只是扯嘴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那怕是出身再好的孩子没了父母的庇佑那结果也必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楚栖暮已经用一条命的代价做出了佐证。
楚岁岁和兮荷正走着,一个穿着朴素但很有精神的嬷嬷便赶了上来。
“参见二公主,奴婢是摄政王府的嬷嬷,王爷让奴婢留在这里帮二公主打点行装的。”
“嬷嬷贵姓?”
“公主折煞老奴了,老奴姓赵。”
“怪不得总觉得嬷嬷有些眼熟,我记得三哥的奶嬷嬷也是姓赵!”
“公主好记性,正是老奴。”
楚岁岁低头笑了笑,她可不是好记性,只不过这位赵嬷嬷本就不是个平凡的人物,她是三皇兄的亲姨母,两年后亲生儿子打仗立了大功,得了淮安三分之一的军权,成了新贵,赵嬷嬷的夫家更是将生意做到了全国数一数二的位置,赵嬷嬷一个人便为三皇兄拉起了军钱的势力,稳了根基,这才逼得隋王第二年便借着太后病重的由头要启程回京。
当然,这是她和楚栖暮在叶府做梁上鬼的时候听的一些信息,结合她的推理得来的,总归差不齐。
“我没有多少行装,不用嬷嬷劳心,不过能不能请嬷嬷帮我一个别的忙。”
“公主尽管吩咐就是了。”
“劳烦嬷嬷去吩咐一声皇陵的管事嬷嬷,让她来我房中一下。”
“老奴这就去办。”
赵嬷嬷朝着楚岁岁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公主现在要去做什么?”
“回去休息啊!我这病还没好呢!”
说休息楚岁岁便是打算真的休息的,一觉睡的再睁眼窗外竟已经黑了!
“怎的?我如今想见二公主都是不可以了吗?”
楚岁岁还没清醒呢便听到了门外的喊叫声,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听着实在是聒噪了些。
“嬷嬷莫气,奴婢这便去看看二公主醒了没有。”
听了这话,楚岁岁深深的叹了口气,淳姑姑当初说的没错,兮荷的性子,其实是不适合在宫中当差的。
“公主您醒了,管事的周嬷嬷要见您。”
楚岁岁慵懒地斜靠在床框上缓缓地抬头朝着兮荷看了过去,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使兮荷的后背莫名的有些发凉。
“叫她进来吧!”
“是。”
兮荷听了这话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应了声是后便赶忙朝着门外走去,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刚刚那一瞬间她往后的路楚岁岁便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奴婢拜见二公主!”
楚岁岁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有些失笑,自己可是清楚地记得这嬷嬷是怎样一点一点将自己带来的物件盘剥走,又是怎样帮着楚嘉沁和楚嘉吟欺辱自己的。
“本公主可受不了你的这一拜,这皇陵可是嬷嬷的天下,你我二人走出去,天下人也只当我是你的丫鬟呢!”
楚岁岁抬起右手研究着手腕上的串珠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上一世楚栖暮将这串珠后来埋到了皇陵马圈后边才得以保存到她出嫁的时候,否则肯定也早就被这老东西弄走了。
不过楚岁岁说的也不夸张,她一个公主头上只有一根素面银钗,而周嬷嬷身上穿的是皇宫御供的料子,头上是内务府造的金银头面,看起来竟是比一些寻常的官家太太还要体面上几分。
“公主说笑了。”
周嬷嬷脸色有些僵硬,她实在是没想到这小蹄子还敢跟她秋后算账,可这大公主与三公主已经不在了,摄政王府的人又亲自来吩咐,她也不敢不来。
“嬷嬷估计不知道,摄政王是我哥哥。”
楚岁岁轻笑道。
周嬷嬷抬头瞟了一眼楚岁岁心里咕嘟着这二公主莫不是因为要回宫去高兴傻了?虽然平时看着也不是多精明,但也顶多是不识时务罢了,今日瞧着阴森森怪不对劲的。
“嬷嬷以为我疯了?嬷嬷恐怕不知道吧!三皇兄的玉蝶上写着的是贤贵妃赵氏子,我与大姐她们可是不同的。”
这句话是真的,楚承奕的生母在楚承奕八岁那年便离世了,楚承奕外族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距离京都很远的县官。
在那诺大的皇宫一个失了母外祖家又势弱的皇子处境是十分艰难的。恰巧有一次贤贵妃碰见了太监怠慢楚承奕便将他带回了贤雅宫,后来求了皇帝将楚承奕记在了她的名下。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是特别多,毕竟楚承奕并不是自小便被贤贵妃养着的,而且当时楚承奕已经十一岁了,没过多久他便求了先帝说想要去军中历练,贤贵妃帮着给求了情这一去便去了五年,直至先皇驾崩才赶了回来。
此前楚岁岁总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三皇兄那样一个冷漠的人对自己好像多了几分关照,上一世顶着被弹劾也要还自己体面,今日她突然注意到楚承奕称自己的母妃为贤母妃,便记起了母妃好像曾经给自己说过三皇兄以后便是自己的哥哥了这样的话。
虽然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可这一点都不影响楚岁岁借借楚承奕的势。
“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
周嬷嬷心里此刻虽然有些害怕,可还是没把楚岁岁往眼里放。
“是告诉嬷嬷我的靠山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楚岁岁半蹲在周嬷嬷身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朝着周嬷嬷的耳朵说着,说完最后一个字楚岁岁突然转头盯着周嬷嬷的眼睛,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匕首就朝着周嬷嬷的肩头扎去。
“啊!”
周嬷嬷的喊叫声一瞬间便响彻了整个院落。
尖锐的叫声刺的楚岁岁直皱眉。
“公主!”
兮荷慌张的推门便跑了进来。
“我无事,你出去吧!”
“公主这……”
“出去。”
楚岁岁注意到了兮荷的眼睛红了,虽然自己脾气不好,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给兮荷发过脾气,应该说对于亲近的人她从来不发脾气的,这是第一次。
“嬷嬷别嚎了。”
周嬷嬷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楚岁岁的话音刚落她便收了声。
“我问嬷嬷几个问题,嬷嬷回答的好了就依旧是这皇陵的管事,若是回答不好了……”
楚岁岁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却紧接着抬手将匕首放在了周嬷嬷的脖子上反复的擦拭着,直至擦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公主您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周嬷嬷的身子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冒得都是虚汗,肩头伤口的血一直不停的在往外冒,可偏生楚岁岁说话不紧不慢的,实在急坏了周嬷嬷。
“之前,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些东西,有些我便不要了,有些你得给我拿回来。”
“不,公主我这就给您去取,都还给您,这事儿是之前三公主吩咐奴婢去做的,真不是奴婢贪心,公主明鉴啊!”
周嬷嬷都快急哭了。
“赵嬷嬷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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