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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桂和奶娘硬拉来的总管刘阿立刻苦了脸,他是无辜的。这都怪王妃身旁侍候的人太忠心护主了,她们怕王爷委屈了王妃,这才拉上他一起来充场面求情来了。他真是不想来的,不过王妃平日里对他们这些管事的下人也向来和颜悦色就是了。
“王爷,您要罚就罚奴婢吧。今儿下午是奴婢给王妃撑着伞去衣院儿的。”月桂在屋檐儿下一个头磕了下去,说道,“恕奴婢直言,王妃今儿没在王爷身旁侍候,是因着衣院儿那边的手套要做好了,那是给王爷围猎用的,王妃这几日天天在那边儿盯着,改了不知几回了,本来就要拿回来的,因见着上面素淡了些,王妃亲手绣了花样上去,这才耽误了。”
“正是,那日王妃还说王爷天天上朝,回了府里还要办差,总想着能不能想些旁的法子,做出个让王爷暖手的物件来呢,这才忙活了这些日子。”奶娘也跪在地上说道,“旁的且不说,王妃自打进了王府,可是一心为了王爷,这都大半年了,连府里大门儿都没出过呢。”
良儿也跪在地上说道:“王爷有所不知,王妃刚嫁入王府头一年,府里多少双眼睛都在背后盯着呢,事儿处理得好了人家只以为是应当的,若是处理得不妥了,背后便总有些闲话的。”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诸葛端云脸色越黑。
宁阳听了心里感动,却也为月桂几日担忧,这一定是月桂见着诸葛端云发了怒,在被自己遣出去后回寝阁里叫来了奶娘几人求情来了,竟还把总管刘阿也拉来了,这让诸葛端云如何下得来台?
见诸葛端云脸色难看,宁阳赶忙吸了吸鼻子,鼻音浓浓地行礼说道:“是宁儿的错,御下不严,宁儿给夫君请罪。”宁阳仔仔细细地福了一礼,好半会儿不见诸葛端云说话,她抬眼偷偷瞅了一眼,果见他紧抿着唇,眉头紧锁,狠狠盯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眸底似有万千寒霜。
“夫君……”
“刘阿!”
几乎同时,诸葛端云怒喝出声,把宁阳吓了一跳,也把地上陪在一旁跪着的总管刘阿吓得双肩一颤,眼睛不由一闭,心中念道,吾命休矣!
“去把府里那些嚼舌根的都给本王撵出府去!”
“啊?”刘阿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啊了一声。他不是该倒霉的么?把这么多人带来王爷面前跪着,他还以为他要没命了呢。
“啊什么啊,听不懂话吗?”
“听得懂听得懂!”刘阿忙磕了头,几步退了出了兰院儿。
“环儿!去马厩那边儿跟管事儿的说一声儿,明儿把那匹大渊的枣马准备好,本王要带王妃出府!”
“是!”环儿忙不迭地点头,只是有些不明白,王爷明明是体贴王妃,怎么看着脸色那么臭?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小心思在心里转了一圈儿便麻溜儿地下去了,她可不敢质疑主子的事儿,不然下个被撵出府的就该是她了。
“都跪在这儿做什么?好看吗?都滚下去吧!别在这儿碍本王的眼!”诸葛端云烦躁地甩了袖袍,踱步进屋。
奶娘、月桂和良儿互看一眼,眼里都有喜色。刚起身,就听屋里又传来诸葛端云的声音:“去传晚膳!再去跟刘阿说一声,明儿去宫里跟长公主说,让她以后少带那些女人来了!”
“是!王爷。”三人在外面回道,声音里都带了喜意。待出了院儿,奶娘头一个说月桂道:“我就说没事吧?你偏担心。我是过来人,平日里王爷对王妃的样子,哪像是能委屈王妃的?”月桂听了笑道:“我哪儿知道啊?那时在屋里,王爷的样子可吓人呢。王妃打小儿就是我服侍着,哪儿吃过这脸色啊?我是怕王妃受不住,这才……”话说到一半,月桂却偷偷掩嘴笑了起来,问道,“方才见着了没?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呢。”良儿在一旁推了月桂一把,说道:“可不是咱们,咱们是被你拉来的煞风景的。依我看哪,王爷方才脸色那么难看,多半是嫌咱们坏了好事儿!”
“你这丫头!”奶娘轻斥一声,“姑娘家的说这话不害臊!”说罢,自己也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自己家女儿嫁了还高兴,只催促道:“快去传膳吧,晚了王爷又急了。”三人这才去叫了小厮传膳,而后才回屋各自换下了淋湿的衣裳,到兰院儿里侍候了。
这晚王府里可是一阵折腾,总管刘阿查了几个今儿嚼舌根嚼得最离谱的,从衣院儿开始,针线房、丝染房、厨院儿、杂役房,整整撵了三十多个婆子小厮出了王府。剩下的人再不敢吱声,这回可算是知道王妃有多得王爷的宠了。
宁阳没想到本是自己觉得委屈的事儿,到最后竟得了这么多的好处,真是感叹那句“焉知非福”的话,不过诸葛端云一心帮着她,这倒让她心里有几分甜蜜。想起他戴上手套,笨拙地哄她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可爱的。
月桂三人莽撞来院儿里求情冲撞了诸葛端云却没得罚,这让宁阳有些怕失了府里的规矩。她心里感激三人的护主之情,当晚却还是当着院儿里的人罚了她们一个月的月钱,只这事儿是做给人看的,回了寝阁她就把自己的好首饰一人赏了两样下去,奶娘等人也是各自心中有数,于是也便笑着接了。
次日恰巧是诸葛端云回朝的日子,宁阳早起去为他穿戴了朝服。昨日的事儿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出门时诸葛端云淡道:“午膳许要在宫里用,晚膳回府用。”
“是。”宁阳笑着给诸葛端云整理了一下袖袍,又理了理衣领,她最近长高了些,也还是不太到诸葛端云的肩膀,手要举得高些才够得着,整个人在他面前站着显得小小的,脸蛋儿粉红,唇角挂着笑,看着倒是乖巧可爱。
诸葛端云深看了她一眼,咳了一声才说道:“今儿初一,正逢庙会。晚上带你出府逛逛。”
“好的。”宁阳点了头,答得平淡,眼睛里的期盼却泄露了她的小心思。诸葛端云看了她一眼,这才走了。这一天宁阳都想着晚上庙会的事儿,她的性子虽然宅,但是宅久了偶尔还是想要出门的,况且有诸葛端云陪着,她当真期盼了起来。
盼了大半天,终于在快要晚膳的时候,诸葛端云回来了,两人用过晚膳,府里马厩的管事儿把大渊买来的枣马牵到了王府门口等着,总管刘阿来报了,诸葛端云便带着宁阳出了府。
王府外的大街是僻静处,加上前院儿是办公的地方,平日里百姓很少从这儿过。诸葛端云出去就上了马,深紫银纹的袍子在初冬的夜风中猎猎翻飞,他手一递,伸到宁阳面前,说道:“上来。”
宁阳没想到诸葛端云竟然要她也到马上去,她原以为马是他要骑的,身后该有顶轿子之类的。结果府外除了一队侍卫以外,连轿子的影子都没有。
“坐在轿子里可不如马上的风景好。”诸葛端云耐着性子说道,“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