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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已远去不能听见,我犹豫了一下,仍低声答:“再见,人类。”
“噢,这可真感人……”我胳膊上的蝴蝶纹身擤着鼻子嘟囔起来。
刚产生的一点好心情荡然无存,我冷冷道:“要是你敢把鼻涕抹在我手背上,我就把你烤成昆虫干儿!”
震慑起到了良好效果,我上去的这一路,crack乖乖地闭紧嘴,一声也不敢吭。
地下的震荡感愈发强烈,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我脚步不停地穿越一条条通道,将途中擦肩而过、惊疑不定的人们甩在了身后,直至我听到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在离出口很近的地方,一个大厅里,何远飞那熟悉的背影首先撞进我的眼帘。培林站在他身侧,一手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手握着支9毫米口径的mp5微型冲锋枪。
在他们俩对面的,则是超过一打的守卫士兵与黑衣人,为首的那个脸色严峻的中年男人,正是“delete”小组负责人林肯。
而在这批人身后的半空中,竟还悬浮着一架梭形机甲飞行器!
转头看到我时,何远飞翘起嘴角笑了一下,“黑岩沙漠的日落,可以等我们回到上面后一起看。”
该死的,这个男人果然永远学不乖!就像在休斯顿航天中心的顶楼上对z开枪的那次,有时他真是强硬与无畏到根本不屑去审时度势的程度。
我不关心他用了何种手段将桀骜的少年捕猎者拉回到自己船上,也不想打听医生的下场,把逃生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纷争与杀戮上更是毫无意义。
“让开,我们各走各路。想要一起埋葬在这片沙漠里吗?”我对围堵者们沉声道。
“当然不,但这件事必须做个了结。”褐发黑眼、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固执地说,“我已经在隔离区开启了自毁系统,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寄生体逃出51区!”
“好吧,谈判破裂。”
话音未落,我已在呼啸而至的弹雨中开启了电磁防壁,笼罩住身边三人。
弹头高速切割进磁场,被产生的电涡流加热,眨眼间融化成黄白色金属液体,而后蒸发在空气中。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我,手上的qiāng • zhī也暂时性地哑了火。
我不在乎大开杀戒,唯一让我心怀忌惮的,就是那架能发射中性粒子束的“清道夫”。我的电磁防壁挡不住它。
“你们同时从两边冲到柱子后面,”我用眼角余光扫过大厅两侧的大圆柱,悄悄将一支钢笔塞进何远飞手里,“用激光干掉那架飞行器。”
“你呢?”何远飞翕动着嘴唇低声问。
“我要收缩防线,将电磁场增强到极限,也许能挡住粒子炮……必须先毁掉飞行器,否则我们谁也出不去。”
培林咬了咬牙,突然将婴儿放进我怀中:“他在你这里更安全。”他说道,率先翻身冲出了电磁防壁。
“走!”我对何远飞低喝。
他极短地迟疑了一下,旋即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子弹又开始在空中横飞,他们两个很幸运,在到达柱子后面之前,没被其中的哪一颗射中。
“好像情况很危险……”我手臂上的蝴蝶纹身扭动了一下逐渐滚圆起来的腹部,焦急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差一点点……加油,crack,加油……”
我已经习惯了对它的抽风视而不见。
机甲飞行器外壳上的黄色提示灯开始闪烁起来,森然的炮口瞄准了我,粒子炮一触即发。而何远飞还没找到发射激光的机会,只要从柱子后露出半个脑袋,就会招来疯狂的子弹,他只有两支容弹量20发的半自动shǒu • qiāng,不足以压制对方。培林的状况比他好些,不时探出枪筒大面积扫射,为他牵制住部分火力。
“才充能13%……短距单向的话,启动一次应该没问题……”crack在不断的自言自语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提高了音量:“试试看吧!”
与此同时,蝴蝶纹身的双翼从我手臂上振肤而起,无数色彩缤纷的闪光粉尘洒向半空。
周围的光线似乎在那一瞬间扭曲了,就像虚空中浮现出一面全然透明的镜子,从镜面的中心点开始,向四面八方绽出辐射状裂纹,随即无声地炸成碎片。
碎片以一种全然静止的状态飘浮在我身侧的空气中,如同被凝固的支离破碎的时光。在那些闪烁的微光后面,是浓重的、一丝光也透不进去的无垠黑暗,旋涡般充满着无法言喻的引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个……时空被撕裂的缝隙!
“我说过了,我之所以叫‘裂缝’,不仅仅是因为单纯地叫‘裂缝’而已……”crack虚弱而得意地颤动着细长触须,“只能单个生命体、单向单次通行。时间跨度大概在三十二……也许三十三、四年这样,我把不太准。反正这点时间对我们而言转瞬即逝,能让你摆脱目前危机就行。”它催促道:“快进去,快!别等它失效,我可没有足够的能量再来一次了。”
这是个天赐的绝佳机会!
穿过这个时空裂缝,我将回到三十多年前——没有“清道夫”,没有灰巢,没有“delete”小组,没有裴越,也没有……何远飞。我会对未来三十年将要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每一艘飞船坠毁在地球上的具体地点和时间!没有任何个人与组织知道我的存在,再也没人能妨碍我、阻拦我!
还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结局吗?我的寄生生涯,终于可以划上完美的句点。
粒子束在穿透电磁防壁时产生了极为短暂的停滞,我所要做的,只是趁机抛弃手中的裴越克隆体,跨进自由之门。
但是,就在那不足一秒的刹那间,我做了一件连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事——直到此后每次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当时占据思维、控制动作的那家伙不是我,而是另一个隐藏在我体内的、无药可救的传染病患者。
——我居然放弃了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任由粒子束击中宿主的身体,而将怀中呱呱啼哭的婴儿抛进了时空裂缝!
被冲击波向后撞飞时,我听见crack大叫着“oh,shit”,同时从我胳膊上死命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