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2)
黑衣人反应过来,跳起身子就要逃跑。可是风念依哪给他这个机会,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去。
被点了穴的蒙面黑衣人,一声惊呼,跌落在地,再动弹不得。
风念依步步紧逼,厉声问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蒙面黑衣人却不开口,只用露在外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风念依冷笑一声,问方子舟:“方太傅,他可在这院子盯了许久,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方子舟神情闪烁,呐呐道:“我,我不知道。”
风念依眼神复杂地看向方子舟,诘问道:“太傅以为这样就可以满足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保全你儿子了吗”
真相被揭穿,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防霎那粉碎。只见,他扑通一声跪下:“我说,我都说这是”
“我是阎罗门人”黑衣人却抢先一步道。
风念依眯眼,问道:“凭什么我相信你的话”
蒙面黑衣人袖口一撕,原本被遮住的红色暗云行纹露出。这的确是阎罗门的独特标准,且不可模仿。
风念依冷笑:“阎罗门么,我本以为只是收人钱财为人消灾,没想到竟然做起了贼。”
黑衣人却道:“我只是接了这个盯人的任务而已。”
“盯着方太傅,还是盯着我”她索性在旁边寻一地方坐了,认真盘问起来。
“盯着方子舟。”
“哦一个前朝大臣有什么好盯的”
“任务只说盯着方子舟,看他与什么人有来往。”
风念依摊手看了看,被弄破的伤口,血还在流,红艳艳的,“呵呵,不止这样吧,要不然你刚才为何与方太傅打眼色”
面对这样咄咄逼人,黑衣人却不慌张,只道:“我只是不想他供出当今太子来,毕竟我们阎罗门与当今太子还有些合作。”
风念依念头转了几转,又问道:“那我问你,去年年末,江湖各派都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是你们阎罗门做的”
“是。”黑衣人并不推脱,直接道:“这也是一个交易,买主让我们与各门派返回路上进行偷袭。”
“买主是谁”
“这个不知,我从来只执行上头命令。”
“那我说,是当今朝廷中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中泄露了点滴慌乱。
风念依拿起手帕轻擦了擦手上的伤口,又随意地包扎了,道:“我可记得阎罗门的规矩是宁可头落地,不吐半分言,怎么到了你这,就什么都说了呢”
黑衣人看着她道:“门主吩咐:遇上双风,不动手,不言谎。”
这么奇怪的命令为什么
风念依心中越发疑虑。这一路走来,她总觉得有一个人在背后操纵,这些事情看似无关,其实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所有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是,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阎罗门主了。
风念依拿起两颗石子,投往他身上,解了他的穴,道:“你走吧,不过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可不这么轻松了。”
蒙面黑衣人看了她一眼,就跳起身来,翻身走了。
待黑衣人走了,风念依坐着,不说话,不动,就这样盯着前方那一破败篱墙。
方子舟依旧跪着,可能跪地久了,他羸弱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可是他仍然挺直了背,执着地跪着。
“方太傅,你起来吧,我不可能原谅你的。”最终,风念依道。
“公主,我不奢求您的原谅,即使让我以死谢罪,我也不会推辞。只求公主可怜我方家一点血脉,不要为难检知”方子舟对风念依叩了一首。
风念依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只站起身来,背手而立。
“公主,我自知已到魂命归天的时候,一生如果不算这五年的话,也不凄苦。平生最得意的是考取了功名、光耀了族门,最满意的是教授了太子这个学生,最无奈的是只有检知这个孩子,而最痛苦的是出卖了自己忠义我已经对不起太子了,只希望如今能够保全检知,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方子舟对风念依又一叩首。
“你起来吧。我不会答应为你保护方检知,但我也不会去为难他,寻他报仇。”风念依平淡道。
方子舟却欣喜道:“谢公主”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风念依并不看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与方才那黑衣人是否接触过”
方子舟答道:“有,前些日子有好几个黑衣人找上门来,威胁着让我将公主引来此地,后来就只剩下这个黑衣人。”
四五月,春意正由盛转衰,待到荼蘼花事了,一个充满着生机的春就过去了。
“将我哥哥折磨致死的人真的是秦丰”声音是极其平静的。
方子舟叹声道:“当年是秦丰威胁我交出太子下落的,后来是谁,我并不能确定。”
这个问答结束,院子里沉默了许久。
静悄悄的院落,颓败的篱墙,已经有些许阑珊的春意,让此处无端添了几分凄迷。
一群大雁堪堪地在院子上空飞过,飞得极低,又极其有序。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太傅,你记吗那年我们也是这个时候,我和哥哥各自冲泡了茶,问你那杯更好喝。”
“我如何不记得,我记得您选用的茶叶是碧螺春,而太子选用的茶叶是龙井。”
“呵呵,碧螺春与龙井同是绿茶,在很多地方都极其相似,但我偏偏要说不同,偏偏要说我冲泡起来肯定更好喝。”风念依脸上流露出缅怀之色,“其实,我冲泡的茶哪有哥哥的好喝,论冲泡的技艺、冲泡的心境,我都是不如哥哥的。”
方子舟点头道:“的确,琴棋书画茶等方面,太子的造诣世间少有。”
“嗯,后来啊,哥哥为了成全我,拿了旧年的茶与我的新茶比。这绿茶本来就要喝新喝嫩,哥哥却能将陈茶冲泡出新茶的味道,让人完全喝不出粗老味来。当然,我的新茶冲泡出的茶肯定比哥哥的好喝。”说到此,风念依微微笑了起来。
方子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太子的茶艺怎么退步了。”
不到春园,怎知春色如许
只是这将近颓败的春色,不看也罢,徒徒添了惆怅。
待到茶縻香满笆,自然不尚奢华。坐饮一瓢荐新尝,清汤衬绿水,谁识旧滋味
、第二十七章欲访踏歌云外客
夜色正浓,月光稀淡。
风雨楼,这座藏身于崇山峻岭中的遗世孤楼,在沉沉夜色中更不可见。
远远望去,只是黑黢黢一片,根本不能知道这里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楼群。
如果是视力上佳之人认真凝视,或许还可隐约看见楼中泄露出的些许微光。
风念依运用绝妙轻功辗转于风雨楼中,飘渺迅速的身影让她躲过一个又一个守卫和机关。
正躲在房梁角落的她看着一群巡视的守卫警醒地从下方走过,嘴角无由抿了抿。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来阎罗门。之前只听说过阎罗门的大名,因为无所交集,便从来没有造访过。
此次夜探阎罗门,她虽然做过一些准备,找过江湖百晓生白晓,向他打探阎罗门的消息,但此时依旧觉得行动不易。
白晓对她道,阎罗门中的布局异常凶险,不仅机关暗道满布,而且每个关键处都有守卫巡视和隐卫把守,一旦被发觉,绝无逃脱的可能。
待她真正夜探风雨楼,发现白晓所言非虚,先不要说她碰到过不下数百人的守卫,就这风雨楼中的机关就令人汗颜。
她真没有想到,这个外表十分普通的风雨楼,里面竟然布置着已经消失在世上的上古机关术。她之所以知道,还是托她家老头师傅望月山人的福,无意从老头的陈旧书库中得到一本破旧的书籍,这上面就有介绍这个机关,但已经残缺了。
好在当年她对这个机关分外感兴趣,花了许多精力去研究,还与老头探讨了许久,不然今天即使不丧命于机关中,也会被抓住。
面对守卫严密的皇宫,她都能来去如无人之境,但在这里,她必须步步小心谨慎。
果然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阎罗门
她几经辗转,在风雨楼中绕了许久,终于到达白晓所说的风雨楼主院且兰院。
且兰院,光凭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进入内里,才能发觉其与其他院落的不同。
如今,她就藏身在且兰院一个隐秘的角落中,仔细观察这个院子。
且兰院,院如其名,其中栽满了兰花。各色的兰,春兰、蕙兰、剑兰、墨兰、寒兰,在这里争奇斗艳。她只要稍微一瞥,就知道天下奇兰莫出于此。
她忽然就想起雍州的兰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感觉与这里非常相似。
撇开这些繁多的兰,这里的布局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作为主院的且兰院,里面竟然没有关机与森严的守卫,也没有其他院子严谨而周密的布局,这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而雅致的院子。
她咬唇看了又看,还是没有发觉这且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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