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1/2)
地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她猜得不错,韩府遭难之后,同作为前朝重臣的张赵两家定是他们下一个目标。而她想要在层层阴谋中突围而出,必定是要截断他们下一步部署,打乱他们的节奏,才能趁乱发现蛛丝马迹。
夜煊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对他笑了笑,脸色还是苍白,道:“谢谢你,如今江湖太过纷繁复杂,你一切小心,以自身安危为主。待锦州事了,我就去荆州。”
他又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默默地走了。
她端凝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风倾衣,想起这个令她爱恨不能的男子,想起那个才满目深情对她许诺的男子。
“此事真的可以了吗风倾衣,你到底要瞒我到几时”
她默默地凝立一会,才快速地走过一道又一道回廊,最终落脚于最偏僻的一个院落,推门进去,可能此处太过偏僻,还没有被人翻得天翻地覆。
她找到一个极为隐秘的机关,向左转四圈,再向右转九圈,最后向左转二圈,静静地等待一会儿,一个需要钥匙的铜孔出现。她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紫晶吊坠,吊坠呈六棱锥形,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这六棱锥的棱线上布着细小的齿痕,就像钥匙上的齿痕一样。
她将六棱锥吊坠放进铜孔中,轻轻一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就出现一个并不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小型鎏金匣子。
摸了摸匣子上的花纹,她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丝布卷轴和一封信。又将匣子封住,放回原处,上好锁,一切又还原成刚才的样子,仿佛这里没有机关。
将卷轴放进怀中,她撕开信封,认真读信。
信中内容并不多,可是她一个字一个字读,足足花了半刻钟,似乎要将这一字一句都记进心中。她又摸了摸怀中的那个卷轴,丝布做的卷轴,分外轻巧,在怀中也没有什么分量。原本她以为这个卷轴永远会藏在此处,再没有人会提起,没想到却造成这样的结果
最终,一切思绪都化作一声悲凉的叹息。
河畔桃花开得分外精神。
一株桃花树,万千桃花瓣。
一阵风过,树上就飘落下花瓣。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抬头望去,好像连天空都染成了粉红色。
风念依站在桃花树下,静静地抚摸着这树干上的纹路。
十二年了,当年种树的人,在一旁看着的人,都已经故去了,只有她还留在这里。
“十二年过去,你已经长成了这般参天大树,不知道是否还结果子。可惜,他们”
风念依抬首望着枝头繁茂的桃花,依稀间看见当年那人穿着白衣,轻敲她的小脑袋瓜,无奈又纵容道:“我的小公主,这么一排杨柳不是正好,偏偏要种上一颗桃树,不是破坏了这处好景致”
那时的她,不知为何,偏偏就要单独种上一颗桃树,她只记得那时她分外强词夺理:“谁说会破坏,我说在这么一排绿意中出现一抹红,正是绿树配红花,恰恰雅致。不信,你问老爷子。”
那时韩老爷子是怎么回答的呢她想了想,不由浮现一丝笑意,她记得韩老爷子是这样回答的:“呵呵~绿树配红花,我喜欢丫头这个提议好”
之后,那人无奈地在此地种了一棵桃树,看着她与韩老爷子笑眯眯的模样,认命地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何她还感觉昨天发生一般
她拿起挂在身侧的玉笛,这支并不长的玉笛,是那人送给她的,那时她刚学会了一首曲子,他亲自雕了这支玉笛送给她。
清脆的音符响起,声音渐大,霎时穿透了这一方安静的天地。
安魂曲,不知能否安得了这三百个游魂,能否安得了她的心。
她过去几年总是下意识的逃避这个地方,逃避这个给了她太多欢乐太多伤感的地方。
是啊,以前那人在时,从来都是他站在这绿杨阴里吹笛,而她悠闲地躺在桃树下酣眠。每每在这样的笛声中,她总能做上一场绚丽的桃花梦。
她闭上眼,眼底的一滴泪悄然而落。
一曲终了,她缓缓睁开眼,才发觉衣袖上肩膀上落满了花瓣。
一层粉色的花瓣,似要染红她的白衣,拂了一身还满。
索性她也不管它,随花瓣层层叠叠堆积上身来。
然而,下一刻,就有人将她头顶上的花瓣片片拾起。
她转头看向来人,那一袭青衣在绿杨青柳中分外虚无,而他的眉目却分外清晰。
“你说,功名利禄,金银钱财,真的那么重要吗”她看着来人道。
风倾衣捻着花瓣的手顿了顿,道:“重要,不然世人争什么人世争什么”
风念依静静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心思都挖出来。片刻过后,她自嘲一笑,转首不再看他,兀自道:“如今武林中各门除了武当、君山、峨眉外,各门各派都损失惨重,其中,少林、崆峒惨遭灭门。这韩府”
风倾衣端视着她,听她说到此,接言道:“韩府灭门与少林、崆峒不同。”
“是不同,我怎会不知道”她一声惨笑:“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宝藏图,可以引起各大门派竞相争夺,最后竟然将韩府一口三百余人都杀了”
风倾衣深深地看着她,静静道:“你应该明白,这所谓的宝藏图里藏着前朝最大的秘密,藏着前朝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还藏着前朝号令天下的诏令如此诱惑,谁不想得到。”
风念依豁然转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犀利地问道:“那你想不想要”
风倾衣神色没有变,淡然道:“如果我说我不想要,你信不信”
风念依定定看了他好久,没有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道:“前几天,我一直对那些人聚集在此处迟迟不离开,感到分外不解,没想到他们最终目的竟然是韩府。”语气更加锐利而逼人,“到底是谁透露韩府有藏宝图我可不知道这个被梁朝掩埋了百年的事情江湖上竟然还有人知”
风倾衣静默良久,当桃花瓣如雨下,他透过簌簌落下的粉色花帘看向身边之人,淡淡道:“其实,这个秘密从来没有被人淡忘,特别是那些宗门世世代代都在寻找这一宝藏,如果梁朝还在,作为皇室秘宝,即使有人觊觎,也肯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但随着梁朝覆灭,宝藏下落不明,他们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最终宝藏花落谁家,只是各凭本事罢了。”
“好个各凭本事”风念依冷笑,“凭着本事打家劫舍、屠杀灭门么”
他没有理会她的冷言冷语,而是接下去道:“至于韩府,作为前朝重臣的韩府自然是各大门派猜测的对象。”
“哈哈猜测”她大笑起来,癫狂般地笑了好一阵子。之后,肃了形容,再也不看风倾衣,只又一次摸了摸桃树树干,喃喃道:“五年没来了,真是物是人非。”仿佛是自言自语。
说完,便静静地离开了。
风倾衣啊风倾衣,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风倾衣优雅淡然地站立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大笑,又看着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仿佛走到了天之尽头,他的眼神中才流露出清浅的忧愁和不明所以的晦暗。
他伸手抚摸风念依刚抚过的地方,抚摸良久,似乎想要感受她留在树干上的气息。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依旧没有动,仿佛他与树,岁岁年年,天长地久就是如此。
直到一瓣桃花飘落眼前,他才对着桃树道:“你可知道,我年年趁着这个时节等在这儿,只为看看你树下酣眠的样子。”
年年桃花,年年柳色,年年人心
、第二十章阴森石冷拂衣凉
风念依自门外走来,被风吹拂的猎猎白衣仿佛还带着满身的桃花,然也掩盖不了她脸色的苍白。
她迅速走向兰苑,这处是她与小团子落脚之处。她如今必须立刻动身去锦州,可在这之前,还要送小团子回君山。
君山派门主君长啸,也就是小团子的父亲,素来不参与武林之事,此次群英会结束,便携带夫人返回君山。虽也受到偷袭,所幸平时警醒,未受损伤。自此之后,闭门谢客,养精蓄锐,连白石顶一战都没有参加。这些都是从风倾衣那里得来的消息。
她想,不管小团子愿不愿意,她都只能送他回去,小团子在那里才最安全。而她接下去的路太过凶险,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可以保全。
兰苑中的春兰已经开放了部分,但浓郁的花香却可以充盈整个院落。
她走进厅堂,分外安静的厅堂使她一怔,下意识扫视四周,突然一股不安从心头涌起。
“小团子,杜沧”她迅速移入内室,仍不见本应在此的人。
按说,她不在,小团子是不会外出的,更何况杜沧知道外面的局势很是混乱,是不会带着小团子出门的。
“杜沧,小团子”她又喊了一声,移步到后院小团子经常玩爽的地方,空落落的院子里,只有一个秋千在随风摇晃。
她抿了抿唇,正想出门去找,不想杜沧已经气喘吁吁地跑来。
杜沧连气都没有喘,就着急道:“姑,姑娘,不好了,小公子被人,抓走了。”
本想舒一口气的风念依,一口气哽咽在喉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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