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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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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坚定笔直。晨风徐徐而来,他衣袂微荡,不由让杜沧想起那人的袖里乾坤真正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银烛灰烬,余袅袅青烟还在丝丝缠绕。

远处烟雾不知何时已散尽,才看清那叠嶂西驰,似万马回旋、众山欲东。这蹦腾之势,却须臾被一汪湖水化刚为柔,欲腾还敛。湖面上一弯午桥横截,宛若缺月初弓。

“杜沧,”风倾衣依旧未动,深深地凝望着远处,心思似已不在此处。若不是杜沧听地明白,他会认为出现了幻听。

杜沧忙回了思绪,答道:“是,公子”

“关于十年前的事,不要再提起。”声音还是那般波澜不起。

“是”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么

“特别,在她跟前。”

“是”杜沧毫无质疑地答应。其实他又何曾不知呢。但心中藏了许多的疑问却一时不知该问还是不问。

风倾衣眼角带扫了他一眼,便看到杜沧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回身慢踱到紫木桌旁,优雅而坐,在他身上竟找不到一夜未睡的疲惫。

“有疑问”他抬手将那杯方才被杜沧注满清茶拿起,轻啜一口,不留痕迹地眉心微皱。

“公子,你的伤果真好了么”杜沧听言便忍不住直道,看着这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没有。”风倾衣听着隔壁平稳细碎的呼吸声,毫不在意地答道,连片刻思索都无。

“那为何”杜沧担忧道,后竟不知该用何言表达。

风倾衣如何不知他的担忧,却沉默不语,眼光透过了杜沧不知遗在何方。

杜沧知晓他在思索,便不出声打扰。正在杜沧以为不会有回答时却听到他低声叹息:“她知道又如何,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杜沧正不解其意时,闻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然后便是低声的呼唤声:“公子。”

“进来”风倾衣淡语道。

杜沧便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轻步走进来,原来是一直跟着公子的风城,当年因在公子身旁呆过一阵子,他俩也算旧识了。杜沧对着风城一颔首,风城亦回一礼。

“公子,该吃药了。”风城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紫玉瓷瓶,取出一药丸,送到风倾衣身前。

“嗯”风倾衣淡淡应声,冷漠的容颜上没有一丝变化。

挥开风城手中递过来的水,他将药丸干吞了进去,连眉头都未皱。

风城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子看似不在意,却仍旧厌恶这样的身体吧,以药为生,谁也容忍不了几时,公子却整整撑了十年。

杜沧霎那便明白了,问道:“公子的病好不了了么”十年前的那一次生死决战,他亲眼看着风念依以十字佛印手法将长剑刺入风倾衣的心口,便知道生死已定。虽然后来奇迹发生,他也曾偷偷幻想风倾衣可以活下去,但最后到底还是

风倾衣沉默不语,只是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晦暗,于是,一汪深潭更见深沉。

风城看了风倾衣一眼,便答道:“公子的身体十年前损伤太过严重,元气大伤,如今只能靠着药物维持一二。即使靠着药物,也多半是沉睡。这次为了来见姑娘,强行”他未说完,便被风倾衣阻止了。

风城才觉隔壁房中传来一声破碎声。他不由又看了风倾衣一眼,只见公子眉间皱起无奈,是那么分明,令人恨不得将它抚平。

“此事便提到此,她如果问起,城你无须再多言。”风倾衣沉默良久,轻声吩咐道。

“是,公子”然聪明如她,怎能不知不觉呢

“杜沧,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只要如今。”

“是”杜沧心知自己再也不忍提及。

风念依本已入睡,在头脑沉沉间忽觉有些口干舌燥,无奈起来。

这十年即使再累,也总是浅眠。谁能夜夜梦见那最不愿意记起的事情,还可以安然入睡呢而她几乎每夜都梦见她的剑刺入他心腑的那一刻,他的血,他的笑,他的凝视

如今虽说已经释然,但这个浅眠的习惯已经改不了了。

就杯而饮,习惯地去听四周的声响,听见风城的声音,她笑了笑,风城果然寸步不离风倾衣。

无意间风城的声音入耳,起初并没注意,但偏偏那话一字不落地清晰入耳:“公子的身体十年前损伤太过严重,元气大伤,如今只能靠着药物维持一二。”

那一霎那,她竟然不知道这是何意,头脑中几乎不能思考,似听见什么,但愈见晕沉的头脑却如何不停使唤。

她下意识地努力凝神去听,随即便听到“即使靠着药物,也多半是沉睡。这次为了来见姑娘,强行”手中的杯盏因她放松了力道,直线坠地,“哐当”一声,刹那惊醒了风念依,亦惊碎了那边的谈话。

风念依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杯,随即机械地拾起碎片,连手不小心被碎杯锋利处割破都毫无察觉。此时的她只觉头昏脑胀,她想她应该好好休息,所有的事醒后再论。

只是,她不知道,这不过是逃避,逃避所有从心底泛起的害怕,逃避打破的这来之不易的希冀,仍想留着一分念想罢了。

梦里梦外,几人徘徊,几人误

、第五章长沟流月去无声

梦里浮沉,仿佛那年的清秋流月照进了梦里,照在梦里梦外的人心上

元熙四年。

皓月素辉,澄江如练。

远处依稀,可见白云锁深峰。望尽天涯,便是一片伤心白。

风念依凭栏而立,静待风月来袭。一袭素衣随风翩跹而舞。

不知何时落叶飘飘,回眸便下意识地抓住眼前犹自作雪飘的黄叶。片刻伤感浮上心头,任谁都知她风念依活得潇洒豁达,却无人知她的身上背负了多大的重负,承担了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只是习惯性地在人前掩藏。再暗淡的人生,在人前她依旧是那个活的潇洒过的没心没肺的风念依。

叔本华说:谁要是经历了两三代人的世事沧桑,便会产生一种类似旁观者的心境。而她呢,或许如此,或许不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她越来越沉入这个世界。

江山依然如画,犹是雕栏玉砌,只是朱颜改。

短短几年光阴,便已改朝换代。世间沧海一粟,还有谁忆起前朝的辉煌与衰败。

与她来说,这却是一生再也挥之不去的记忆。只因这她的人生中,短短几年间便已经沧海桑田。

“花落人亡旧时非,乌衣巷口斜余辉,井梧零乱惹烟霏。”

兀自叹息,静默时总是孤独的。

“这可不是你”一个低沉的声响突兀从身后传来,瞬间打破她伤感的念想。

“那我应是如何”侧眼看了一眼已踱步到身边亦凭栏而立的风倾衣,她随意问道。

“万事到心皆不顾,一剑踏歌畅心扉,人间游遍醉觞杯。”风倾衣接上了方才她吟诵的词下阕。

她叹息般笑了笑,在这人间江湖她便要做那个恣意潇洒的风念依,当真要“万事到心皆不顾”。

可是有一些记忆只能深藏心中,想忘也忘不了。两世为人,若说不是苍天的眷顾,又偏偏经历常人之所不能,生死之间,阴阳转化;若说是上天的眷顾,可偏偏弄得个四处飘零,无处落脚。

凝视着一轮明月,那月是否亘古不变,一直高高站在空中俯瞰人间悲欢离合

突然她兀自摇头,发觉自己此时太过多情。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总是伤春悲秋,倒不如及时行乐的好。她对身边看着明月出神的风倾衣作弄般叫了一声:“妖妖”看他不理,也无甚难堪,自顾自笑道:“此时月满人圆,有月无酒不成欢,倒不如拿上一壶好酒,摆上几个小菜,岂不自在”

风倾衣转头淡笑,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怪异的称呼,他了然点头,轻轻一摆手。便见一群小厮手捧酒菜鱼贯而出,顷刻皆已准备妥当。

念依看着满桌佳肴,须臾什么伤春悲秋,什么沧海桑田,都抛到脑后了。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天大地大美食最大

念依兴致盎然的抢先拿过酒壶,放入鼻低轻轻一闻,霎时挑眉,果然,妖妖手中无下品。倾杯、提壶、倒酒、举杯,笑道:“如何,饮上一杯”一气呵成,做起来有多随意就有多随意,有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风倾衣轻笑,优雅随她举杯:“当浮一白”

一入口,顿时酒香丝丝入扣,清爽宜人,风念依不禁赞叹:“痛快好风好月,好酒好菜,好景”笑眯眯看着风倾衣顿了顿,“好人,世间行乐莫过如此”

风倾衣眯眼:“莫非是感念”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妖妖也”风念依咯咯大笑起来,调侃道:“认识你已经五年余,没想到你还是一朵解语花”

风倾衣微笑着轻酌小酒,不甚在意道:“花解语何妨,只要你承受得了”

她迅饮一杯,不屑道:“哼,是呢,妖妖只有计算别人的份,那些人不知怎么就被你这幅面貌所骗,还翩翩神仙公子说甚不近女色、和尚公子,只不过好洁成癖罢了。”

又突然笑道:“曾有一人太过好洁,连解手处皆是用白鹅浮毛铺就而成,进出也需沐浴换装。当他家已经破落时,不得借住朋友家,却依旧嫌弃朋友家不干净,不肯共舞,如此这般,最终落得了个最肮脏的下场。你说,人生一世,终不过是一抔黄土,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风倾衣轻哼一声,并不接话,而是笑语:“所以说这世间决不能少了你风念依。”

“只怕是捧得太高太孤独吧,高处不胜寒啊”她想也不想接道。

“确然,这尘世间须得一知己,虽这知己不甚合口味”

“我还不屑与你这只又自私又黑心的妖孽作伴。”她讥诮一饮,心道,当年怎么会受着这狐狸诱骗,嗯,应该是被这幅容貌骗了。

风倾衣望着天边一轮素月似真似假地叹道:“世道无常,天道有为,冥冥之中,相逢相忘,岂能你wǒ • cāo纵。”

她突然无语以对。江淮皓月冷千山,天上人间俱无言。纵观过去种种,此时此情,心底竟真浮起一种命定之感。

他叹息之余,瞥了一眼沉静下来的风念依,随意道:“你既然提及,是否应该回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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