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这时,杜沧恰到好处地一一道来:“世所皆知,白石顶的断情崖为世人之所惧所怨所叹所厌,为何断情崖亦称无情崖,所到之有情人,皆终以爱恨别离收场。双风本是世人皆羡的神仙眷侣,奈何白石顶一役,断情崖前问情,落得个劳燕分飞踪迹皆无现在且听我一一讲来。”
四座静默等待后续。
杜沧喝了口茶,长叹一口气,继续道:“那时,我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说双风在此地,便凭着一腔血气跑来。第一眼,便只有那两个身影。他们正在对弈,就在那,”杜沧指了指二楼靠窗的主位,那儿依旧在桌上横着一副棋。“我从来不知下棋可以下的如此风月霁日,就那一眼,原本认为关于他们的事迹只是江湖传言,瞬间,我竟然便相信了”
杜沧的声音回旋在阁中,时高时低,平叙处不免低沉,情动时则声情并茂。
“双风一战,是为江湖,是为道义那是江湖武林几经遭遇,早已千疮百孔,如果不是南风依力挽狂澜”
阁楼的角落里依旧传来缕缕清丝弦音,咽咽袅袅,似断非断,似情非情。
攀月阁里闲雅至极,安静淡雅处自非他处可拟。阁中虽不是雕栏玉砌金碧辉煌,但这一份闲雅静好,这一种书卷墨香,就引得无数人竞折腰。
“小二,来一壶碧螺春。”一个清冷微沉的声音不期而至,突兀非常。如一池春水,风乍起,皱起圈圈回纹。
或许,是声音太过突兀,使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人,连杜沧都不免分神看一眼。这一看,却不由惊了魂,只觉那人身上所散发的清而不浊雅而不俗贵而不卑的气质是如此的浸人心脾,虽有而不浓烈,虽淡却不无味。清清淡淡恰似一杯竹叶茶,初觉无味却愈品愈香愈品愈浓;更似一味珍藏的普洱茶,在时间地凝练下,愈陈愈香。
只见,那人身着白衣、头戴白沙斗笠。虽不见容貌,从身形音色来看,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一身白衣,白不点墨,纤尘不染,飘飘渺渺,更似欲羽化而成仙,仿佛她这一刻在此停留,下一刻便踏风而走。
她对他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兀自慢慢悠悠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这楼梯说来有趣,本无人在意,偏偏有人拿它做文章,付之“星辰梯”,道曰:无月无星不成双,形影单只各尽心。万物静观皆自配,我因明月赋星辰。由此流传千家,故曰:攀月登星辰。
楼梯上有缕空的雕花,并不新巧,似有些年岁了。白衣女子边走边细细抚摸着这栏上雕纹,仿佛有缅怀之意。片刻之后,便径直走到杜沧方才所指的那一主位,对着那一棋局静静地看看了一会儿,方才悠悠坐下。
这一坐虽轻,却引得阁中人无不目瞪口呆。原本只是看到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物而好奇,此时却不免面露讶色。只因这一位置除十年前双风外,已多年不见有人立足,或许是敬畏,或许是感怀,不管如何,没有人会去冒犯。现如今那白衣女子置身而就,虽不至于引起公愤,却足以引得人怒目而视,尤其此时阁中皆是对双风多有推崇敬仰之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发现杜沧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激动中含有叹息,喜悦中带着怜悯。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欲大呼那白衣女子离开,但还没说出口便被杜沧制止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诸位,话说当年江湖上称北风为和尚公子,南风为凌波仙子,知晓为何如此”
稍稍,在座之人便从震惊愤怒中缓过神,继续当年的传奇。他们才想到,那一位置虽自认为非比寻常,但并没有规定不能引身而就,即使再理所当然,也不能因此将那人驱逐。
“我知晓,和尚公子源自江湖戏称,只因北风衣虽风神玉貌,然而却不进女色,除了南风依,就再也无女子可站在他身边。”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应道,虽则他脸上还些有些震惊的痕迹,但毕竟阅历较深,不至于受太大影响。他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至于凌波仙子则是由于南风依的绝妙轻功凌波飞仙步,运行起来,当真是如仙子一样,罗袜生尘。”
“不错,当时的江湖上”杜沧面带微笑赞道,那样的专注而喜悦,以至于没有人发现那白衣女子朝杜沧轻微地点了点头,而杜沧也恭敬地回望了那女子一眼。
呜呜咽咽的琴丝之音还在回荡,伴随着杜沧的说书声,不绝于耳。
、第二章十年踪迹十年心
又是一年春浓时,洛州牡丹竟开颜。繁花铺径,富贵弄春。
只是,琼花依旧,行人渐老,重来世事堪嗟。
十年,时隔十年再站在这里,透过白色薄沙静静地看了看四周,风念依只觉得万种心绪都上心头。
攀月阁里,依然是记忆里模样,闲雅静逸的阁楼复道,雕花镂空的红棕配饰,雁字回时呢喃语,宝帘闲挂小银钩。
遥望窗外,街道上喧嚣依旧,牡丹花如前般鲜艳欲滴,远山上青云漂浮,碧湖里烟雨江南。
所有的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都变了。
两世为人,前世今生,如今竟分不清。仿佛记起那一年与好友相游西湖湖畔,又似乎仅存着与风倾衣戏耍碧湖的记忆。一路走来,不知负了谁,丢了谁。
依稀间,所有的熟悉中带着陌生的面孔从眼前走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最后,缓缓走来一人,青衫淡漠间,浅笑依旧,伸手欲想挽留,却只有眸间青烟漂浮,那些行人已消失无踪。
悲从心生,孤独竟是如此煎熬。这长长的两世路,原来始终只有自己一人。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的白襟长袖,不留意间,竟拂落了周旁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一声脆响,惊碎了风念依的恍惚。她定定地看着那落了地上的白棋,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年少轻狂、笑语浅觞。
回忆分割线
满盘黑白棋子,错综复杂。
轻落一子,“最后一招棋,谁胜谁负,且看此际分晓”当年的她如是对他说,她笑意浅浅,但眉头的微挑,泄露了她轻微的挑衅。
然后,面对她的挑衅,他只是淡淡一笑,轻拂衣袖,抬手轻捻一白棋,微扬眉,有意无意地撇了她一眼,那眼中溢满了笑意,笑意不深,竟暖到了人心里。落子,干脆而轻柔,仿佛对着似水美人轻呢柔语。
她看了一眼他下的这一手,低首抿唇,细细思量片刻,却是无论如何也无处可落子,纵然打成平手亦如何终是依旧不能扳回一局。
一念到此,她不免心里有些泄气,暗想为了扳回这围棋的劣势,赢这只狐狸,自己近日来专研了多少古籍妙局,总以为这次可以看狐狸出丑,唉,可惜啊,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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