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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一片沉静,刻意强调话语中的“再”字,那般柔和似水却也坚定的声音,泛漾起无边的清贵与刻意的疏离,一丝丝地渗透到空气中。
这话,无论是表面的含义还是深层的含义,于陆文冲这样的精明人而言,都是不言而喻的。
那一瞬,陆文冲的眼中闪过一丝矛盾之色,有苦楚,有不忍,还有无奈。
最终,他不露痕迹地收敛了那在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正色地扬起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索性直接开口询问,“你既然心中存有疑惑,为何不来问我?”
“我问了,相爷就会说么?”陆苑一唇角微扬,径自嗤笑了一声,眼角搀杂了像是早已经看穿了陆文冲一直以来的所思所想的怡然自得,四两拨千斤地反问,将问题再度抛还给他。
陆文冲若是想将真相告诉她的话,早就告诉她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既然如此,与其强制逼问他,还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一针见血的言语无疑戳中了他的心思,陆文冲虽然不动声色地继续保持着缄默,可深沉而凝重的表情却渐渐堆积了满脸,把那原本温和尔雅的俊逸面容点染得说不出的沧桑。
是啊!他不能告诉她!
她知道得越少,便越是安全。可惜,她太过聪明,极善于分析所知的一切,往往什么都能猜得差不离,如何能让他放心得下?
“相爷既然有心隐瞒,那我也不想多问什么。”她敛着眉,嘴角勾着淡笑,气定神闲地开口。
那音质不高亢,也不低哑,婉转一般温雅而干净,可是,原本绝美的脸却已是笼上了一层阴影,就连神情也恁地平添了一抹冷凝:“但是,相爷若是一心为我着想,那么就更不应该插手安置我,因为,我不可能在相爷的庇护下过活一辈子。”
即便他能保得了她一时,也保不了她一世!
她那坚定得仿似失了血色的神情让陆文冲心中猛然一滞,他有点发怔,被她接踵而来的言语给堵得一时无法反驳,甚至如同某种意料之外的引线,使他陷入了旁人难以触摸的深思,心底不觉浮现出某种激烈的情绪。
“话已至此,相爷随意。”见陆文冲久久不作回应,陆苑一语调颇为冷淡,漠然地回了一句,便任由他伫立在那里,不再理会他,转身便直接回屋了。
陆文冲侧过身去,身后缓缓出现了一抹身形削瘦的蓝衣身影,正是管家黄忠。
他便也就强自压抑了下来,低敛的黑眸失神了片刻,才重又拾回神智,若有所思地直视着眼前的黄忠:“我这样做,是不是做错了?”
黄忠显得有些犹豫,并不回答。他想了想,头微低,忽然有意所指的沉声道:“奴才觉得,三小姐的话,亦不无道理!”
那一瞬,陆文冲像是很痛苦地又回忆起了什么,紧紧闭上眼,似乎是因着某一个绕不过去的死结,生生在脚下化作了鸿沟。
记忆里,
那个一向笑意温婉宁静知足的女子,爱怜地抚着自己隆起的大肚子,意外严肃的对他说,“文冲,这孩子出生后,我若是不在了,你便将她送入庵堂去吧。”
“你这好好的说什么胡话?她既是你的孩子,我定然会待她如亲生孩子一般!”他微微板起了脸,语气里有淡淡地责备。
“正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我才执意如此,我不求她此生有何出息,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那女子轻轻呵出一口气,脸色便愀然一变,神情顿时便黯然了下来,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发的低了,像是带着点说不出的感伤。
“文冲,你要答应我……”
047爱之一事
北仁国,京城某别院。
庭院深深,一片寂静。
书房内。
夜色初降,窗外一片修长雅致的翠竹在朦胧暮色中幻化为一帧清丽的水墨风景。楼里黄色的烛火透窗而来,显得暖意融融。
自从皇宫寿宴回来以后,郁琉钦便一直呆在书房里。他就静静地做在椅子上,也不做声,可眉头却紧紧蹙着,似有一抹思索之色在眉眼间,脑中无边无际的思绪不断的缭绕蔓延开来。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师兄。”一张笑嘻嘻的脸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台。此人一身雅致的白底蓝绣儒衫,一眼看上去便让人觉着爽朗清举。
郁琉钦不用抬头,就知道此刻来踢馆的大爷是谁。他并不看他,淡淡地开了口,面无表情,“你又闲来无事了?”
白君逸不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飘了进来,轻盈地落地。相当自觉地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然后,才笑道:“本少爷不是见师兄一直未出门,连晚膳也未用,所以就来瞧瞧你。”
他悠闲地呷了一小口茶水,问道:“师兄,明日该启程回魔域了吧?”
“不了。”郁琉钦神色淡然,修长如玉雕一般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似乎在思虑着什么,默然抬头,原本清幽的眼眸瞬间便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情绪。尔后,才复又开口,“我想在这多留一阵子。”
“嗯?寿宴之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白君逸不解他抬眉看他,却也不太明白他眼中的情绪为何而来。
昏黄摇晃的烛火之下,郁琉钦修长的身躯斜斜地倚着小几,皮肤似乎也被那微弱的光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眉梢眼角更是俊逸。
那双瞳彩透明的幽黑眸子如今很恬然地胶着在迷茫的远方,满漾着迷离幽光,清淡而飘忽,他整个人看起来,有股沉稳安定的气质,犹如是一块泛着温润光泽的上好古玉,迷人却也不炫目,含蓄却不容忽视,无声地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这大概便是常人所说的“君子如玉”吧!
思量妥当之后,他才近乎幽幽地呼出一口气,眼眸中带着为难,话音低沉冷冽,缓缓道:“我尚有一事还未弄明白。”
“唔?”白君逸疑惑地看着他精致完美的脸,问道:“还有何事?”
郁琉钦并未回答,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垂眼掩住眼底的漩涡,眉头轻皱,复又展开。
片刻后,他才斜着眼睨了白君逸一下,问了个始料未及的问题:“你可知爱一个人是何感觉?”
乍一听完这个预想不到的问题,白君逸错愕得近乎目瞪口呆,显然没有明了他为何会突然间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怔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抿抿唇,故意用听似漫不经心的口吻,回答了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