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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终于有了些银子,却觉得如此空虚。
她忽然觉得人生是如此地身不由已。出名也罢,不出名也罢。都有可能被人摆布。
江湖少年因传奇故事所燃起的热情,第一个被焚烧的,总是他们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一阵烦躁和憋闷,连忙离开桌子,跑到楼外的栏杆上呼吸一下夜晚清凉的空气。
楼外面对着的就是镇子里最大的一条街。两旁的摊贩还没有散尽。这一片完全陌生的小镇,夜景是如此热闹。
远处渐渐传来马蹄声。依稀看得见是一辆枣红色的马车,由四匹骠悍的马拉着,不紧不慢地驶了过来。
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两个灰衣骑客。
荷衣想起自己第一天乘马车的情形。自己虽一向骑马,却是第一次坐如此豪华的马车。里面辅着虎皮,宽敞得好象是一间屋子。
而这辆马车比自己坐的那辆,还要大出许多。
马车到了门口,便慢慢停了下来。两个灰衣骑士一跃而下,在车门外恭恭敬敬地道:“谷主,我们已经到了。”
原来是慕容无风。早该猜到才是。
只听见车内一个声音倦倦地道:“这里吵闹得很,不知楼上还有没有清静一点的座位?”
果然是他。只是声音疲惫已极。
“二楼里有一间翁老板的私室,在最北角,我们可以暂借一用。”
话音未落,翁樱堂已经从门内大踏步地迎了上来,对着马车一揖,肃然道:“谷主驾临,樱堂有失远迎。”
里面的声音淡淡地道:“翁老板客气了。我想借二楼的雅室一用,不知可有空否?”
翁樱堂道:“倒是有两间有空。不过属下在北楼有一间更干净的私室,平日只作休息之用,甚至为雅洁。不如请谷主先移驾北楼再作安排?”
慕容无风道:“不必了。雅室有空就好。”
灰衣骑士拉开车门,先将他的轮椅搬下来,再上去把慕容无风轻轻地抱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一袭裁剪得极雅致的白袍,坐在椅子上,腰挺得笔直。眉目之间虽有一丝倦意,目光却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灰衣侍从跪下来,为他整理了一下被风拂起的衣袂。
翁樱堂道:“请跟我来。前门酒气太重,恐谷主闻之不适。后门有专门的楼道直通二楼。”
慕容无风咳嗽了两声,道:“还要麻烦翁老板一件事。”
“请吩咐。”
“我约了一位姓楚的姑娘有事相商。如若楚姑娘到了,请把她带到我那里。”
“可是楚荷衣楚女侠?”
荷衣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她“女侠”,心里快活得差一点笑出声来。
果然慕容无风皱了皱眉,道:“正是她。不过,她什么时候又成了女侠了?”
翁樱堂笑道:“谷主有所不知,这年头,江湖上只要有人拿着剑,人又不坏,就可以称为侠。而这之中,女人带剑的少之又少,非得称为女侠不可。”
慕容无风淡淡地笑了笑,道:“江湖上的称谓,向来都很有意思。”说罢,侍从推着他正要左转而去,却听得背后一阵杂踏的脚步。一个人咤道:“前面的人,统统站住!”
酒楼门前的往来的客人一向很多,听了这句怒咤,不由得站住了十好几个。
慕容无风一干人却继续往前走。
只见黄影一闪,一个娇小的身子凌空一翻,已落到慕容无风的面前。
大家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细眉大眼,身上穿着件淡黄衫子,黑油油的长发用一根紫色的丝帕系住。耳上两粒紫晶石的耳环,另一端垂着十几粒米粒般大小的五彩宝石,随着身体恍动,碰撞有声。她手里拿着剑,用剑指着慕容无风的鼻尖,道:“刚才是你提了楚荷衣的名字?”
灰衣侍从伸出食指,在剑尖上一搭,从容地将它从慕容无风的脸上移开,沉声道:“姑娘有话请好生说。”随手在剑尖上一弹,只听得“当”地一声,剑尖之处竟断成两截。
荷衣倒抽一凉气,好厉害的指力!
女孩子看着自己的剑,又急又怒,道:“你敢弄坏我的剑?”
灰衣侍从目光一凛,道:“在公子面前无礼者,岂止是断一柄剑而已。”
他看上去年岁在三十开外,身材魁梧,蜂腰猿臂。脸窄而长,却有一个鹰钩一样的鼻子,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一道缝。而他的同伴虽然和他个头年岁相仿,看上去却斯文秀气得多。
一阵电光闪过,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小雨。两个侍从却如大难一般地将慕容无风抬起,放到了廊檐之下。
女孩子不依不饶地道:“你们若把楚荷衣交出来,咱们万事皆休。要不然本姑娘……”她竟将手中的断剑又指向慕容无风的鼻尖。眼里不知为什么,居然满是泪水和仇恨。明知不敌,她却摆出了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式。
“且慢动手!”一个锦衣青年一闪即到,一挥手,轻轻移开了她的手臂。
来人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一拱手,道:“在下峨嵋沈桐。方才偶听得几位言及本派正在四处寻找的一个人,不免激动。敝师妹年幼莽撞,多有得罪。”说罢又是长长一揖。他的身后,又跟上来了四个人,服饰各异,剑柄上却都刻着一个八卦,显然是峨嵋派专有的配剑。
翁樱堂哈哈一笑,也拱了拱手,道:“是什么风把峨嵋七剑吹到我们听风楼来了?”他做了多年老板,阅人无数,江湖上他不认得的人还不多:“这位一定是方掌门的千金方离朱姑娘了。一恍眼都这么大了!你爹爹好么?”他眼睛一转,道:“周孙十,叶伯胜,徐匡之,何瑞,咦,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