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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大难不死躺病床上的明明是我,怎会他倒一副死里逃生后颓废失忆的样子。
“喂,你怎么啦?”
他不答,肤色又暗沉了一些,需要补水保湿。盛起碗黄尚准备的猪蹄汤,我笑着说:“过来坐,我请你喝。”
他还是没反应,我索性拿起勺子自己喝,味道不错。余光扫过江璿睿,他照样一脸黑的坚守阵地。抿了两小口,我眯起眼自觉汤鲜,回味无穷,亦真亦假地喃喃道:
“找个会煲汤的男人嫁了也不错。”
门边人听见了,三两步走到我床边坐下,双手环胸,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发狠地将我看进他幽深的黑眸里。
我认为,因他的出现而营造出的病房内气氛,很不利于我的身心健康,于是腾出只端碗的手,戳了戳他眼底的青黑,嬉笑起来:
“黑眼圈画得真不错,是不是刚演了钞纵欲过度’的戏呀?”
他侧头躲开,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握得出奇的紧,另一只手夺下我手里的碗,送到嘴边。仰头喝个精光后,又面无表情地端起保温杯,跟饥民似的大口大口往肚里灌。
我一怔,半天说不出话,倒不是心疼那猪蹄汤,确实是怕他给烫着。眨眼功夫,他喝干净了,把保温杯往桌上可劲一撂,接着摆回臭脸和我对看。
不知道他这是哪门子的歪脾气,我咽了口口水,小声说:“汤是黄尚煲的,你要是喜欢,就领回家吧。”
他今天似乎想把“沉默是金”贯彻到底,压根不打算开口,乌云罩面,严肃到恶劣的神情越来越瘆人,同时也感染到了我,
“江璿睿,当初你急性肺炎,我没及时去看你,没准备补品。现在正好你也对我不闻不问两天,然后一来就给我使脸色,还一气儿喝掉我的汤,是不是想一报还一报,寻找报复的快感?”
说痛快了,我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拉起被子背对他躺下。
窗外日光落幕,天色渐渐暗淡,没开灯的病房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显得有些阴晦。我烦躁地躺着,他静谧地可怕,时间都失去了行走的意义。
好久好久,他终于开了口,冷冷淡淡的,“武胜男,你是不是现在心情特别好,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什么毛病!盼你来,不是让你对我阴阳怪气的!
攥在手里的被子被我紧了又紧,终究还是没忍住,翻身坐起来和他面对面,提高音量顶回他,“你演琼瑶剧背台词呢?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特别好了?”
缓缓勾动唇角,他朝我笑出一丝讽刺,“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徐陌舟终于记住你了,你可以乘胜追击了。”
“你什么意思?关徐陌舟什么事,”说到一半我恍悟,他该不是撞见我和徐陌舟拥抱的场景,所以吃醋了吧。我忙收起挑眉干仗的架势,咧嘴一笑,“你误会了,刚刚我和……”
他并不想听解释,抬手打断我,保持着嘲讽笑意,“从劫匪手里救下小糖豆,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原来你爱他爱得那么深,耍起手段来可以连命都不要。”
我长这么大从没觉得谁的话能带刺伤人,此刻总算领教到了。他的话不仅带刺,还针针都凶猛地刺向同一个地方,最脆弱的心脏。捂着心口,我也不恼,主观地不愿相信听到的一切,强迫自己再去求证,
“你以为我是因为小糖豆是徐陌舟的亲人才救他的。我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你说我是耍手段,想博得徐陌舟好感!”
他斜睨着我,眸光里有赤裸的不屑,“难道不是吗?”
“去你大爷的,江璿睿!”
我生气了,抬手挥向他的脸。他分毫不差地擒住我的手,力道惊人,挣脱不开,居然还敢拿一副“被他说中心事”的了然表情给我看。他强我弱,瞬间怒火簇烧,我拔高嗓子冲他咆哮:
“你脑子抽风,不要跟我这儿发病。江璿睿,你不是我,没经历过我发生过的事,更没资格随便揣测我的用意。”
他也怒了,不讲分寸地一把拉我起来,强迫我与他贴近,直视他燃起肃杀之气的双眼,“那你充什么英雄好汉,如果那些人是亡命徒,你一去不回怎么办?如果不是为了徐陌舟,你有必要以身犯险吗?”
腰被他的大手牢牢禁锢,彼此无间隙地黏在一起,我仿佛能触摸到他粗重的喘息,他也能感受到我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我们像两只被无理侵略领地的猛兽,必须用铮铮恶斗,才能扞卫各自的尊严。空气中流窜起易燃的化学元素,呼吸入腹,我们都中了哑口的毒,只懂得克制与对峙。
双膝跪在床上姿势并不舒服,脚踝处开始隐隐作痛,避不开他愈发灰白的脸,我忽然觉得好累,无力再做任何抗争,嘴角扯出颓然的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你是个旁观者,比我头脑清醒,也比我想的通透。”
“旁,观,者!”他嘴唇微动,几乎是牙缝里硬挤出的三个字,“武胜男,原来我在你面前一直只是个旁观者,你他妈怎么能说得出口!”
这丫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正常过,把我弄得莫名其妙气昏了头,说什么都横竖不对,也彻底失去理智,揪住他的衣领,恶声恶气地说:
“我要讲什么你才满意?承认我还爱徐陌舟,爱屋及乌,哪怕只是为了她女朋友的侄子,也愿意以死相救。好,就是这样没错。你不是说我不敢主动出击吗?你错了,我是在等待时机,一举反攻。现在成功了,你别挡我的路。这一切全部是我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事,你只是个不相干的旁观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用最后的几分余力说完,我再次试图挣脱,出乎意料地顺利,也不知道是自己用力过猛还是被他施力推开,只感觉自己像破碎坠入海里的玻璃瓶,每一块残片都是尖锐的伤。
忍住脚踝处不争气加剧的疼痛,我咬牙翻身再次背对他。眼不见心不烦,心不烦人不累,人不累我也就能强忍住所有懦弱举动,比如颤抖,比如流泪,比如想他……
耳蜗里的蜂鸣声开始不遗余力地骚扰我,疲惫地闭上眼,隔绝周遭的瞬间,只感觉背后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