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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在阿根廷,午夜的巴士,只有我一个人,车窗外面灯火明灭,万家歌哭,一种沉郁的悲伤。我那时想起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的侯孝贤的电影,你说,侯孝贤的电影是有神性的,看似谦和的画面,实际上有微风流动,像《悲情城市》,一种根本的抑郁,都在落花流水中,很对。那时候,渺渺,我真想你。”
清冷月色,萧条院落,石缝里的瓦松、青草,并肩坐在石台阶上的人,像两小无猜的稚童,轻缓沉稳的语调,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旗小漾。
有些东西,旗小漾只要展现功力的十分之一,便足以让人丢盔弃甲,心甘情愿仰视追随,这绝对是一个精妙绝伦的豪门贵族。旗小漾其人,幼有神童之誉,小小年纪便具有察言观色的天分,透视一切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直抵人心,却,依然能够悠游其间,将吃喝玩乐的精髓发挥到奢华极致。他最讨厌屈原,这个老东西太知书识礼,也太珍惜忠臣烈士的光环,他那种对千秋名节纯理性的憧憬,才是他悲剧性的根源,换来的不过是一场酸楚的祭奠。
旗小漾一向奉行“认真”的人生宗旨——认真得就像在玩儿!
这万丈红尘不过是他的游乐场。十八岁和二十二岁,变化的不过是他更加圆熟沉稳的处事手段,愈加复杂不可琢磨的态度,而心,始终都是时间渡河上的孩童——唱歌,睡眠。欢笑,掉泪。看望风景。相见和告别。时间之于他,真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旗小漾慢慢将头侧靠在渺渺的腿上,像个脆弱的无依的孩童,渺渺的目光落在他月色下仿佛被漂白过的脸,瓷白无垢,精致绝伦——他的身体一直都不是特别好,即使已经摆脱了小时候的羸弱,但脸色一直都是病态的苍白,更增添一种贵族式的剔透高贵,此刻,他的依恋,他的温情脉脉,都是毒药,但,渺渺不会忘记孩童的本质:放纵,自私,天真,和理所应当的残忍。
渺渺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又握住他的脖子,盯着他黑得深不可测,又盛满碎影笑意的眸子,然后,慢慢地收紧双手,那种无动于衷的冰冷无情,竟是要掐死他!!
而躺在她腿上的旗小漾,却一点也不阻止,甚至连身体本能的紧张都丝毫没有,黑阗阗的眸子依旧那样望着她,纵容又宠溺,嘴角上扬,甚至掀起一个艳丽到有些妖的笑。
手,越收越紧,旗小漾已经完全呼吸不过来,脸上渐渐呈现本能的痛苦之色,却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眼睛一眨也不眨,就是这么逆来顺受的,看着她。
最后一刻,渺渺的手蓦地一松。空气霎时间涌入胸腔,引起剧烈的灼烧般的痛感,旗小漾不可遏止地支起身,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升起胭脂般的红,更是清艳无比,他一边咳,一边胸腔发出愉悦的笑声,却因为这咳嗽,而变得断断续续。
渺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再不看他一眼,上了楼。
被如此对待的旗小漾不仅不恼,也站起来,一手扶着门框,只看着她的背影,笑,间或夹杂着咳嗽声。
旗渺渺和旗小漾是什么关系?
他们七岁相识,十年相伴,一起走过杂树生花、群莺乱飞的年纪,是知己,是玩伴,是师长,是情人,是交缠而生的藤萝,是彼此骨血里迷失的那一部分,是心里面的倒刺,拔不掉的痛。
四年分离,各自走在荆棘遍地的人生路上,对彼此的念想是融在血里面的毒,面不改色,毫不动容,里面却都是溃烂的痛,谁也碰不得。
好不容易,团聚了,一般人的想法里,该是皆大欢喜了吧,可,渺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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