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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的车门,让渺渺坐进去,然后自己才绕到一边上车。
渺渺系上安全带,目光在阮东庭身上游移,又看到自己手上硬被套上去的鸡油黄老蜜蜡手串,微微蹙了眉,“阮东庭,这个——”
渺渺抬了抬手,阮东庭的目光一触即回,脸上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没事,你留着玩吧。”
渺渺面上没什么,心里面却是咋舌不已,啧啧,这阮家真够财大气粗的,所谓“千年琥珀,万年蜜蜡”,现如今蜜蜡的价格被越炒越高,何况,渺渺手上这一串,一看就不是凡品,就这么随手送人了。渺渺知道分寸,她跟阮东庭非亲非故的,这贵重东西是绝对不能收的,不过,暂时玩玩倒是可以的。
渺渺自从将家当典卖之后,其实心里面一直都郁郁的,虽然先前也都是封在箱子里的,好几年没拿出来把玩了,可,毕竟还是自己的,心里还有底的,现在——她还真有点心痒得难受,这好东西在手,细细地抚摸,又滑又腻,触手温润,如同少女细腻光洁花瓣一样的肌肤,啧,纯洁,香艳,心底里也痒痒的,又懒懒的——
“阮东庭,你玩不玩古?”
阮东庭看她一眼,“偶尔吧。”
渺渺了解地点点头,“有人跟我说过,有钱的人叫做富人,有物的人叫做贵人,但是富人是会变穷的,而贵人永远不会,不管时代如何变迁,他的古董,他的修养,他的学识,永远都在,他永远不贫乏——其实这话也不对,人首先得是富人,然后才能是贵人,若不能做富人,又怎么保住他贵人的做派——你说是不是?富人没了钱,最多是生活上的落差,贵人没了物,那真是精神上的地狱,更可怜——”
渺渺自己还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就跟喝了三两老白干似的,微醺的自我陶醉,似透非透,仿佛意蕴深远,不可揣测,有一种缠绵的情致和恍惚,像是说给阮东庭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坐在驾驶位上的阮东庭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
“这几天你去哪了?”
渺渺整个身子放松地陷在车座上,手里还摸着蜜蜡手串,闻言也没多想,“唔,去山里住了几天。”
“你那套贵人富人的理论是旗知微教给你的?”
渺渺愣了一下,转过头来,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你认识旗知微?”
阮东庭点了下头,“一面之缘而已,在法国的时候,我跟着家里一位长辈一起去拜访过他。”
“真的!”渺渺一下子直起身,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毫不掩饰里面的兴奋,“什么时候的事儿?”
阮东庭回想了一下,记忆有点模糊,“大概七年前吧,我的那位长辈得了一只明中期的犀角芙蓉鸳鸯纹杯,又不确定真伪,于是有人介绍了旗知微给他。”
渺渺点头,这是常有的事儿,旗知微的在那个圈子里很有名,经常会有人请他鉴定一些古物的真伪。有时候旗知微不在,渺渺和小漾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趁机卖弄显摆,“这个黄振效的象牙雕渔家乐图笔筒明显是假的好伐,真品在我书桌上搁着呢。”“这个七佛钵不错,雕工、漆艺,还有佛后的背光,不用看,清中期的玩意儿。”“就这成色,明显骗你这种啥都不懂的二子。”
如此大言不惭,狂妄自大,居然也从未出过错,那时候说起旗知微的一双儿女,多少人啧啧称奇。
“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景吧。”渺渺漆黑的眼眸充满期待地望着阮东庭——旗知微走了那么多年,她是第一次从不相熟的人口里听到关于他的信息,这种感觉非常美妙,借着别人的口,完善那个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借此来缅怀他,想念他。
阮东庭其实对那次会面的记忆并不多,何况他是陪同去的,但渺渺听得很认真,偶尔抿嘴,偶尔舒眉,脸上的神情随着他的讲述变化,偶尔会心狡黠地微笑,一张脸仿佛宝光鎏金浮动,异常生动——
“……要走的时候,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急匆匆地进来,不小心和我撞在一起,唔,我记得他手里似乎拿了可丽饼,冰激凌都沾到了我的衣服上,结果反倒是那个男孩子气愤得瞪了我很久——”
“那是小漾!”渺渺忽然笑出声,脸上一瞬间放出灼热的光彩,阮东庭这么一说,渺渺也记起来了,“我那时候出痘子,不能吹风,所以一整个暑假都待在房子里没出去过,那个可丽饼是小漾买给我的。”
那时候可丽饼毁了,小漾不高兴了好久,渺渺倒无所谓,因为一个月没出过别墅,她早就烦死了,连带着吃什么都恹恹的,这件事在她脑海里留下印象,还是因为旗小漾难得的闹别扭,那时候还不过十五岁,再怎样早慧,情绪也没有掩藏到后来的完美无缺。
两个人原来那么早就有了纠葛,渺渺觉得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旗知微,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很多,到了旗家别墅,渺渺邀请他进去坐坐时,阮东庭也没有拒绝。
院子已经整理过了,冬日午后的阳光里,青石板路铺成的小径,一边是一棵硕大的槐树,树下石凳石桌,整个院子淳朴天成,没丝毫人工斧凿之气,试想五月,春槐堆雪,雨疏香气微微透,风定素花静静开,再加上石板缝隙间的青草、瓦松,各种小野花,不在田园,也在田园,旗知微确实是会真正过日子的。
渺渺端了茶具出来,放在廊下的白色小圆桌上,然后请阮东庭过来坐。
阮东庭走过来,却是一眼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水仙,叶子却已抽了有二十厘米的样子,碧绿碧绿的,长势喜人,洁白馥郁的花,丰润雅致。阮东庭的目光往下一滑,落到了水仙盆上,觉得有点眼熟,“这个是——”
渺渺一愣,忽然像炸了毛的猫,一个箭步冲上去护住那水仙盆,黑漆漆的眸子瞪着阮东庭,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喂,这个现在是我的了,我已经把钱赔给你了——”
没错,这个水仙盆就是那只被乾隆误认为猫食盆,宋徽宗特意定制最后却毁于旗渺渺之后的汝窑瓷器,渺渺将这些碎瓷片捡回来,觉得可惜,请了老师傅又将它补好了,然后就用来养水仙了——想来宋徽宗地下有知,应该也很欣慰,关于这一点,渺渺还真蛮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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