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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
孔娘子的神情却是少见的严肃,“渺渺,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这事儿,固然阮东庭的做法有点过,不过,换个角度讲,他也并没有太大值得诟病的地方,毕竟,这事儿,你有些……”孔娘子怕伤害渺渺的心,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有些说不下去了。
渺渺却大咧咧地一笑,非常懂事,“孔娘子,我知道,这事原就是我不对。”
她如此坦荡磊落,倒让孔娘子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笑笑,也就换了个话题,“我的意见是,反正你实习时间也快到了,干脆就提前结束,还是那句老话,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不跟他正面交锋。”
习习笑呵呵地□来,“孔娘子颇有女诸葛之风!”
三个人笑了一回,唐习习忽然正色道:“渺渺,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孔娘子也微笑着点头。
渺渺一下子鼻子有点酸,心里热热的,嘴里却嗫嚅说不出话,半晌才掀起一个爽朗明媚的笑,“行,我知道,真有需要,我不会硬撑。”
虽然,习习和孔娘子都已经开了口,可渺渺并没有真的要他们帮忙,至少,现在,她还打算自己解决。渺渺有自己的骄傲,因为自小被扔在菩提寺门口的缘故,她总有种不靠天不靠地不靠爹不靠妈谁也不靠,她也能活得好好的犟劲儿。不过,渺渺也不会钻牛角尖,如果事情真到了她独个儿办不下来的时候,她会求助的,旗渺渺识时务。
渺渺这会儿是往浣花溪去,自从上大学后,渺渺很少回旗家,上次和裴越都来了浣花溪,她也没顺便回一趟,主要是——怕睹物思情吧。
渺渺的心情有点沉重,也有点惆怅——推开雕花的铜铸大门,满院子的荒芜,石凳石桌上满是落叶,两条石凳倒在地上,接触地面的地方已经长了青苔,几个破瓦罐里,零星的绿草安了家,只一棵粗壮的槐树还屹立不倒,枝叶擎天——旗知微于金石古玩上甚是精细讲究,对花草树木庭院设计却秉承纯朴天然的陶潜之风,院子里从来没种过什么名贵的花草,也没有观赏性花卉,后院甚至还开辟了一个菜园子,常带着她和旗小漾下地摘番茄,割大白菜,亲自下厨给一双儿女做饭,可那时候的渺渺和小漾哪里懂得,年轻跳脱的心向往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于是常常是锅盖揭开来,槐花焖饭的香味儿四散,却只有旗知微一个人捧着青花瓷碗叹息。
旗知微的突然离世,才让一双懵懂无知的儿女忽然明白:世界上最疼你的那个人,去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会有人在百忙之中还殷殷地为你做一碗最素朴的槐花焖饭,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
这一种清醒深刻的认识,简直让两个孩子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渺渺始终记得,旗知微下葬的那个晚上,她和旗小漾挤在她的单人床上,大面积的皮肤紧贴着,摩擦,抚摸,无声地进入,沉浸,然后他紧紧地框着她的脖子,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洇湿了她的肌肤。这是她所知的,旗小漾唯一一次的泪水,他哭着,在她耳边喃喃地不停重复——
“渺渺,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这是他给她下的一个咒,从此以后,他们真真正正的相依为命了。
旗知微在做一项极具风险的大投资,这是他下海经商以来少有的大手笔,但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得那个病,且,来势汹汹,从确诊到他去世,前后不过一个月,他只来得及为一双儿女仓促地安排好后路,对于旗家的倾颓,他料见了,却已无能为力。
他没有看到他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古董字画、宋瓷唐玉、明清家具,怎样被贴上封条,一件件地搬空,曾经奢华雅致、暗香浮动的房子如今只剩下残破凌乱,以及一丝浮华旧梦的痕迹。
渺渺站在屋子中央,忽然感到一种愧——这是旗知微给她的家,她怎么把它弄成这样,这是旗知微最后留给她和旗小漾的,她怎么就因为怕睹物思情而置它于不顾,任它荒芜——这种巨大的愧疚压弯了她的腰,让她几乎想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今天补上。
家当
“从前的人吃力地过了一辈子,所作所为渐渐蒙上了灰尘;子孙晾衣服的时候,又把灰尘给抖下来,在黄色的太阳里飞舞着。回忆这东西若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惆怅,像忘却了的忧愁。”
这是张爱玲在《更衣记》里的话,说得真好,简直说进了渺渺的心坎儿。现在,她懒懒地窝在躺椅里,晒着冬日的阳光,心情也是“甜而稳妥,甜而惆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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